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致程第二天感冒了,开车去厦门的高速上已经觉得周身越来越冷,不到中午,开始发烧。
王肖打电话给茹杉,“蓝总,你家这位不听劝先生,发高烧了!这会儿非要开车回泉州,我们劝不住他,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茹杉这时在漳州,大明仔的拍摄基地,打算和网红达人合作,卖轻舟的旅游产品。传媒的部分,如果靠自己的力量做不出什么水花来,就该退而求其次,考虑借别人的力量。茹杉打算把合作事宜谈好,铮姐横竖没空管,国内市场的生意她就拍板做主了。接到王肖电话的时候,还在和明总谈分成细节,没敲定。
她起身走到露台去,打给致程,“既然发烧了就不要开车,就近回家休息。我现在在漳州谈事情,等会儿开回厦门找你,不过地址我忘了,你发给我一下。”
她语速很快,致程回复地也很快,“好,我发定位给你。”
王肖听完,呆在一旁,“这么利索,答应了?”
“我先回家,有事儿你们微信给我留言!”致程装好电脑,拿起背包,一边又打了两个喷嚏。
“哎,你这人真是,我们刚刚纯粹白费口舌,全凭你老婆一句话啊!”王肖站在那儿嚷。
“女朋友,还不是老婆。”他回头来纠正。
“看吧,脑子没烧坏,好着呢!”王肖在他背后说,不过他也没坚守岗位,春春因为孕晚期,耻骨痛得没法走动,电话传召他早点回家,他下午三点多钟就走了。
茹杉和大明仔一次没能敲定全部细节,“去我们园区走走吧,等会儿一起吃晚饭,我请你吃一家非常有特色的诏安羊肉,走。”
“不了,我后面还有事。下次请明总来泉州,我请!”茹杉拿了外套起身。
“是男朋友病了,要赶回去吧?”
她点点头。
“真是二十四孝女友!”大明仔嘻嘻笑着,送蓝总出门。
茹杉其实本来和梁先生约了吃晚饭的,这会儿因为要赶回去看致程,边开车边打电话,“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点突发的情况……”她只说到这儿,对方已经明白她不能赴约。
“没关系,改天吧,我过两天要去一趟泉州,到时看时间安排,如果咱们刚好都有空的话,我去找你。”蒋平远通晓人心。
“好,那我等你电话。”茹杉开着车,过高架,“我其实是有点儿担心铮姐那边的业务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杞人之忧,所以想请教……”
他打断她:“见面聊,电话里说不清。”他顾忌有些内容不方便说。
“嗯,好。”她也知道有许多不可说,没说下去,挂断了电话。
前面有辆龟速车,茹杉跟了一段,实在太慢,她打了转向灯,准备变道,还没真的打方向,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她手里的方向盘失控,有种被抢夺的错觉。
茹杉惊恐一瞬,本能踩了刹车。后车紧跟着又撞上来一遍,车子给硬生生推到旁边车道去,巨大的车轮摩擦声。
在引桥末端,茹杉车子被后车追尾,对方也是个女司机,开白色宝马五系,坐在车里不出来。茹杉下车敲了敲她车窗,“你好!”总要沟通,处理呀。
对方放下一点点车窗,抢着说:“你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打电话叫我男朋友来了,等他来。”
“不是,我是想说,你车后面要放警示牌,你有警示牌么?三脚架。”茹杉提醒她,她自己已经放好了,省得其他车子看不清车道。“我报警了,等交警来。”她顺便说。这时候打给男朋友有什么用,不是应该打给交警。
对方毫不停留地把车窗关上了,完全不听她在说什么。
茹杉站在车边垂着手,无奈地呆了呆。
交警很快赶到,对方还是不下车,只开了一点车窗,听交警划分责任:“.…..现在拍照留证,你是全责。”
“我不知道呀,警察叔叔,等一会儿吧,我老公马上就来!”娇滴滴的声音。
“你先下来,事故责任划分,双方要确认,你一直坐在车里……”交警叔叔苦口婆心。
茹杉站在旁边,又接到蒋平远电话,在说后两天的行程。“你在忙什么?”蒋平远听到警察声音,“你车子出事故了?”
