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我亲爱的华生》作者:[美]马丁H.格林博【完结】 > 谋杀,我亲爱的华生.txt

第 6 页

作者:美-马丁H格林博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24

吉列的手指在台词本上敲打着。“我亲爱的范顿小姐,”他说,“你跳过了大概十七页的台词。”

“见鬼的台词!”她哭着说,“我不是在演戏!我的胸针不见了!我漂亮的,漂亮的胸针!哦,看在上帝的分上,吉列先生,一定是有人把它偷走了!”

希尔马·肯代尔,那个饰演玛吉·拉若比的和蔼的赤褐色头发的演员,急忙跑到范顿小姐的旁边。“这不可能!”她叫道,“他才刚刚给了——也就是说,你才刚刚拿到它!你肯定没有把它弄丢了吗?”

范顿小姐接过了我递给她的亚麻手帕,擦着流泪的眼睛。“我不可能弄丢的,”她抽泣着说,“我不会把那种东西随便放的!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吉列在她们说话时不耐烦地看看他的怀表,走上前来控制局面。

“好的好的,范顿小姐,”他小心翼翼,支支吾吾地说,显然不善于应付这种女性的情绪问题,“我相信这件事非常令人难受。我们一结束彩排,就马上在化妆间进行一次最最彻底的检查,我想你的那件廉价珠宝很快就会被找到的。”

“吉列!”我叫道,“你不是想要继续这场排练吧?你难道看不出范顿小姐已经心疼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吗?”

“但她一定要,”吉列断然地说道。“就像弗洛曼先生苦口婆心地提醒我们的那样,我们的小话剧明天晚上就要在伦敦首演了。我们先完成彩排,然后——等我把要注意的地方再说一下——我们再找丢失的胸针。范顿小姐是个好演员,我绝对有信心她可以在排练中掩饰起她的痛苦。”他拍拍哭着的女演员的手背,“可以吗,亲爱的?”

这么一来,范顿小姐似乎又逐渐地不平静起来。先是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然后肩膀上下起伏,最后一声猫叫似的呜咽声从她的手帕后面传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扑进吉列的怀里,尽情地在他的肩上哭泣着。

“吉列,”弗洛曼喊道,他扯着嗓子让伤感的人可以听到,“可能我们最好停一停。”

吉列好像被他怀里哭泣的人吓坏了,紧张地表示同意。“很好,那我们去化妆间吧,可能不见的东西只是掉在了沙发的坐垫缝里了。”

弗洛曼先生带头,我们几个从舞台侧面通过后台的走廊到了女化妆间。在我们绕过布景板,跨过杂物箱的时候,我发现我对剧组里的其他成员知之甚少。虽然吉列的话剧在美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只有少数几个演员和剧组人员到了伦敦。大部分演员和技术人员,包括我自己,都是在当地公开招募的。到现在为止,排练和舞台制作时间都很紧,几乎没有时间可以让演员们在排练期间建立起常有的那种友情。

所以,除了后台的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外,我对我的演员同僚们所知甚少。范顿小姐是一个天真无邪、前途无量的年轻演员,她在剧中饰演年轻的女主角爱丽丝·福克纳。评论家常常谈到她惊人的美丽,还有她演戏的天赋。希尔马·肯代尔,出演剧中的同谋者玛吉·拉若比,已经是个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可靠的配角演员,被年轻的女演员们当成妈妈一样。阿瑟·科里森,饰演反角詹姆斯·拉若比,在他的年代里曾是个很有前途的浪漫戏的男主角,但是过度的酗酒和赌博损害了他的样貌和名声。威廉·阿勒弗德,他饱满的高额头,还有令人惊奇的满头白发,让他成了演莫里亚蒂教授的最佳人选。事实上,他是最有绅士风度的人,他的最大兴趣就在他胡佛的小屋里,照看他的玫瑰花丛。至于我自己,我年轻的时候曾立志成为一个歌剧演员,但我的能力不足以实现我的野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成了一个可靠但很平凡的第二主角。

“我们到了,”我们走到了长长的走廊尽头,弗洛曼说。“我们大家仔细找找。”他在没有任何标记的门上敲了一下,让我们进去。

就当时的习惯来说,女演员共用一个公共化妆间,那是一个陈设简陋的狭窄的房间,屋里有一长串电灯照明。在一面墙上是一块长镜子,前面是一排木质的梳妆台。另一面靠墙放着一堆衣架,几张躺椅和磨损得厉害的扶手沙发。不用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进过女化妆间,我承认我看到那么多贴身的衣物被到处随意乱放在家具上,我的脸红了。我刚转头把眼睛从一件薄薄的束腰上移开,却发现我的目光落在了长凳上一大堆长袜和蕾丝边的内裤上。

