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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马丁H格林博 当前章节:1521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24

当然,就最初步的社会层次上来说,歇洛克·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彼此是十分般配的。在福尔摩斯的故事里,很少出现不同的社会阶层成员之间真正的冲突;不管怎么说,福尔摩斯和华生看来都来自英国的中产阶级。然而,社会冲突确实存在,存在于通常以警察为代表的政府官员,和富于创意与理性的非官方人物之间,后者当然就是福尔摩斯。所以,这种紧张冲突是存在于因循守旧者和非因循守旧者之间——就福尔摩斯来说,他是一个骇人的非传统的波希米亚人。正如休·易姆斯在他的《警犬公司》(励品科特出版社,1978年)中写道:

歇洛克·福尔摩斯和他探案的朋友只局限于犯罪问题,而不是更重大的领域的问题,因为坡(在他开创一代先河的杜平侦探小说里)把独创性放在了社会监控的对立面,他这么做了,由此创造了一个典型的问题解决者,一个比警察更加聪明的天才。

当福尔摩斯和华生在一八八一年首次见面时,他们都在找一个可以合租公寓的人,华生能够符合福尔摩斯的各种条件,因为他刚刚从阿富汗战争骚乱而激烈的战斗生活中回到英国:他没有朋友,靠一点点军队的津贴生活,“像空气一样自由”,并且“过着不舒适的、毫无意义的生活”。简单来说,华生在这个时候不是个政府人员,不代表任何机构,只代表他自己。华生了解了福尔摩斯的一些奇怪的侦探行为方式,温和地回应,说他“养了头小公牛”,反对“争吵”,在“各种奇怪的时间里”起床,而且“极其懒惰”。在其他方面,华生说他是“天生的波希米亚式性情”。

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福尔摩斯的故事呈现了一种独特的性格组合:波希米亚式的华生成为了波希米亚式的福尔摩斯故事的记述者。但如果过多地着墨于这种相同点就会掩盖他们关系中的特别之处。华生拥有一套顽固的传统英国人的性格。正如柯南·道尔传记的作者查尔斯·海恩(《柯南道尔的探险》,诺顿出版社,1876年)观察到的那样:

华生生性温和、敏感,对人和蔼,镇定。他喜欢海洋故事,对医药学研究只能算是漫不经心。他喜欢运动,特别擅长橄榄球和台球……他有一种蛮勇,比较浪漫,也容易受骗。他很忠诚,是个爱国者,对他的朋友和妻子很忠心。他很无私,常为别人着想,虽然很鲁莽也很固执,但他是福尔摩斯故事完美而忠实的记述者。

尽管上面列举了很多华生的性格特征,但他还不是华生医生成为“福尔摩斯故事完美而忠实的记述者”的全部理由。虽然,它组成了通常对华生最普遍的看法之一——一个比较沉闷、保守的英帝国拥护者的形象,在智力上永远比不上福尔摩斯。这种形象没有因为华生在《爬行人》这个故事中对自己和福尔摩斯关系的表述而有所改善:

对于他的脑子,我好比是一块磨刀石。我可以刺激他的思维。他愿意在我面前大声整理他的思想……我头脑的那种一贯的迟钝有时会使他不时烦,这种烦躁反倒使他的灵感更欢快地迸发出来。在我们的友谊中,这就是我的微不足道的用处。

这当然也是相当“无私”的表述,但还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头脑迟钝”的谦逊的人怎么能够起到刺激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作用,或者,就案件而言,带着毕生明显具备的少见的洞察力和知觉力,写出了五十六个短篇和四部长篇的福尔摩斯的经典故事。

说华生是个普通人,缺少福尔摩斯的智慧(一种消极的素质),所以成为了福尔摩斯的配角,这无法解答这个两难问题。相反,问题的答案在于他对非理性(华生的积极素质)的心理倾向是对福尔摩斯突出的冷静理智的补充。其结果便是在读者面前呈现了一个统一的世界,头脑强有力的逻辑和内心的热情在精心安排下得到了平衡。

在福尔摩斯的经典故事中,没有什么能比在福尔摩斯对女人的无数憎恶的话语中更清楚地看到这种二元对立了。在《四签名》中,华生第一次结婚,医生吹嘘说这是“一次跨越多个国家和三个分离的大陆的追求女人的经历”,福尔摩斯评论道,“爱是一种感性的东西,而任何感性的东西都是跟我所最祟尚的真实而冷静的理性相对的。我永远不会结婚,免得我在判断上面出现偏见”。他又加了一句悲观的、愤世嫉俗的话保证说:“我所知道的最出色的女人为了骗取保险金而毒死了三个孩子,她被绞死了”

