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蓝，如果这种场合遇到男的毛手毛脚，你怎么办啊？”春春是真心担忧。
这问题，引的对面两个男人同时竖起耳朵。
“你说这位蒋先生么？这人瘦的像条带鱼似的，两个他我都能打得过，有什么可怕的！”茹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普洱，他们今天吃粤菜。
春春和王肖笑开了，“带鱼！你真会形容。”
致程没笑。
“所以平常叫你没事儿不要瘦身，弱不禁风不就什么都怕！”茹杉进一步发表看法，“哪天你和王肖打起来，你怎么打得过他？”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会打起来的。只有春春打我，我哪儿敢打她？”王肖马上表忠心。
春春听了，满意一笑。
茹杉因为赶时间，先走。剩下三个人坐着继续喝茶，春春借着这个机会，问他们公司投资接洽的进度。“很快，几个方面都在谈，下月初有个创投比赛，我们去尝试一下，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能定下来。”致程乐观表示，说完看了看王肖。
王肖没吱声，他心里其实清楚，致程说的很快，是对赌协议的方式，他心里有些隐约的担忧。
致程走后。春春望着他背影，“你说，他俩能成么？”
“够呛！一个油盐不进，一个束手无策。”王肖感慨。
两人相对叹气。
致程并没跟去海峡大剧院，他对上次和茹杉电话里的谈到的态度，有一些新的认识，他想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确实还需要磨合。加上Mia通知他，韦总来了，约了周一上午会面，特别邀请他一起。
他一边开车，一边犹豫，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告知茹杉。他想起香港那天，她和景然的争吵，景然是她的发小，兄弟姐妹一样的感情。没错，还是不要告诉她。茹杉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优于常人的通达，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某个特定的人、特定的事上，是怎么也过不去的。
茹杉和蒋先生看完舞台剧，散场时差不多晚饭时间，当然一起吃了饭再走，蒋先生请了一家私房菜馆，古朴雅致的地方，和他本人的风格相符。
“那天你开的车，不是你的？”他发现了，她今天开了另一辆车。
“奥，是老板的车。”茹杉笑笑，马上明白，“那个小木哨在我办公桌上。”
“你这么聪明漂亮，又能力突出，徐总都没给你配车！”他又夸又惜才的表情。
“公司的车我可以随时用，其实很方便，铮姐对我很好。”
他点头感叹：“你真是个感恩的人，徐总找了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嗯，”她倒也不谦虚，点头认下了，紧跟着问他：“那要是彼此信得过，合作项目里的条款咱们周一还能再商讨一下么？”
他呵呵笑开了，“你这会儿是心急了，一般要等饭吃完再提合作的事。”
“奥！那我开了个坏头！”她知错。
“那我也跟着这个坏头吧，”他随和地将错就错，“我对你说的那个畲族民俗馆非常有兴趣，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我很想去看看？”
茹杉爽快点头：“没问题，我帮你联系，老馆长是我的老领导了，我可以请他开放一些不对外的藏品，具体你告诉我哪天，我来联系和安排。”
他笑着点头说：“好。”
所以周一，他们又谈了一轮合作细节，书画展的项目算是敲定下来。茹杉和蒋先生面对面的时候，致程正在和韦风会谈。
金盛大厦27层的全海景会客厅，泡了珍藏的大红袍待客，茶香四溢，专为接待多金贵客的标准。
当然，多金是主要衡量标准。
接待方安排了很周到细致的一周考察行程，不过晚上，韦总单独约了时维科技的柯总吃饭，大家都觉得，这位港商单独投时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Mia觉得这件事如果能促成，致程算是欠了她一个巨大的人情，人情和感情之间，其实一线之隔，很好转化，她非常有把握。
她可不是那种只靠家里资源的草包，“我是实力使然！”她常常这样对家里人说，当然，她本人最爱听到的夸奖也是说她，又优秀又努力！
这回，和韦风面对面坐着吃饭，致程认真看了看，客观说，茹杉在长相上确实有些随生父的地方。难怪他第一次见她和她阿爸，就觉得他们父女俩长得天南地北的不像。
