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春春也说过借车给她练手的话，茹杉没真的借来开，她虽然没车，但也知道车子这东西不能随便借用，跟借把雨伞、借个充电宝大不相同，非交情深厚不能借用也。
和致程，算是很有交情吧，她开他车，踩油门时这样想。同时闻到他车里扩香石的香味，和他外套上的气味一样……
不过茹杉也没有完全听致程的建议，她在市区跑了两天，就上高速了。实在不是她激进，是公司的精品小团，出了事，有个团友不听指挥，在泉州涂门街附近出了车祸，她傍晚五点多钟开车赶到现场处理。
铮姐也差不多同时赶到，一眼认出致程的车，“可以啊，小蓝，和柯总私交这么好！或者你们俩是不是要官宣一下？”她话里不全是调侃的语气。
“没有，”茹杉赶紧否认，铮姐给出的两个选项，她只能挑一个，“哪有官宣，有一点私交，好朋友而已。”
“不管是什么关系，懂得抓紧大树的藤蔓往上爬，是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小蜗牛唯一的路，慢慢来！”铮姐深谙其道的眼神，伸开手臂揽着小蓝的肩头，大姐鼓励亲妹妹的语气。
“亲妹妹”有点儿局促，想接着否认，又怕开口显得太不识时务。她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
这次事故真是开了个很不好的头，茹杉牵头新策划的关岳庙项目、紫帽山项目因为各种原因受阻，她除夕前后几乎常驻泉州，在办公室通宵达旦，连酒店的钱都省了。
明星调休了很短的假期回一趟老家，茹杉才抽空出来去商场买礼物请他带给家里，又打了一大笔钱给阿爸。
阿爸收到钱那个傍晚，站在店门口举着手机对着光看那个数额，听到阿嫲在旁念叨：“不回来了吧，我怎么说的！”
阿爸记得，春羽那年也是寄了钱回来，人没回来。
那晚后街上风大，没什么食客，阿爸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眯缝着眼儿，很久。
不过明星回厦门那天，他凌晨就起来忙活，做了芋头饼、酥饺和米酒，把蒸好的花蟹装在保温袋里。他装好赶着送到明星家时，阿嫲才起来，她慢悠悠走到冰柜边，拿了一包东西出来塞在女婿手里，“她做不好，叫雷家那小子做。”
阿爸打开看看，是一叠上好的黄鱼干。
茹杉简直百忙之中赶回厦门来，吃这一顿家乡滋味。“你最近是当上总理了，日理万机呢！”明星在厨房煎炒炸烹，十八般武艺轮流上场，饭菜摆上桌，她才到家。
茹杉盯着一桌子菜，愣了愣，“这么多！”
“那没办法，你阿爸、阿嫲，加上我妈和我姐，每人准备点儿。就，这么多了！”明星伸头出来看看，也发现菜量之大。
“我叫个朋友来吧，他家很近，就在马路对面。”茹杉找手机打电话。上周还车给他，特地加满了油。他还敲她脑壳，对她说，“少来这一套！”
“是上次那位大哥？”明星倒是没忘记，被人打破头那次，和茹杉一起来的人。
“对，”茹杉想起致程，笑起来，“他是位大哥！”
致程接到电话，很快登门。等坐好了，就开始抱怨，“菜都上桌了才摇人，你下次再这样我可不来。”
“行，下次提前一周给你发请帖！”茹杉对答如流，欠身倒酱油碟给他，像是突然要向他鞠躬，他吓一跳。
“程哥，来喝一点我老家带来的甜米酒！”明星很喜欢致程，不上手段不来套路，大家很容易亲近。
“不能多喝哦，后劲很大的！”茹杉先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叮嘱的语气。
“能有多大，我试试！”
“大到，明星同学有一回喝醉了，在我家睡了一天一夜。”茹杉挑挑眉。
明星马上举杯反驳：“那是你和景然使坏，要不是掺着喝，我能那么快倒么？我千杯不醉！”
“你还千杯不醉，我和景然才是千杯不醉！”茹杉乜斜他一眼，不屑与之争论。
致程听着有趣，插嘴进来：“哎，你们约好什么时候去香港了么？我推荐个喝酒的好地方给你们，你和景然去拼长岛冰茶，震慑震慑当地人！”他兴致勃勃说起，眼睛亮亮的。
说完，茹杉和明星却同时噤声了几秒，他才醒味，和景然约了到港的事，茹杉可能还没提。
“或者，我请你们去海湾公园附近的……”他忙着弥补。
“咱们去吧，再不去，我培训期要到了，该回老家了！”明星抬头来说，他做了决定。
“行，我去调假期，正好避开高峰，多玩两天，咱们下周就去！”茹杉喝完一小碗米酒，放下酒碗说。
这晚吃完饭，茹杉送致程下楼，他酒量还不错，米酒并没上头。“我刚刚说错话了吧！”他带着歉意问，提了不该提起的话题。
“没有，正好帮我做了决定。”
“是下周么？”他进一步确定时间，因为有个香港的投资人，Mia的师父引荐的，他因为对方是独立投资人，觉得不好谈，希望不大，一直没约。如果时间合适，他此时觉得也可以再跑一趟。
“嗯，我最近太忙了，耳朵一直发炎。我跟铮姐商量一下，过了春节档就是淡季，让我放几天假，去看看耳朵！”她刚刚答应明星的话，不是随口一说，心里其实做好了计划。
“耳朵发炎？是戴耳机打电话太多了吧。”他低头去盯着她耳朵，“中耳炎可大可小，尽快去看医生，小蓝总真是，为了徐铮铮的公司，鞠躬尽瘁！”
“嗯，铮姐给了我很丰厚的年薪，足够我去看耳朵！”
他点头附和，“真会算账！”
茹杉想起他刚刚说“徐铮铮的公司”，抬头来问：“你也知道我们泉州公司，实控人实际上是铮姐？”
“知道啊，圈子里都传遍了。”
“怎么说的？”她关心的表情。
“你不是应该更清楚，怎么还打听传言？”致程不解。
“我想听听你们的角度是怎么说的？”
“说leo老婆一巴掌，把新公司打没了！这一巴掌亏大了，本来leo未必真的愿意放手给情妇，这下闹出来，把徐铮铮打出名了，不得不做切割！”致程依着流言蜚语说。
茹杉沉思了几秒，忽然抬头一笑，狡黠的眼睛。
“笑什么？”他问。
“我有个想法，是个猜测，悄悄告诉你一个人。”她难掩兴奋，扒着致程手臂，踮脚趴到他耳边去，说了一长段话。
致程躬身，怕她摔倒，伸手托着她手肘。
楼上，明星正在阳台晾抹布，一低头，瞧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呆了呆。
茹杉说完，致程惊呆的表情，“是这样么？”
她点点头，理清了前因后果，更笃定。
“这也，太有谋略了！”他感叹。
“是吧，你不是说，利益之争、都面目可憎么！谋略算什么，这是智慧！”茹杉记得他上次说的话。
致程深吸了口深夜时分的冷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