以上最后一句评论是福尔摩斯典型的乖张表现,他用不相配的陈述和举止来嘲笑华生,以此为乐。这里,人们会想到当华生发现福尔摩斯在一家医学院里抽打尸体,以观察一个人死后多久还会出现瘀痕时,他会是多么的惊异。这种令他惊异的事情还有后来福尔摩斯在伦敦城背着鱼叉闲逛完之后,在贝克街露面;当然还有他漫不经心地询问华生是否介意分享一点可卡因。这样的事情的确把华生放在了一个笨拙的不利位置,这让福尔摩斯非常享受,而在同时,它们背叛了福尔摩斯自己的感情——他把乐趣建立在牺牲华生的利益之上。所以福尔摩斯也不是他假装的那么倔强、没有感情,而正是华生的感性主义把这种感性的行为从福尔摩斯那里带走了。

尽管如此,华生也有冷静而富有逻辑的时候。还是在《四签名》中,福尔摩斯宣称“在这件事当中没有大的谜团”,在当时,他详细讲述了他对这件案子的观点。但等到华生对他的理论提出了一系列有力的反对意见之后,福尔摩斯不得不闷闷不乐地承认:“这里有难点;这里当然有难点。”

但正如我们不能让华生跟福尔摩斯太相像,我们也不能假装福尔摩斯是一个装满隐藏起来的感情的火热大锅。这也成了诸多福尔摩斯模仿作品的一大主要困难。在尼古拉斯·梅耶的《百分之七的解决》(度顿出版社,1974年)中,还有电影《午夜追杀》中,有一种强烈的倾向想要把福尔摩斯人性化,从他心灵的洞穴里寻取一种不可能有的情感创伤。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破坏了侦探与医生的平衡。在《百分之七的解决》中,华生必须要成为一个理性主义者,以便应付深陷毒瘾的福尔摩斯。而在《午夜追杀》中,福尔摩斯(由克里斯多夫·普朗莫饰演)还擦着豆大的泪珠。可怜的詹姆斯·马逊饰演的华生,表情像极了一只被溺爱的西班牙猎狗,因为作为理性主义者的福尔摩斯把毕生情绪化的角色也抢走了。

正如在原本的福尔摩斯探案故事里所展露出来的福尔摩斯—华生关系之中,存在着这种微妙的相互影响,甚至连福尔摩斯和华生的职业也跟他们性格上的契合有关。歇洛克·福尔摩斯是个理性的科学人士,他的情绪化倾向受到了克制;华生医生主要扮演一个浪漫主义作者的角色,他与科学世界结缘只是因为他在医学工作上小有成就。

事实上,正是作为叙述者和假定的福尔摩斯故事的作者,华生在揭示这个伟大侦探的想法、甚至是感觉的时候,运用了自己的感性主义。仅仅把华生当作福尔摩斯探案的记述者会产生误导,因为正是作为作者的华生挑选了他朋友的生活细节和他会用在故事里的职业经历。如果华生的兴趣只是编造一个不紧不慢的探案故事,他就不会花时间为读者详细描述贝克街221B里面丰富多彩的生活,加入很多对侦探的住所和他内心私人空间的窥探了。

对后者的一个经典的例子就是华生在《退休的颜料商》的故事里,引述了福尔摩斯见到约赛亚·安贝利时的悲哀的想法:“难道生活不是不幸和徒劳的吗?他的故事不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吗?我们伸出手,我们抢东西,但最后在我们手里还会剩下什么东西呢?一个阴影。或者比阴影更差——是痛苦。”华生的故事里还有很多时候,抓住了福尔摩斯理性盔甲下的一丝裂缝,正是华生的敏感把它们透露给了读者。

所以,华生选择去建立一种平衡的叙述。他没有,但愿也不要这样,贪婪地试图找到福尔摩斯的弱点,以便把它们展现出来为他自己的感性辩护。相反地,他描写福尔摩斯的感性时刻,是出于他自己的感性热情——还因为他发现一个没有情感的福尔摩斯只是个机器人,就像没有洞察力的华生也不能成为一个作家一样。

当然,这并没有阻止福尔摩斯在很多情况下责怪华生,说他在故事里投入了太多感性元素和太多浪漫的主意。福尔摩斯在《四签名》里说:

侦探学是,或者应该是,一门精确的科学,对待它应该冷静,不带感情色彩。你试图让它染上一点浪漫主义,这和在欧几里德的第五命题里加入爱情故事,效果一样。

在《退休的颜料商》的故事里,华生试图报告一个应福尔摩斯要求而做的调查结果:“他的旧房子就在‘郊外破旧的高速路’中间,周围是被晒干的墙,斑驳地长着青苔,顶上也长满了苔藓。这种墙——”对此,福尔摩斯尖锐地回应道:“不要再作诗了,华生……我发现这就是堵高砖墙而已。”

这些都是福尔摩斯对华生的写作风格没有耐性的例子,也是科学家对小说家技巧的不耐烦。而就算在这种明显的愤怒之中,就是福尔摩斯本人,在《身份案》故事中谈起真实与虚构之别的时候,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提议说就算是事实也需要华生特别的技巧加以描述:

我亲爱的朋友,生活比人们所能想象的要奇怪上何止千百倍;真正存在的很平常的事情,我们连想也不敢想。假如我们能够手拉手地飞出那个窗户,翱翔在这个大城市的上空,轻轻地揭开那些屋顶,窥视里边正在发生的不平常的事情……这会使得一切老套的、一看开头就知道结局的小说,变得索然无味而失去销路……