“天哪,林代尔先生,”肯代尔小姐说,对我的窘迫显然有点幸灾乐祸,“人家会以为你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内衣裤呢。”

“哦,我——可能没有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我承认道,让自己镇定下来。“据说华生对女人是有经验的。他的经验横跨三大洲的很多国家。而我自己的经验,我很抱歉,没远过哈顿车站。”

吉列看上去没有像我那么慌张。我们进入化妆间不久,他就精力充沛地开始到处检查,从屋子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打开抽屉,随意地扔开坐垫和枕头。

“好吧,”找了大概五分钟后,他说,“我找不到你的胸针。但是为了我们能尽快回去排练。我答应给你买个新的。”

范顿小姐好像不相信似的看着这个演员。“我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吉列先生。它不是个普通的像水晶那样的玩意儿,那可是个很大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蓝宝石,底座是玫瑰金的,旁边还镶了一圈钻石。”

吉列瞪大了眼睛:“是吗,真的?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东西吗?”

范顿小姐的脸颊泛红。“那是——那是一个崇拜者送的礼物,”她说。望向一边,“我不愿意再多说了。”

“这么说来,”我说,“这可不是件小事。我们要马上报案!”

吉列把手指压在一起。“我想我必须同意。这真糟糕。”

范顿小姐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慌,“吉列先生,不要,请不要报案!那不合适!”

“但你的蓝宝石——?”

她用力拉着她衣袖上的蕾丝花边。“我说的那个人——那个送我胸针的人——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吉列先生。他——也就是说,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公开。否则会让他非常尴尬的,如果他的——如果他对我的关注让公众知道的话。”

弗洛曼突然咳嗽了一下,“年轻的女演员跟她们的仰慕者发生感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小心地说,“如果这些事情偶然地让公众知道了的话,那就会成为一桩丑闻,特别是那个绅士本身如果已经结了婚的话。”他看了一眼范顿小姐。她跟他对望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开了。

“当然,”弗洛曼说,“我们不能让公众有风言风语,吉列,特别是不能在我们首演之前。”

“绝对是这样,”我冒昧地说道,“我们还要考虑到范顿小姐的名声。我们一定不能报警,要自己找到胸针的下落。我们要进行一次私下的调查。”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吉列,房间里充满了强烈的期待的气氛,吉列看上去并没有意识到。他正盯着梳妆台后长长的镜子中的自己,仔细地整理着身上的马甲。最后,他终于意识到其他人都在急切地望着他。

“怎么了?”他说,从镜子前转过身,“为什么大家都看着我?”

“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过了一会儿,吉列说。我们大家在两张扶手沙发上坐下。“我只是饰演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演员。这里有很大的区别,如果我哪一次在哑剧里演一匹马的话,林代尔,我相信你不会希望我真的去吃草拉车吧?”

“但你研究过歇洛克·福尔摩斯,”我坚持道,“你仔细研究过他用的方法,运用它们来解决你自己的问题。你一定可以在这件事里也这样做的吧?这么棒的一出侦探剧的作者一定不会完全没有推理能力吧?”

吉列好像想要看透我的意思。“想挑起我的虚荣心,林代尔?很狡猾啊。”

我们就这样来回争论了一会儿,虽然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侦探——吉列终于迟疑地答应关注一下丢失的胸针。弗洛曼已经让他明白到,如果排练被耽搁得太久,他们的经济利益可能会受到损害。而吉列,作为剧组的领导者,应该是控制局面的理所当然的人选。就这样,吉列被安排去询问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从我开始。

吉列的舞台经理,也听闻了这件事情,认为如果把现在舞台上詹姆斯·拉若比画室的布景板改换成歇洛克·福尔摩斯在贝克街的公寓的布景板,会比较有意思,这样可以让吉列有一个适合的环境来进行他的调查。吉列可能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把手伸向边上的桌子,拿起一个特大号的葫芦壳烟斗,往海泡石的烟斗嘴里填满烟丝。

“你为什么要坚持吸这个丑陋的东西呢?”我问道,“书上从没提到过歇洛克·福尔摩斯是不是碰过葫芦壳烟斗。华生医生告诉我们他喜欢油光锃亮的黑色陶瓷烟斗作为他思考时的伙伴,但习惯在问题尚有争议的时候把它换成他的樱桃木烟斗。”

吉列忧伤地摇摇头。“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他再次说道,“我是一个演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演员而已。”

“不管怎样,”我坚持道,“我们尽量忠于原着也没有什么坏处。”

吉列点燃了烟丝,用力地吸了几口,确保整个烟斗的烟丝都点着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显得有些散乱和游移,而我也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我的话。他的眼睛看着舞台的幕布,开口道:“林代尔,”他说,“转身脸朝台下。”

“什么?”

