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同时参与了一对夫妻婚姻的结束,听陈律师给了很多久经沙场的意见和经验,也中肯的表达:“.…..当然,如果对方动用了更深层次的关系,最后不排除判决结果里的人为因素,法官也是人,会受到各方压力的影响。这点上,我们得客观的认识现实,理想主义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现在只能说说,在可控范围内的情况。”
他们垂眸听着,上了一节学校里学不到的法律课。
各式各样的婚礼场面随处可见俯拾皆是,笑靥如花温馨可爱,弄得人人都以为,这是世间最美的时刻,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课离婚时的面目可憎刀枪相见,大家都自觉地闭口不提讳莫如深,仿佛从没发生过。
要说,人,真是自然界里最爱自欺欺人的物种。
陈律师答应了做明月的离婚律师,大家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明星想留他们在家里喝茶,“三沙镇新买来的面茶糕,尝尝!另外,我还有我二叔那个事儿,和你商量!”他盯着茹杉的脸。
茹杉摆摆手,起身:“晚上吧,我三点约了个老男人谈事儿,等我大杀四方马到功成回来再说。”
“程哥在这儿呢,你少胡说!”明星同时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致程倒是面色如常,只跟着起身,横她一眼。
“真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家“李鬼”公司,我下午约了去会会唐老板,说起来跟我阿爸差不多年纪,可不是老男人。”她捶了捶后腰,从理发店穿过,出门去。
明星点头,“这人也不是善茬,坐过两年牢出来的,运输和跑车的买卖,不是人人都敢做的,你悠着点儿。”他目光同时看看致程,也是说给他听。
“我又不是去踢馆,放心,来文的。”茹杉边走边拿出车钥匙。
致程抬手把车钥匙拿走,两步绕过车门,坐进驾驶位,“我开车,陪你去。”
“不用,你别听明星瞎说,我们正常商务会面。”
他发动车子,“那我送你。走吧,不是着急赶时间么?”看着她坐进来,拉过安全带,同时想起他们从前吵过架,为了彼此尊重的话题。他明白,不随意侵占她的自主空间,除非她提出需要。
“是来文的么?和不讲道理的人做生意,明星说的没错,得悠着点儿。”致程车子开出街口,看茹杉递过来的手机导航。他还是不放心。
“初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我还准备了份厚礼。没那么大的利益冲突,就是他们公司捡现成的,总抄袭我们的产品设计,最近更是撬我们的下游合作商户,越蹬鼻子上脸了。要说容人的雅量,我是有的,生意多着呢,大家各靠本事吃饭,干嘛要赶尽杀绝,我没亮兵器,他们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还到处摸黑我们,简直士可杀不可辱。”茹杉本来想客观描述,说着说着,自己生气了。
“不是来文的么?”致程提醒她,火冒三丈地咬牙切齿,可不像是文的。
“我能文能武!”她射了道凌厉目光来。
他转头回她一眼,还是提醒的意思:不能武!
他眼神起效!茹杉深吸了口气,点头:“文的,和气生财,我知道。”
所以茹杉拎着厚礼准备下车时,致程把车子停在两家公司中间的地面停车位上,拉住她:“多谈谈同乡情怀,一片光明的行业前景,市场蛋糕还很大,不必针锋相对。”
“知道啦!”茹杉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用等我,去我办公室喝茶吧。”
他摆了摆手,没动。
茹杉公司入驻的是新城区的写字楼,几栋大厦一字排开,格局装潢都一样,楼宇之间的绿地,设了少量的停车位。
致程车子停在唐家父女公司楼下的芒果树旁。他放下车窗,点了烟,微微皱眉考虑一点自己的问题。
他没注意,不远处有辆蓝色大G正缓缓倒进来,停在他车旁边。
唐萱萱被老爸逼着回家换了身衣服来,难得穿得严谨,短外套和棕色长裤,只是celine的标,太大,有点儿触目。
她跳下车,还在不忿,骂骂咧咧:“换你妈的衣服!老娘爱穿什么穿什么!”用力“砰”的一脚关上车门,震得致程转脸来。
萱萱正绕过车头,一站定马上认出了他,满眼欣喜,简直闪着光。这不是那天在星巴克还她手机的高冷帅哥么!这不是缘分么!这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么!“是你啊,你,你不是......你没走啊!”她一步跨到沃尔沃车门边,抬手扒着车窗。
凑得太近,迫的致程不得不向后仰了仰。他一下子没认出来,脑子飞速运转,没匹配出结果,“你是?”
