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伤因为方才用力而有些疼了, 沈畔烟指节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将手藏起来,却又怕他看出破绽,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已经好多了, 我没事,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么深的伤口, 殿下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肯定很疼.....可他现在, 除了说对不起, 什么都做不了。
临霄低下眼睫,唇线绷紧,一声不吭。
沈畔烟见他这般,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叹声起身,“你好好养伤, 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 她起身离开,临霄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她离开了房间, 才收回目光。
*
担心临霄又和往日一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所以沈畔烟格外让人盯紧了他,直到一连好些日子,青黛都与她禀告临霄有乖乖听话养伤, 没有再乱来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由于他内伤严重,所以沈畔烟让小厨房的人炖了适合养身体的汤药日日送去。
他现在变得格外沉默, 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不是说属下明白,就是说属下知道,要么就是沉默不言,是以,每每在面对他的时候,她都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或许就这样也好,只要他好好的,不让父皇发现,就这样与他生活一辈子也好。
随着暑气渐深,窗外的知了夜夜都吵得人烦,沈畔烟躺在床塌上,辗转反侧,就是不得安眠。
她本让人在白日找了找,把那烦人的知了捉走,但效果甚微,每到傍晚,窗外的知了就带着炎热的暑气没完没了吵个不停,是以,她只能捂住耳朵,装作听不到,直到下半夜才睡着,每日醒来,精神都萎靡不振。
后来,又过了两日,窗外的知了忽然不叫了。
沈畔烟还以为是白日里院里的人把知了都捉没了,高兴得给他们每个人都赏了一两银子。
她窗外的知了没再吵了,临霄身上的内伤也总算好了一些。
得了林太医的吩咐可以随意活动无需再像以前那样静养以后,沈畔烟就时常没看见他了。
有时她去他的房间看他,他都不在,但唤他出来,他又很快出现,半跪下身,“临霄见过殿下。”
沈畔烟无奈,“你快起来,我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需要有这么多虚礼吗,你下次不用再跪我。”
她让他无需行礼,然而,临霄却是沉默起身,道:“礼不可废。”
沈畔烟心中十分无奈,明明上次她吩咐过,可他下次出现,还是会这样。
她与他之间,好像多了一层摸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沈畔烟拗不过他,只能随他了。
只要他不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不再寻死,她都随他。
林太医给她开的伤药很好用,又过了些日子,她手上的伤就已经开始好得差不多了,害怕留下难看的疤痕,竹枝拿了祛疤的药日日给她涂。
这日,沈畔烟闻着祛疤药的味道有些不太一样,往日的祛疤药都是清香的,今日的去疤药怎么闻着是苦的,顿时疑惑道:“竹枝,林大人换了一种去疤药?”
她的去疤药都是林太医配的。
“是啊。”竹枝笑了笑,“今天的祛疤药是林太医亲自送来的,奴婢本来还说,公主您的祛疤药要没了,再去林太医家里走一趟呢。”
“听林太医说,这次的祛疤药是他改良过的,效果会比之前的祛疤药更好。”
沈畔烟点头,“林大人费心了,等他下次来,竹枝你记得多给他一些赏银。”
“是,公主。”
又过了几日,沈畔烟忽然发现,自己放在梳妆匣里的一枚玉镯不见了。
就是临霄送给她,然后被她摔裂了的那枚玉镯。
那日冲动过后,沈畔烟便后悔了,她将碎裂的玉镯小心捡起收好,想着让人去寻一个手巧的工匠将这枚玉镯给修好,眼下工匠找到了,但谁知道,玉镯却不见了。
沈畔烟让人把她的屋子翻了好几遍,就差掘地三尺,可还是没找到玉镯,一开始,她以为是下面的哪个小丫鬟拿走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她的屋子向来只有竹枝和青黛能进,她那里有那么多玉镯,好好的,她两拿她那断裂的玉镯做什么。
可除了她两,就只剩下一个人会拿了。
临霄。
会是他拿的吗?
沈畔烟犹豫着唤了临霄出来,让他起身后,这才眸光紧张的看着他,“临霄,那玉镯,是你拿的吗?”
临霄垂着眼,低声回答,“是,殿下。”
果然是他。
沈畔烟松一口气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把那玉镯要回来吗?