“照我说的做吧,脸朝台下。”

我站起来,向外朝着舞台的前沿。

“你看到了什么?”吉列问道。

“空座位,”我说。

“完全正确。我的愿望是让所有的位子都坐满观众。现在把你的目光看剧场的后面,我想让你看最后一排左边走道旁的座位。”

我走向前,眯起眼睛。“好,”我说,“看什么东西?”

“你能看清那个座位的号牌吗?”

“不,”我说,“当然不能。”

“我也不能。同样的理由,坐在那个座位的男人或女人也不会分得清樱桃木烟斗和黑色陶瓷烟斗的区别。这是剧院,林代尔。一个真正的侦探是不用在观众面前表演他的工作的,而我要,所以我必定要我的动作、语言以及整个舞台上的东西都能让观众明明白白地看到。”他把葫芦壳烟斗高高举起。“这个烟斗可以让后排的观众也看到,我的朋友。一个演员必须要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考虑最小的细节。这就是演戏的精要所在。”

我考虑着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如果你想进入歇洛克·福尔摩斯的角色,你可能会想尽量地接近真实。”

吉列看上去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好吧。”他说,“让我们试试,看它能带我们走多远吧,告诉我,林代尔,抢劫发生时你在哪里呢?”

“我?但肯定你不会认为我——”

“你不是真正的受人尊敬的华生医生,我的朋友。你只是一个演员,就像我一样。由于范顿小姐早上到剧场的时候还带着胸针,我们必须假设偷窃是在第一次排练开始不久后发生的。你能说一下你当时的活动吗?”

“当然可以。你清楚地知道我在哪里。我站在舞台的右边,就在你边上,排练第一场戏。”

“你是在那里。奇怪,我在指挥排练,这给了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但如果偷窃发生在下午,在我恢复剧本的原文之后。那你就应该在嫌疑人名单的前列了。你刚刚避过嫌疑,我的朋友。”他笑道,吐出一阵烟雾。“我们已经证实了你的清白,所以,我想你是否可以继续留下来跟我一起进行接下来的询问呢?”

“为什么?”

“可能我是在尽力接近真实。”他转身,看到年少的亨利·奎因站在舞台侧面系幕布的缆绳的地方徘徊,那是他习惯站立的地方。“奎因!”他喊道。

男孩走向前。“有什么事,先生?“

“你去问问范顿小姐能不能到我们这里来呢?”

“马上去,先生。”

我望着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吉列,”我压低声音说。“这个贝克街的场景板是挺舒服的,但你不觉得我们也许可以再隐秘一点?福尔摩斯习惯秘密地进行面谈。在舞台的中间谁都可以听见我们的谈话。”

吉列笑道:“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他重复道。

过了一会儿,奎因从侧翼出来,后面跟着范顿小姐。范顿小姐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她由肯代尔小姐陪着,在旁边保护着她。

“我可以留下来吗,吉列先生?”年长的女演员问道,“范顿小姐对所有的事情非常不安。”

“当然,”吉列安慰地说,”我会尽快问完问题的。请坐。”他交叉双手,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前倾。“告诉我,范顿小姐,你是不是确定早上到达剧院的时候胸针还在呢?”

“当然,”女演员回答道。“我无意让它离开我的视线。换戏服的时候,我把胸针放进了我的首饰盒里。”

“首饰盒在你的梳妆台上面?”

“是的。”

“一眼就能看到?”

“是的。但我觉得没什么。我当时是一个人。另外,肯代尔小姐是剧组里除我之外惟一的一个女演员,我信任她就像信任我自己的姐姐一样。”她伸出手,握着年长的女演员的手。

“毫无疑问,”吉列说道,“但你意思是说你想在排练的过程中把珠宝放在化妆间吗?对不起,但那看上去可比较大意。”

“我完全不想这样的,吉列先生。当我穿上戏服,我准备把胸针别在我的袜子上。我很想把它戴在显眼的地方,但詹姆斯——我是说,送胸针给我的那个绅士——是不会同意的。他不想任何人——他不会同意那么张扬的。”

“不管怎么样,”我说,“爱丽丝·福克纳是不太可能拥有这么一件漂亮的珠宝的。”

“是的,”范顿小姐说,“正是如此,”

吉列十指相对。“珠宝究竟是怎么被偷的呢?看上去它并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范围啊。”

“全怪我。”范顿小姐说道,“今天早上我到剧院迟到了。匆忙中,我倒翻了一盘粉底。我只用一个牌子的粉底。杰维斯·格兰的赛婷,我想看看是不是能让什么人出去帮我买一盘新的。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我走进走廊,想找一个舞台工作人员,但当然,他们都在忙着为第三场的场景变换做准备。看到附近没人,我发现我可能得做好不擦粉的准备了。”

“所以你就回到了化妆间?”