对福尔摩斯来说,说真相比小说更奇特似乎显得很枯燥无味,但考虑到他强烈抗议华生处理他的案子的方法,福尔摩斯的立场中不可协调的矛盾就很清楚了。福尔摩斯自己建议说冷静而无可辩驳的事实本身比小说更像小说。

他这么建议,事实上不仅仅只是暗示,而且还表现在实际行动中。在他跟华生的合作接近尾声的时候,福尔摩斯觉得有必要自己来记述一个案子,因为华生不在。在《皮肤变白的士兵》中,福尔摩斯写道:

……我常常指责华生,说他的叙述是多么肤浅,一味地迎合大众口味,而不严格地尊重事实和数据……我不得不承认,当我自己拿起笔来时,我也意识到必须以吸引读者的方式来加以叙述。

接着他就讲了一个非常华生式的故事,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狮鬃毛之谜》里,写作的风格是华生式的,而叙述者却是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在需要的时候采用华生的写作风格,这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惊奇,因为对一般意义上的文学他显然很精通,特别是对华生的写作风格更是了如指掌。尽管华生在《血字的研究》开始时说福尔摩斯对文学的知识是“零”,但在太部分的故事里。福尔摩斯经常引述和采用文学作品——从贺拉斯和哈菲兹到莎士比亚和乔治·桑。也只是在最理想化的程度上,这个科学的逻辑学家——这是福尔摩斯努力想要成为的——必然很反感讲述故事时所需的情感元素。

所以几乎总是交由华生来记录情感压力中最惊人的时刻,因为如果让福尔摩斯来写的话,将会损害他理性的一面。可能华生所有故事中最好的例子就是当他和福尔摩斯在《魔鬼之足》中,因为药物作用而经历的恐惧;

厚厚的黑云在我眼前旋转,我眼睛虽然看不出,但大脑却告诉我,在这片云里隐藏着所有的不明恐怖物体,宇宙中所有怪异和难以想象的邪恶,虽然现在看不见,但它们马上就要跳出来,黑云中浮动着模糊的影像,每一个都预示着一种威胁。一个难以形容的形象出现在门口,那黑影子让我的心都要炸开了。

虽然福尔摩斯会不同意华生描述这件事的方式,他当然不能否认它情感的浓烈度。这一“让人僵住的恐怖”一刻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友谊最动人的象征。福尔摩斯,带着他典型的冷静的科学好奇心,建议他和华生都试试这种被怀疑用在某一谋杀案中的药物。出于兄弟义气,华生答应了。受到了这种典型动机的约束,两个人一起跳进了一个可怕的陷阱,一起经受种种恐怖。但在这种地狱般的关键时刻,是华生而不是福尔摩斯,把自己唤醒,并把自己和福尔摩斯拉到新鲜空气中,两人才得以恢复。福尔摩斯软化了他自己的距离感,向他的朋友道歉说:“说真的,华生!”福尔摩斯说,“我对你真是感激不尽,抱歉不已。做这种实验对实验者本人来说也是不合理的,对朋友来说更是双倍不合理。我真的非常抱歉。”

所以在这种深厚友谊中的理智和情感的平衡——在福尔摩斯所说的欧几里德第五命题和爱情故事之间的平衡——不是在一个没有识别能力的只会瞎嚷嚷的人和一个从来都能把事情做对的理性主义者之间的平衡。它也不是像有些模仿作品的作家所说的那样,在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福尔摩斯和在需要时能理解福尔摩斯式逻辑的华生之间的平衡。如果是那样的话,在任何时候,福尔摩斯和华生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牺牲掉。

不,那是在一个非常人性的逻辑主义者和一个有洞察力的医生之间的平衡,它代表了对生命的不同阐释——但他们互相帮助,保证了歇洛克式经典故事的整体质量,把七十多年来深受读者喜爱的六十个故事统一了起来。

如果对福尔摩斯和华生深厚的友谊有任何疑问,这种疑问在看到《三个同姓人》时就会完全消失。故事里,华生腿上中了邪恶的杀手伊万斯的一枪。在伊万斯被制服后,华生被福尔摩斯“瘦长的手臂”搂住,扶着坐在椅子上,侦探大声叫道:“你没有中枪吧,华生?天哪,告诉我你没有中枪!”然后他转向伊万斯,冷冷地加了一句:“如果你杀了华生,你别想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附录一 互联网上的歇洛克·福尔摩斯

克里斯托弗·雷德蒙

(注:克里斯托弗·雷德蒙 (Christopher Redmond)在安大略的滑铁卢大学工作。他是《与福尔摩斯共眠》和《歇克克·福尔摩斯手册》的作者,也是Sherlockian.net网站的站长。