可那枚玉镯是他送给她的,被她自己主动给摔碎了,她没能珍惜他的心意,不管哪个方向说,她都好像已经没有理由再把那个玉镯再要过来了。
可是......那毕竟是他送给她的,沈畔烟咬了咬唇,好半晌,才开口问:“临霄,你拿走它,做什么?”
临霄声音平静:“这玉镯品质太差,配不上殿下的身份。”
“殿下应该拥有更好的。”
他说的认真,沈畔烟闻言,却是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本想对他说,这玉镯品质并不差,她并没有比它更好的,可看着他平静而又漆黑的眼时,话又被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覆水难收,是她亲手打破了他对她的感情,如今他与她之间,好像真的就只剩下了从属关系。
沈畔烟心口闷闷的,仿佛被堵了大石一般难受。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那日摔了玉镯。
见她不再说话,临霄躬身行礼,“若殿下再无吩咐,属下告退。”
沈畔烟看着他,张唇半天,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让他离开。
“好。”
见他的身影消失,沈畔烟转过身,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泪,眼泪顺着面颊如珠帘滚落。
“对不起,临霄......”她的声音细如蚊呐,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听清。
接下来的日子,沈畔烟没再见过临霄,整个公主府都仿佛没有了他存在一般,而她也因为婚期将近,不得不忙碌起来。
宫里的绣娘将赶制好的嫁衣绣鞋送进公主府,让她上身试试,然后看着不合适的地方重新修改。
除此之外,她便是跟着当今太子生母,贤妃学习成婚后该如何与驸马相处,如何为人妻,为人妇的道理。
本来,这事本该是由生母亦或者皇后教导,可如今皇后被废,她的生母也已经早逝,教导她的任务,这才落在了便落在了贤妃身上。
贤妃以往在宫中向来低调,皇后被废后便是由她执掌了后宫大权。她为人做事向来一丝不苟,严苛认真,如今又得乾宁帝叮嘱,教导她起来更是打起精神,十分认真。
是以,沈畔烟不仅要日日进宫听从贤妃教导不说,回府后还要交课业上去,不可拖延,否则便要罚抄三遍。
沈畔烟每日早起晚睡,不出几日,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竹枝瞧她这样也是心疼,一边替她擦着祛疤的药,一边小声道:“公主,不如让奴婢来帮您写吧。”
“贤妃娘娘布置的课业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您别还没成婚,人先熬不下去了。”
沈畔烟摇摇头,“贤妃娘娘也是对我负责,才会给我布下这么多的课业,你我字迹不一样,若是被贤妃娘娘发现,她定会很生气的。”
她是太子生母,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任太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没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与她闹矛盾。
可她布置的课业确实是多了一些,沈畔烟做完课业,再认真抄写一遍明日呈上去,往往要花费数个时辰,待一切都做完以后,已经是深夜了。
沈畔烟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暖和的软被,更令人困乏,一不小心,她便写错了一字,又要重来。
可最近接连好些日子她都没睡好了,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再重写一次了,不然......还是明日给贤妃娘娘道歉吧。
沈畔烟犹豫踌躇一下,接着往下写了。
不知不觉间,夜色更深了。
她实在是困极了,写完了最后一字,也来不及起身回塌睡觉,便就这么搁下笔,趴在桌上睡着了,连鼻翼沾染了一点墨痕都还不知道。
临霄其实哪里都没去,他一直跟在她身边,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不曾主动现身过。
见殿下睡着,他将方才不知又从哪里钻出来的蝉捏死丢下,以防它吵闹到了殿下休息后,这才轻飘飘的自树上落下,进入了她的房间。
他弯腰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了床榻上,小心翼翼的脱掉了她的绣花鞋。
见殿下鼻翼沾染了墨痕,临霄转身出去,没过多久,又重新出现在了房间内。
这次,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方湿润的手帕,伸手轻轻将她鼻翼的那一点墨痕轻轻擦去。
许是鼻尖传来一点冰凉,令她觉得有些不适,身体动了动,眼睫颤颤,似乎即将从睡梦中醒过来......临霄动作微僵,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沈畔烟最终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只是翻了一个身。
临霄隐在暗处一动不动许久,见她重新安睡,这才再次出现,将她鼻翼上的那点墨痕彻底擦干净,放下帷帐,转身离开了。
他本是要走的,但目光却落在了她方才的课业上。
