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他拒绝了婉婉, 如今,他自然不可能再拒绝婉婉的请求。
乾宁帝没怎么犹豫,“嗯,朕知晓了。”
天高皇帝远, 婉婉的家乡远在南州, 下面的人做事难免会不认真,偷工减料, 乾宁帝身为帝王, 没人比他更清楚下面的人有多贪婪。
他绝不能忍受下面的人敷衍做事, 导致婉婉日后遭受风雨侵袭。
是以, 他沉声,“德元,磨墨。”
“是,陛下。”
既然要为婉婉建立祠堂,那淑妃的分位便低了。往年,他因为顾忌着明月, 毕竟明月被皇后收养, 若再追封淑妃的分位,难免会引起皇后的不满,对明月不好, 所以才让婉婉以淑妃的分位葬入皇陵。
如今, 皇后已是废后,明月也已经长大,朝廷上下皆在他掌控中, 他无需再顾忌什么了。
是以,乾宁帝追封了淑妃为灵德皇后,并写下诏书, 让德元公公收好,明日在早朝上宣读。
然后,他又写了另外一份诏书,这份诏书是给暗卫带走,让他去南州为灵德皇后建立祠堂的。
写完后,乾宁帝搁下笔,“暗影。”
刹那间,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半跪在沈畔烟不远处,“属下在。”
“让一个暗卫带这份诏书快马加鞭去南州一趟。”
“是,陛下。”
德元公公将这份诏书递给了暗影,暗影恭敬收下,“属下告退。”
说罢,他便是要离开,沈畔烟忽然出声,“等等!”
暗影身影停了下来,侧首看她,乾宁帝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明月,怎么了?”
被两人不解疑惑的目光看着,沈畔烟咽了咽口水,内心逐渐泛起紧张。
她必须要让这个任务落在临霄身上,否则,她之前说的那些全都没用。
如何让父皇不起疑把这个任务落在临霄身上,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她目光落在了暗影身上,“暗影统领,不知你要派哪个暗卫去南州一趟?”
暗影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会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恭敬答道:“回公主,目前暗卫营中属暗二十三最有空,属下会让暗二十三去送。”
暗二十三?
沈畔烟抿紧唇瓣,“暗影统领,暗二十三实力好吗?”
暗影茫然:“.....实力尚可。”
“不行!”沈畔烟拒绝,“我要实力最好的一个暗卫去送,母妃的事情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南州那么远,万一他实力不济,出问题了怎办?”
暗影:“回公主,暗二十三的实力只是比起暗卫营的其他人差了一些,但不代表他实力最差,这件事情他是不会出差错的,您放心。”
沈畔烟据理力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又没有见过他,除非你把他叫到我跟前来,和旁人比拼一场,否则,我是不会信任他的。”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件小事,随便一个人去都可以,但我不可以,这是我的母妃,我不能忍受任何哪怕一丁点意外。”
“这......”暗影完全没想到公主会这样说,他现在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只好把目光求助的看向乾宁帝,“陛下。”
乾宁帝:“明月,父皇的暗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沈畔烟落泪,“可是父皇,明月哪怕从来没有见过母妃,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母妃对明月的爱护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明月只是想让母妃的事情不要出差错而已。若不是明月远在京城,此时就该是明月自己去南州一趟亲自督促下面的人做好这件事情.....”
乾宁帝怔仲,愧疚涌上心头,“也罢,暗影,这件事情让暗九去吧。”
暗影迟疑,“但是陛下,暗九如今有别的事物缠身,前些日子,暗十八发现废太子蠢蠢欲动,好像与江湖人有联系,如今江湖动荡不安,属下已经让暗九去追查江湖中还有谁是太子余党,他的实力最好,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若是离开,怕是不太合适。”
这两件事情,孰轻孰重,一眼可见。
沈畔烟刹那间,脸色雪白。
怎么会这样?!
“明月。”乾宁帝见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犹豫片刻,还是叹息一声,宽慰,“你放心,暗卫做事稳当,这件事情绝不会出差错的。”
“父皇......”沈畔烟抬头看他,泪眼朦胧,惶惶不安,哀求,“明月就想让他去,父皇......”
废太子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终究是个隐患,必须要彻底剪除他的所有羽翼,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但婉婉的事......乾宁帝抿唇,“这样吧,暗影,你派两个人去南州一趟,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朕要了你的脑袋。”
“是,陛下。”暗影躬身隐退。
事局已定,再无回转之意。
失败了.......
