暮色, 乌云沉沉压了下来,狂风四起,吹得窗扉哐当作响,雷鸣电闪。
木莹赶紧上前关了窗, 屋内红烛摇曳, 拉长了她的影子。
“咳咳——”
忽然,身后的纱帐传来动静, 木莹赶紧回身, “公主, 您醒了?”
沈畔烟只觉得脑仁一阵眩晕, 声音飘忽不定,眼前视物更是模糊无比。
木莹小心搀扶她起身,“公主可要喝水?”
好半晌,沈畔烟才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嗯。”
木莹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随着温水下肚, 沈畔烟总感觉自己的喉咙没有难受了。
她看着熟悉的寝殿, 昏暗的灯火,昏迷前的记忆也逐渐恢复。
“我睡了几天了?”
“回公主,您睡了七日。”
此番她病情凶险至极, 甚至还惊动了京城的陛下, 太医院的院正连夜启程,再加上京城送了好些药材过来,这才让公主挺过了过来。
“这段时间, 辛苦你们了。”沈畔烟虚弱的对她笑笑。
“公主您严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场景,沈畔烟心中气闷, 但也知道临霄是为了自己好。
如今,她都醒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临霄?
想到这,沈畔烟问:“临霄呢?”
“公主是说临霄护卫吗?”木莹摇头,“自从那日他带您回来以后,他回京为您请医以后,奴婢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
沈畔烟愕然,“什么?!”
临霄走了?
她慌忙抓住了木莹的手臂,“太医院院正在哪,让他来见我。”
他是临霄回京请来的,他肯定知道临霄在哪里。
由于话说得太急,她顿时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吓得木莹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公主,您别着急,临霄护卫身手那般好,不会有事的。”
“院正大人在您病情稳定以后就已经回京了,现在不在别苑。”
也就此时,房门被打开,一个面生的小宫女走了进来,福身一礼。
“公主,木莹姐姐,林太医来了。”
木莹一喜,“快,让林太医进来。”
小宫女躬身退下,沈畔烟看向木莹,“她是?”
木莹压低声音,“公主,当初您失踪的那件事被陛下知道了,陛下大发雷霆,具体原因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除了奴婢,西苑里的其他宫女都施了二十杖刑。这是新来的小宫娥,一共有二十人,等公主病好以后,就可以一一见见她们了。”
听到其他宫女被施了杖刑,沈畔烟心中一跳,双手下意识攥住被褥。
父皇怎么会知道她这里的事?
难不成,是临霄说的?
沈畔烟咬唇,她底下的那些宫女都被父皇罚了,临霄也肯定会受罚。
所以,他才回不来了吗?
可皇家别苑离京城山高路远,她现在纵然是再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
林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躬身一礼,“微臣见过明月公主。”
沈畔烟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林太医拿出脉枕,“还请公主伸出手。”
对待沈畔烟,林太医现在是一点也马虎不得。
谁说明月公主不受宠的?
前些日子那血流成河的模样,可不要太吓人,就连他也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也人头不保了。
——
暗卫营。
暗影带着药走进了房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听见房门传来动静,临霄抬眼看他,声音淡漠,“刑罚已过,我何时才能离开?”
暗影被他这话气笑,“离开?你想离开去哪里?”
“暗九,让你去保护公主,你可倒好,让公主落入匪窝,若不是陛下仁慈,饶你一条命,你现在还想离开?”
临霄低下眼眸,长指收紧,“此事是我之过,但我的任务还没有.....”
暗影打断了他的话,“公主那边不用你费心了,我已经派了别的暗卫去。”
临霄猛抬起头,顾不得身上的伤,一个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眉眼锐利,“这个任务是我的,你为什么要派别人去?”
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是谁去的?”
暗影被他抓住衣领,也不恼,“你没保护好公主,换别的暗卫去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这话,临霄松开他的衣领,垂下脑袋,不再说话了。
暗影把药扔给他,“自己给自己好好上药,别死了。”
临霄接过药,沉默无言。
暗影见他听话,顿时欣慰。
以往,这刺头不好生训斥他一番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听话。
“好好养伤,伤好后,还有别的任务给你。”
暗影转身离去,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
“是谁去的?”临霄的声音带着锋利。
暗影:......
他果然还是高兴太早了。
暗影转过身去,“这是陛下的命令,暗九,你想违抗命令吗?”
临霄长指收紧,“可这是我的任务。”
暗影顿时奇怪,“你当初不是死活不愿意去吗,怎么现在又非要回去?”