沈畔烟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写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再写些什么,不仅写错了好几个字,上面还有好几团浓重的墨痕,就这样的课业交上去,贤妃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会对她生气,她明早起来,肯定又得重新抄写一遍。
临霄犹豫片刻,还是来到了她的书桌前。
他执笔沾墨,重新将她写错的那篇抄写了一遍,摆在上方,与她自己的笔迹瞧不出丝毫差别。
他本来就会模仿,在皇家别苑时又得她认真教导识字,对她的笔触极为熟悉,写出与她相同的字迹不算难事。
待做完这一切后,临霄这才将她写错的那篇课业收起,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了房间内。
夏夜的晚风无声,临霄躺在树丫上,一只手垫在后脑勺,墨发垂落,任由风轻轻吹动,树叶沙沙,安静平和。
他拿着方才沈畔烟写的课业,一字一句的看着。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殿下为什么要学这些......顾瑾言他到底哪里值得殿下这样对待。
临霄指节寸寸收紧,低下眼睫。
今夜的月色极好,透过细密的树叶能看到明亮皎洁的月亮高悬天空。
月光能照亮每一寸土地,却唯独照亮不到他这里。
毕竟,他能透过树叶的间隙看见明月,但明月却不能透过树叶的间隙看见他。
好半晌,临霄才将她的写的课业重新折叠收好,放入怀中。
不管如何,除非殿下自愿,否则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辱殿下的,包括顾瑾言,哪怕他是陛下亲赐的驸马。
若非殿下上次拦着,他绝不会让他活着。
顾瑾言还真是好命,只是因为有一个好身份.....临霄忽然笑了一下。
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也不在乎殿下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自己了。
明月本就该高悬,是他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妄图索取更多,若非如此,殿下也不会因此而受伤。
殿下仁慈,还愿意宽容他,把留他在身边,他除了他自己,也没什么能报答她的了。
只要殿下还愿意把他留下,他就会一直守着她,不离不弃,直到她老去,死去的那一日。
他会守着她一生。
晚风很凉,吹动了他的衣袍,临霄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浅眠当中。
第二日,沈畔烟从床榻上醒来时,还有些发愣。
她记得,自己昨夜好像是在书桌前睡着的,怎么醒来的时候,是在床榻上。
她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昨夜实在太困,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除了写字的画面,并没有自己是趴在书桌上睡还是回塌睡的记忆,想了半天都没能想起来,便只能作罢。
等等.....
蓦地,沈畔烟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来。
她的课业!
一会儿就要进宫交给贤妃娘娘检查了,她昨夜困得不行,课业该不会写错了什么吧?
沈畔烟急匆匆下床,瞧见自己昨晚写的课业字迹工整,没有任何错字胡乱涂鸦之处,这才松一口气,赶紧唤了竹枝进来,将课业收好,换衣梳妆,她该进宫了。
只是,在去往皇宫的路上,沈畔烟忽然又想起,她昨夜写错了一个字,她还想着今日给贤妃娘娘道歉来着,现在那错字,怎么没有了?
沈畔烟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都没有看到错字,但见笔迹是自己的,顿时又泛起茫然,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公主,你在看什么?”竹枝见她这样,疑惑道。
“没......没什么。”沈畔烟摇头,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
又是一日忙碌,待回府后,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
用过晚膳,沐浴结束后,除了香膏,竹枝还拿了祛疤药给她涂。
沈畔烟手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这祛疤药也快见底了。
不过,这祛疤药效果确实不错,原本那般骇人的伤口,如今也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竹枝惊奇:“没想到林太医也是祛疤高手,效果这般好的祛疤药,奴婢也就知道宣太医一人,若是让宫里的娘娘们知道林太医也有这本事,定是要争抢着要他。”
沈畔烟笑,“林大人向来不爱参与进后宫争斗,你可别把这话说出去,给他添了麻烦。”
竹枝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公主就算不叮嘱奴婢也不会说出去的,奴婢可不是那些大嘴巴的人,什么都往外说。”
“是,竹枝最厉害了。”沈畔烟莞尔。
竹枝比她年长两岁,为人做事也向来稳重,沈畔烟想了想,道:“竹枝,你有想成婚吗?”