“致程，这么快见面，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韦风面对年轻人，很自如。
他点点头，“为了杉杉。”
“没错，我还是想通过你，再见见她。我和她之间有误会，需要说清楚。”韦风并不遮掩来意。
“我能理解。不过，韦总，你可能不知道，上次在香港的时候，杉杉的好友，吴景然、吴小姐，她们本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常好，但因为她帮忙你和杉杉见面，杉杉的反应非常激烈，她们大吵了一架，杉杉因此提前离开了香港。”致程尽量委婉地描述，其实她们发小之间，几近决裂。
“哦！”韦风听完长长叹了口气，茹杉是他和春羽的私生女，这话到如今，说出口也不是什么好话，不好大张旗鼓。当年他明知春羽已婚，还是一意孤行追求她，几次三番把她带走，横刀夺爱的快意，除了为爱奋不顾身，现在想来，确实伤害了很多人，也害了春羽，害了孩子。
他叹息完，抬头来问：“你和杉杉的感情好么？”他在心里做着打算，如果他们感情好，他就立刻成立公司，投资致程的项目，这样放长线钓大鱼，总有一天能见到女儿的面，能说一说自己当年的难处。
致程也马上明白他问题的意图，但没想含糊，他坦诚摇头：“不太好！”
他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在这时候会说实话，“不好么？”
“我们其实还不算男女朋友的关系，确切地说，我还没追到她，她一直想回老家发展，但我有公司在这儿，这里面还有很多需要调和的地方。所以她也一直没能接受我。”他说到这儿，补充：“不过，我在努力。”
他补充的这句，真诚可信，韦风含笑点点头，“杉杉怎么样？她妈妈以前是个舞蹈家，温柔美丽，跳舞非常非常出色。”他感怀过去，投出殷切的目光。
看得致程，斟酌了一会儿，“杉杉很聪明，漂亮又勇敢，也很出色。”他这么简短评价，但关于茹杉生活的细节，他不便多说，如果非要说也需要先征得她的同意。“韦总，我虽然并不了解这里面的内情，不过父母大事，人之来处，对谁都意义重大。杉杉在这件事上已经非常被动，一时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也该让她慢慢缓和，您该留足时间给她，体谅她的难处！”他最后说，其实很婉转，想说的心里话是更尖锐的意思：你这样穷追不舍，是自私的表现！毫不顾忌茹杉的感受，只关心自己找到女儿的急不可耐。
韦风很快听出他话里的谨慎和深意，抬眸看看他，转而谈起了项目。
“您还不太了解内地的投资环境，特别是高新科技行业的发展情况、生命周期，我觉得还是尽量再斟酌斟酌。”致程中肯地建议。
韦风再抬头看他，真是小看了这年轻人，不是在四处奔走找投资么？怎么能面对送到眼前的资金，不慌不忙说出这样的话！“致程啊，来，吃菜吃菜。”他放下了话题，把焦点拉到饭桌上来。
“杉杉妈妈以前，厨艺很好，她做的家乡菜，这么多年过去，我再也没吃到过了。”他指着满桌的闽南菜系，遗憾说。
“杉杉，厨艺也很好。”致程说，同时在想，这是茹杉阿爸的功劳，应该不是遗传的原因。
“唉……”他叹息，“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到杉杉的手艺。”说这些话时，显出苍老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恻隐。
致程听完，沉吟了一会儿，“您是周日返港么？”
韦风点头。
“那我周六晚些时候再跟您约个时间碰面，或者就在这儿，华尔道夫吧。”他心里把握不大，只能暂且先约。
这周致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谈，比如和金融公司谈贷款，设备是要先采购的，没有硬件支撑，什么业务都免谈。所有能想到的借贷方式，他都考虑对接，这时候应当是当机立断的时候，等拿到投资款，可以再做安排。尽管这时，外界都以为时维科技已经在和港商谈方案。
连王肖也以为，现金流马上就补充进来，他已经在着手调整产品方案，市场策略也做好了调整。
致程周三晚上给王肖打电话：“我周五过生日，今年咱们太忙了……”
听他说到这儿，王肖马上插嘴进来：“也行，等咱们业绩好转了，再庆祝，连你生日一起。”往年致程到这天会约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兄弟一起去他家吃饭喝酒，也不算庆生，算小聚。他知道他是不喜欢过生日的人。
“不是，我是说，我想过这个生日，但是有个不情之请！”致程有别的打算，开口说他的想法。
王肖“奥奥”地点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