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投大赛的决赛地点设在会议中心酒店，致程排在后几个，算压轴出场，当然也是Mia的精心安排。
春春拉着茹杉赶到时，赛程过半，王肖特地和致程一起出来接她们。
“我好不容易给你拉来的！看我这大丫鬟当的，操碎了心。今天你这高光时刻，好好表现。”王肖拍拍致程后背。
他今天穿着件浅色长袖衬衫，有点热，边走边解开袖扣。
春春和茹杉在签到台被工作人员拦下了，正在沟通。“我们是参赛方的朋友，邀请函我走得急，忘带了。时维科技，对对，你查一下。”春春一边说，一边打王肖电话，“我叫他们公司的副总出来接我们，马上就到。”
Mia因为刚好送一位嘉宾提前退场，走回来时经过签到台，临时驻足，一抬头认出了茹杉。她在旁站着不动。
茹杉也认出了她。
春春这时还在和王肖通话，远远看见他们从走廊尽头走来，急得招手：“这里这里，不让我们进去呢！”她一抬手，后背的春光乍泄。
致程同时看见她们三人，尤其茹杉和Mia面对面站着，冷气嗖嗖、刀光剑影。觉出这里面的不，他走近，特地把她们两人隔开，“我是，下个上场。”他既是对茹杉说，也是告知Mia一声。
茹杉没回应。
Mia温柔提醒的声调，“里面在进行的是代运营的那个项目，他内容不多，会讲得很快的，你赶紧去准备吧。”
致程低头看了看时间，交代王肖，“她们和你坐一起，我先去后台。”
“好，你去吧，我来照应她俩。”王肖点头。
致程走前转头来看茹杉，茹杉和他对视，眼神里告诉他：放心，不会和你的合作方吵架的！也保证不动手！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很高兴你能来！
主会场里响起中场音乐声，他加快脚步，又临时被Mia叫住，“哎！衣袖！”她指指，示意他放下袖口。
因为春春挽着王肖手臂。茹杉错后半步，和Mia步速相当。
渐渐两人错后一大步。“你不觉得，你对他没什么用么？”Mia说这样的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处处都是亲和力。
“你对他比较有用。”茹杉如实说。
“你这么……没用，只能来跟着看看热闹，他怎么会喜欢你呢？”好像一件百思不得其解事，她自言自语的腔调。
茹杉转头来认真看她一眼，“你这么有用，他一定很喜欢你！”她说完跨出一步，超过王肖两口子，省的和无聊的人多言，毕竟答应过不打人的。
王肖带着往会场前排走，茹杉没跟过去，发微信在四人群里：我稍后要先走，坐在前面提前退场影响不好，我就近坐在出口位置了。
这时主屏已经打出时维科技的公司名称的项目介绍，致程讲自己的项目，游刃有余行云流水。因为本就并没有把融资希望寄托在这，所以更轻松自如。他甚至在过程中，放眼找了找茹杉坐的西北角的位置。
他讲完下场前，又扫了西北角一眼，她没走。
“等会儿有个简短的颁奖仪式，之后是晚宴，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他边下台阶边打字发在四人群里。
茹杉这时没来得及回复，她收到供应商发来的竹编成品照片，顺便转给蒋先生过目。他回复了个举着大拇指点赞的表情来，同时问她：“之南先生到了，住在七尚，我正要去拜会他。你要是在厦门，咱们一起去，他是后天活动的开场嘉宾。”
“他提前到了？我记得原本行程是明天上午到厦门。”茹杉抬头回忆了一下嘉宾接洽日程表。
“是的，听他随行学生说，明天他们想去一趟鼓浪屿，到时我陪着一起上岛。”
“好，我可以现在过去，我刚好在会议中心酒店，过去很近。”她说着起身。
“我马上到会展，那我开进去接你，你开车了么？”
“没开。”
所以致程他们出来时经过大堂，正看见茹杉匆匆上了一辆褐色保时捷卡宴。
“……小蓝总这是去哪儿？”王肖盯着看了一会儿，替致程问。
春春也极有眼色的偷偷瞄了瞄柯总的表情，赶紧说：“我，我打电话问她。”说着举起手机真的打给茹杉。
