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同事们都改了对她的称呼,叫她“小蓝总”。新来的前台小姑娘在茶水间听说了小蓝总和总经理之间的过命交情,当年徐总和原配撕逼,小蓝总挺身而出,为她挡下一杯开水,险些破相!啧啧啧,真不是一般小姑娘敢做的!
泉州公司营业执照变更也是茹杉一手操办,公司正式更名为“念念轻舟”。轻舟,是铮姐的花名,很多文化活动,她都打这个名字的桌牌。
茹杉忙着适应新身份的这些天,致程不在厦门,他频繁往来香港和新加坡,见朋友和看设备,有时也和王肖一起,但碍于王肖的女友常常要跟着同行,他觉得麻烦,宁愿选择独自出差。
春节前,“11楼你我”的四个人才找到一个合适时间一起吃饭。
“不去“闽南大院”了吧,南音我听过了,实在听不懂!”茹杉诚实地表示。
“哎,怎么能这么说,这么高雅的艺术,你怎么能说听不懂!”王肖赶紧回复,这是致程最爱的饭局地方,虽然他自己也不爱听。
“这么高雅,还是下次再听吧!来点通俗的怎么样?脱口秀吧,来疯剧场的门票,我看看最近有谁的演出!”春春对市场的敏瑞,是种与生俱来的合群、合潮流。
致程刚从新加坡飞回来,群里已经确定好了时间地点,他回复了:ok。
周末的午后,太阳时有时无,刮了很大的风。茹杉站在小区门口等车,被风刮得像个女鬼。等她坐上车,忙着捋头发。
致程赶紧解释:“我是提前出来的,可惜电梯等了很久!”
“没关系,不用解释啦!”茹杉理好头发。
“嗯,性格真随和!”他们有日子不见,并没生分。
“不是啦,我下周就拿到驾照了,公司有车借我开,以后不用等你车了!”她得意地瞧瞧他。
“刚拿驾照,就开厦泉高速啊!你还是悠着点儿!”他明显不放心,“你先在市区跑一段时间,再上高速吧。”
“不行,我最近刚……”她想告诉他,刚升职,加不完的班。还没说完,接到泉州同事电话。
他听到电话里对她的称呼,余光里看了看她。
等她挂了电话,他正转弯过路口,忍不住调侃:“小蓝总!新头衔?失敬失敬!”
她倒是很坦然,“好说好说!”想了想,顺口补充:“柯总开车辛苦了!”
“哪里,为小蓝总服务!”他笑起来,虽然飞来飞去这么多天,听了很多意见看了很多设备厂商,得到了很多没用的信息,这时开怀了一下。
他们四个人碰面,吃了饭去看脱口秀,本来是很开心的事,结果因为饭后一杯奶茶,让致程和茹杉见识了谈恋爱的威力。
王肖去买喝的,他们惯例都是喝冰的,春春也没说什么,等拿到手她又生气了,“我不能喝冰的,你不知道么?”她质问男友。王肖知错就改,“那,那我去再买一杯热的来。”“那又要等很久,你怎么好意思让大家等你!”“那你们先去剧场,我自己去买,一会儿就到。”“我是为了让你多跑一趟么,我是生气你为什么不给我买热的。”
茹杉自动落后两步,和吵架情侣分开些,听这些对话,脑瓜疼!
致程转头来看她,眼神问她:要不咱俩先走?
她点头:可以。
等他俩远离两个恋爱脑,致程才敢发问:“冷的、热的,真这么重要么?”
“大概春春介意的是:她这两天来例假,所以不能喝冰的,这点王肖作为男友应该心里清楚才是。”她精准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解释给某人听。
某人醍醐灌顶,也心生敬畏,“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这事儿是不是挺难的?”她默契发问,主语是:谈恋爱。
他默契点头,“很难!”
快进剧场时,她忽然问:“所以你以前谈过么?”
“什么?”他走在她右手边,心里其实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没什么!”她咬了咬手里奶茶的吸管,没继续问下去。
但他已经想好要回答了。他们跟着检票进场,混在人流里,没法再交谈。
回去的车上,致程一直想重启这个话题,可惜没开出多远,茹杉接了景然的视频电话,聊了好一会儿。
等挂断,已经快到了。“你朋友在香港工作?”
“嗯,她港大读完二硕,就留下了!”
他点头,轻描淡写,“嗯,那是我校友。她约你们什么时候去,过了春节假期?”
“可是我春节假期是旺季,工作已经排到情人节后了。我再考虑考虑。”茹杉觉得为难,这趟港岛之旅,她自己是无所谓的,主要是为了明星这个大傻瓜,为了遥远的爱情,真是一声叹息。
她真的长叹一声:“景然,还有我和明星,我们三个从小住在那条后街上,明星家开理发店的,我家卖包子,景然和她阿嫲两个人相依为命,没什么挣钱的营生,靠八婆卖竹筐糊口。可你看,到现在,景然是我们三个里的金凤凰。”
致程很爱听她家那条老街上的故事,点头竖着耳朵。
“前段时间八婆生病,就是景然的阿嫲,景然那时在欧洲出差。我阿爸帮着送到医院,住院十几天,各家忙各家的生意,没人能去陪床。明星请了半个月的假回去,一直照顾到八婆健康出院。”
“奥,你们发小之间感情真好。”他以为是追忆似水年华,友情可贵。
“不是,你没听出来,是明星这个傻瓜,从小就喜欢景然。从前上下学帮景然背书包,在学校帮景然做值日,我和景然去福州读大学,他就自觉自愿帮景然照顾她阿嫲。我那时气死了,偷偷锤他,怎么偏心眼儿,我比景然差哪儿了,连抄作业都不找我借!”
茹杉说得一脸痛心疾首,致程听得呵呵呵笑开了。
“我说的这么好笑么?”她转头来问。
明福苑已经到了,致程停车在路边。“以你的身手,明星没被你锤吐血么?”他只关心和她有关的情节。
“吐血,他也是为爱吐血,他认了!”到今天,茹杉还是咬牙切齿,再说回眼前,又替他们发愁:“可是,你看他们俩,他们俩之间的差距,是吧?”
致程明白她话里没说完的意思,“你刚刚说金凤凰的那段,我就很不同意!她读了很多书,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是金凤凰了?”
“不是,我不是以这些为标准的人,那些世俗的成功我压根就觉得不对。我觉得明星很好,没有配不上景然的地方,但大家的普遍标准就那么几个字眼儿,景然的想法我们没法去强求!明星本人,就更难去强求了。所以我为明星遗憾呢,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他们的忙,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赶着帮他们这个忙……”茹杉说着,垂眸,人生实在有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问题了。“我如果不去,明星就也去不了;我如果去了,明星可能就只能断了念想了!”
她倒是清醒的,可是太悲观了点儿!“那就去啊,人的变数是很大的,尤其是人与人之间,单靠揣测不会有结果。”他鼓励说,在这些事情上,他笃信面对面。
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似乎也忘了,已经到家门口。
临下车前,致程忽然伸手拉她,“哎,我后天还得跑新加坡,除夕前一天回来,车子借你开,你市区先跑一跑,新手还是别激进。”
她回身来考虑了两秒,他这辆奥迪……“你这么贵的车,万一被我刮花了,不能叫我赔吧!”
“不会。”他温暖一笑。
外头寒风呼号,她也觉得心头一热,紧跟着听见他说,“有保险!”
……“行,钥匙拿来!”她不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