“奥,我叫唐萱萱!”她举起手里的手机晃晃,“前两天你捡到我手机的,在星巴克那次,还记得么?”
“.…..哦。”他勉强想起来,一件小事,“你好!”他客气客气,其实不爱搭理小姑娘。
“那次你说马上要走了,原来没走啊!”
“奥,耽搁几天,一点小事。”他简短说。
“我公司就在这栋楼上,你遇到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萱萱还扒在车窗上。
“不用了,不用客气。”
“要的啊,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什么也不表示。我们家除了旅行社,还有运输公司和包车业务,在很多地方都能帮上忙的。”萱萱张嘴想说,我老爸在这个底盘上可是有名有姓的,有的是势力,凭你是什么问题,都能给你解决。到嘴边,仓促咽回去,怕把这么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吓住了。
可明显,听完她的介绍,他脸上拒人千里的表情变了变,接着,推开车门下来了,挺拔地站在她面前,“你们家经营的业务还挺广泛的,你一个人做这么多领域么?”
“奥,没有啦,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老爸……我父亲在帮我管,他很厉害的,呵呵。我是说,他很有经验,什么都能摆平。”萱萱抬头望着他,目不转睛,连手机来电,也看都没看,就按掉了。
“哦……”他所有所思地点头。
“我请你喝咖啡吧,前面综合楼,有家manner!”萱萱抬手指了指,“这儿没星巴克,星巴克太远了。”
致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看不太远,“好啊,正好我等人,有空。”
萱萱笑开了,露出后槽牙,伸出手机:“那咱们走吧,我加你微信吧。”
他点头,主动:“我扫你。柯致程!”把自己的名字亮给她。同时看她微信名,一串字符,没看懂,中间有一个萱字!
“你昵称是真名啊!”萱萱还露着牙,惊叹又仰慕,真是与众不同的男人。
春光正好,manner的座位设在露台上,光影交错里支着阳伞,又爱日光又怕日光的矛盾对抗。
“萱萱,旅行社的生意是不是很复杂,又要设计路线,又要管市场,还要管游客!”致程闲散一问。
“不会啊,我觉得很简单。”萱萱在关心自己面前的人,不关心生意。
“我有个朋友,在泉州做文旅,特别忙特别累,一周七天全年无休。”他举了个例子,真人真事的例子。
“怎么会呢,我公司没这么麻烦,就是把产品放出去,然后接单收钱就行了。”
“产品设计挺花心思的吧?”
说到这儿,萱萱放下咖啡,凑到桌面上去,“不用,我教你个妙招,你可以告诉你朋友,让他看看哪家公司的路线卖的最好,照抄就行了,这上面一点儿力气都不用花。”
“照搬照抄,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老爸说,谁挣到钱谁牛逼。”
“被抄的公司也会有反应,会回击吧。”他朝后靠在椅背上,投石问路的意图,听听她们家有什么对策。
“回击不了,我老爸说,根本不用害怕,我们家在这个地盘上,都能干倒那家公司,我们抄的那家是个年轻女老板,没什么势力,要不是她家卖的好,我老爸说找几个兄弟给她捣捣乱,明天她就得关门。”
他迎着一簇日光,眯了眯眼睛,“你们家还有兄弟呢!是兄弟还是帮派?”
萱萱马上含蓄笑了,也不隐瞒:“我老爸的,真兄弟,亲的。我叔叔伯伯很多,有六个呢!加上我爸,七兄弟,像不像葫芦娃!哈哈哈。”
她自己说得开心,哈哈大笑。
“那你,爷爷奶奶很厉害。”致程感叹生育的力量。
“他们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爱生孩子呗!”
致程放长视线,望了望天边流云,“那个没什么势力的女老板,可有点儿倒霉了!”
“我老爸说,挣钱都是这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萱萱被灌输的至理名言,都出自老唐之口,她这时想起自己来,大胆提议:“那个,程哥,你在这儿是住酒店的吧。要不要住我家,我家海边有房子,很大,很漂亮。”
这地方真是民风不同,都喜欢邀人回家住。他没笑,起身看看时间差不多,回她:“不用,我家海边也有房子。”不过是厦门的海边。
“奥,”萱萱听不懂旁人的语气,她从小不用察言观色,都是别人看她,跟着起身,“那我明天给你当向导,去杨家溪玩儿吧,还有太姥山。”
“不用,我去过了。”
“那去我家吃饭。”
“我朋友家开饭店的,我不吃别家的。”
“换换口味啊。”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