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杉走进公司大门时,先闻到一屋子炸鸡的香味,会议桌上摆满了饮料。
“干嘛呢,谁过生日?”她凑过去看看,看见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
“庆功啊!杉姐。”惠惠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咱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是反击吧!”茹杉站定在那儿,纠正说。
“是是是,蓝总说的都对!领导,你太厉害了,几下子就把对面这种牛皮癣公司治的服服帖帖!”“把他们干趴下了都!”“让他们捡现成的,抄袭本来就可耻,人人喊打!”
大家全是乐呵呵的脸,众口一词扬眉吐气,只有老板本人,没有多少笑模样,和氛围格格不入。
“蓝总,你不高兴?”孝亲凑过来问。
“啊……高兴,当然!”茹杉想,工作够千头万绪的,难得高兴,“接着奏乐,接着舞!”她应景地提起嘴角,抬手给大家鼓鼓劲儿。“孝亲买两提啤酒进来,报销!”
得乐且乐,公司经营的问题是永远解决不完的。后话,押后再议。
当然,茹杉开完小会,大家还是有点懵。“我们不撤回来接单么?”惠惠追着问。
“暂时不撤回来,好好准备“半月里”项目,快的话,下周就有眉目了,等项目首期经费一拨付,活动马上启动,开幕就定在周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茹杉等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才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先回答你。目前的情况,一个,防着唐家父女在舆论上有反扑,咱们接到的订单数量可能还有变化,所以等子弹飞一会儿;另一个,精品团业务,接下来不再是我们的业务重心了……”
“奥,好,杉姐,你做什么调整,我都跟着你干!”惠惠点头,转身时有种大将领命而去的风范。
可惜茹杉看着,隐隐头疼,惠惠当然好,执行力强,忠诚,但缺乏先导思维,没有大谋略。她坐在办公桌前,觉得孤寂。有时也非常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可惜这么个小地界,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难度之大,堪比找对象!高瞻远瞩的人,都跑去建设别人的家乡了,她知道。
不过也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要当鸿鹄的,总有她这种爱回家的燕雀,不胸怀大志,不搏杀四方,对更大的舞台没有兴趣的人。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贫瘠山村,变化发展的最后一点希望。
茹杉一人又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在大家都下班后。志存高远的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眼前现成的就有一个,可是明知他志不在此,也要拉他入伙么?况且她想做的这件事,回报周期这么长,根本解决不了他的当务之急。
她这么惆怅着,回到家。八点多钟,包子店里没什么生意,孝亲在帮着小姑爷炸葱油。没看见她相见的人,茹杉目不斜视地抬脚往后厨走。
“你看,她已经看不见咱俩了!”孝亲直起腰来,黑着脸,朝旁边的老郑嘟囔。
“切你的葱!”老郑给了大侄孙一眼。
茹杉跨进后厨间,阿嫲正打着呵欠走出来,迎头撞上。
“急什么?看着点儿路!”老太太不咸不淡地说,朝亲外孙女脸上瞄瞄:“吃不了他,慌的!”
致程正弯腰,两手身在大瓷盆里洗水果,扭身来,朝茹杉笑。
阿嫲瞥她们一眼,走了,回后院睡觉。
“洗这么多水果干嘛?”茹杉走近,毫不客气伸手捞了个紫红的李子出来,准备吃。
被致程夺回来放回盆里,“还没洗好呢,等会儿吃。你没看见,我和阿嫲腌好的一盆水果,晚饭的时候让游客一抢而空,所以多做点儿,阿嫲说明天放在柜台,搭着卖!”他说着,同时从裤兜里拿了把钥匙出来,托在掌心亮了亮。
“钱箱的钥匙?!阿嫲竟然给你钥匙?”真是铁公鸡拔毛,茹杉凑近去看看。“我小时候偷偷找来从钱箱里拿钱买漫画,被她一顿好打,那小竹鞭子追着满条街跑……”
致程抬手戳她额头,“怎么还偷拿自家钱!”