“是的。”

“你觉得你离开房间有多久呢?”

“两三分钟。不会再多。”

“当你回来的时候,胸针已经不见了?”

她点点头。“那时候我就尖叫了一声。”

“是的。”吉列站起来,把手放在背后。“太好了,”他说,在一个作为书架的背景板前来回踱步,“肯代尔小姐?”

“什么事?”

“你有什么东西失窃的吗?”他问道。

“没有,”她答道。“哦,这次没有。”

吉列扬了扬眉毛。“这次没有?”

女演员犹豫着。“我相信那没什么,”她说。“我经常会发现有一两样小东西不见了踪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能是一个小镜子,或者一两个铜币什么的。”

范顿小姐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我以为我只是把东西放错了地方。就不必麻烦了。”

吉列皱起了眉头。“范顿小姐,刚才,当我们发现失窃的时候,很清楚肯代尔小姐已经知道你有胸针。我可以知道剧组里还有其他人知道那颗蓝宝石吗?”

“没有人,”女演员说道。“我昨天才收到这份礼物,但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很招摇的。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把它给希尔马看了。”

“没有其他人知道它了?”

“没有了。”

吉列转向肯代尔小姐。“你向任何人提起过它吗?”

“当然没有,吉列先生。”

男演员又开始踱步。“你可以肯定?有可能是你无意中向别人提起了。”

“茉德告诉过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事,”肯代尔小姐说,“我们女人比较能保守秘密。”

吉列的嘴角提了一下。“我知道,肯代尔小姐,我知道,”他转过身,看着布景板上画出来的书架。“谢谢你们过来,女士们。”

我目送着两位女演员离开。“吉列,”过了一会儿,我说,“如果肯代尔小姐真的没有把蓝宝石的事告诉其他人,谁还会知道它的存在呢?”

“没有人,”他回答说。

“你是说——”我探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说。“你是说,肯代尔小姐是小偷?毕竟,她是惟一一个知道——”

“不。林代尔。我不认为肯代尔小姐是小偷。”

“可也是,”我说,“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保守了秘密。一个剧组可是嚼舌头和嫉妒的温床。”我停了一下,因为我有了个新的想法。“范顿小姐看上去最关心的是保护她的绅士仰慕者的身份,然而如果我们报警的话,继续隐瞒他的身份就不可能了。可能这次偷窃就是为了让他的身份曝光。”我想了一下这个的可能性。“是的,可能本来预期的受害者其实是这位不知名的绅士,不管他是谁。他毫无疑问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谁知道呢?可能罪犯的阴谋一路指向——”

“我想不是,”吉列说。

“不?”

“如果意图不过是想要揭露年轻的女演员和有权势的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那就不用去偷东西。在社会上某些长舌妇的耳边传些话也会有相同的效果,甚至更好,”他重新坐回椅子。“不,我相信这是随机的犯罪,不是有预谋的。肯代尔小姐和范顿小姐两个都说以前曾有些小东西在化妆间不见了。看来我们中间有个顺手牵羊的小偷,他正好在化妆间没人的时候有机会接近蓝宝石。”

“但那会是谁呢?我们大多数人不是在台上就是在幕后工作着,在整个过程中。至少看得到另外一个人。”

“看上去可能是这样,但我还不完全相信有没有人趁无人注意偷偷溜走一下。工作人员一直都在跑进跑出,如果有人溜走一会儿也没人会注意的。”

“那么我们就应该询问嫌疑人,”我说,“我们一定要立即把这个无耻之徒揪出来。”

吉列透过他的烟斗看着我。“鲍西考尔特(注:鲍西考尔特(Dion Boucicault, 1822-1890),美国剧作家,演员)?”他问道。

“你说什么?”

