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程刚准备开上翔安大桥，手机响了，是王肖打来，他马上按了免提。
“王肖，我们在路上……”
“致程，不用来了，你们先不用过来，我们俩再好好聊一下，还有很多事没说明白。”他在电话里说。
“我们再过一会儿就到了，你俩要不要等我们到了一起谈，省得激动！”茹杉凑过去说。
“不用，小蓝，我们自己可以。”
“真的不用我们过去么？”致程接着。
“真的不用，出了一点新情况……”王肖可能想说什么，被春春抬眼制止住了！“我们可以，可以的。”
这么样，致程车子开过了翔安大桥，找了地方掉头，一时间没了方向。
两人在车里，都是一声长叹，“春春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茹杉垂眸，为自己的友情解释。
“王肖也是。”他也是同样的情绪。
隔了一会儿，“那还是回小筑吧，我和蒋先生还有事儿没谈完！”她想起来，和铮姐聊过放长线钓大鱼的话。
致程扶着方向盘，车速没放慢，也没转向。
茹杉转头来看他，他才说话，满肚子不满的语气：“什么事儿？喝酒的事儿么？”
他这种随时随地，轻看别人工作和事业的态度，真让她忍无可忍，“嗯，喝酒的大事，多少重要项目，都是推杯换盏里交换出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点头，“也是，想喝酒简单，我带你去个喝酒的好地方。酒局谈事儿，正常！但你怎么确定某些人的意图？还陪着同行？你知道有多少鱼龙混杂的地方么？”他想说的话，很多，尤其受不了她答应给他们做向导，男女同行会发生多少事故，他不敢想。
“不用，咱们喝什么，没什么合作可谈！”
“你跟蒋平远有？”他冷脸反问。
她转头盯着他侧脸，听他这样的反问，怒火直升到眼睛里来，“没错，我和他有很多合作要谈，不只合作，我们话题也很多，爱好也类似。他对我们家乡的认识也比普通人深刻……”
“这么面面俱到，不是包藏祸心，就是心怀不轨！”他听到这些火上浇油的话，怒不可遏一点不比她少，他最后甚至想说，你动动脑子！
他目光凌厉转头来，看到她瞪圆的眼睛时，马上止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尤其在气头上！他用力握了握手上的方向盘。
车子正开进地下车库，茹杉抬头看了一眼。
“是哪里？”她撇开他的武断，问。
“我家，不是想喝酒嚒，来喝！”他惜字如金，其实是怕一说多，说出了伤人心的话，他克制着。同时行云流水地停好车，转过来拉开她车门。
“喝什么？”她抬头问，无畏又胸有成竹的眼睛，红的白的洋的，混着喝！都可以。
“都有！”他攥紧她手腕，进电梯，一气儿上到30层。
他自己房子复试，一层落地窗边特地设计了一处喝酒的吧台，两人相对坐下，他打开酒柜，琳琅满目拿出一排，各色酒瓶一溜排开。
冰箱里取了冰来，“从洋酒开始！”他垂眸倒酒，眼睫毛在灯光下细密一弯。
她第一次发现，他生得一副这么好看的睫毛，该叫多少小姑娘羡慕嫉妒恨。可惜不能调侃两句，她是一喝酒就爱说笑的人，比如在家里铺子喝酒，嘲笑明星房间新买的床单被罩像火烈鸟屁股上的毛！
她这时忙着盯着自己洋酒杯里的冰块，不语，她喝得快，一口接一口。
致程上楼来时已经预想会这样，但真看到她抬手一杯，还是心惊了一刻。换了平常，一定会制止她这种喝酒方式，偏偏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候，他眼看着她自己又倒满，终于忍不住开口：“和蒋平远，也是这么喝酒？！”
他这么一开口，真不如不开口。茹杉放下杯子，张着明亮的眼睛：“当然啊，还喝过混的，你也见过吧，酒吧KTV玩的那种；他们这种年纪的中年男人，喜欢的雪茄吧，红酒吧，就是这种，单喝酒，无聊一点。再有就是居酒屋、烧烤店，反正能喝酒的地方多得是，不拘形式。考验的是酒量，看谁先倒！”
