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 飘飘摇摇,淅淅沥沥的砸入莲池中。
临霄可以用内力把酒劲化解,纵然有再多的荷花酒下肚,他的眼眸也依旧清明。但沈畔烟却是不行的, 她本就不胜酒力, 没过多久,便有些醉了。
醉了的她有些缠人, 很喜欢追着他问他以前的事。
殿下心里的事本就多, 临霄不想让殿下更不开心, 所以挑的都是一些听上去很有趣的事情说给她听。
“属下刚入暗卫营的时候, 有一个孩子很喜欢哭,属下被他吵得头疼,便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不再哭,殿下想知道是什么办法吗?”
“什么办法?”沈畔烟好奇。
临霄弯唇,“暗卫营里常年养得有野狼,属下便引那孩子去看野狼, 然后趁他不注意, 悄悄把野狼放开,偷偷跑掉,那孩子被野狼追得嗷嗷叫。从那以后, 他要是再哭, 属下就骗他有野狼来了,他就再也不敢哭了。”
沈畔烟听完,噗嗤一笑, “临霄,你幼时这样调皮吗,这样对人家, 不会被被首领发现挨罚吗?”
“他实在是太吵了,怎么说都没有用,属下也是没有办法。”临霄无奈。
“那你有被罚吗?”沈畔烟追问。
临霄:“没有,首领其实挺好的,并没有怎么惩罚属下。”
只不过是罚了他一天不许吃饭,不过他在入暗卫营前本就是孤儿,不知自己的父母,也不知自己的来处,一个四处乞讨的孤儿,挨饿一天罢了,对他来说是常事。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必要讲给殿下听了。
殿下心肠软,听了会不开心的。
沈畔烟点了点头,眼眸弯弯,“听起来,你们首领好像对你们还挺好的。”
“嗯,是的.....”
听完了他的过去,沈畔烟的酒壶也差不多空了。
她倒了倒,壶嘴却只有一滴晶莹的水滴落下,“酒没了。”
她抬起头,杏眸潋滟的望着他,“临霄,你再去帮我取一些酒来吧!”
临霄却把酒壶从她手中抽走,“殿下,您已经有些醉了,不能再喝了。”
沈畔烟蹙起秀眉,“我没有喝醉,我现在很清醒。”
她十分清楚的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起身,“你若是不去,那我便自己去。”
只是,她才刚起身,踏出一步,身体便控制不住的往一旁摔去,临霄赶紧伸手扶住她。
无奈,他低下头,只得答应她的要求,“属下去去就来,殿下且先坐好,在这里等一下。”
沈畔烟被他扶着重新坐下,乖乖点头,“好。”
见她答应,临霄这才转身离开水榭去拿酒了。
瞧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纱帘中,沈畔烟泪水倏然落下来。
她起身,来到了水榭边缘,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眼神逐渐变得落寞寂寥,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霄回来得很快,一入水榭,却没看见该坐在石桌旁的少女,神色骤然凝重,四处望去,寻找她的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美人靠时,眉眼倏然软了下来。
“殿下。”
他走了过去。
“您怎么在这?”
沈畔烟趴在美人靠上,听见身后身后传来动静,回过身来,杏眸弯弯,“我在看锦鲤。”
“临霄,这池里的锦鲤都好圆啊,你看那一条,圆乎乎的,都胖得游不动了。”沈畔烟指着一条圆滚滚,胖乎乎的花白鲤鱼笑道。
临霄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莞尔,“可能是管这莲池的人很喜欢这些锦鲤,喂得勤了些,它才能长得这样圆滚。”
说罢,他伸手,替她挡过前方吹来的飘摇雨丝,“殿下,下雨了,您身体本就刚好,还是不要坐在这里了。”
沈畔烟摇头:“我不要,我就要坐在这里。”
说罢,她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我的酒呢?临霄。”
酒在他手上,只是,看着她桃红的面颊和潋滟的水眸,临霄却是犹豫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酒递给殿下。
殿下看上去已经很醉了。
他没说话,沈畔烟却是自己看见了,伸手一拿,便把酒壶从他手中夺走。
没有酒杯,沈畔烟便含住壶嘴一饮而尽。
她身体本就弱,现在这样大口喝酒如何可以?