沈畔烟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让自己的身体瘫软到地上,让乾宁帝发现异样。
她的动作很快,但显然临霄的动作比她更快。
现在,除非废太子的羽翼在一间消失,否则再无回转余地。
沈畔烟咬紧唇瓣,心中有再多苦涩,也只能吞入喉中。
这个办法不行,她还能用别的什么办法把临霄要过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或许有办法,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畔烟忽然出声,“父皇,明月能向你讨一个人吗?”
乾宁帝疑惑看她,“哦,你想要谁?”
沈畔烟抿唇,“明月想找您讨要一个暗卫。”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不顾开口,“父皇,明月长这么大,身边的换了一遍又一遍,从来没有人真的忠诚于我,明月知道,我性子怯懦,所以不讨人喜欢,我身边的每个人视我如瘟疫,在宫里的时候,他们想方设法也要离开我,明月真的没办法相信他们。”
“明月不想成婚,也是因为明月害怕。”
“明月很害怕,害怕以后成婚了,如果遇上和徐永言一样的人怎么办,我知道,我性子软弱,就算是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没任何人可以帮我,明月真的很害怕。所以父皇,明月想向您讨一个暗卫,有了暗卫保护我,明月就不怕了,父皇,可以吗?”
沈畔烟跪着向前两步,泪珠滚落,祈求,“父皇.....”
乾宁帝见她这般,心中情绪翻涌,是他的错,他不仅错付了人,也辜负了婉婉的嘱托。
他和她的女儿,本该是这天底下最骄傲,最肆意的公主,可现在,却生生变成这样......
乾宁帝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她,“不过是一件小事,你先起来,父皇答应你便是了。”
沈畔烟倔强躲过,“父皇,你先听明月要的人是谁,您答应以后,明月才会起来。”
乾宁帝无奈,“好,你说便是,你要谁。”
沈畔烟深吸一口气,指节蜷缩,极力控制住砰砰跳动的心脏,一字一句,响彻御书房。
“父皇,明月想要暗九!”
乾宁帝脸色骤变。
“暗九不行!”
“为什么?”沈畔烟仰头,泪眼模糊问,“为什么他不行?”
乾宁帝解释:“明月,暗九是父皇身边实力最高的一个暗卫,也是最好用的人,你想要谁都可以,但唯独他不可以。”
“可是父皇,明月只想要他!”沈畔烟哽咽。
她要别人有何用,从始至终,她要得只有他啊!
乾宁帝:“明月,父皇可以答应你别的事,暗二十以下的暗卫你随便选,想要谁就要谁,但是暗九真的不行。”
培养暗卫不易,实力高强的暗卫更是困难。更何况,暗九还是下一任暗影人选。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把暗九舍出去的。
“父皇.....”沈畔烟声音凄凄楚楚,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明月求您了!!”
“不行!”
他是帝王,身边的很多事都需要实力高强的暗卫处理,如今昭燕国太子被废,国本动摇,敌国正想趁这个机会趁虚而入,边境频频有斗争发生,正是内忧外患,用人之际,他是不可能会松口的。
只是,见她这般,到底愧疚占据上风,“明月,这样吧,父皇送你两个暗卫。”
她想要暗九,定是因为方才听到他说暗九的实力最好。
“一会儿,朕让暗影带你去暗卫营,你自己挑选,想要哪个,给暗影说一声便是。”
沈畔烟摇头,眼泪簌簌,“父皇,明月不想要两个暗卫,只想要暗九......”
“父皇,明月求您,您把暗九送给明月.....”
“明月!”乾宁帝冷下声。
“暗九绝不可能,你为什么只要他,总得给朕一个理由,暗九实力最好,朕不可能把他舍出去的。”
“明月,明月......”
乾宁帝目光锐利而严厉,被他看着,仿佛心中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沈畔烟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缓过神,微微侧眼躲过他的目光,嘴唇嗫嚅,“因为,因为他的实力最好......所以,明月才只想要他......”
乾宁帝淡淡收回目光,“只是因为实力最好?那朕给你两个,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可能一样?
若是要不来临霄,她要其他人再多又有何用?
沈畔烟咬牙,别过脸,闷声,“父皇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明月什么都没说。”
为了不让乾宁帝怀疑更多,她开始给自己方才的行为找理由。
“父皇您从小就不在意明月,自然也不知道,明月自小过得是什么生活,皇后为了利用明月讨好您,哪怕天寒地冻,发了高热,也不能停止练琴,就算神智模糊,也要继续练琴,她处处要求明月拔尖,只是明月生性怯懦,注定当不了最拔尖的公主......”
