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戚关系，Mia很认真的看了茹杉的项目资料，两人视频连线，开了几次小会商讨项目本身和材料撰写的问题，“……但是以我的判断，你这样的乡村文旅项目，碍于整个产业周期的问题，还是不太可能有机会的。”她在最后直言。
“我们背后有……”茹杉想说，乡村振兴，有县政府的支持。
被Mia打断，“我们拿到的每个类似项目，都是你这样的说辞，一来传统文旅同质化严重，二来恰恰是你提到的政府支持，政策支持的不稳定性，透明性和持续性差，都是前车之鉴，翻过车的，所以这些都算不上项目亮点，打动不了任何人。”
一番话，说得茹杉沉默了，资本市场的角度，果然和她想的相去甚远。可半月里工程已经在推进，后几期的项目资金刻不容缓。
“不过，你也不用太失望，你项目里的少数民族特色可能是差异化之一，我先去试试看吧！如果有好消息，再通知你。”
“好，如果需要会面或者沟通讲解，我随时可以去厦门。”茹杉知道很多投资人都要见项目负责人本人的。
Mia停顿了一下，“听世坤说，你怀孕四个月了，出差还可以么？”
“可以的！”她马上回应。
她点了点头。
不过那之后过了没几周，Mia打了电话来，说有个小的行业基金，挺有兴趣，想要详谈。“那约个时间吧，我去厦门，见面谈。”茹杉在办公室接到电话，站起身。
Mia想了一想，点头：“我来约时间。”
很快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茹杉晚上回家时和致程说起，“我觉得表嫂人很好诶！”
“嗯？”他最近在研究新生儿用品，盯着手机屏幕，转头来。
“你看，她是不想让我来回奔波，所以特地把投资人约到这里来，还问我身体情况ok么，能否接待！”茹杉现在四个多月，已经显怀了，懒懒靠着床头，“其实我很ok啊，上山打虎……”
他放下手机。
她马上改口：“……可能差点儿，其他一切都正常。”
“都正常么？今早起来还说很困很困！”
“我不怀孕早起也困啊！”
“那就早点睡。”他欠身来，托着她腰身，把她放倒，被她顺手勾着脖子。
“好了，听话睡觉，别折腾！”他只低头亲亲她鼻尖，又被她追着吻住嘴唇。“杉杉……”他撑着手臂。
“真的不会有事，我研究过了！”
“你不好好研究宝宝出生穿什么衣服，研究这个？”
“衣服你就研究就行了，我只想研究这个！”她抬手解他睡衣衣扣。他所以低身下去，小心翼翼，“我慢慢来，你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
“不要慢慢来，太慢了不喜欢！”
致程低头，在她唇上亲亲咬了一口。
第二天，两人双双错过了闹钟，还是致程手机响了，才把两人吵醒。是丽群女士打电话来催他们尽快买房子，由她出资，她出于两个考虑，一方面有了孙辈，老房子住不下，一方面她自己想来找儿子儿媳玩，不想总住酒店。
“奥，好的，妈妈，我们已经看好了，南部新城有很多非常漂亮的新房子，要买了。”茹杉只好在电话里说。
过后，致程问她，“是真的买么？”
“是啊，那边是规划好的新城，爸爸妈妈肯定喜欢，也有别墅，可以买！”她说这些时，同时想了一下，那家开发商的老板，差点儿挨了她一棍子呢！
这些事儿，茹杉就顾不上了，她忙着接待投资人，见到Mia本人时，还是有点错愕，她调整后真是与从前的长相非常不同，虽然有些医美工业化流水线的痕迹，但确实饱满又美丽。
她脑子一抽，想说真是“洗心革面、焕然一新”，马上打住，愣了一瞬。还好旁边孝亲，流着哈拉，插嘴：“姐姐，你可真漂亮啊！”
逗得Mia哈哈一笑。
接待很顺利，只是谈项目不顺利，也算是意料之中。茹杉晚上陪Mia回酒店，“坐坐么？”
“好。”
真没想到，她们俩还能有这样相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促膝而谈的时候
“我知道咱俩互相不喜欢，不过现在咱们是亲戚了，应该握手言和，为了共同的利益。其实我还是有点讨厌你！”Mia先开口，她同时反思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来由。”
茹杉点头，表示理解，“可能没有眼缘吧！我也还是不能完全喜欢你，虽然现在有求于你。不过，我会努力的，感谢你帮忙。”
“行吧，咱俩都尽力。”她说着回身找自己的包，想抽支烟，抬头又止住了。“我其实不是很懂诶，挺着大肚子为项目奔忙，都嫁给致程了，他家有钱啊，你有必要这么拼？”
“你都嫁进姚家了，不照样很拼！”
“我和你不一样，我家因为出了事，我不得不靠自己。你看现在，我靠自己也没差到哪去！你知道，姚世坤是靠不住的，他要是满清皇帝，早就卖国求荣去了。”
茹杉被她的比喻说笑了，点头同意，“你一直就很厉害啊，又漂亮能力又强！最多你那时再加上家世背景好，让人多羡慕一层。”
Mia听的，呆了一会儿，“是么？不是恭维么？”她沉默了一会儿问。
“不是，我都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恭维你！”茹杉坦诚又肯定的眼神。
她看她的脸，没化妆，因为孕期还有些浮肿，真实到朴实。她自己忽然笑了，翘起的脚也放了下来。