“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么？”
“哪有说好，我不是说等会儿要先走的！你们吃吧，不用等我。我有个接待要忙。”她本来最后还想说明一下，是后天邀请的嘉宾，国内知名闽籍画家。想想，没说下去，不解释，人不能总把时间花在解释上，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没什么好絮叨。
致程虽然在听春春的电话，但眼神已经落下来，盯着酒店光亮打滑的地板。
刚刚被聚光灯照着上台领奖的年轻创始人，迎接着掌声和鲜花，这会儿黯淡无光，像个被人遗忘的雕塑……春春和王肖同时生出点悲悯的情怀来。
他们这样创投圈的晚宴，主要还是商务交流的作用，交换名片、交换微信、交换资源。春春对这个圈子充满好奇，红男绿女推杯换盏，讲不了几句话，就提到“母基金”、“200亿”替世界做主的感觉……“好高级啊！”她悄悄朝王肖感叹，“哎，你们不是已经谈好了港商的投资么？怎么还来参加这个活动？”
王肖其实也是圈外人，“得奖了就能被更多基金关注，现金流当然是越充足越好，谁还嫌钱多啊！”
他这么解释，“奥。”春春似懂非懂，点点头，这里面的高深莫测她关心起来太吃力，就不管了，她得集中精力解决和王肖结婚的问题。她一仰头，喝尽一杯，给自己鼓鼓劲儿。
和他们这里晚宴的情形不同，茹杉那边，蒋先生就近在七尚酒店订了中餐厅的包间，恰好铮姐返厦，她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加入。四个人吃饭，环境清幽、明月微风，连聊的也是诗书典故，讲张岱当年独驾小船，湖心亭赏雪的故事。
铮铮听不了这些，快要打呵欠，悄悄发微信给茹杉：明天你陪着一起去鼓浪屿，之南先生这样的行业名人要抓住，包括他的随行助理，加微信保持联系。（撇开蒋，不要受他影响）
茹杉席间低头看手机屏幕，朝铮姐微微点了点头。虽然绕过合作伙伴，这样总觉得哪里不好，但市场竞争，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茹杉盯着新端上来的竹荪乳鸽汤，碗边一粒鲜红的枸杞飘着，孤身一人。
散席时，蒋平远得知明天茹杉同行，明显高兴的眼睛，“那你就近住这里吧，不要两头跑了。”
“这里？不了，这里太贵！”茹杉笑笑说。
“徐总有你这么得力的助理，肯定不在乎这么点钱！”他话里，推铮铮一把。
“等咱们项目圆满完成，我请温泉团建好不好？这会儿这么紧张的时候，小蓝就算住这里也睡不好！”铮铮场面往来，早已不是容易被人挟制的主了。
“铮姐刚回来，我还有很多工作要汇报。”茹杉缓和着插进话来。
蒋先生没再坚持。
铮铮送茹杉去软三附近，念念的协议酒店，车上交代她：“警惕老男人第一条：送你回酒店。”
茹杉点头，“知道。”被铮姐打了岔，她重新想了一下，“明天我去鼓浪屿的话，全天都不在公司。伴手礼的竹编你记得叫小何拿给你看，都是定制款，是非遗继承人推荐的加工商；然后晚宴的舞台背景主视觉，我调整了一点色彩，今天会出桁架……”
“好，知道了。”
她们之间简短又高效的对话。
致程因为晚宴喝了酒，坐王肖的车。他盯着外面流光街道看，一言不发。
春春坐在副驾上，向王肖使了个眼色，意思，柯总掉着脸子，怎么了？
王肖蹙眉用力想想，想出来了，做着口型：你问问小蓝总今晚住哪里了？
春春果然打电话去，特地开了免提：“你不回泉州的话，要不要来我家住！”
“不了，我和铮姐在一起，住公司旁边的欢朋。”她回答，说完想起什么，接着道：“哎，你下次别拉我去这种活动了，我不关心创投圈的事儿，尤其某科技公司的融资情况……”
她电话里还在说，他们公司融到多少钱，谁的钱，她都不想知道。
春春握着手机的手一抖，眼疾手快地把免提按掉了。同时觉出后面的柯总，散发出更多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