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伸手推开他, 雪白的面颊染上粉意,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临霄,你, 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属下知道。”临霄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她, 挑眉笑着, “所以殿下要罚属下吗?”
“你——!”沈畔烟气得快晕过去, 明知故犯,她怎不知他竟是这样的性子。
“你就是仗着我对你好越来越得寸进尺!”沈畔烟努力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严肃一些,威慑住他,“我是昭燕国的公主,也是你的主人,你不可以这样.....”
临霄乌黑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她, “可殿下不是不承认吗?”
“......”
他今日说话怎么处处噎人。
她恼怒跺脚, 扭头,“那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好了,随你信不信。”
“反正你不可以再这样。”
临霄好似轻笑了一声, 凑近她, 垂眼,声音从容得没有一丝畏惧,“可属下已经做了, 殿下想怎么样,殿下若是不愿意,大可以今日就赶属下走。”
“我.....”沈畔烟声音噎住, 她怎么可能今日赶他走。
她羞恼,后退一步,躲过他的触碰,“反正,总之,你,你若是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属下知道了。”临霄垂下眼睫,“殿下本就不用管属下的,您本来就不喜欢属下......”
“......”
瞧他落寞孤寂的模样,沈畔烟心又软了下来,她根本不舍得他难过。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不管怎样,他都能让她心软,继而得寸进尺,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但她又不可能真的说出给他希望的话,囫囵道:“你.....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哦。”临霄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慢吞吞,“属下保护殿下是应该的,您是属下的主人,就算是要属下的命也无所谓......”
“谁要你的命了!!”沈畔烟嗔恼,雪白的面颊染上薄红,不想再与他说这事,“快去用膳,再耽搁下去,膳食都凉了!!”
瞧殿下好像真的生气了,那澄澈的杏眸瞪着他,临霄微不可察的弯了弯眼,不再多说,“是,殿下。”
用过早膳,临霄便隐入了暗处。
慈宁寺坐落京郊,香火极好,哪怕昨夜下了雨,今日还是有马车徐徐进寺。
沈畔烟又去看了一趟母妃,亲手续了香火后,这才离开,在慈宁寺慢慢行走。
巧也不巧,她才刚走到偏殿,就遇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不去,你不是已经打听到了公主在哪里了吗,干嘛还要拉上我?”顾棠华试图从顾瑾言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恼道。
顾瑾言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好妹妹,你就帮帮你哥哥我吧,那边是女眷住的院落,我贸然走进去,会被公主的守卫打出来的。”
“呵!”顾棠华冷笑,“没事的时候叫小二,有事的时候叫妹妹,顾谨言,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会帮你,你不是还翻过公主府的院墙吗,怎么,现在连一座小小的院落都怕了.....”
“低声些,这事难道光彩吗?”
“你干的那些事都传满京城了,还在意光彩不光彩?”
今天出门前顾瑾言不小心惹了顾棠华生气,眼下她话语珠连如炮竹般,再这样吵下去,还不知道吵到何时去了。
顾瑾言能屈能伸,当即滑跪,“我错了,妹妹原谅我,你不是最喜欢凝胭阁那套新出的头面吗,等回去以后,哥哥就把它买来送你,作为赔礼,如何?”
“再加一对白玉巧意簪,如意阁的。”顾棠华睨他一眼。
顾瑾言‘嘶’一声,满脸肉疼,不情不愿点头,“成交!”
“行。”顾棠华这才松口,嫌弃看他一眼,“赶紧把我的袖子放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顾瑾言松手,耸肩,“放手就放手。”
顾棠华理了理自己被他抓得褶皱的衣袖,轻哼一声,“顾瑾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敢去了,平日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突然不敢去了......”
她絮絮叨叨还没完,就看见顾瑾言忽然怔在了原地,脚步悄悄往后挪了一步,躲在她身后,神色慌里慌张的,顿时无语。
“干什么你,还不赶紧走,你不是要去见公主吗?”
也就此时,一道温软柔和的声音响起,“顾姑娘,顾公子。”
“......”
顾棠华僵硬抬头,瞧见前面那位笑意盈盈的少女时,顿时卡壳,“见过公主殿下。”
她屈身一礼,见自己的蠢哥哥还一动不动,当即踢他一脚,瞪他一眼,“还不快见过公主殿下!”
沈畔烟伸手扶起她,笑着,“无事,不必多礼,左右我与顾公子也很熟了,这些虚礼也就不必了。”
“昨夜下了雨,今日的山路应该不好走,你们怎么也来慈宁寺了?”
顾棠华悄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瞧他站在自己身后一步,那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公主的模样,顿时撇嘴。
他不是想见公主吗,怎么公主现在就在眼前了反而不敢看了,他以前不是很能耐吗?
怂!
不过,毕竟是自家哥哥,顾棠华还是得维护他一下,她对沈畔烟眨眨眼,笑道:“听说慈宁寺的许愿树很灵,所以我来许个愿。”
说罢,她双手合十,虔诚道:“既然是要许愿,那自然是要心诚的,怎么能因为一点风雨就懈怠了呢。”
沈畔烟轻笑,“原是这样。”
她目光落到了顾瑾言身上,“顾公子也是去看许愿树的吗?”