贝克街小分队中写信写得最好的人是已故的约翰·伯纳·肖,他不是互联网的用户。他用打字机打就的信中充满了个性,尽管可能无法转换成电子邮件的格式。但如果他还在世的话,又有谁会知道他会怎么样去利用这个新的媒介呢?今天,喜欢歇洛克的人在他们的书架上,除了装满肖所推荐“必读”的一百本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书之外,好像必须另有一条连接世界的网线,正是这些网线成为了世界各地交流歇洛克文学的一种全新形式。

今天的歇洛克爱好者一只脚生活在互联网时代,而另一只脚还在维多利亚时代。对于我们这些喜爱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人来说,我们的头脑和我们时常用来打字的手指,坚定地站在电脑和网络的世界里,而我们的心和我们内心的眼睛却还生活在煤气灯和电报的时代。

让我们来看看那一百本最好的书中的一本,杰克·特雷西的《歇洛克大百科》,出版于一九七七年,作为一本关于福尔摩斯故事的必要参考书,几乎没有其他的书可能超越它的成就。其引言部分是研究歇洛克文学最好的文章之一,既能打动人,又能激发人们思考。但是,我想它也有错误。特雷西断言自从维多利亚时代后期以来,每样东西都发生了变化,现代的读者估计不能理解那个时代的事情——不仅仅是每天生活的细节,汽水制造机、邮局的笔和先令等,还在于一些大的方面,包括科学的乐观态度,心理的质朴和民族的信心。但我们仍然是维多利亚时代思想的产物,我们或许比那个时代的人更加愤世嫉俗,但我们的生活由大众传媒、大公司和统计数据控制着——这些都是在维多利亚时代发明的。

我们惊讶地发现发明电脑的时间离一八九五年比离二〇〇一年更近。据说第一台电脑的仪器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就开发出来了,虽然那时候对计算工具在军事上的需求,真正推动发展数字处理设备的是出于处理人口普查信息的需求,这也是维多利亚时代为了计数、衡量和控制的产物。早期的电脑被称为大型机,而现在,大众更熟悉的是桌上电脑,当然还有手提电脑和掌上电脑,而相对于发明单个电脑来说,把它们连接起来所花的功夫更多。

一九八三年,我帮助编辑出版了一本小杂忘叫《加拿大的福尔摩斯》,是关于歇洛克·福尔摩斯和电脑的。现在没有人看到那些文章不会发笑的。那时我们都觉得电脑不过是一台大的计算器而已。有一篇文章说电脑在利用电报线柱子向后飞驰而去的速度计算火车速度时会多么有用,就像福尔摩斯在《银色马》故事里所做的那样,杂志里还算承认了电脑的文字管理功能(华生用“语言完美”来记录福尔摩斯的探险故事)。至于福尔摩斯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数据库把资料调出来的这种说法看上去就太牵强了。那个时候对现在电脑作为通讯设备的主要用途还一无所知,杀手级应用、电子邮件等等从来没有人想到过。

歇洛克·福尔摩斯自己也欢迎这些新科技。我们在《血字的研究》里第一次看到他时,他正在设计一个对血液的化学试验,后来他看上去对打字机、显微镜和留声机这些东西都很紧跟潮流。再后来,他在贝克街装了电话,而如果福尔摩斯喜欢科技,毫无疑问歇洛克迷们也喜欢,他们大量地使用电脑,特别是接入网络之后——也就是在互联网上。

互联网的用户经常浏览网站,并且参与互动。但是,互联网还包括电子邮件和其他形式的交流方式,比如新闻组和聊天室。当软件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这些渠道则或多或少统一起来,用户可以点击进入一个网站发送电子邮件,也可以从电子邮件的页面转去一个网站。互联网上的几乎所有的东西可以存储在光碟上并加以传播。最重要的差别就是方便(光碟的速度更加快,也不用网线)和成本(通常用户要花钱买光碟,而互联网或多或少是免费的),所以我们可以说,互联网能做的事情那些闪光的圆碟也可以做到。

任何人在互联网上寻找歇洛克·福尔摩斯,首先会希望找到福尔摩斯故事的文字。尽管没有人确切地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第一个把它们放上了网站,在互联网上到处都能找到那六十个经典故事,不管是英语或是其他语言的译本。一九九九年,《歇洛克·福尔摩斯探案集》出现在了古登堡项目网站的书目单上,那是最齐全的文学作品的网站,其他的经典之作也正被放到网上。但是最后一辑《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个案记录本》却不在此列,因为美国的版权法还对《个案记录本》里的故事生效。但是,最后的那几个故事还是可以——即使是美国的用户——从其他几个国家的网站上获得的。

当歇洛克迷们看到印刷出版的故事时,他们总会问一些相同的问题:内容是什么,好不好看?即使是随便看看的读者也知道一种印刷版本跟另一种的区别:在很多版本中《硬纸盒子》和《住院的病人》中都出现过的一段文字,《四签名》中莱森戏院里着名的“乌鸦”(而不是“人群”(注:英文中“乌鸦”(Crows)与“人群”(Crowds)仅一字之差)等等,诸如此类。不管是什么版本,有总比没有要好,它们也足够可以迷住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了。但是有经验的读者总是想要看到质量更好的文本,特别是根据印刷在书页上的信息来写一篇研究性的文章。

