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确定她暂时没发烧,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比她还要热。可能隔得太久,他忘了从前的经验,这时和她贴身在一起,简直有种莫名的紧张。可紧张归紧张,又着实让人贪恋不能自已。抚在她心口的手,他再也挪不开又怎么都觉得不够,只有低头相就,流连不去。茹杉先时有些恍惚,只觉得被他搂着像浮在半空中,她两手拢着他后颈,他解开衬衫时,暖意融融,接着一成热过一成。喜欢他的吻,想和他这样一直吻下去,他滑下去吻到别处,每一处都喜欢。原来人只有这时才会知道身体的意义,是相互作用和抚慰,一直到他沉腰用力,她才痛得一收紧,清醒过来。却已经被他带着,跌进另一重天地。
他怕她着凉,起身时,拿自己的睡衣来裹在她身上,低头拂她鬓边发丝和她商量:“累了么?先睡一会儿?”其实,他更累一些。不过茹杉这时开始隐隐地头痛袭来,也许他回来时就开始了,只是被他这样一阵接一阵地折腾,掩盖了头痛,他一停下,她偏头痛立刻明显起来。
“嗯。”她点头,混着鼻音。
“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想吃什么,也告诉我。”他不放心,又低头去贴了贴她脸,确认没发热。
“有点头痛,不想吃什么,想睡一会儿。”她右边眼眶像被人扯着疼,闭上了眼睛。他又在耳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可能是说买了药。进而断断续续听见他进出浴室,流水声。
致程自己也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香港的夜景了,他这时胡乱套了件家常衣裳,穿着随身带来的一套睡衣的灰色睡裤,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远远望得到海景,氤氲灯光,仿佛听到海浪声。
他找了瓶水来喝,刚刚消耗有点大,拧开喝了两口,转头去看床上睡着的人,不自觉地笑了笑。就近在沙发上坐下来,想回复几条手机上的信息,低头先看到睡裤膝盖上一团暗褐色的印记,像是什么染在上面,他犹疑着伸手去捻了捻,还没干透,指面上留下一块血色。
他楞在那儿想了想,这套睡衣换下来,直接仍在床上,刚刚被他们压在身下,这是……
她睡着了,呼吸平稳。他轻轻走到床边坐下,唯恐吵醒她,借着一点微弱光线盯着她看,这个傻瓜,怎么没说呢!没说,让他怎么知道,不能怪他粗心,在他有限的经验里确实没有她这样的情况;有没有被弄得很疼,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刚刚还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这时全是追悔和反思了。
他甚至坐回窗边的沙发上,潜心打开电脑,查了很多相关信息来看。遇到什么就学习什么,这点应对世界的方法论,他们俩倒是一样。
差不多过了12点,他才学成归来,悄悄摸回床上。虽然已经极尽轻手轻脚,但掀开被子想去抱着她,还是弄巧成拙,把她弄醒了。
茹杉这时偏头痛更明显了,其实不全是被他伸过来的手臂。她微微蹙眉反应了一会儿,想起他去买过一包药回来,“你买的药里有布洛芬么?”她问,一边一只手撑坐起来,“或者,有别的什么止痛药,我太疼了……”
他惊骇的眼睛,资料上没写,会痛到要吃止痛药的程度……“奥,有!”他一晃神,马上跳下床去书桌上拿,又忙着去到热水,有种赎罪的心情。
茹杉眯着眼睛,怕光,她时不时会范偏头痛的毛病,有时严重,痛到呕吐不止。大学的时候去看过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总结诱因,减少发作,痛了吃止痛药而已。
致程端着杯子来,看着她吃药,心情沉重。
茹杉第一次见他这么一副难过的表情,“不会死的,别担心!”她说,又低头喝了两口水,觉得清醒了一点,脑袋里也回放起几个昨晚和他的片段,马上觉得耳后发热,一下子没想好和他怎么相见。
“奥。”他大概过了午夜,不太灵光了,更自责:“.…..有没有想吃什么?我去买。”他站着听候差遣的模样。
她摇摇头,缩回被子里,“太疼了,要睡着了才会好一点,我睡一觉就好了。”
“这么疼的话,我们还是去医院。”他是个勇敢面对的性子。
“不用,我一般睡醒了自然就好了。”她自己拉好了被子。
这个,不是“一般”情况吧?!这不是一生只能遇到一次的嚒。他踌躇了一会儿,不敢多言。等悄悄坐回被子里,她主动转身,贴在他胸前,他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这一整夜都没睡好,断断续续醒来,担心她哪里不舒服。
清早,很早的时间,他按昨晚查到的资料,去买这里能买到的热汤饮。茹杉醒来时,房里没人,黑沉沉遮着厚重的窗帘,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有一点余温,和他身上的气息,才确定,这晚不是一场梦。
她躺在枕上,看天花板上的一处旧花纹,描纹勾线,蜿蜒曲折,穿花拂柳,不知通向哪里。昨天见到的人,失去的人,昨晚又得到的人……
他走前细心给她手机充了电,这时嗡嗡的响起来,打断了她发呆的情绪。还是明星打来的,她没想好怎么办,只好又按掉了。
这时才发现穿着他的睡衣,又长又大,像一件宽袍水袖的戏服。她起身去浴室,发现雪白床单上一点发棕的干掉的印记。她扯过被子一角来遮着,仿佛是个不可告人的什么。
头痛确实好了,热水从头冲下来,让人觉得像是被谁拥抱着,温柔和暖,多少寒凉的心情,就淡退了很多。也许景然只是恰好遇到,不是受他指使。阿爸被人嘲笑了这么多年,不会一场空的。韦风不会得逞的,他别想再从阿爸手里抢走谁!韦风不过是有钱而已,有钱不是万能的。
她在流水里,做着各种判断和决定。
致程买好东西回来,听到浴室“哗哗”的流水声,不知她什么时候醒的,敲了敲浴室的推拉门,提醒她:“不要洗太久,会缺氧。”他琐碎起来。
“奥。”她回应他,淋浴还没关。
他立在浴室门边,觉得真好,有问有答,和住在满是AI的房子里不一样。他这么想着,电话铃声响起来。
“喂!韦总。”他脸上柔和表情一瞬消失,不自觉的走到窗边去,“我知道,我和杉杉,我们……”他转头向浴室方向投去一眼,换了粤语,和韦总说了很长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