临霄赶紧伸手阻止,眉眼少见严肃,“殿下,您身体不好,不能再喝了。”
酒壶突然被夺走,沈畔烟剧烈呛咳起来,“咳咳咳——”
临霄赶紧替她顺气,眼底满是懊恼愧疚,“对不起,殿下。”
若非他方才动作太快,也不会导致殿下被酒水呛到。
沈畔烟眼角呛出泪花,双眼通红,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她抬起头来看他,杏眸如望月秋水,朦胧模糊。
临霄抿了抿唇,“殿下,您心里难受的话,那便哭出来,您这样不哭不闹,反而让属下很担心您......”
“你担心我?”沈畔烟忽然站起身来,向他靠近,“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临霄完全没有想到殿下会突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她的动作并不强势,可他却仿佛被她笼罩,眼前是她朦胧的眼,白皙的面颊,莹润的唇,十分难以适从。他有些慌,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因为您是公主......”
“只因为我是公主吗?”沈畔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这昭燕皇城的公主有很多,难不成对每一个公主,你都是这样?”
“如果我不是公主呢,那你是不是就不认我了?”
“不是!!”他赶紧解释,“也是因为您是临霄的主人......”
“不管您是不是公主,您都是临霄的主人。”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自己给自己寻找的主人,此生唯一的主人。
“真的吗?”沈畔烟忽然凑近他,一双杏眸恍若会说话一般,秋水盈盈。
他知晓殿下长得极好,可像现在这样靠近,她身上的花香与酒香同时拂面而来,不知为何,喉间逐渐干涩。
“是,是.....”
他连连退后,掌心逐渐冒出汗水,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也从未这样紧张害怕过。
只是.....水榭就这么大,他倏然撞在了栏杆之上,退无可退。
沈畔烟并没有打算这样轻松放过他。临霄赶紧偏开头去,躲过她的视线,然而,她身上浅淡的花香混杂着浓烈的酒香一同混入他的鼻尖,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躲不了,逃不开。
沈畔烟看着他,杏眼殷殷,“那你发誓,发誓此生只认我一个主人,永不背叛我。”
临霄微怔,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他发誓,只要她不要再像方才那样靠近他就好。
——这誓言他发的没有任何迟疑。
“临霄发誓,此生都只有殿下一个主人,临霄愿意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刃,此生永不背叛殿下,永远守护殿下,若违以上誓言,愿受这世间最酷烈之刑,永不超生。”
他的誓言郑重,真挚而又滚烫,令沈畔烟怔在了原地,羽睫颤抖。
她慌忙低下脑袋。
沈畔烟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卑劣的人。明明临霄从未背叛过自己,一直向着自己,可人性的多疑还是让她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他的忠心。
她指节攥得极紧,她不想说的,内心告诉她,不要再试探临霄了,可她咬着唇,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临霄,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拿下来吗?”
“我想看看你的真容。”
他说过,暗卫的真容只有他真正的主人才可以看。
她会是他真正的主人吗?
虽然已经见过,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临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迟疑,伸手拿下了自己的面具。
当黑色的面具移开,面具之下是没有再易容的真实面容。阳光落在隐藏在黑夜里的面容,微风拂过,掀起他的发丝,下颔锋利,苍白俊美,因为鼻尖那一颗小痣,明明是冷淡的面容,却又莫名觉得艳丽。
沈畔烟攥着的指节缓缓松开,随后,弯唇而笑,“临霄,你长得很好看。”
临霄微怔。
“多谢殿下喜欢。”
他也跟着笑起来,笑容单纯,眉眼昳丽,仿佛春日枝头潺潺而过的嫩芽,阳光落入,不知晃花了谁的眼。
在他面容平凡时,他尚能让她心动,如今面对他真正的面容时,她又怎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沈畔烟攥了攥指节,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犹豫。
他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她,这份感情太过真挚,让她如何才能报答?
他喜欢她,那她便给他,她的喜欢吧。
沈畔烟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醉了,以往,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睫颤了颤,忽然踮起脚尖,红唇落在了他冰凉柔软的唇上,一触极离。
临霄瞳孔猛地放大,直接怔在了原地。
那清冽酒香与花香映入他的鼻尖,唇边的柔软仿佛是一只蹁跹而过的蝴蝶,只停留了一下,便离开了。
明明是她先主动的,他却比她看上去更无所适从。
“殿下......”好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哑着。
“您......”他脑子乱糟糟的,又慌又茫然,整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跳得比鼓还快。
沈畔烟放开他后,原本是紧张的,可看他比自己更紧张茫然的面容,又觉得好笑。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临霄哑然,“殿下.....”
