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后,言出必行,毫不留情地重走一遍流程,把昏昏欲睡的她彻底弄醒。
他带好装备后如虎添翼,是这么久来捉摸不定、悬而未决的情感郁结,终于在她身上一一落实和释放,触手可及、排山倒海、酣畅淋漓。
身体的磨合和碰撞,原来会生发出这么多美妙适意的化学反应。茹杉被他温柔侍弄着像朦胧夏日缓缓绽开的晨花,听他在耳边断续地喃喃:“杉杉,杉杉……”。爱意纠缠真的能纠缠出源源不尽的柔情蜜意,不知道和量子纠缠是不是同一个道理。
床头灯没开,床头拢着团温热情雾。从他怀里挣出来,茹杉伸出手臂在被面上找衣服,露出一侧玲珑肩头,嗡嗡的鼻音:“我想,去洗个澡,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她什么也没摸到,衣服被他脱在床另一边的小沙发上。
致程追着她起身,掌心温暖揽过她肩头,“会着凉。”
其实两个人的体温交织,才是真正的热量炸弹,“不冷,”她转头被他紧贴着:“你特别热,简直,像充电宝一样滚烫!”
……哪有人这么形容,尤其刚刚给她带来无限乐趣的人,他手上一使力,扣住她后腰,以身相胁:“那我要插上才能充电!”
“哎,我说错了,暖手宝暖手宝,说错了!”倒是个识时务的,她立时改口,自己笑得一手撑着他胸口。即便笑着,也不影响她见缝插针地乘坐起来,伸长手臂拿到他脱下来的衬衫,松松罩在身上。“八点了呢!”她坚持起来。
他心里意犹未尽,身上也是,只嗯了嗯。
“有家很好吃的牛肉,我等会儿带你去!”她没扣扣子,裹紧了衬衫准备去洗澡的架势。
他跟着坐起来,盯着她的脸,心里纳闷,刚才的琴瑟和鸣,她怎么就这么快想到吃饭上去了!于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起洗!”他抬手抓着她衣袖,他自己的衣袖。
“嗯?……不用了吧。”茹杉还不习惯,多了个人,哪怕是心爱的人,“你等我洗完。”
“那多浪费时间,你不是饿了么?”他斩钉截铁,洞悉人心。
那倒……也是,她迟疑的功夫,已经被他拉着,跨进浴室。
流水声“簌簌”响个不停,像山间泉涧。茹杉知道自己上了当,已经迟了,确实两个人一起更高效,但奈何他还有洗澡以外的活动……
这晚泉州大降温,呼号的北风像打开冰箱门倾泻出的冷气。他们俩出门时踏在吃夜宵的时间点上。还好有致程这个“暖手宝”,有他挡着风,茹杉没觉出冷来。熙熙攘攘的游客都是些不畏寒风的人,他们走在其中。“泉州现在旅游这么热了?”他不常来,要不是因为她,一年也不会来一次,并不知道这里的变化。
“当然啊,最近两年流行小众城市游,泉州是趁势发展起来的最优目的地之一,所以我们公司今年的营收,嗯,非常喜人!”她介绍说,同时小小的炫耀一下。
他听了,揽紧她腰身,也觉得她很厉害,他看上的人嘛!想想去年和她重逢时,她才刚到厦门,在帮徐铮铮买咖啡,担心会迟到。
“你知道泉州为什么有吃牛肉的饮食习惯么?”茹杉兴致很高,边走边说,也不等他回答:“泉州港当年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最大港口,和阿拉伯国家往来密切,因为配合大量中东商人的经商需求,带来大量伊斯兰教和清真饮食文化,牛肉就是这么留下来了。再加上草药和炖料的本地化,就是现在的泉州特色美食了。”
他含笑跟着她步伐,听她这么认真地讲完,佯装严肃地问她:“要背下来么?等会儿要考?”
被她抬头来狠狠瞪一眼,“不考,等会儿抽背,答不出来的买单!”
“你们营收都这么高了,比我们公司高!还让我买单?”他笑嘻嘻由她牵着,走进巷子深处,拐角一爿小店,扑鼻的牛肉香味袭来。
她听完抬眸想想,眼中闪了闪光,“那也是,既然跟着我,我管杀也管埋,只有一条,吃我这口饭,可得听我的话!”
他忍着笑,听她这番豪言壮语,还管杀管埋!“行,要杀要剐都随你!”他低头在她耳边悄悄说,仿佛在说以身相许的话。
热热的气息暖在她耳后,引得她耳廓红了半边。店里老板娘蔡姐迎出来,“小蓝总,这是?呵呵。来来来,楼上坐。”对方看他们亲密说话,关系匪浅,忙着引他们上楼雅座,笑而不语。
“你在这里人头很熟啊?”致程跟在她身后,感叹,难怪她口出狂言。
“嗯,正是。”她坦然点头,兀自坐在靠窗位置,“蔡姐,加一份黑豆牛尾汤,牛肉羹要大份,其他看着上吧。”
老板娘听完笑着点走下楼去了。他果然是跟着来的,连问都没问他一句。
他看看她,觉得被冷落,“……你没带别人来过吧?”
“经常啊!”茹杉一派自然,“这家又干净又好吃,算得上我的接待专用小餐厅,经常带朋友来,比如你认识的蒋总啦……”她开始细数!
“哎哎哎!”他实在听不得这个名字,垂手敲了敲桌面提醒她。虽然很介意,又明白商务合作在所难免。
“你怎么会对他这么有意见?他其实比大多数挣到钱的人都好,起码不道貌岸然!”茹杉当真是客观评价,托铮姐的福,她见了很多道貌岸然的有钱人。
“你这么说,我更介意了!”他也是客观评价。
“好吧!”茹杉其实是个很知情知趣的人,想想,她也不喜欢他的合作对象,很能理解。
她认证过的小馆子,味道果然一流,是他吃过最好的牛肉。走回去的路上,致程随口问:“你是为了离这些好吃的近一点,才专程住在儿的吧?”他是指老城区的旧房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快走到杂货铺的时候,才抬头解释:“不是,我是因为这里最像我们家的房子,像我家铺子楼上。”
他想起她不久前才回去过,所以跟着问:“家里人都好么?”
“嗯,都好。”她还想说什么,被伸头出来搭话的杂货铺老板娘打断,“回来了,年轻人,不错哦!”
茹杉平常进出,和老板娘点头之交,没有特别熟稔,这时有点儿交浅言深的尴尬,只好笑笑应承。
上楼开了房门,才想起什么,回身问致程:“你在哪里买的那盒安全套?”
他一脸坦然,“楼下店里。”边走进去,边脱了大衣,顺手地搭在椅子上。
“……你就不能走远点么?”
他着意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有种无意间昭告了天下的满意,反问:“你说呢?我们当时的情况,你觉得我还能去走更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