“你刚才引用的话。我想它是出自鲍西考尔特先生的舞台剧。”

我脸红了。“不,”我说,“那是我自己说的。”

“是吗?它简直太生动了。”他转向年少的亨利·奎因,他在舞台侧翼等候命令。“奎因,”他叫道,“可以麻烦你去叫一下阿勒弗德先生吗?我有一两个问题要问他的。”

“阿勒弗德,”我说,当男孩消失在侧翼后面。“这么说你怀疑上了着名的莫里亚蒂教授了,是吗?你终究还是有点像福尔摩斯的。”

“不怎么像,”吉列疲倦地叹了口气,“我是接着名字首字母的顺序叫下去的。”

“哦。”

小奎因一会儿就回来了,领着阿勒弗德进来。那个老演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是他演邪恶的教授的戏服,他白色的头发用发胶竖了起来,夸大了他头颅的大小,显示这个角色的用脑程度。

“请坐,阿勒弗德,”当他踏上舞台,吉列说。“我很抱歉要让您来参加这次询问。我感到很难受,要去质疑您跟这件事——”

老演员举起手阻止了道歉。“不需要,吉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想你会希望知道当你们其他人在排练第一场戏的时候,我在哪里?”

吉列点点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恐怕我的回答不会让你满意。我在男演员的化妆间。”

“一个人?”

“恐怕是的。其他的人不是在台上就是在更衣室试戏服。”他从他的马甲里拉起一团松垮垮的布。“我试戏服的时间推迟到了今天下午。所以我想我会成为主要嫌疑人了,吉列。”他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发生变化、变得冷酷,演起了莫里亚蒂教授。“你不能凭这个抓我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嘶声道,头像爬虫似地摇晃着。“我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据!我独自在我的化妆间里看杂志!”老演员停止了表演,把手举在空中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恐怕我不能提供给你更好的东西了,吉列。”

“我相信不需要其他什么了,阿勒弗德。我再一次为这次询问向你道歉。”

“没关系。”

“还有一件事,”当阿勒弗德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吉列说。

“什么?”

“你在看的那本杂志。是不是叫《斯特兰德杂志》?”

“怎么?是的,有一本放在桌子上。”

“你看的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探案故事,是吗?”

阿勒弗德的表情变得有些怯懦。“恐怕我的兴趣不在那个方面。有一篇讲尤卡坦的糖庄园主的文章,如果要我说的话,比较有趣。”

“知道了。”吉列又开始往烟斗里装烟草,“非常感谢,阿勒弗德。”

“吉列!”当阿勒弗德走回侧翼,我急忙小声地说,“这都是怎么回事?你想抓出他的什么东西?”

“什么?不,我只是好奇。”他的表情变得不专心起来,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烟草,“非常好奇。”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把烟喷向幕布。

“吉列,”过了一会儿我说道,“我们继续下去吧?我相信下一个是科里森先生。”

“科里森?”

“是的,如果我们是按名字首字母进行下去的话。”

“非常好。科里森。不管怎么样。奎因!请你去请科里森先生来这边。”

说完这个,吉列坐回椅子里,几乎一动不动。此后大约两个小时里,男女演员们和舞台工作人员挨个接受了询问。他的问题和态度跟询问阿勒弗德的时候差不多,但很明显,他的注意力飘到了遥远的高不可及的地方,有些时候。他好像走神得厉害,我不得不提醒他继续询问。有段时间,他蜷起腿,用手抱在胸前,看上去极其像三个烟斗的故事里西德尼·佩爵绘制的插图中的歇洛克·福尔摩斯。不过,和这个伟大侦探不同的是,吉列很快进入了另一种沉思状态。当我们结束最后一位的询问的时候,一阵满足的鼾声从吉列的扶手椅中传了出来。

“吉列,”我说,摇着他的肩膀,“我相信我们已经跟每一个人都谈过了。”

“是吗?非常好。”他从椅子里站起来,伸长手臂伸着懒腰。“弗洛曼先生在哪儿呢?”

“就在这儿,吉列,”制片人从座位的第一排叫道,“我不得不说这看上去像是在挥霍时间。现在,我看不出我们怎么可以避免去警察局。”

“恐怕我也得同意,”我说,“我们比早上那会儿好不到哪里去。”我看着吉列,他正木讷地看着脚灯。“吉列,你在听吗?”

“我想我们可能不让警察插手,”他回答道,“弗洛曼?我能麻烦你集合整个剧组吗?”

“为什么呢?”我问道,“你刚跟——哎!你不会是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偷了范顿小姐的胸针了吧?”

“我没这么说。”

“但你为什么要——?”

他转身,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我恐怕你要等到最后一场戏了。”

吉列不再说什么。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从不同的地方走来,集合在前两排的座位上,吉列站在舞台前沿,很热切地看着大家,“我的朋友们,”顿了一会儿。他说,“在这个不开心的时间里,你们大家都很耐心,我很感谢你们的理解。我相信歇洛克·福尔摩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所以我用了比较长的时间。”

“吉列先生,”范顿小姐叫道,“你是说你找到了我的胸针,是吗?”