互联网上的大部分文本很明显都出自二十年前罗伯特·斯特克的扫描。他原本把扫描进去的文字存在磁碟上传播。而今天的互联网上和光碟上的文字都是它的拷贝的拷贝。懂电脑的福尔摩斯迷们绝对要感谢斯特克,但是就像大多数的扫描的文字一样。他所制作的版本中有一些错误。

斯特克和古登堡的两个版本都是来自道布尔戴出版社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全集》,这个版本仍然是美国出版的版本中最常见的一个,尽管存在着一些缺陷,事实上,大多数的读者可能知道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说《歇洛克·福尔摩斯评注》,W.S.巴林—古尔德编写,用了约翰·莫瑞出版的英国版文本,在《硬纸盒子》和《住院的病人》之间没有重复。

文本好或不好,下一个问题就是:谁想对着电脑屏幕阅读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故事呢?故事已经结集成册,随时可以拿到,读起来比最好的电脑屏幕都要舒服。研究者正试图制造一种像纸那么薄而且用途广泛的屏幕,但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在沙发上或是在浴缸里,我都宁愿看书而不是看电脑屏幕。

无论如何,电子的文字是可以搜索的,如果你想知道哪个故事里提到了野餐,电子文本可以让你很容易就找到,同样的,你可以比较福尔摩斯关于剔除不可能的事情的着名推断的不同版本——“一旦你剔除了不可能的事情,剩下的不管是什么,不论它多么的不可能,一定就是真相”——不用翻页把书页的一角折起来。去年,我写了篇文章提到了故事里出现的不同的灯光颜色,电子文本的搜索功能帮我很快找到了红色、黄色,绿色等等的不同颜色的灯光。

关于文字就说这么多。互联网上歇洛克迷们还有其他的资源,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资源是一个做“互联网猎犬”的网络社区——一个“邮件地址清单”,可以向所有注册的用户发送电子邮件。如果有会员用邮件地址向猎犬发了东西,那么列表上所有的三百个成员都可以收到。因为歇洛克迷们对这种交流方式的热衷程度似乎不亚于对印刷媒体,更不用说面对面的交流了,于是就造成了几乎接连不断的电子对话。

猎犬已经成为了歇格克迷们的一个重要元素。那里有一些严肃的文学讨论。猎犬在阐述和解释维多利亚时代的生活细节和背景方面有着自己特殊的优势。但是,猎犬的列表还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显得重要。它现在是在歇洛克迷世界中传播新闻的主要渠道。如果有一篇提及歇洛克迷的文章在一份重要的报纸上刊登,它就会在猎犬的帖子里被提到,而这时报纸还在报纸摊上呢。使猎犬成为一个社区的原因是它的互动性,时不时地还有些揶揄和戏谑,定期还会爆出些气愤的话来;这就是人们的行为,不管是在网上还是面对面都一样。猎犬还有歇洛克迷社区的其他特点,比如一些特别的习惯,私人的笑话,还有借用原着中的词语组成的名字。

互联网上还有其他的歇洛克迷“聚集地”。那些从来没有见过面,或是住得很远不经常见面的人,用电子对话就像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似的。不像其他的歇洛克迷社区,电子社区一年里每一天、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放。自然的,人们在“网下”也各自进行对话,也就是说,不把电子邮件发给整个小组。歇洛克迷之间的私人邮件正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曾经是互相联络标准方式的打字机信件。

还有其他的电子邮件列表,有一两个是由受不了猎犬网站上各种东西的人创建的。还有一个柯南·道尔的邮件列表,它的语调就比较严肃一点。歇洛克迷们还可以在互联网上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联络:比如说在“公告板”上,或是即时通信,或是所谓的“聊天室”。在雅虎的公告板系统上就至少有一个这样的小组,还有A&E网络的网站上也有一个“聊天室”,它从电视上播映杰勒米·布莱特饰演的歇洛克·福尔摩斯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从大量的资料中摘取一些有价值的帖子,并收集到一个光碟上以各未来之用,或打印或复印,都很简单,事实上,“互联网猎犬”上的档案资料也是可以获得的,可以进行关键字搜索,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很好地开发利用的资源。把猎犬上最好的帖子收集起来,再经过编辑的判断处理,就可以像样地出一本歇洛克迷的杂志或是学术通讯之类的刊物,就像现在完全采用印刷媒介出版的那些一样。

但仍存在着一个困难:电子的交流不适合进行深思熟虑,表现详尽的论述和深刻的思想。在看屏幕的时候,读者只有很短的时间可以集中有限的注意力——随便写几句非常容易,但要去思考、斟酌和修改,就比跳进这个全世界的交梳平台上随便说上几句俏皮话要难得多。关于网上交流的书籍建议人们使用一种特殊的写作风格:句子要短,段落要短,文章也要短,用列表和要点标记,用词要让人有参与感——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个好建议,特别是当读者不太舒服地坐在又亮又闪的屏幕前的时候,这个建议就倍加有用。想想当你在互联网上发现一些需要翻几个屏的好文章时的情形吧:你会把它打印出来,放在一边等有时间的时候再看(如果你曾经有时间看过的话)。