因为自己没办法成为最拔尖的公主,所以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都最厉害的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沈畔烟竭力把乾宁帝的想法往这个方向拉。
“......既然您不给明月最厉害的,那别的明月也不需要了。”
说罢,她俯身叩头,“是明月任性了,还望父皇恕罪。”
“明月告退。”
说罢,她也不等乾宁帝开口,自己起身,转身离开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露出破绽来。
哪怕她已经猜到,自己贸然开口大概率会失败,可真当被拒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阵阵绝望,恍若天旋地转,泪珠挂在腮畔,止不住的落。
乾宁帝看着她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叹声。
“德元,明月想要暗九,可暗九朕真的不能舍出去......你说朕到底应该怎么做......”
“陛下,明月公主还小,还不懂陛下的苦衷,待她大一些就明白了。”
乾宁帝长叹一声,“只希望她能想通吧,最近通州不是新呈了几匹云锦上来,挑颜色好看一些的送去公主府,还有,前段时间大理寺抄家不是找到了一盒品相极好的南海白玉珍珠,她最喜欢珠子了,也一同送过去吧。”
“是,陛下。”
*
离开御书房后,沈畔烟并未回公主府,而是去了冷宫一趟。
她直接开口父皇不允,那她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冷宫偏僻,一路行去,人越来越少,青色的青苔逐渐爬满了砖石,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冻进人的骨子里。
青黛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往沈畔烟所在的地方缩了缩,“公主,我们真的要往里面走吗,奴婢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就听过,冷宫这边死过好多妃子,晚上的时候,还有人呜呜的哭,可渗人了......”
竹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青黛,你快别说了,吓死人了,我进宫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里面有死人过”
青黛压低声音:"那是你进宫混的时间太短,不知道以前的事,就拿最近的一件事说,先帝你知道吧,先帝曾经有一个婕妤,心思恶毒,害死了好几个妃子,被上天惩罚,生了一个没鼻子的孩子,被先帝当场就给掐死了,从那以后,那个婕妤就疯了。”
“那个婕妤疯了以后,也不知怎么,天天往冷宫里跑,在里面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后来,更是直接在冷宫上吊死了,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她死的那间屋子,满屋子都是诅咒,吓死个人,从那以后,冷宫就时常传出女子的哭声,宫里的宫女宁愿绕路,都不走这条路,就是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冤.....”
“青黛,子不言怪力乱神,不要再说了。”沈畔烟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距离冷宫越近,就越寂静,凉风袭来,就像是有人轻轻攀上了她的胳膊一般,密密麻麻的往上爬,沈畔烟瑟缩一下,皮肤不由得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慢慢放轻脚步。
“公主,要不我们回去吧?”青黛看出她的恐惧,忙不迭劝。
“不。”沈畔烟咽了咽口水,“里面还住着活人,她们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走!!”
反正今天她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回去的,沈畔烟鼓起勇气,攥紧拳头,大步往前走,青黛和竹枝忙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冷宫破旧的宫门便缓缓映入眼帘,朱红的漆早已变得褪色干裂,东一块西一块的贴在上面,满是斑驳。因为无人打理,宫门上面结了密密麻麻蛛网,看上去,这扇门已经好久没人打开了。
沈畔烟走上前去,一想到要见到皇后,往日她冷漠训斥的面容便逐渐浮现眼前,内心逐渐攀爬恐惧。
“公主,要开门吗?”竹枝小声。
“要!”沈畔烟缓缓吐出一口气,坚定道。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不可能再退缩。
她必须把临霄要到手。
“青黛,竹枝,你两一起去开门。”
“是,公主。”
来之前,她们就已经从总管那里拿到冷宫的钥匙,她毕竟是皇后养大的女儿,当初皇后做的那些事情也早在宫里传开了,不管她是去看望皇后还是去质问皇后,都没人疑惑。
随着咔吧一声,已经生锈的门锁被打开,沉重滞涩的宫门被缓缓推开,灰尘簌簌落下,沈畔烟抿紧唇瓣,抬脚走了进去,竹枝青黛紧跟其后。
一踏入宫门,沈畔烟便瞧见了那位不见往日雍容华贵的妇人,她身着浆洗的发白的衣裳,原本茂密的青丝变成白发,干净利落的梳成一个简单发髻。
现在的她瞧着不再像是皇后,而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只不过,那身属于皇后的气度还是没变。
沈畔烟声音淡淡,“母后,好久不见。”
皇后抬起头来,见是她,嘴角缓缓扬起笑容,“本宫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
“本宫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见本宫了。”
“您是明月的母后,明月怎么会不来看您。”沈畔烟后退一步,不想与她靠近。
瞧见她的动作,皇后笑:“怕本宫?”