“不,亲爱的女士,”他说,“我还没有。但我相信它很快会重新回到你的手里。”

“吉列,”弗洛曼说,“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宝石在哪里?谁是小偷?”

“小偷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吉列平静地说。“但我不明白的是他的动机。”

“但这是废话!”阿瑟·科里森叫道,“蓝宝石极其值钱!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动机呢?”

“我可以想到几个,”吉列回答道,“借用一个生动的词,我们的‘无耻之徒’可能出于这些动机中的任何一个。”

“你在兜圈子,吉列,”弗洛曼说,“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谁是小偷,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我非常想静静地把这件事解决,”演员回答道,“现在很不幸的是,这好像不大可能了。”吉列舒展了一下他的长手臂。走上台,拿起烟斗,他慢慢地从一个波斯烟荷包里拿出烟草,放入烟斗。“我本来希望,”他说,“这个坏蛋会后悔他的行为——那只是他的一念之差——然后进行补救。如果他把蓝宝石重新放回范顿小姐的化妆桌上,我就会放过此事,就当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个犯错人的身份。现在,虽然看上去可能很不愉快,但这个坏蛋的真面目必须被揭开,而我也必须失去一位我的剧组成员,就在伦敦首演的前一晚。很可惜,但没有其他办法。”

剧组成员们在座位上不安的移动着。“那么说是我们中间的一员了?”阿勒弗德问道。

“当然,那对你们大家来说都是很明显不过的。”他点着一根火柴,放到烟斗上,停顿了比普通点火要长的时间。“事情的悲剧在于,如果范顿小姐没有离开她的化妆间,而使宝石处于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那女演员的手放到了她的喉咙上。“但我告诉过你,我把粉底倒翻了。”

“是的。杰维斯·格兰的赛婷。一款非常特别的粉底。所以现在来说,这个犯罪的导火线成了寻找答案的工具。”

“你是什么意思,吉列?”我问道。

吉列走开,站到了火炉旁——或者说是帆布和木头搭起来的道具壁炉,他停了一会儿,注视着竹签上几块塑料的道具煤。“侦探的工作,”他拉长了声音说道,“是建立在对琐碎细节的观察上的,当范顿小姐倒翻了那盒粉,她的一系列动作产生了一条线索——一条像纺织工人的牙齿和排字工人的大拇指那么明显的线索——这条线索让那个拿走宝石的人变得非常明显。”

“吉列!”弗洛曼先生叫道。“别再演戏了!到底是谁拿走了范顿小姐的蓝宝石?”

“小偷就是我们中间的一个,”他声明道,他的声音提高了,变得颤动起来。“而赛婷牌粉底的痕迹也很清楚的留在了——站住!抓住他!”

突然间,剧院变得嘈杂起来。年少的亨利·奎因,他从他通常所在的侧翼位子上突然向前冲出,跑向后面的出口。

“抓住他!”吉列向两个魁梧的舞台工作人员喊道。“汉德里克斯!奥当尼尔!别放他过去!”

逃跑的男孩突然变了方向,躲开了两个工人,撞倒了一张不结实的桌子,猛然冲向舞台的前沿。他加快了速度,跳下去,想越过乐池,这样几乎就可以摆脱追捕了。可惜他的裤子不合身,突然滑落到了他的脚踝上,缠住了他的腿,把他绊倒在地,摔倒在乐池的地上。

“他摔昏过去了,吉列先生,”从乐池中传来一个声音。“头上严重擦伤了。”

“很好,汉德里克斯。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把他带到大堂里,我们等一会儿再决定怎么处置他。”

当那个昏迷的孩子从她面前被抬过去时,范顿小姐用亚麻手巾在脸上擦了一下。“我不明白,吉列先生,是亨利拿了我的蓝宝石?他只是个孩子!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奇怪的是,我相信奎因的目的相对来说是好的,”吉列说。“当他看到你化妆台上的宝石时,他认为那只不过是一件道具珠宝。只是到了后来,当大家都恐慌起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它的价值。但这时,他害怕了,可又想不出不用承认这件事而把宝石放回去的方法。”

“但一个小孩要这么贵重的宝石来做什么呢?”弗洛曼问道。

“我不知道,”吉列说。“其实,我不认为他对蓝宝石有一丁点的兴趣。”

“没有兴趣?”我说。“那他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把它拿走呢?”

“为了别针。”

“什么?”