顾瑾言没想到公主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神色顿时紧张地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结结巴巴,“嗯.....”
瞧他一脸没出息的模样,顾棠华就一脸嫌弃。
先前不是好好的吗,每日不管刮风下雨都雷打不动往公主府去一趟,结果病一趟,反而瑟缩不敢去了。
后来了公主府被禁军围住以后,他更是怂,连问都不敢去问,在家里闷了一月,直到听到公主府解禁,犹豫纠结了好久,才敢打听公主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公主并不在府内,而是来了慈宁寺,这不是,第二日就眼巴巴的追来了。
就他这样瑟瑟缩缩的模样,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呢。
顾棠华当即替自己哥哥答,“公主,他就是想来看您的。”
她笑眯眯的,“之前若不是您的公主府外站满了禁卫军,他早就去寻您了。”
沈畔烟惊讶眨眼,忽而顾瑾言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顾瑾言被她柔柔的笑容看着,心仿佛被清风拂过,不受控制的跳起来,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矫情。
不就是知道公主不喜欢不关心自己吗,有什么好颓废的,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公主不喜欢他,那他就努力让公主喜欢上自己啊。
想明白了以后,顾瑾言瞬间不结巴了,“公主这是要去哪里,您也是要去许愿树吗,要不要一起?”
沈畔烟眨眼,笑:“好。”
她其实昨晚已经去过了,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再去一次。
她本以为,经过临霄那一事,顾瑾言会对自己失望,从此不再找她的,没想到,他竟然又来了。
沈畔烟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倒是可以再提起来了。
正好让临霄死心。
他.....他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想到昨夜的事还有早膳时发生的事,她就忍不住气恼。
是以,三人说说笑笑往后山后去。
路上,顾棠华说起了一件事,“公主,您知道陛下给承乐公主和镇国公府的赵小公子赐婚了吗?”
沈畔烟怔一下,讶异,“不知。”
公主府解禁后,她一直在关心太子和皇后的事情,赐婚这事,还真不知道。
“这赐婚圣旨是昨日下来的,我听我爹爹说,是因为最近京城那位......”顾棠华囫囵示意,皇家的事可不能随便议论,“出事后,整个京城都气势低迷,连百姓都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所以陛下才想着用喜事热闹热闹,免得大家都心惊胆战的。”
兜兜转转,赵允还是和承乐成婚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都差点以为父皇反悔,不给他们赐婚了。
沈畔烟心中感慨,想起曾经赵文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便忍不住摇头。
赵家虽好,可不适合她。
就算是勉强过日子,她也赵允过不下去,还不如让承乐去呢。
沈畔烟挺满意顾瑾言的。
“原来是这样,京城安静了这么久,是该热闹热闹了,他们婚期是多久?”
“这月二十六。”
那岂不是还有半个月?
来得及吗?
“这么快?”沈畔烟惊讶。
“可不是就得快吗?”说着,顾棠华压低声音,和她说起了八卦,“我听旁人说,承乐公主有孕了,孩子是赵允的。”
“公主你不爱出门不知晓,自从惠妃娘娘没了以后,承乐公主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以前她不是总爱追着赵允跑吗,从那以后,她反而不在乎赵允了,天天出门喝酒逛花船.....”
“顾棠华!”顾谨言赶紧打断了她的话,“你和公主殿下说什么呢,承乐公主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吗?”
在人家姐姐面前讲妹妹的坏话,这像话吗?
“殿下见谅,舍妹顽劣.....”
“没事的。”沈畔烟笑盈盈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说罢,她看向顾棠华,“顾妹妹,你接着说。”
她实在是好奇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顾棠华对顾瑾言吐了吐舌头,“是这样的,承乐公主不爱追着赵允跑了以后,赵允反而时常追着承乐公主跑,跟她一起进花船,不许那些清倌接近公主,听说那脸难看的,比墨都黑。”
“后来,两人经常同进同出,更有一次,有人亲眼撞见他两躺在一张床上,连衣裳都没......”
衣角被人拽住,顾瑾言额头青筋跳着,压低声音,“顾棠华!!”
顾棠华撇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周围认识的大家闺秀,有谁不知道这件事情,公主回去打听一下,指不定比我知道的更加详细清楚呢。”
“你.....”顾瑾言气急,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哪能让公主知道,也不怕污了公主的耳朵。
“我怎么了我?”
顾棠华白他一眼,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沈畔烟赶紧劝架,“顾公子,顾妹妹还小,你莫要与她争执,你们毕竟是家人,就算顾妹妹说错了什么话,你也不该训斥于她,而是温声劝诫。”
“就是就是!”顾棠华用力点头,“谁家哥哥像你这样的!”
“公主,我.....她.....”顾瑾言看了看满脸不赞同的沈畔烟,又看了看一脸得意洋洋的顾棠华,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得暗暗瞪了一眼顾棠华,让她不许再胡乱说话。
顾棠华对他扮了个鬼脸,伸手抓住沈畔烟的胳膊便是带她往前跑去,“才不要等你,顾瑾言,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来吧。公主,我们先走!”
顾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