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还想接着听,我对当年的看法,你就接着找我!如果听够了,从此以后,咱们就别再见面,别找人联系我,别找景然,也别找他!”茹杉转头看看致程,“别把他们牵扯进来,我是多么憎恨你,会把对你的讨厌波及到他们身上。”
她一字一句说完,站起身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嗑哒”声,“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这么执着了,当年大错已成,春羽燃烬在大火里,你们的故事就结束了,从此以后好好关心你眼前的事,不在你眼前的人,就是和你无关的人。”最后重申的意思。
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说这么决绝的话,说完转头,目光看向致程,人不是一直勇敢的,勇敢久了也会觉得孤立无援。他给了她个支持的眼神,没等她动身,先绕过椅子,陪她下楼,同她对握的手,没松开过。
经过楼下的沙发区,茹杉大约没看清旁边坐的人,他握紧她的手,很快经过了大厅。Mia见他们匆匆走过,她转回头来抬起下巴,剪影里是个倨傲的侧影,也没错啦,选富商的女儿,怪不得能拿到独家投资,先时还真小看了他!她这么想完,哼了哼!
穿过竹园,簌簌夜风吹得人心口一凉。深冬的厦门,只下午五点多钟,已经是黑沉沉的夜色,像人心幽微。茹杉忽然站住,回身来和他说话,她急着解释和澄清:“我一直以为你们新项目的融资,是和他合作来的;我以为你的看法和景然一样,你们都是实用主义……”她抬头来的眼睛,带着无限歉意。
致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大衣正好裹着她免受风吹,“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呢!”他低头在她耳边回应,同她商量:“我们先走,先离开这儿!”
她点点头,他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
“回泉州么?”他虽然这么问,已经低头打开手机导航,递给她。
“嗯。”茹杉这时候,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只有在自己的地方,才能恢复一点元气。刚刚拒绝掉的是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她当然清楚的。当年春羽沉醉的不就是这种逃离家乡,奔向富足生活的梦境么?
她不是春羽。
接过他手机,她输了个地址进去,先时因为心存芥蒂,觉得他和景然是一路人,和她道不同,不肯告诉他。现在看来,真是一场蒙冤的误会。茹杉这时转头看他,既追悔,又庆幸,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还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致程看了看导航的地址,发动车子。
觉出她目光,他没说什么,只伸过右手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他其实全然是因为她对韦风这个人如此敏感,所以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到今天,听到她说出的这些内情,更理解她的反应。这不是个找到遗失珍珠的温馨故事,反而是个始乱终弃的悲剧。她正是这出悲剧里留下的无辜孩子,不能言说也不能选择,好在遇到了爱她的阿爸和阿嫲,英勇无畏地长大了。所以无论何时,克制欲望都是非常高级的美德,人怎么能打着爱的名义,为所欲为呢,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厦泉高速上的车子不多,他们开的很顺利,车厢里响着古典音乐的背景,让人渐渐平静下来。致程按导航的地址,一路开进市区,在街口绕了两圈,没找到停车位。“我去跟杂货铺的大姨说一声,请她把电动车挪一挪。”茹杉打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和铺子门口的中年女人说话。
她背对着他,说了什么听不清,不过看店的大姨讲一口地道闽南语,阔嗓门。致程听的一清二楚,她一边走出来挪走电动车,一边夸人:“哎哟,阿妹啊,你男朋友车子很贵哦!很会发财呐,以后都停这里,不要紧的……”
她是这么向人介绍他的,他行云流水地倒车,低头打开车门时笑了笑,下车来还客气向老板娘点头示意,极自然地伸手牵着茹杉,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跟着茹杉上楼,有种被带着去新家的感觉。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老式格局,明亮通透的南洋风情,几件松木的旧家具泛着年代久远的光。茹杉径直走进卧室脱了大衣,再转身来,正和他面对面。她有些心力交瘁的面容,伸手环住他腰身,觉出温暖和安定来。
他贴着她鬓边,柔声问她:“是以为我和他有合作,所以一直介意我?”
“嗯,”她坦诚,微微转头,想和他靠的更紧一些,“我总怕你有一天,会和景然一样,劝我接受他。为这个担心,也为这个失望……”
“我知道你介意,我不会这么做的!”他明确说明,低头来,专程对着她眼睛。
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失望消失殆尽,滚烫重燃的期许涌上来。“我其实,我爱你,喜欢你……我没说明白,也以为没机会再说……”原来爱,真的要说出口,是这么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翻来覆去、难以说清的,她有点儿苍白的脸色,自觉说出的话也苍白无力。
却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是辗转反侧求不得的一厢情愿,被她拒绝多次,他心里生出习得性无助的悲观,这时忽然拨云见日、瞥见天光,心头柔软酸涩一瞬。他一刻也没迟疑,低头狠狠吻住她双唇,深入地,追索地,带着无限求取、负气、怨念和得偿所愿的爱,“你真是……”想怪她狠心和残忍,又有说不尽的委屈堵在胸口,终于在唇齿间含混着没能说下去,唯有用力收紧了手臂,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
里间没来得及开灯,小厅的灯光漏进来一块,不规则的光柱。他亲吻间摸索着脱她衣服,解开法兰绒衬衫的衣扣,低头贴着她柔滑颈窝,寻着她胸前温热香气去,沉溺的片刻,怕她着凉,索性揽过腰身把她抱上床。再俯身下来时,他撑着一侧手臂,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去解内衣扣,触到衣扣一只手又解不开,只好调整了姿势,两只手来解,这动作和场景他们同时觉得相熟,她勾着他后颈的光裸手臂,放了一只下来,手背搭在眼睛上,怕自己笑出声,被他低头来发狠地吮住唇锋,还故意问她:“上回弄疼你了,出了血!”“我说了是来例假!”她马上回应。
“你真当我是傻瓜么!”他已经得手,顺势覆上她心口,尽享她起伏的胸前风光。“干嘛不承认?”“.…..显得,很没经验!”他听了,在她心房上轻轻咬了一口,她抓着他肩头的手,紧了一紧。“你这傻瓜,怎么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他回到她耳边。
他心里记着上次的失误,带着弥补的愧疚心,温柔抚弄,处处迎合她的感觉,直到弄得后背生出蒙蒙汗意,才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停了手,撑在她耳边低声问她:“有么?”“什么?”她意识混沌。
他问完忽然紧张,眼睛在半明昧的暗影里闪着雪亮的光,怕她说有,又怕她说没。
“没。”她反应过来,摇摇头。
他明显长舒了口气,艰难起身,又很果断:“我去楼下买。”
“……”她重又捂着眼睛,低声哀嚎,“等你回来,我就睡着了。”
他迅速套了衣服,裹上大衣出门,回头来:“我会把你弄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