吉列苦笑着。“你们都穿着大了几号的戏服。我们的排练被耽误了,因为我们需要别针来固定男演员的裤子和女演员的斗篷。我自己也曾让奎因去为林代尔先生找一个夹子。”

“演戏的精要所在,”我说,惊愕地摇着头。

“你说什么,林代尔?”

“正像你早前说的。一个演员必须要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考虑最小的细节。我们都假设胸针是因为它的值钱的宝石而被偷的。只有你会想到它的后面和前面。”我停了一下。“做得好,吉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吉列轻轻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他说,“但现在,女士们先生们,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打扰,我想要马上继续我们的排练。马上,第四场,我相信……”

几个小时以后,我敲响了吉列化妆间的门。他叫我进屋,用一杯上好的葡萄酒欢迎我的到来,我们在化妆凳上坐下,在友好的沉默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我知道范顿小姐选择不向警察当局追究奎因的偷窃行为,”过了一会儿,我说道。

“我想她也不会,”吉列说。“我不认为她的绅士朋友会喜欢在新闻上看到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不能让小奎因再待在剧组里了。他被解雇了。弗洛曼联系了另一个年轻人,我本来想要的另一个人。查尔斯·卓别曼。”

“是卓别林,我相信。”

“就是他。我相信他很快就会适应的。”

“毫无疑问。”

我喝了一口葡萄酒,“吉列,”我说,“这案件事有些东西困扰着我。”

他笑着去拿烟斗。“我想会有的,”他说。

“你说你是因为看到了粉底在他戏服上的痕迹才发现了他的嫌疑。”

“是的。”

我抬起手臂。“我的袖子上也有范顿小姐的粉底的痕迹。毫无疑问我是在化妆间找丢失的宝石的时候弄到的——那是在窃案发生之后。”

“毫无疑问,”吉列说。

“另外的人也都无疑沾到了粉的痕迹。”

“很有可能。”

“所以奎因完全可以说他的粉是在窃案发生之后才沾上的,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被牵扯进来了。”

吉列看着我乐了。“可能我在我们搜寻化妆间之前已经看到了奎因袖子上的粉了,”他说。

“你看到了吗?”

他叹了口气。“没有。”

“那你是在吹牛喽?你关于观察微小细节的演说只是在装模作样喽?”

“它引得奎因承认了他的行为,我的朋友,所以也不是完全没用。”

“但你完全不知道谁是小偷!直到他紧张得逃跑之前!”

吉列靠向后面,把一大团烟雾吐向天花板。是的,”他承认道,“但就像我尽力提醒你的那样,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

――本篇完――

 高地上的戏弄

安妮·佩里和马拉奇·萨克森

(注:安妮·佩里(Anne Perry),1938年生于伦敦的布莱克希斯。作品有《卡特大街的绞刑官》(1979);马拉奇·萨克森(Malachi Saxon),1944年出生于英国伦敦,在牛律大学学习医学、心理学和哲学。曾经获得过律巴布韦的最高奖,总统奖章。)

我步履轻快地走在贝克街上,去我的好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住所,因为我有消息急着要跟他分享。虽然我知道他会失望,但我得到的新邀请却使我无法拒绝。我肯定他会理解的。但这意味着我不能跟他一起去瑞士度假了。他对此热情高涨,还计划着跟我一起去游览莱彻巴赫瀑布。

哈德逊太太在门口向我问好。“早上好,华生医生,”她说,“请进。福尔摩斯先生在等你。请进——你知道怎么走的。”

“请进请进,我亲爱的华生!”福尔摩斯邀请道,”过来窗边站站,让我能在阳光下看看你,欣赏一下你的新衣服。”

我在福尔摩斯的注视下顺从地走向窗边,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很大的放大镜,然后夸张地把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看。

“你要干什么,福尔摩斯?”我叫道,“我只是为了度假买了一套新衣服而已。”

“还很时髦呢,如果让我说的话,”他赞同道。“外套很不错——质量很好,哈理斯·提德牌,口袋也够大。我绝对喜欢你的猎帽——我奇怪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灵感的!还有马裤和一双结实的轻便鞋。”他把放大镜放到桌上,拿起他的烟斗,郑重其事地点燃烟斗。他一边神情专注地吐出一口烟,一边走到他最喜欢的沙发边坐下。一圈圈浓厚的烟雾在他头顶上缭绕着。我觉得很有意思,但也很迷惑。

福尔摩斯从嘴里拿开烟斗,用烟嘴指指我说:“华生,我相信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信息来推测你将要告诉我的消息。”

“是吗,福尔摩斯。我在等着听你推理的结论。”我故意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我。“你不能跟我一起去瑞士了,因为你明天晚上要从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坐夜班火车到阿伯丁去,然后转苏格兰迪赛德的北方列车到伯莱特,去苏格兰高地度假,在那附近,可能是敦刻尔克。你计划住上大概三个星期,钓钓鱼——长久不钓鱼你都生疏了——然后回伦敦。”他往后靠到沙发背上,吸了一口烟斗,轻轻地抬了抬他的眉毛。“我说得对吗,华生?”