“嗯,被追尾了。”她无奈的语气。
“要紧么?人没事儿吧!在哪里?”
“不要紧,我能处理,就是耽误时间,唉……”她说这些话时,对方还没下车,坚持要等老公来,交警也束手无策。
交警摇着头感叹,“这些女司机……”转身看见茹杉。
“我也是女司机!”茹杉不同意他这么以偏概全,“真的不能请她下车么,我还有事儿,这样一直等着她……”
“我们也得文明执法……”交警嘴上这么说,又上前敲宝马的车门。
“来了来了,他马上到!”宝马打开一点车窗缝隙,态度很好,就是很让人讨厌!
又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茹杉和交警商量,“我要是趁着她放下车窗的功夫,伸手进去揪住她头发,把她扯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交警叔叔立马睁圆了眼睛,刷新了认知,“不怎么样,打架斗殴是另一个判定标准,变成你全责!”
“不算正当防卫么?”茹杉抬眼看见那位小仙女在车里低着头正玩手机。
“电影《二十一条》,推荐你多看几遍!”
好在他们说着话,千呼万唤的“老公”终于来了。
茹杉处理事故的时候,致程在家里并没能躺下休息。
他刚到家,衣服换了一半,家门忽然被打开。他记得还没给茹杉录过指纹,她应该开不了门。疑惑着下楼,看见一前一后走进来的老柯和姚女士。
“妈,你们怎么来了?”他开口。
“干嘛?不欢迎啊!”姚女士走在前面。“我们开车经过,看到你亮着灯,顺道上来看看。”老柯跟着解释,“看你那张不乐意的脸!我说不来吧,你妈非说上来!”
致程后脑痛得针扎一样,“我是在发烧,爸!不是不乐意。”
“哟,大宝,你发烧了?吃药了么?染上流感了吧?”姚女士这一声“大宝”,把致程叫的,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吃了吃了,等会儿就退下来了,不用担心!妈,你们有空,不去看看加一!”他适时地把弟弟推出来。
“你看,还是不乐意我们来,走吧走吧,看加一去!”老柯屁股刚在沙发上坐下,这时又抬起来。
致程也没挽留,“嗯,去看看我弟吧。”
姚女士坐着没动,环顾了一圈四周,“哎,你是不是屋里藏了什么人?”她说着指挥老公:“你去楼上搜搜!藏了男人还是女人?”
致程赶紧伸手拦着,“干嘛呀,我都多大了,我今年三十了,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儿人身自由。去看我弟吧,他这么小还需要你们的呵护,我不需要了,真的,爸,妈!”
“完了!这肯定,藏的是男人?!”姚女士心里凉了半截,眉心结紧。
致程看了墙上挂钟一眼,实在担心这时候茹杉敲门,叹了口气,承认:“女人,女人。我女朋友要来,你们先去回吧,好不好!”
“真的?你找女朋友了,太好了!我们坐这儿等她。”
“妈!——”
“看看怎么了?”老柯也饶有兴趣地坐下了,“别小气,我们又不是妖魔鬼怪,怕把你的女朋友吓跑了?”
“我没跟人家说你们要来,你们突然袭击,人家会……”他烧得面红耳赤。
“哎,你看他,脸红了诶!”姚女士嘿嘿着,和老柯说。
“脖子也红了!”老柯指指。
“行了,我们看一眼,就走。不影响你们二人世界……”
致程这里还在用烧红的脑子,努力劝说,茹杉敲门的声音响起来。
沙发上的两位“腾”地站起来,紧张的脸,也没想到“曹操”这么快到;同时看到致程真的冷下脸来,克制着马上要发火的眼睛。
也不能不去开门。
茹杉站在门口,看到致程身后两个人,一齐挤出来,她错愕的脸。
“你们忙你们忙,我们先走了啊!”老柯客气着。“姑娘,真漂亮!”姚女士争分夺秒大量一眼,也赶着往外走。
致程毫不客气地把茹杉拉进来,揽在身边,听见老妈回头来:“那个,他发烧了,当心过上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