竹枝微怔,“公主怎么说起这个。”
沈畔烟对她弯了弯眼眸,“我只是觉得,虽然你们跟在我身边没有多久,但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真心,所以我也并没有想一直把你们拘在身边,你与青黛若是遇上喜欢的人,可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届时,我也好放你们出府,给你们添妆。”
竹枝被她说的脸红:“公主,奴婢还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再者说了,公主您这么好,跟在您身边,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奴婢怎么舍得离开公主。”
沈畔烟:“可你们也总要成婚的呀!”
她叹一声,“我也快要成婚了。”
一想到顾瑾言,她眉头就皱得极紧。
贤妃教她的大多都是如何与驸马好好相处,她是公主,身份高贵,可夫妻两个人过日子是不能论身份高低的,所以在驸马面前,她必须得放下自己的身份,好好与驸马相处......想起这些事情,沈畔烟就觉得心中烦躁。
若不是这婚约是父皇赐下,圣命不可违,她是真的不想与他成婚。
甚至,她都不打算让顾瑾言踏进公主府一步。
她这想法或许是被贤妃看了出来,所以贤妃这几日一直在与她说要如何与驸马相处,万不可自持公主身份,听得她更烦了,却又不得不听。
竹枝一直跟在她身边,见她面色不好,也猜出了一两分,温声道:“公主不妨再忍忍,再过几日就好了,贤妃娘娘也是得了陛下叮嘱,想要您与驸马日子过得好,才这样叮嘱您的。”
经过上次那么一事后,竹枝现在也不觉得顾瑾言好了,想起他就忧心忡忡。
现在他是被荣国公府的人管束着,没能再闹出事来,□□国公府不能束着他一辈子,万一以后成婚以后又闹出一些事来,只是想想,竹枝就替公主感到头大。
可这是圣上赐婚,哪怕是公主也不可能违抗。
沈畔烟叹声,“我知道的。”
她只是心里不太开心,但每日的课业还是认真完成了的。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炎热,酷热难耐,乾宁帝要移驾去避暑山庄,贤妃也要跟他一起去,这才算放过了她。
她该教的也已经教的差不多了,没必须再一直说了。
不用再日日做课业,沈畔烟感觉压在身上的大山骤然消失,瞬间轻松下来。
这个天越来越热了,沈畔烟本来也打算去避暑山庄的,但不知怎么,身体总觉得乏力,每日睡得昏沉沉,仿佛怎么都醒不过来,便没打算去避暑山庄,只想着去京城外的庄子住一段时间就够了,只是,还没等她起身出发去庄子,便忽然晕了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下来。
竹枝见方才还好好的人忽然就倒下,登时睁大眼睛,“公主!”
她慌张伸手想要扶住她,却有一人比她更快,几乎是刹那间,他便出现,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
竹枝赶紧跟了上去,快速道:“青黛,快去请林太......”
“我去。”临霄打断了她的话。
他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竹枝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就看他径直消失在了原地,顿时焦急。
临霄没带公主腰牌,林太医是不会来的。
她慌里慌张的让青黛追了上去,然后紧紧守着沈畔烟寸步不离。
临霄到的时候,林太医正准备出门的,冷不丁看见来人,登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临霄,你又来做什么?”
“上次你给我的那祛疤药我已经给公主了,你还有什么事情?”
对于临霄,林太医真的是又敬又怕,上次,临霄来他家威胁他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了个半死,但他们好歹也算是有那么一点情分在的,临霄也不全是威胁他,还说出了他儿子正背着他进入赌坊的事情,这又差点没把林太医气个半死。
若非如此,林太医也不会轻易松口。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总没好事情,果不其然。
临霄语速极快,扛起他便是要走,“殿下晕倒了,你现在就跟我去公主府一趟。”
“公主晕.....等等,你先别急,把我放下来,我的药箱还没拿走!药箱!”林太医大喊。
临霄眉头皱起,将他放下,“是哪个药箱,快一点。”
林太医赶紧回屋拿了自己的药箱,见他又是要将自己抗走,顿急,“等等,我可以自己走。”
临霄:“你自己走太慢了。”
他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人扛在肩膀上就运起轻功急速往公主府而去。
林太医被放下来的时候,只感觉天旋地转,胃部翻涌。
“我们.....好歹也算认识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人家......”
“别废话,快看看殿下怎么了。”临霄根本不理会他。
竹枝见林太医被临霄扛回来的时候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见临霄说起公主,这才慌张让开,“对对,林大人,您快看看公主怎么了,公主的呼吸时强时弱......”
林太医神色一肃,赶紧上前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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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女主怎么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