我很惊讶。“福尔摩斯,”我说。“我对你的推理能力仰慕至极,但这次你竟然超越了你自己。你是从我的外套上推理出来的吗?”

“不。”

“那是猎帽吗?”

“不,我只是觉得它好看罢了!”

“那是我的轻便鞋?”

“不,我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探身向前,说道,“我得承认,那只是我想跟你开开玩笑罢了。对不起,我在你身上玩了个小游戏。让我来解释吧。”他示意让我坐下,“我早上收到了一封信,”他继续道,“这封信直接由私人的信差送过来,信封上写的是我的地址,所以我很自然就打开了,里面掉出来一张到伯莱特的头等舱往返车票,是明天晚上的夜班火车。这让我感到非常好奇,我继续在信封里找,找到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约翰·华生医生收’。这就是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由来。当然了,如果我事先知道那封信是给你的,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把它打开的。我向你道歉,但这还是让我感到迷惑,华生。”

“让我从头开始解释吧,”我说,“我的姐姐,赫丽叶特,跟塔尔波特·瑞德里牧师结了婚,他刚好六十五岁,已经宣布了要退休的计划,那时候,他突然从一个教区居民——那个人希望匿名——那里收到了一份去苏格兰高地度假的邀请,所有的费用都不用他支付。你必须承认,这个邀请非常慷慨,而且最多可以安排六个人一同前往,并在一个小城堡里住上若干月——城堡的主人正在美国,城堡里所有的仆人都在,邀请中还包括了在附近乡村进行打猎和钓鱼的权利。哦,赫丽叶特和塔尔波特坚持要我跟他们一起去,我也没法拒绝。他们也向你发出了邀请,福尔摩斯,我就是特地来这里告诉你,希望你可以改变主意不去瑞士,而跟我们一起走。”

福尔摩斯诚恳地看着我说:“这真是个慷慨的邀请,你接受这个邀请是对的,华生。但是我觉得我不能打扰你们,我还是要去欧洲大陆。我相信你们会享受这次家庭聚会的,如果天气还可以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时间?”

“我估计塔尔波特会用水彩颜料尽力抓住那边美丽的景色,”我回答道,“我会去钓鱼,我估计我们还会散散步、聊聊天之类的,赫丽叶特和我会有很多要谈的。”这些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根兴奋。“福尔摩斯,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去么?”我催促道。

“很确定,我亲爱的朋友,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在瑞士,看着那里壮丽的岩石和打着漩涡的水流。”福尔摩斯回答道,“当我们从各自的假期回来的时候,我们会有很多东西跟对方分享的!”

“如果你改变主意……”我试探道。

“当然,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问题,福尔摩斯。什么问题?”

“在你买车票的旅游代理那里,有没有人吸烟斗呢?”

“我想不起来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装你的车票的那个信封是刚封起来的。我想我可以闻出那人唾液里的烟草味。我想说那个人抽的是一种比较不寻常的烟草组合,有弗吉尼亚、拉塔吉亚——让它的味道更强烈——还有土耳其的混合物,产生一种独特的香味组合。告诉你,那可是好东西啊。”

“你永远是个侦探,福尔摩斯,”我嘲弄道。“如果抽烟斗也是一种犯罪的话,那日子就惨了。”

“华生,现在轮到你开玩笑了!我只是在运用我自己的观察能力罢了!我要让哈德逊夫人为我们准备一些茶点,然后你就可以告诉我你其他的消息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我就向福尔摩斯告别,因为我要回到我的房间为明天晚上的出发做好准备。

我提前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一个脚夫走了过来,问我可不可以让他帮我拿行李,又问我坐的是哪一班火车,他灵巧地把我的行李箱放上他的手推车,我跟着他,由他领着我穿过人群,来到我那班火车停靠的站台上。我想象着赫丽叶特和塔尔波特在我们上一次见面后这几年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像我们所有人一样,他们很可能发福了!我记得塔尔波特是个处事稳重的人,轻而易举、稳稳当当地就能做好很多事情。他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中等身材,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但绝对谈不上英俊,有一点点机智的幽默感,但从来不会拿其他人开玩笑,可能最多就是拿他自己开开玩笑!他和赫丽叶特看上去是天生的一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