等你收集了足够的打印文章之后,你就开始有了自己的收藏。把你所有的收藏都列出来,不管是你感兴趣的还是不感兴趣的,那就很难不用“图书馆”这个词来形容互联网上可以得到的东西。传统上图书馆是一个收集书的地方。明尼苏达州大学图书馆有很多的歇洛克·福尔摩斯收藏,其中有各种类型的资料,比如期刊和手稿。现在请想象一下一个电子文件收藏,不必用一栋房子来收纳,只要收在网站或是数据库的虚拟屋顶下就可以了。

S.R.兰格内森是图书馆学的一个伟大思想家。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提出了“图书馆科学的五条准则”。第一条就是:“书是拿来用的。”书一定要可以拿得到,而不是锁在没有人可以得到的地方。然后就是一定要用某种方法对图书进行分类的,便于寻找。当然,电子的文本也要有相同的准则,

兰格内森的第二条准则说得很漂亮:“每个读者得到他想要的书。”如果我想要看《恐怖谷》,那么就不是《四签名》;如果我想要一本可以告诉我在《修道院的农庄》故事发生的那个晚上月亮是什么形状的,我就要一八九七年的威塔克的天文历书,而不是一八九六年或是一八九八年的。同样的,如果只有一个网站把歇洛克迷的模仿作品按照故事里的人物进行排序,那么当我想要查询传说中温斯顿·丘吉尔跟歇洛克·福尔摩斯的邂逅,我就不要其他的替代品。这就是我所需要的电子媒介的帮助。

兰格内森的第三条准则是:“每本书都得到它的读者。”每一本可以想象到的书,或者任何形式的信息,对某个人迟早都会有用的。所以我们珍惜明尼苏达州和多伦多参考图书馆的大量的收藏。但我们都认识到图书馆的作用不仅仅是馆藏,图书馆还提供了可以从成千上万的选择中找到正确的书——或者正确的书页——的工具,还有专业人员会在用户需要的时候提供有用的帮助。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从小就接触过分类卡片,《读者向导》,或是类似的印刷品工具。歇洛克迷习惯于使用罗纳德·德·沃斯的参考书目和《歇洛克·福尔摩斯评注》和《牛津歇洛克·福尔摩斯》版本里的注释。面对着不断增加的电子信息的世界,我们或多或少有些迷失。互联网初学者们很快就学会使用两三个搜索引擎。比如雅虎和谷歌,如果他们学过询问语言,他们就能很幸运地从中获取最多的信息,更不用说如果他们熟悉更多其他的互联网搜索工具了。图书管理员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就是告诉潜在的用户,他们除了可以提供旧式的印刷品资源以外,还能提供电子研究的帮助。

那些旧式的资源必须先进行分类和索引,然后才能放进索引卡和《读者向导》里。就算一个图书馆只有几千本书,如果没有对它们进行分类,那也毫无用处,而那些藏书丰富的大型研究性图书馆,如果没有图书管理员的详细审查分类,比一堆垃圾也好不了多少。对光碟和网站来说,也是如此。采用“蜘蛛”软件能把偶然发现的新网站加入它巨大的数据库,但是由“蜘蛛”收集的信息如果没有经过有经验的专家进行分类,也没有什么用处。(如果在谷歌上键入“黄脸”,它就会帮你找到几个有关一种黄脸鹦鹉的网站。问“修道院学校”它就会告诉你关于英国、牙买加和美国的现代学校。)有些图书管理员已经开始把网站跟他们的图书一样进行准确分类:题目、作者、主题等等,用电子文件,就是分类卡片的现代版。(对网站的一个正确的分类方法还需要加上它上网的日期,因为一个网站可以每天甚至每小时对内容进行小改动,有些网站可能进行大改动。有一个歇洛克迷的网站,由于换了主人,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卖成人录像带的网站了。)

这些资源给歇洛克迷的世界带来了令人惊奇的民主化改变。尽管还是有一些书,收藏者想要收集,却找不到电子版本——但是即便是最无知的初学者,现在也可以比毫无疑问最伟大的收藏者伯纳·肖本人在三十年前得到更多歇洛克的信息。而且由于进入互联网非常便宜,一个差劲的歇洛克迷学者现在也只不过和一个知识丰富的歇洛克迷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因为现在每一个人都可以知道相关的事实,所以这个崭新的世界更加注重创新精神。猎犬网站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声音,也不是偶然的。一种是询问一些不常见的信息,这种信息很快就有人能够马上给他答案。另外一种是想象的问题,仔细地阐述对某一个歇洛克·福尔摩斯故事的分析,比如说要证明福尔摩斯对某个谜团的解答是错误的,或者说华生没有把整个故事讲完整。有创意的独立思考者不会被地点或财富甚至是物种所阻碍。在互联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只要你不在晚上乱吠。