她洞悉他心思的精准，远超他的预想。他不过是怕她喝醉了先倒嘛，女人醉倒了任人宰割，行吧，她先说给他，省得他憋着不好开口。
果然，“先倒！谁先倒？他么，还是你？”他顺着话题往下：“你先倒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我既然答应去，就有能力应付所有情况！”茹杉有这样的底气，她喝得了烈酒，从小就会；动的了武，身体力量上不落下风，从小就学；如果觉得这局凶险，她压根不去。所以今时今日，她敢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看多了为自己行为付不了责的女生，醉倒在巷子口被人捡走后痛哭流涕的故事！我不是，也不会！妄加揣测不是什么好习惯，柯总！尊重和信任特别重要，你可以学一点！”
她眸光晶亮，闪着两把尖刀的锋刃，最后提醒他一句。
他被她这两把尖刀剜在心头上，对峙的两秒，忽然放下手边酒杯，几乎越过吧台窄窄的台面，一手攥住她手臂，一手横揽过她腰身，猝不及防把她带到旁边沙发上，狠狠压在身下。
他身高的优势和男人的愤怒力量迅速转化成一场角力。突如其来，茹杉一晃神，看到动荡的天花板和射灯折过来的光，虽然伸手抓了沙发扶手一把，还是跌进绒布的坐垫之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样？还能应付么？”他虽然这么说，用力的分寸有度，一手托着她后脑，防着真的碰伤。
其实偷袭算两厢对决的大忌，属于名不正言不顺，但碰上有意使坏的，不就是这样嚒！还能跟坏人讲道义不成！
茹杉还剩一只手能动，灵敏撑坐起半边，一侧身，想逃脱，被他毫不客气低身下去，横过手臂，把她两只手都压住。
两人相贴，几乎和她呼吸相交，加上她用力挣了挣，他马上意识到情怯，也怕真的压痛她哪里。他手肘微微放松，抬起一些。
越到势微的时刻，越要冷静。茹杉本在调整呼吸，忽然觉出他松懈，她身形柔滑似鱼，敏瑞抽身，眼看要从他腰间逃走，被他反应过来，故意让了让，由着她起身，又一伸长手臂，被他拦腰抱起。
身高和力量的悬殊，茹杉一早就判断过，大概率打不过他，偏偏这时候，又惹到他。
致程没再松手，堵着这口气，“登登”两步跨上楼梯，楼梯的灯带一级级亮起又熄灭。他用力把她摔在自己床上，床头柜上扔着他白天参加园区活动讲话时戴的领带，此刻顺手拿来把她两手绑在头顶，多缠了几圈，再俯身压下来时，换了另一幅光景，“服了么？还觉得自己能逃么？”
他这么好看的睫毛，她狠狠盯着，听他说凶狠的话，当然不服！用力挣扎要坐起来，他这时有恃无恐地调整了个有利姿势，只用一只手臂就把她压得动弹不得，“这样呢？还有能力对付得了么？在你完全清醒，没喝醉的情况下！”他低头到她面前，和她鼻尖相接，重申。想告诉她，一个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想让一个女人就范，连骗她喝酒都不用。
她起伏的胸口，随着他渐渐收紧的手臂，一寸一寸贴在一起，他甚至不能自控地低头看了她领口的衣扣一眼。他们这时，和在香港酒店的那晚情景相似，不过那时他们都温柔亲昵，像一对真正的爱人。
她忽然微微抬头吻他唇角，他马上低身相迎，和那晚的感觉一样，也不一样，她唇齿间一点若有似无的酒香，让他越陷越深、停不下来，心口有股热血涌上来，“……茹杉！”他忍不住叫她名字，想认输、想和解、想由她处置。“嗯......”她被他含着唇舌，发布声音来，低声回应。幽微的呢喃声让他心生恻隐，他辗转吻她，她被吻得柔软下来，只呼吸渐促，像只刚生过气的小猫。“我们好好相处，好么？”他乞求的语调，终于忍不住，一只手揉上她胸口。
“嗯。”她柔声答应着，抬头，吃力吻他眼睛，又贴着他耳边低语：“……解开。”
他听了半颗心融化开，有一刻在脑子里反应，是解她衣扣，还是解她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