他低下头,“临霄不明白......”声音茫然又委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暗影警告他,莫要觊觎公主,可他还是觊觎了,并私自认公主为自己的主人,背叛自己的旧主。若非殿下需要,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到殿下身边。
可是,那都不包含这样的情况......
沈畔烟弯眸,看着他一脸懵懂的表情,眼底划过一抹狡黠,靠近他,在他耳边:“不明白,那我告诉你啊,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主人吗,那我对你做什么,岂不是都可以?”
临霄怔住,“是......”
沈畔烟:“那便是了。”
说罢,她再次在他的唇角碰了碰。然而,当她想退去的时候,却被人猛地搂住腰肢,冰冷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沈畔烟瞪大杏眸,她只不过是逗他一下......哪能真的......然而,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是不懂,可他会学。
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就像她的发髻,他最开始也是不会的,可看那些小宫女梳得多了,也就会了。
不过一息,两人的位置便彻底调转。
沈畔烟背靠在栏杆上,后脑勺被一只手垫住,不疼,可她很慌。
他的吻像是初学者的小心翼翼,探索,再到娴熟者的掌控,一点一点想要撬开防备,露出她的柔软。
若要说强势,那也没有,更多的像是求知,是解惑,是讨好——没错,是讨好。
她是他的主人,她喜欢,那他便给予。
呼吸是细细密密的,蹭过她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如雪花一样,一点一点,比那外面的春风还要勾人。
她想推开他,可手臂软得不行。想张开唇,让他放开自己,话语却被尽数堵在唇间。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开他的禁锢。
他的身体紧贴着她,近得她仿佛能感觉到他贴身的武袍下,是紧实有力的腰腹。沈畔烟脑海忽然闪过一副画面,是临霄昏迷醒来时,中衣不小心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
——停,不要再想了!
身体在他怀中仿佛软作一团春水,沈畔烟面红耳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不受控制。她不抗拒,他便能一直继续......当他的吻落在了她脖颈间的时候,沈畔烟迷迷瞪瞪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
——不可以!!
她强撑着身体,软软的手臂推了推他的身体。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若是真沉沦下去,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她一动,临霄便瞬间察觉到了,于是,那勾人的春风便停了。
凉风吹过两人,带走了燥热的气息。
“殿下.....”他声音哑着,目光落在她仿佛被揉捻过,如花瓣般柔软的红唇。
“您不喜欢吗?”
“您说的,您是临霄的主人,做什么都可以.....”
沈畔烟脸红欲烧,不愿回忆起。
她捂着头,假装头疼得厉害,方才说过的话和现在慌张无措的心齐齐涌来,“我....”
“我.....我头疼得厉害,临霄,你让我,我要回去歇着.....”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本就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借着酒劲大胆了两分,可如今酒劲被春风散去,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她害怕自己再不走,就恨不得钻进地里,躲进石桌里,躲进所有没有他的地方。她真的,她都做了什么,她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她真的不再喝酒了。
她推开他的身体,身形踉跄的往水榭外走去,临霄忙伸手扶住她,哪知,沈畔烟却像是被烫到,慌忙躲开他的触碰。
因为太过激动,她接连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身体便是往后仰倒摔去,眼看着就要栽倒进莲池。
“殿下!!”
腰肢被人猛地捞住,带入怀里。临霄带她直接足尖点水,踏过莲池,直往西苑而去。
细雨飘摇,她却被人护在怀里,没有打湿她的一缕发丝。
沈畔烟指节抓着他的衣裳,脸颊又开始红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坏了。
明明临霄什么都不懂,她还偏偏引他做那种事情.......她真的是,太坏了。
可是,又有一种浅淡的欢喜萦绕心间。
风吹过,是她跳得极快的心脏声。
*
临霄本想道歉的,可回到西苑后,殿下却已经睡着了。
他只好脱下她的鞋袜,卸掉她的钗环,替她掖好被褥,放下帷帐,消失在了这个房间内。
*
沈畔烟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临霄,索性便装起了鸵鸟。
刚开始是装睡,可后面是真睡着了。
她毕竟饮了酒,晕乎又头疼。
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窗外飘摇的细雨早已经停歇,守在外面的小宫女听见屋内传来动静,端着温了很久醒酒汤过来。
“公主,您醒了。”小宫女把醒酒汤递给她,“这是临霄大人交代奴婢给您的醒酒汤。”
临霄....醒酒汤?
