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暖的迟到，整场青年联谊交友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最后“心动CP”颁发礼物的环节，出席的相关领导和主办方负责人一一上台授奖，拍出的合影非常有质感，主宾皆欢喜。
致程和leo并排站着，衬得人到中年的徐磊总，特别显老。
他对这点略有不满，和铮铮说：“公众号推文，帮我修修图。”
铮姐听了直笑，“行，给你单独修。你什么时候介意这个了！”
“形象值百万呢！”他捏了捏铮铮的手，“我先走，今晚答应了回家给孩子过生日。”
“去吧。”铮姐垂下眼眸。等leo走后，她交代了茹杉几句，自己也匆匆走了。
因为还有收尾的工作要处理，王肖拉着致程来找茹杉，说一起去吃饭时，她摇摇手，表示走不开。
“哎，这小蓝姑娘，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没看出来，能上能下，还会主持！真是有两把刷子。”从嘉宾通道走出来时，王肖饶有兴致地问。
“我俩，我们吃包子的时候认识的。”致程脑子里想着什么，随口说。
“吃包子！哎，我上次跟你说同安那边有家老店，卖的芋子包超好吃，他家的干煎鸡、肉末蒸蟹也是一绝，说起来都要流口水。”王肖没什么个人爱好，吃是他生活里除工作以外为数不多的重要事项，他这时边走边回头，“可惜小蓝姑娘要加班，不然这会儿咱们开车过去吃，刚好来瓶啤酒。”
“今天还是别叫她了，她心情不好！”致程说，抬头找车的位置。
“唔，心情不好了！那咱们俩去，走吧！”
“不去，咱俩有什么好去的！哪儿不能吃，还跑那么远！”他摇摇头，一口饭的事儿，于他芝麻绿豆大，兀自拉开车门上去。
“咱俩怎么不能去，咱俩也是人，也得找点儿好吃的开心开心。”王肖喊着，不满，“哎，你也得有点儿生活，不能天天盯着公司那点儿财务数据，人都傻了，你看人家年轻人找对象多有意思，咱俩又不找……”
他低头发动车子，并不为所动，但忽然想到什么，按下车窗来，“你也可以找啊，我又没拦着你！那个，把那家店地址发我。”
“去么？现在走。”他凑上来
“你地址先发来。”致程低头看手机，等收到地址，一脚油门开走了，扬声回复王肖：“改天去。”
徒留王肖在夜风里，叉着腰骂。
致程这两天为裁员名单的事，内心斗争很久，人都是他一个一个招进来的，在他眼里，都是合适且优秀的人，当初他面对面承诺过，美好未来和愿景，如今要改口，谈好聚好散。王肖那晚等财务总监走了，欠身递了支烟给他，“和兄弟们喝顿酒，讲讲感情，别赔了，n+1咱们赔不起！”
周天傍晚，他站在卧室窗边，也想抽支烟，但想起是在父母家，利群女士不准家里有烟味，她的鼻子比烟雾报警器还灵敏。有次老柯看见致程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抽烟，马上投来羡慕的眼神，独立男性真让人敬仰！
“有家芋子包听说非常不错，有没有空一起去试吃？”他忍住了吸烟的想法，燃起了别的念头，低头在微信里打字，发给茹杉，同时透过落地窗，朝对面低矮的楼群望过去。
茹杉这时正在和明星吵架，“让明月姐起诉离婚，和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熬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谁经得起这么没问没了的折磨！”她站在小客厅中央。
“我妈说，我姐夫没什么大错儿，就算挣钱不多，也没出去搞花样，日子要往长远了看，加上茂茂和芃芃都还很小。”明星头上的纱布还没拆，颈托去掉了，垂头坐在沙发上。
“你听听你妈说的话，什么叫没出去搞花样，男人没出去瞎搞，就是好人了？就是模范丈夫了！这及格线都低到土里了，你没听出来么？”
“我妈让我少多嘴……”
“你妈还让你早日升官发财当院长呢！你怎么没听？”
明星皱起一张脸，抬头看着她不说话，他心里不是没有是非对错，好坏高低，是家庭主妇多年的姐姐如果真的离婚，不可能分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争取一个都难，可孩子是姐姐的全部，他知道；加上他还没有升官发财当上院长，帮不上姐姐的忙，叫他说什么呢……
茹杉当然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可人要先走出去一步，才能看到云起时，她向来反对困守穷巷！
困境、困局，谁没有呢，都蹲着不动，不就完了！
明星盯着地板上的一处缺角，不动。
致程的信息发来，她低头看了看，马上回复：走，现在就走！
扔下明星，独自发愁。
致程没想到茹杉回复得这么快，他以为昨天那段“不当讲”的话，给人家留下了坏印象。她倒是没往心里去，他马上拿了外套，下楼开车。
但看着她上车时，又觉得她面色不好。
他亮着车灯开过路口，尝试着想说点儿什么，“.…..这家不仅芋子包出名，干煎鸡、肉末蒸蟹也很有特色。”他复制了王肖的话，王肖仰在自己沙发上，打了个喷嚏。
“嗯，好呀，我再来瓶啤酒。”茹杉胸闷，这时长舒了口气。
“那我也来瓶。”他不由提起嘴角。
“你开车还喝酒？”
“等会儿叫代驾。”
“奥。”也是，她不是开车的人，一下子没想到。
他们临时杀过去，致程原以为周天晚上出来觅食的人少，结果好吃的店铺从来不缺食客，不大的店堂里，已经坐满，他们只好坐在门口廊檐下。王肖推荐的这家小店，和茹杉家的“阿贵包子”铺大小格局差不多，也藏在老街的很里面，快到巷子底了，夹在食杂店和一家纸扎店中间。
纸扎店更小一些，傍晚时分没亮门头灯，茹杉一下子没看出来是卖什么的，等坐下来，闻到一阵香烛味道，才看清。
芋包店生意太好，她和致程坐的这张小桌板，快搭到隔壁店门口了，她侧头能看到人家店里的玻璃柜台。一个瘦高的女人在抹柜面，一抬头，茹杉惊了一下，那女人眼瞳发白，不像正常人，又在这么昏暗，满是纸钱寿衣的店里站着，像一帧惊悚片的开头！紧跟着听见她朝楼上扬声说了一长段话，闽南语，语速很快。
茹杉倾身过去，觉得这女人哪里眼熟，说不出，又听不懂她说的话，抬眸问致程：“她说什么？”
“谁？”他顺着她目光看去，“那个？”
茹杉点点头。
“她说，后天你舅舅来查账，赶紧把账簿做一做；还有一个什么人家的丧事，出殡用的元宝蜡烛，再点一遍数量，等明天送去，然后说了一个很长的地址，叫写在纸上。”致程翻译说。
“她对谁说的？中间那个称呼，是什么？你听清了么？”
“阿春！”他听清了，重复给她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