很难想象,八年前几乎没有人会浏览互联网;现在我们却总是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对看到的东西不以为然。我们很容易忘记所谓的网页是一种比喻,不像印刷的书页,它可以有任何尺寸太小,可以包括多种媒介,可以被它的所有者随时改动而不用告知其他人。这种对书页的比喻也形成了对书的比喻,可以把一个网站想象成一本电子书,未来的歇洛克迷的书单中可能会包括那些相关的网站,包括互联网猎犬和我自己的Sherlockian.net。

Sherlockian.net今年只达到了大约两百页。我在一九九四年刚开始建立这个网站的时候,把它称为歇洛克·福尔库斯主页,里面只是一串关于歇洛克迷和维多利亚时代资料的网站链接的列表。它慢慢地长大,直到两年前我才发现需要再对它进行一些改进了。我把它分成了几个页面,赋予它新的设计风格,获取了一个域名(www.sherlockian.net),并开始加入一些新内容,现在这个网站拥有大量的文章,偶尔还有某些句子所说的故事的背景资料的链接,我说服罗丝玛丽·米肖德,互联网猎犬上每周讨论的主持者,让我把她的六十篇介绍福尔摩斯经典故事的短篇散文也加入到我的网站中。还有其他可用的信息,比如几个歇洛克迷提供给我的文章和故事。

Sherlockian.net现在在几个方面进行探索,从模仿作品到情色书籍再到怎么写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学期论文的建议。但是网站的支柱是它的参考信息,我计划加强这一块——不要包罗万象,但要提供一个歇洛克迷可以依赖的起点。这就能成为我一本很遗憾已经停印的《歇洛克·福尔摩斯手册》网上的替代品,那是一本新的歇洛克迷首先应该看的书。

但是那只是书的“替代品”,终究有所不同。不同的人对从屏幕上看东西的接受程度是不一样的,而更为重要的是,互联网的技术使读者期望自己可以从一个网站跳到另一个网站,只要点开链接,就能对一个特别的想法或信息的碎片进行追踪。如果一个网站不能提供这种服务,那么它只能赶跑用户,或者沉闷很让他们直想睡觉。

看来互联网页是一种全新类型的出版物,不同于书籍、期刊或是电视节目,也不同于我们曾经见过的其他东西。网页改写了大部分的交流规则,或者至少给我们建立了跟旧规则并行的新规则。这种变化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其中的一个后果就是那些坚持认为所有的知识都存在于印刷品上的人会感到愤怒。我对此抱以同情。至少我同意有很多的知识只是存在于印刷品上,在我们有生之年也不会被搬到其他任何的媒介上。然而,这也不可能抹杀电子交流手段的价值,特别是如果我们能够创造性地使用它的话。

类似的媒介转换也曾发生过——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便宜的印刷和复印技术。很多中年人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使用施乐复印机时的情形,那是一次很棒的经历,几乎赋予每个人新的能力。有了这种新技术,每个人都可以出版和传播他们的想法——虽然复印的东西可能没有专业出版商的书籍和杂志那么漂亮,但是它们可以印刷出来。每个歇洛克迷可以制作一本通讯册,有一段时间,不管有没有东西要说的,看来真的是每个歇洛克迷都这么做了。这种廉价出版物大量出现,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版了大量书籍,极大地促使了歇洛克迷的大量涌现和很多社团的成立。互联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引起歇洛克迷类似的快速增加,但是潜力是存在的。看来,互联网具有的那种把有相同兴趣爱好的人从很远的距离连接在一起的能力,会把我们带向重要的社会变革,这些会永远地成为新闻杂志和电视节目的话题。

互联网让歇洛克迷可以建立全球的网络,在网线可以到达的世界的任何地方,我的网站可以任任何懂英语的人浏览,他们任何人都可以给我发电子邮件告诉我他们的问题和想法,或者创建他们自己的网站作为对我的网站的回应。互联网还有另外一种可以扩展到全球的很好的途径:在一个网页上,我可以用一些简单的电脑代码建立一些链接,把我的读者们的注意力转向其他人创建的网站,这比脚注和其他的传统工具要快得多。

超文本链搂的概念让互联网变得功能强大。点击网页上的一个字或词语就可以转到另一个有适合你需求信息的网页上。有了互联网,至少在理论上,没有人会需要“伸长手”去拿百科全书了,就像福尔摩斯某次让华生做的那样。人类的知识可以很快地被获取,而惟一真正的限制是暂时的,那就是有多少信息被编辑并且上载到了网页上面。福尔摩斯收藏的普通书籍中的内容如果以这种形式进行存放,那对他来说会更加地有用。而由于这些信息是可以搜索的,那么福尔摩斯就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他出了名的怪异的存放方法而丢失任何的数据,比如他把“有毒的蜥蜴”放在“有”字的书目下面。

