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程听了，严肃的脸上倒笑出来两分，“你还关心人家的谁是谁非呢，你看看你自己！”他说着，手指收紧，作势捏了捏她的细胳膊。
“哎呦，疼疼疼！”
“你去给徐铮铮赴汤蹈火去了！”他手上药膏涂的差不多，顺着袖口往上了看，一直到领口，都湿了一片。
“没有，我刚好站在旁边，就眼疾手快拉她椅子一把……”茹杉回过神儿来，“那我是不是，不分好坏，偏帮了小三了，但是开水泼人脸，要毁容的！就算这么大仇怨也不能下死手吧！”
“道德感还挺强！”他拉长了脸评论，“他们这一伙男男女女里谁是谁非，一时半会儿没人分得清！你能做的，就是少掺和！”
说得茹杉，又迟怔了一会儿。
春春拉着王肖什么时候走的，他俩忙着说话，没人发觉。“柯总给小蓝涂药呢……”春春趴在王肖耳边说。
“我看见了，我拿的药箱！”王肖被女友眼神示意着，不明就里，回身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
“我要是烫伤了，他不可能给我涂药！”春春发现了商机般激动。
“他敢！”王肖厉声一拍桌子。
“不是！我是说，你没看出来点儿什么？他们俩？咱们俩……”春春难掩一颗兴奋的心。
“.…..这么说的话！”王肖迟疑了一会儿：“但致程吧，这个不好判断。他不只一次跟我说来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公司没做好之前没兴趣，绝不考虑。特别是我们现在面临业务转型的艰难时刻……”
“你们公司情况这么不好！”春春马上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瞪圆了眼睛，“你上次说年营收非常理想，是不是你说的！”
“奥，那个啊，和去年比嘛，就是，还不错！致程这人要求太高。”王肖掩饰着补救，“所以你可以问问小蓝，是不是她有那个意思，咱俩可以帮忙撮合！”
“小蓝……”春春想起茹杉断喝的表情，“她上次跟我说，不会在这里找男朋友，估计不打算在这里久呆，她天天惦记老家。”
两人面对面看着，都无语了片刻。
致程的总经理办公室没关门，光明磊落的样子。
“衣服湿了还是先换掉，你去找件备用衣服来换！”他提醒还在呆着脸想事情的茹杉。
她摆摆手，“不用，再捂一会儿就干了！”
嗬！真不讲究，他只好低头指指她领口：“看看里面，有没有烫起泡，起泡了得处理！”
“没有！”茹杉自己低头看看，半边湿衣服贴着心口，“有衣服挡着还好。”她再抬头时正撞上他专注目光，她立刻眼睛射出一道寒光，“哎！你还看！”
“谁看了！”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他也回她一道寒光，“不是干了嚒，能看到什么！”
这话说的，茹杉在脑子里回旋了一圈，是说她没内容的意思么？
怎么没内容！她又抬头想射两把眼神刀给他，他已经转身拿纸巾，换别的话题：“闹成这样，你们下午应该没法上班了，先在这儿歇着吧！”他顾虑她衣衫不整，就别到处走动了！顺便把自己手机递给她看，“园区企业群里都发遍了，接下来是考验你们老板危机公关的时候。”
她伸着头看，喃喃：“铮姐被扇了耳光诶！”那响亮的“哐”的一记脆响，仿佛抽在她耳膜上，她不关心老板怎么做危机公关，只是从情感上想不通，铮姐这样的人怎么还需要抱leo的大腿呢，“她已经是公司业务成绩最好的人了，趟这浑水干什么？”
“她为什么能成为成绩最好的人？这里面都有谁的功劳？”致程随手拉了把椅子在茹杉对面坐下来，“全是她个人能力卓著的原因么！”
“怎么不是呢？”
“徐铮铮最早是做行政事务出身，对外关系、公共关系都不是她的强项；她在政府端的、媒体端的人脉资源，是谁帮她引荐的？公司业务板块这么多，大部分负责人心里都清楚哪条业务线能盈利、能出成绩，为什么只有她的成绩最好，是不是最好的蛋糕先切给了她？”致程坐在半面阳光里，手臂微微发热，面色高深，“利益之争，没有不面目可憎的。同行还要相互倾轧呢，更何况你们公司内部，这么小一块地方，铮姐风生水起，没人敢说她一句不好，没有保护神怎么可能呢！”
茹杉和他浴在同一片日光里，微微眯着眼：“所以你早就知道？”
他点点头，“有一回我们招待客户代表，安排住在W酒店，他们俩和我们客户住在同一层，我和王肖在中餐厅遇到他们，还互相打了招呼！”
“这么光明正大？”
他听到手机振动声，起身去办公桌上拿，顺便抬手敲了敲她额头，“没有偷偷摸摸！”
“不是丢人现眼的事儿？”茹杉皱眉。
“以前是，现在好像不是了！”他站着垂眸看手机上的来电信息，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世道不一样了！
刚刚电话是Mia打来了的，他忘了，下午约了她的时间，谈工业仿真的事儿。这时赶紧回拨回去，还没拨通，她又打过来。
“奥，我在忙，手机刚好不在身边。你这会儿在附近？那更好了，盛情邀请你上来坐坐，我和王肖煮茶相候！”他走到窗边去。
茹杉是有眼色的人，抬着烫伤的小臂起身，向他摆摆手，用口型说：“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他举着电话转身来，看懂她说的话，点点头。
Mia在电话里说，“请了我师父一起来，他手里正好在看几个前置项目，关于数智化和工业改造的。”她同时说了个人名出来，致程查了查，是细分领域里赫赫有名的投资人。
他马上去敲王肖办公室的门。
“谁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王肖没有马上来开门。
致程真有点不习惯，立刻想到是燕春在里面……“我约的朋友来了，来谈新业务方向，还有个知名投资人，资料发你手机，你赶紧看一下。”他隔着门迅速说完，转身走了。
“奥奥，我来了，来了！”王肖手忙脚乱来开门，看见致程往小展厅方向的背影。
“谁要来？”春春跟在王肖身后问，抬着绯红的脸。
“投资人，我们准备对接资本市场了，重大业务调整，到时候融资、估值、上市一条龙！”王肖很少吹牛，这时不知不觉吹起了牛。
“我跟着看看，行么？”春春听得两眼放光，是传闻中高科技公司横空出世的故事，现在居然能亲身见证和参与，她伸手挽着王肖手臂。
“行！”王肖气势如虹地点头。
讲公司的发展历程、战略规划、市场布局，包括行业前景和案例分析，致程都没问题，加上王肖讲技术和方案集成。这样的合伙人组合其实是非常不错的，可惜成功需要的天时地利，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有Mia在旁帮腔，给时维科技贴上了高潜力的标签，坐下来详谈的时候，有了更多契机。师父提供了几家工业仿真领域发展成熟的公司，给他们参考，“前人走出来的路，是最好的捷径。柯总和肖总这么年轻有为，打开视野，多去考察吸收有效经验。如果确定转型，设备方面我建议从香港走，贸易链条更发达便利。”
“致程是港大的，他有很多同学在那边。”王肖认真道。
“那更好了，有同学在少走弯路，警惕鱼龙混杂的中介！”
他们这里聊得很投契，致程办公室的茶桌，小小一块地方，聊着一片光明的未来。
春春回来时带着同样窥见光明的表情，拉着茹杉，“我刚刚在对面看王肖他们谈融资呢，是个漂亮女生带着来的，背着香奈儿的CF，戴着迪奥的耳环，好有气场！”她说着，把拿到的Mia的名片拿出来看。
茹杉低头扫了一眼，中文名：周欣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