“其实我也很不懂，你为什么选姚世坤呢？”茹杉想起来，心里一直的疑问。
Mia更笑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你和致程都知道吧，他们几个兄弟之间是知道的。我觉得挺好，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支撑，他需要一个妻子，我们简直一拍即合，省掉很多麻烦。婚姻本质就是合作呀，和合伙开公司没什么区别。我不干涉他的生活，他也允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奥……”茹杉含糊地表示理解。
Mia在心里权衡了一瞬，说：“而且我跟你说，我谈过很多男友，什么样的男人都经历过了，也不过如此，没感觉特别需要一个固定的男人陪伴左右，倒是更需要一个合伙人，一起搞钱！”
“没需要么？”茹杉犹疑的眼神。
“没啊，你需要么？”
她诚恳地点头，“需要！”
Mia不屑地横她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你也是没见过几个好男人！”
“我老公就是啊。”
“行吧，抱紧你老公吧！”
那晚要不是致程等在酒店楼下接她，几次打电话来催，她们俩还能聊很久。
也是那晚过后，茹杉得到了一个互相不喜欢、但强有力的支持者，Mia给了很多行之有效的意见建议，而且为了照顾她怀孕，每次都把投资人带到县城来，下乡去。
几次三番，转眼到了冬天，茹杉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投资的事还是没有着落。她周末时接到Mia的电话，“我还是觉得，你好好考虑考虑，和高端酒店联合的模式，或者找个你们本地的大房地产商，要资金雄厚的那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让渡一部分地块给他，做商业运营。不然很难有人真的愿意投你们这样的项目，我把国内所有有可能的机构都联系过一遍了。”
“我们这儿哪有什么像样的地产商，还资金雄厚，你看我像不像资金雄厚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嚒，那个最大的地产马来商人，因为毛手毛脚，差点被我一棍子打爆头！没法谈啦！”茹杉说这些时，致程在一旁拆快递，新买的婴儿床，他回头来盯着她的脸。
“所以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意气用事，匹夫之勇！”
“就你厉害，你受得了那些傻男人？”
“欲拒还迎，你不会么？敷衍敷衍就过去了，撕破脸干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我下次见了，还是要打爆他的头！”茹杉语气里，哼了哼。盯着她的致程，也放心地回头去接着装婴儿床。
“活该你没投资！”Mia气得嚷嚷起来。
“是不是你的关系网络不行啊……”
Mia“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茹杉回头来，对着致程：“你看，她还生气了，小心眼！”
“你质疑人家的业务能力！”他说，还没说完，茹杉电话又响了。
“诶！打回来了耶！”茹杉笑眯眯接起来，“喂，表嫂。”
“听说你婆婆给你买房子了？”
“是啊，我们这儿的新城区，规划得非常漂亮，你要不要也来买一套，咱们做邻居！”
“我婆婆怎么没给我买？！”她极其不开心的语调。
“奥……那当然是因为我怀孕了，如果你也……”茹杉话还没说完，她又挂断了，再没打来。当然啦，她是不太可能怀孕的，Mia说她讨厌小孩儿，有厌童症。
聊天虽然这么聊，聊完了，茹杉还是忧心忡忡，坐在露台上晒太阳，项目投资再没进度，一过完年就得停工了……
致程怕她着凉，也怕她忧思，走来扶她回屋，“咱们去明星那儿坐坐吧，景然说她搭的大棚，种了非常好吃的小番茄，叫你去尝尝。”
“好啊。”她点头，“你瞧瞧，好好一个女精英，被明星带坏了，现在天天泡在菜地里种番茄！”
致程其实是专程把她送到明星和景然身边去，解解闷，他有一件要紧事，站在养老院后院的篱笆边，悄悄打电话给表嫂。
“真的没别的办法，最多我现在换个方向，帮她联系房产商看看。人得灵活一点，有钱就是爹，更何况还是她亲爹，为什么这么执拗呢！口口声声说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理想，为了这个目标，就一点儿不能妥协么？”Mia在电话说，说完又追问致程：“茹杉不在吧，你别是开着免提！”
“不在，放心！我特地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打电话。”致程背着风，低声：“杉杉对这个人非常敏感，更何况她现在有身孕，不敢刺激她。”
“那你找我干嘛？我也两手一摊，你老婆这么难搞！”
“我想说，你们有没有一些手段，可以让投资人和被投人彼此不见面，互相不知道的……”
“别做你的春秋大梦，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