沈畔烟撑着身体起身,揉着脑袋,细碎的记忆逐渐浮现脑海,沈畔烟顿时僵住。
温热的呼吸,缠绵婉转的吻.....她只恨不得钻进地里,她慌忙,“我知道了,醒酒汤放在旁边,我一会儿再喝,你退下吧!”
“是。”小宫女躬身退下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沈畔烟猛地把脑袋埋入枕间,被遮住的,是烫得要命的桃红面颊。
沈畔烟在被褥里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直到将近黄昏的时候,才平复下自己混乱紧张的思绪,堪堪从被褥里起身。
虽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临霄,可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出现,顿时又开始担心。
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畔烟内心慌张,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唤他出来,然而,他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出现。
她打开房门,询问小宫女,“临霄呢?”
小宫女摇头,“回公主,奴婢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临霄大人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听到临霄的踪影,沈畔烟秀眉蹙起,临霄去哪里了?
想起他上次也是莫名消失,然后身受重伤,若非她寻他及时,他绝对撑不过第二日。
一想到这,沈畔烟便开始着急了。
正当她想要带人出去寻他的时候,临霄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她身前。
“殿下。”
沈畔烟站在窗前,听见窗外传来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少年黑衣而立,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高束的长发湿哒哒的贴在他的身上,还有不少枯叶沾在身上,瞧上去颇为狼狈。
烛火摇曳,他的面容被照亮,看向她的眼睛也仿佛被烛火点亮,盛满星光。临霄把自己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递给了她。
“殿下,送给你!”
是一团小小的雪团。
它通体纯白,唯独尾巴却是黑白相间,瞧着十分有趣。雪团被放在书桌上,睁着宝石蓝般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看见沈畔烟,便一晃一晃向她走来,轻轻蹭蹭了她的脑袋,稚嫩叫一声,“喵~”
沈畔烟怔住,杏眸微微睁大,讶声,“——狸奴!”
这只小狸奴可可爱了,耳朵尖尖的,身子圆滚滚的,眼睛圆乎乎的,怎么看沈畔烟都很喜欢,眉眼也不由得带上色彩。
“谢谢你,临霄。”她抬起头。
他上哪里去找的狸奴回来?还弄得满身狼狈。
临霄笑起来,“殿下喜欢便好。”
说着,他又想到什么,低下脑袋,“对不起,殿下,之前是属下冒犯了......”
沈畔烟正准备询问开口的声音顿滞,眼神飘忽。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向我道歉?”沈畔烟眨巴眨巴眼睛,开始装傻,“你看你,满身狼狈,身上还带着枯叶,赶紧回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吧。”
临霄先是一怔,而后抬起头来,双手攀住窗檐便是一个翻身进来,站定在她身前,目光紧紧盯着她,“殿下,您不记得了吗,今天上午.....”
“上午,上午怎么了?”沈畔烟眨巴眨巴眼,她偏开头,躲过他的目光,似乎一副努力回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的模样,“上午,我好像有点不太开心,然后邀你陪我一起去水榭走走,后面,我喝了一些酒,然后就睡着了,怎么了?”
她是不可能会提起这件事情的。绝对不可能!!
临霄目光紧紧盯着她,沈畔烟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但却还是努力撑着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你,你看我做什么?”
“你怎么了,临霄?”
“难道我喝酒后仪态很差?”她蹙起眉头,“若是这样的话,以后我是绝对不能再触碰酒水了。”
临霄抿着唇,殿下的演技并不好,甚至还有些拙劣。
他能看得出来她的抗拒。
殿下原来不喜欢自己吗?
意识到这件事情,心底的欢喜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声音很僵硬,“没什么。”
“殿下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饮酒吧。”
说罢,他拱手一礼,“属下告退。”
沈畔烟不知他下午出去发生了什么,但瞧他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内心登时咯噔一下。
他,他该不会看出来了吧?
看着桌上摇摇晃晃的小雪团,沈畔烟咬紧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