“本宫如今被关在这冷宫,什么人手都没有,你怕什么?”皇后冷嗤一声,“胆小如鼠!”
被她嘲讽,沈畔烟并不生气,“这不是您希望看见的吗?”
“您故意把我养成这个性子,不就是为了想要泄愤吗?”
皇后冷哼:“是你自己不争气,关本宫什么事?”
“本宫现在真是后悔,当日你回京的时候,没有直接让人出手杀了你,反而还让你现在来碍本宫的眼,怎么,你现在来看本宫过的惨,心里舒服了,高兴了,本宫要早知道你后面会坏了那么多事,早在你出生的时候,本宫就应该让人掐死你,给我儿子换命。”话到最后,她满眼狠戾的看着她,沈畔烟别开眼,不去看她。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落得如今境地,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与我有何干系?”
“罪有应得,好一个罪有应得!!”皇后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就算本宫是罪有应得,你也别想好过!”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皇后就向她而去,沈畔烟连退数步,躲过了她,竹枝和青黛拦在她身前。
“该死的贱婢,放开本宫!!”
沈畔烟看着她,“母后,你已经疯了。”
皇后面目狰狞,“是,我是疯了,我的母家死了,我的儿子也被废了,我也被废了,终日关在在凄清的冷宫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个灾星,扫把星,你出生时克死了你的母亲,现在还要克死我,你就是一个瘟疫!!”
“沈畔烟,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看着她五官扭曲,歇斯底里恨着自己的模样,沈畔烟反而平静下来,不再怕她。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恨着我的吗,这么多年伪装,也是辛苦你了,母后。”
曾经,她数次渴望她的温暖,想要得到一句肯定,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责骂与冷漠,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换得她的半分真心。
她怎么可能从一个恨着自己的人身上得到温暖呢。
不可能的。
在此刻,沈畔烟终于释怀了。
父皇不爱她,对她诸多补偿不过是因为愧疚而已,皇后恨极了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视她为瘟疫,争先恐后的逃离,没有任何人给她真心,现在跟在她身边的人,又能在她身边坚持多久呢......沈畔烟无力落泪。
“青黛,竹枝,我们走吧!”
已经看过了,便没必要再看了。
若不是因为临霄,她根本不会踏入这个宫门半步。
“是,公主。”
竹枝和青黛松开皇后,忙追了上去,也就此时,皇后突然扑向沈畔烟,朝她扔出一包药粉。
“哈哈哈哈,沈畔烟,你那个贱人母亲死的早,就由你来替她赎罪吧,哈哈哈哈!!”
“这一切都是你们欠我的,你的贱人母亲抢了本宫的丈夫,你毁了本宫毕生心血,让本宫从云端跌入地狱,你该死!!”
“公主!!”
沈畔烟连连后退,却还是没能躲过,药粉扑面而来,她连连呛咳,竹枝和青黛赶紧扶住她,担忧道:“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沈畔烟摇头,“她身在冷宫,能有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胡椒粉而已。”
青黛竹枝忙捡起地上的药纸,见上面还有残留的胡椒粉,顿松一口气。
“废后已经疯了,公主,我们快走吧!”
“好。”
一想到她方才疯狂的模样,两人就忍不住冷颤,快步扶着她出了冷宫。
皇后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沉,片刻后,突兀笑出声,笑容逐渐扭曲,“哈哈哈哈,本宫是皇后,纵然被废,你们也休想羞辱本宫!”
她转过身去,碎碎念着,“本宫是皇后,月见,替本宫梳妆。”
只是,往日忠心耿耿跟在她身边的月见并没出现,皇后冷哼一声,“该死的丫头,又偷懒,再有下次,本宫扒了你的皮。”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这些事情,臣妾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陛下,臣妾求求您,求您放过太子,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陛下!!”
听着身后传来一阵哭一阵笑的声音,竹枝和青黛两人浑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冒起,脚步加快两分。
“公主,我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
这个地方,以后她是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