“我这点坏人坏事,都告诉你了。谁像你,道德标兵一样!你就没点儿偷鸡摸狗不可告人的事儿么?”她不服气,哪有人真的好的这么面面俱到,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狗屁倒灶,他没说。
他想了想,眼神暗淡下去一瞬,“公司破产,欠了一大堆债,算不算?”
怎么忽然说起这么现实的话,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跟着阿嫲卖腌水果才能挣几个钱;你要不要来我,我特别需要帮助!”茹杉没想好,话赶话,先说了。
说的致程笑了,苦笑:“你真这么想啊?”他看过来的眼神在说,就算我跟着你干,咱俩昼夜不停,也对那笔债务数字起不了多大作用。和跟着阿嫲卖腌水果,异曲同工。
她也知道,刚刚说了没考虑成熟的话,“哎呀,当我没说。本来也是,咱俩硬开夫妻店,土法炼钢,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回,他是真的听笑了,“夫妻店”让她说的这么顺口,真是没羞没燥!不过,还真挺动听。
他开着水龙头放水,洗最后一遍,拣了个紫到发黑的李子给她。
茹杉咬着吃,一口下去,甜香爆汁。
“怎么样?甜么?”他把洗好的几种果子,倒在筛网上,沥干水分。
茹杉点头,满嘴的果肉。他回头朝厨房间的门外张望一眼,她马上会意,倾身靠过去,垫起脚。
两人重合在一起,被他用力吮了吮,“甜吧!”“嗯。”他们说着悄悄话,他还想再亲一会儿,舍不得分开。
“干嘛呢!”一声炸响,孝亲的头伸进来,“杀人啦!犯法啦!小姑爷快来看啊!”
茹杉被吼得呛了一口果汁,“吭吭吭”咳起来,一边马上追出去打,致程伸手没扯住她衣角。听见孝亲一路嚎叫着逃上楼去,“哐当”一声锁上门。
老郑搓着满手的面粉,慢吞吞走来,茹杉已经气哼哼走下楼来了。“怎么了?你又欺负孝亲了?”他抬着手问。
“这个糟心小子,什么实习结束,我要赶他回家!”茹杉咬牙说。
“别胡说!好好的一家人,赶什么赶!”阿爸忌讳这个字儿,狠狠剜了女儿一眼。当着矮人别说矮话。
“是啊,要不是这小子早起给阿嫲帮忙,早班开店真的很累的,阿嫲年纪大了,弄不动了……”致程拧干了抹布,搭在窗台上,回头来说
“哦呦,是这个事儿,我想好久了。哪天咱们一起和老太太说说,让她不要做了。”阿爸边说,边皱眉。
关于这个问题,茹杉想过好多回了,不过阿嫲一辈子要强,肯定不肯的,怎么说服她,是个难题。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她说,我先提出来试试。”致程开口。
“对,你现在最得她的意了,你来说吧。”茹杉点头赞成,“如果被老太太骂了,我和阿爸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行,致程说最合适。这事儿你们商量吧。”老郑搓着手,走了。他最近愈发不爱管事儿了,有人管有人操心,乐清闲的轻松。
老郑回头,看见杉杉和致程并肩上楼的背影,真好啊!他禁不住乐呵呵裂开了嘴,替春羽开心,她没能看见的,他帮她看见了。
茹杉边上楼边把手伸进致程裤兜里,摸钱箱钥匙,忽然想起来,“哎,你没去听小唐妹妹的秘密?”
“什么秘密?骗人骗己的秘密么?”
“万一是什么炸裂的消息呢?”
“嗯,要把皇位传给我!”他随口。
两人回房,致程反手关上房门,回身来抱她,刚刚没亲完的,现在补上。唇齿相依,茹杉勾着他后颈,“就算是皇位,你也不准去。我们家没有派人和亲的传统,进了我家的门,就再也出不去了!”
“和亲!”他解她衣扣,一只手伸进她内衣里:“你真是,什么词儿都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