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么好，到处是赏春踏青的游客，年轻姑娘们穿裙子，露出的风情是比春花更娇俏的美景。
唐萱萱最近爱上超短裙，买了半柜子，还有半柜子在运来的路上。她今天挑了一款包臀针织的热辣款式，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觉得屁桃臀不够翘，又钻进衣帽间去找了条带秘密武器的内裤出来换上，再照镜子时终于满意了。
她是满意了，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的她老爸瞥她一眼，眉头褶子都加深了两毫米。“又弄成这样，你看看谁家总经理连裤子都不穿的。”他坐在茶桌前，又剜一眼，忍不住要教训。
“穿了，这不？”萱萱满不在乎地扒了扒裙边，挽着保龄球包，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晃了晃。
“你去换一身，正正经经的衣裳，花里胡哨像什么样子。下午有人要来呢！”唐忠福兀自换了一泡新茶。
“我不，谁来，我也不换。什么要紧人物，还要换衣服接待！”萱萱桌面上有面小镜子，置在文件架前面，她正仔细端详自己的眼影，好像没晕染开，抬手抹了抹。
“蓝茹杉要来，约在下午三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好好拿出点儿气势。”老唐拈着小茶盅。
“谁？什么杉？”
老唐瞪眼，“啪”地拍在桌面上。
“奥奥奥，知道了，不就是前面那家的老板么？你不是说，她小女娃一个！”萱萱放下抹眼角的手，恢复了记忆。“那叫上小朱一起呗。”
“要她一个小职员来干嘛，你们是总经理会面，懂不懂！”
“让她和她前老板面对面大吵一架，多好玩！”萱萱从文件架后面伸出头来，兴致盎然。
“这是好玩儿的事么？蓝茹杉是来找你玩的么？除了玩儿你还能干什么？”当爹的质问加反问。一大早的，老唐火气噌噌窜上头顶，许是昨天炸物吃多了，海蛎炸、紫菜煎、炸排骨，油煎小鱼干……
萱萱识相地缩回脖子，该叫一壶凉茶来给老爸喝，哼！继续摆弄镜子里的自己，噤声不言。
茹杉是不得不跟他们狭路相逢一遭。本来她心里自有一套价值评判系统，千头万绪里轻重缓急，她凝神一想就能掂量出来，好比掐指一算的出神入化。唐家父女排在最后几名。但奈何他们步步紧逼，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运营。
致程联系完世新，坐下来看茹杉带回来的新奇早点，“这是什么？”他指着黄色小酒杯造型的米糕问，又好像是馒头。
“番薯杯，你尝尝，这个外面是红薯泥和米粉做的。怕你吃不惯，咸馅和甜馅的两种我都买了。”茹杉津津乐道地介绍，腾起一阵香气，摊开任他挑选：“上过央视的呐，现在街面上卖的都是改良过的，我买的这家，最正宗。”
被她这么细心周到着，他有点儿说不出的感动，“我都能吃，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这么说，远比“我爱你”的表白具体百倍。茹杉早起只草草洗了个脸，这时染了层红晕，隔着小桌子伸头过去。他会意地倾身来亲亲她脸颊，听见她大言不惭：“那你真聪明，跟着我都是好吃的。”
他含笑点头认可，又接着，亲亲她娇俏的鼻尖，。
腾空的日光照在他们身后，铺满一整张桌面。
“下午咱们去找明星一趟，世新那边中午前后会给回复，听他暂时的说法，还是有很多机会的，他太太陈晓洁，会再给一些专业意见。”致程转达和律师沟通的结果。
茹杉抬眸想了想，“我下午约了人谈事情，可能走不开，到时看情况吧，如果我脱不了身，你和明星谈，不用等我。”她同时在心里计划，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把他骗回家……呸！请回家里去住。
她一抬头，和致程目光交接。这个档口，惠惠打来电话，“杉姐，茶叶我准备了两盒，还有你让买的这个普拉达的什么倒数日历礼盒，也已经到了。”
“好，你准备在那儿，下午走前我去拿。”茹杉想好了见面礼，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初次见面，主和，不主战，给这父女俩各备一份厚礼。“惠惠，在运行的几个精品小团你跟进好，不要出岔子。友商这个事儿刚好提醒我们，要马上做后备方案。以后万一这些合作方再有个风吹草动，把我们拖进被动，就麻烦了！”“我，上午应该没空去办公室了，下午三点前，我肯定回去一趟。你叫孝亲过来，关于政府项目申报的材料预备，我有话要交代给他。”
孝亲显然就在旁边，声音冒出来：“蓝总，我们组没人手了，就这两个人，还要进村里去拍素材，回来还要剪视频……”
茹杉开口追问了另一件事：“你东西都搬走了么？我阿爸已经在帮我换床套了！”
“哎，不是你说在公司让我少扯家里的事嚒。我……”
“别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茹杉正色。
“搬好了！蓝总！”孝亲遗传他们家，识时务的优良基因。
“申报材料我等会儿发你，你抽空看，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回村里，找你太公谈合作！”茹杉语速飞快。
“哇，这么牛，谈合作啊！”孝亲满是向往的语气，他对太公的印象，停留在春节向他下跪拜年领红包的场景上。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坐下来和太公面对面谈合作，瞬时觉出一点“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万丈来。“好嘞，收到。”
致程在旁看茹杉打电话，有一刻觉得，她站起身时闪闪发出的光，和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无关。
茹杉安排完工作和人员，盯着落地窗边的白纱帘，出神了一会儿，下午去拜码头，大约不会太顺利。
“杉杉！”致程叫她。
她转头来，逆光，露出明媚笑脸，殷勤语调：“我帮你收拾东西吧，等下还要回去帮我阿爸打扫房间。”
“嗯？”他没懂她说的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他本来想说，如果很忙的话，不用关照他，他可以去山里走走，自由活动。
茹杉了解他的习惯，向来轻装简行，也认识他平常用惯的东西，转身去收整他床头柜上散落的物品。电脑、数据线、耳机盒和书，统统塞进他背包里；以及一只药瓶，她低头仔细看了看，拿在手里回头望着他。
“那个，帮助睡眠用的。”他如实解释，伸手拿过来。
她没接着追问安眠药的事，只说：“所以要跟我回家住，住在这里怎么行，肯定睡不好呀。”
“住在这里方便啊。”致程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要住进她家，她房间。他完全没想好怎么面对一屋子陌生人，连他自己的家人他都不想面对，遑论……他骨子里是个疏离的人，尤其这时候。
“怎么方便呢，和你天天进出酒店，我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茹杉义正言辞。
把他说的迟疑了，嗯，也是！小地方都是熟人，传的很快的吧，是他没考虑周全……“不对啊，住进你家的话，你名声不是更不好？”他只被唬住两秒，马上发现了她话里的漏洞。
茹杉倒是很沉着，伸手把他按下来，坐在床沿上，“不会啊，住进我家当然是最好的方案。”
他仰头不解。
“你忘了我们是少数民族，和你们的公序良俗不一样。”她信口胡诌，又言之凿凿。要拐人回家，就得意志坚定，尤其要拐一个好男人。
“是么？”他犹疑，盯着她眼睛看，“那你阿爸、阿嫲问起来，怎么说？”
茹杉忍不住要笑，“那你多虑了！我阿爸当年就是被我阿娘带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