我们现在还没有很多的歇洛克迷的超文本链接,但是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的。一个榜样就是莱斯雷·科林格把他的(印刷出版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参考书目大全》放到了网页上,这是巴林·古尔德的《歇洛克·福尔摩斯评注》的后续本。这两本书——巴林·古尔德几代人前的两本文选和科林格到现在为止出版的四本书——包括了歇洛克·福尔摩斯故事的全套,还有附注。我所说的网页把科林格的附注变成了超文本链接,那样就可以——如果他们的制作者有足够的时间的话——转到其他的网络数据、背景知识、解释等等上面。所有的只是都被连接起来,看来没有什么研究范围是歇洛克迷不能变成有关联的。所以超文本链接可以一直地连下去。

不像蜘蛛网,这个电子的网络没有一个中心点。实际上,它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以成为中心,让其他现存的网页与它相连(超过了十亿,每一秒钟还有更多的网页被制作出来)。对于一个歇洛克迷来说,看上去比较符合逻辑的是想要一个经过很好地注释的故事文本,就像科林格的网站作为一个中心,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歇洛克迷文学不是跟故事直接相关,比如说是模仿作品、电影、漫画、社区等等,我喜欢想我自己的网站Sherlockian. net,作为附在它上面的所有东西的中心,但是可能最终的歇洛克迷的网络中心是一个作了适当的注释的德·瓦尔的参考书目,《歇洛克·福尔摩斯大全》,要感谢明尼苏达大学,它确实被放到了互联网上,但是现在只是文本格式,设有超文本链接。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性。

曾经有人说超过用超文本链接制作一个光碟,把穗·瓦尔的参考书目、《歇洛克·福尔摩斯评注》和其他歇洛克迷的核心着作,比如特雷西的《大百科》都放在上面。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会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实现这个梦想,我肯定不知道能把它做得多好。我能做一个预测,还会不断地出现歇洛克迷的文章需要它将之链接起来,五十年历史的《贝克街期刊》,现在在一个光碟上面全都可以获得,还有柯南·道尔的其他着作。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光碟接踵而来,有无限的可能性,任何有可能的链接都成了一个希望,随后成为一种需要。

无论如何,我对一部有超文本链接的经典故事会完全替代传统的书籍和杂志还是保持怀疑态度。它会改变某些研究的方式,用电子搜索替代翻书,但是任何超文本链接网站上的连接怎么都比不上人们脑子里的各种富有创意的念头。这里有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样的网站台很像一本书、一本杂志或是一个图书馆吗?请记住超文本链接并不一定要连接到一篇文字,它可以连接图片、电影、录音剪辑或是发给一个人的电子邮件;一个全面的歇洛克迷的超文本链接网站比印刷的媒介更像是一个社区大会。

观察到超文本链接——不是超文本链接,而是不断增加的超文本生活——的领域正在扩大,一个终极的想法由此产生。互联网可以作为一种逃避现实,进入福尔摩斯年代的伦敦的方式吗?歇洛克迷们已经是很有天赋的逃避主义者了,随着科技的进步,这种逃避几乎完全可以变成现实。我在考虑把两种电脑科技结合起来:数据库和虚拟现实。

已经有一些电脑游戏允许游戏玩家扮演的角色进入福尔摩斯年代的伦敦。“玫瑰文身”(注:“玫瑰文身”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失落的档案”探案冒险游戏系列中的第二款游戏,于一九九六年发布)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它继续激发着用户的好奇心。这款游戏中的伦敦被大大简化,但随着电脑功能越来越强大,电脑可以根据皇家伦敦地图建造起一个真实的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就像今天的互联网用户可以“虚拟浏览”一下我工作过的校园,或者游览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作一次电脑漫步,很快就能成为现实,而明天的游戏玩家不会只是仅仅点击一个写着“苏格兰场”的多边形标签,而是可以看到整个建筑,还有一队警官从里面出来,就像在模拟城市的游戏里看到的那样。从那里,再有一小步就可以让你跟福尔摩斯和华生一起游览伦敦了——这是歇洛克迷逃离现实的一种方法,进入虚拟现实的世界,流连忘返。要让这一虚拟世界令人信服,就需要很多详细的图画和大量的数据,人类的居住地中很少有比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得到更详尽记载的。惟一的障碍就是费用,随着电脑功能变得越来越强大,费用不断下降,如果程序足够强大,而且互动性够好的话,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在已经不存在的摄政大道上漫步,或者骑车去诺沃德,或者窥探米特广场肮脏的居住者。

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得以实现,到那时,互联网已经可以提供很多东西了,令人惊异的是,这对那些思维模式跟华生或是柯南·道尔差不多的人来说,会显得更加让人迷惑,不辨南北。在它达到高峰之时,我们当中很多人可能都已经衰老了,就像福尔摩斯在某个不同情形下说的那样。但是我坚定地相信,互联网有潘多拉式的能力。它不仅仅把我们带进一个金色的未来,还会带入一个我们珍藏在内心的金色的过去。我都等不及想要再一次登录上网了。

 附录二 福尔摩斯迷的图书馆

乔恩·雷伦博格和丹尼尔·斯塔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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