说罢,他顿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冷声警告,“暗九,记住,你只是一个暗卫,莫要对公主有觊觎之心,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临霄跪下,低垂着脑袋,“暗九不敢。”
“只是这是暗九的任务,不该交于其他人之手。”
见他非要纠缠,暗影也颇感头疼。
他这人一向执拗,若一直纠缠下去,也是麻烦。
他摆手,“是四十三去的。”
“多谢首领告知。”临霄起身。
暗影摇头,“若是四十三不愿意与你换,你不能勉强他。”
“最多一月,你必须回来。”
临霄垂首低眸,“是。”
——
有了林太医的调理,沈畔烟的身体一点一点好了起来,但还是虚弱无比。
春雨贵如油,最近几天都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带着丝丝寒意。
木莹给她披了斗篷,又拿了暖炉过来,把她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入一丝寒气以后,才让她下床。
林太医本来是不愿意让她下床的,但沈畔烟心中实在烦闷,这皇家别苑没有一个人知道临霄的消息,她怎么可能躺得住。
但她又没办回京城,眼瞧着她神色郁郁,身体越来越不好,林太医能怎么办,只能让她出门散散心了。
她坐在水榭中,遣散了其他婢女,只余下木莹跟随,看着细雨绵绵,湖面涟漪泛滥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身上,低头半跪。
“属下暗四十三见过公主。”
暗四十三?!
沈畔烟怔愣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站起身来,“临霄.....”
话才出口,沈畔烟又想起,临霄这个名字是她给他取的,在父皇那,他不叫这个名字。
她声音艰涩,“暗九在哪儿?他怎么没有来见我?”
暗四十三没想到自己一出现,公主便问暗九,老老实实答道:“暗九没有保护好公主,受刑去了,首领换了属下来保护公主。”
受刑?!
沈畔烟心脏一紧,“他受什么刑了,严重不严重?”
暗四十三:“属下离开前,听首领说暗九领了三十鞭刑,应该不严重的。”
他们这些暗卫,就暗九经常被罚,三十鞭虽然多了,但暗九内力高深,对他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三十鞭刑?!
沈畔烟身形摇晃,木莹赶紧搀扶住她,“公主!”
她心中焦急,“您没事吧?”
说罢,她看向四十三,“快去唤林太医来。”
四十三也慌,“是。”
眼看着他要离开,沈畔烟忙出声,“别去!!”
四十三顿时停了下来。
沈畔烟被搀扶着坐下,她声音虚弱,“别去,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如今得知临霄的消息,沈畔烟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她看着四十三,声音温软,“你叫四十三是吗?起来吧。”
四十三:“多谢公主。”
沈畔烟指了自己对面的石凳,“坐吧,我有些话想问你。”
四十三犹豫,“属下不敢。”
沈畔烟对他弯了弯眼眸:“没事的,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坐吧。”
说罢,她看向木莹,“你先下去吧。”
木莹:“公主,奴婢.....”
沈畔烟摇头,“你先下去。”
木莹只得屈身一礼,“是。”
她离开了水榭,但也没有离开太远。
沈畔烟看着四十三,咬了咬唇,想问起临霄的事,他受了三十鞭刑,伤势严重不严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见四十三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之上。
沈畔烟莞尔,把糕点推向了他,“拿去吃吧。”
四十三被看出想法,顿时脸红,“多谢公主,属下,属下不用。”
“没事的。”沈畔烟轻笑,“不过是一碟糕点,我这里有的是。”
四十三犹豫许久,还是没能抗拒糕点的诱惑,“那,那属下就多谢公主了。”
沈畔烟对他笑着点头。
见四十三就那么把面具摘下来,大剌剌的放在桌上,她神色微惊。
四十三的面容清秀,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约莫十五六岁。
“四十三,你....你就这么把面具拿下来,不会有问题吗?”
她记得临霄说,不是主人,暗卫是不会摘掉面具露出真面目的。
四十三回答:“不会啊,反正这又不是我们的真面具。”
早听闻公主性格好,没想到是真的,四十三心里美滋滋。
他其实不太爱蹲各种房梁。
“我们面具之下还有易容的。”
再说了,这里是公主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看他的真面目。
四十三完全有恃无恐。
沈畔烟沉默,指尖缩了缩。
原来还有易容吗?
所以,她其实并没有看过临霄的真面目。
看着抱着糕点吃的正欢快的四十三,沈畔烟心中几番犹豫,还是问出了声。
“四十三,你对暗九他,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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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大家都在养肥吗,日6也救不起来文,我还是日3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