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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马丁H格林博 当前章节:151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24

塔尔波特是个牧师,他相信最好的布道方法不是在讲坛上,而是生活中以身作则。他在海外的英属殖民地里待了很多年,很忙但也很有趣,期间赫丽叶特一直是他全心全意、得力的好伴侣。此后,他在多西特西区圣卢克的乡下教区定居下来。他们的儿子,马丁,现在是沃特福德的一个着名律师。

当我到站台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车,正在指挥搬运工把行李搬上车,我向他们招手,大声地跟他们打招呼,他们转身看到我,也很兴奋地朝我挥手。

很快,我们就互相问候完了,问了所有见面会问——但从来不会去注意答案的那些问题!诸如你好吗?你看上去气色很好。你近来怎么样?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变?

等大家各自在座位上坐定,刚开始的兴奋劲儿开始消退的时候,我们开始了更实际的谈话。赫丽叶特问我的诊所情况怎么样,还有我究竟怎么会有时间去帮助我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她还问起了福尔摩斯,希望他也身体健康。我告诉她福尔摩斯精神很好,会去瑞士度假,他又是多么遗憾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她知道跟福尔摩斯探案是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们的确很忙碌,有时候甚至会搞得一团糟,但我对其中的每一分钟都非常珍惜!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需要的正是一个假期,我希望福尔摩斯也可以有个差不多的悠闲假期。他需要休息一下,不再跟罪犯斗智。让警察们去忙这些他们份内的事吧。可能罪犯们也需要放假,只要他们不是去瑞士放假就好了!

我说我认为圣卢克敦区的那个好心人能提供给我们大家这么一个假期,真是个大大的善举,赫丽叶特也说这很慷慨,但这也是塔尔波特那么多年尽心尽力为教区服务应得的。塔尔波特,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么谦虚,说他只是做了一个牧师应尽的本分。但他承认,他很欢迎这个机会,可以让他从日常的牧师工作中放放假,拿出他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水彩画颜料。随后,他故意作出神圣的表情,问我们大家是否可以一起乞求上苍赐予我们好天气!

在大家愉快的谈话中,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在餐车吃了点晚餐,然后就在床上睡下了。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阿伯丁,大家下了车,感觉这里的温度要比伦敦低几度,但空气比伦敦清新得多,令人精力充沛,一个脚夫拿了行李,跟我们一起到了另一个站台,我们要继续乘坐苏格兰北方列车去伯莱特。这次行程不一样。阳光明媚,我们看着当地人在每个小站上上下下,人们忙碌地工作着,让乡村显得生机勃勃。

没过多久,我们就在伯莱特车站长而弯曲的站台上停了下来。站台被特地延长以便停靠维多利亚女王和她的随从们乘坐的皇家火车。她很喜欢悄悄溜到她心爱的巴尔莫罗城堡,这让她的政府很不高兴、甚至惊惶失措,因为他们要跟着她,带着各种各样要地批阅的国家文件,在伦敦和城堡间来回地跑。

我们下了车,很快就有个看上去是在等我们的人走了过来。

他大概中等年纪,红色的胡子长得很漂亮,开始有点变白,他穿着苏格兰裙,前面挂着苏格兰囊袋,上身穿着厚厚的花呢外套。

他向塔尔波特说道:“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是瑞德里牧师先生吗?”

“我就是,”塔尔波特回答道,“这是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小舅子,华生医生。”

“我叫塔加特,先生,是你们将要去的城堡的主人麦克里奥德的管家。车就在外面等,我让安格斯去帮你们拿行李。”

我们跟着他出去,马儿拉着车驯服地站在马桩旁,我扶赫丽叶特上了车。

“约翰,”她悄悄地对我说,“你觉得塔加特是他的名字还是他的姓?他有点不爱讲话。不是吗?非常节约用词,可能他认为多说话是要付钱的!”

“你的幽默感总是有点让人受不了,赫丽叶特。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的,”我装得有点像学校校长的样子说道。

她对我报以微笑,完全不理会我的表情,不过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她接着说:“我肯定天气会善待我们的,在还来得及之前,我们有很多东西要做,看来上帝给了我们时间、机会、还有好身体,可以让我们去做这些事。”

我意识到我是多么爱我的姐姐,我最近是那么渴望有她和她的丈夫相伴。

塔加特拿起马笼头,熟练地驾着马车出了车站广场,然后沿着乡间马路驶向城堡。或许城堡这个名称显得太过隆重,但那绝对是幢令人难忘的建筑。它有三层楼高,用坚硬的花岗石建造,足以驱挡寒冷。房子坐落在延绵起伏的大庭园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的早晨领略苏格兰高地的美,心里便充满着一种简单而又深邃的愉悦。我们大家互相望望,感觉自己能有幸分享这种壮丽的美景,是多么的幸运。

麦克斐尔夫人是清洁工兼厨师,她召集了所有的仆人在大门口迎接我们。我们认识了肖娜和莫莱格,两个女佣,詹姆斯,园丁领班,和伊恩,他的助手,还有维·简米和考勒姆,两个马童。塔加特和安格斯把我们的行李拿进屋,麦克斐尔夫人就领着我们参观这座房子。客厅非常大,镶着橡木的嵌板,壁炉旁边放着几张沙发。四周的墙上挂了很多风景油画和照片,让人感觉很温馨。走廊的两边则挂满了先祖们的油画像,男人们全穿着全套的苏格兰传统服装,让人难忘,女人们看上去非常端庄娴静。房子里还挂着双刃大刀、皮质盾牌、狞猎的战利品鹿角,还有罕见的雉鸡标本。跟贝克街比起来,这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绝对相信我们是在通往天堂的台阶上!”赫丽叶特说道。

我们被带去各自的房间放好行李,然后又集合在餐厅里吃了一点点午饭,并讨论今天馀下时间的安排。我们决定让塔加特驾车带我们去周围的乡村里转转,这样塔尔波特就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画画了。而我可能也可以找到一条河的小支流来抓几条鲑鱼。

晚餐,麦克斐尔夫人为我们准备了苏格兰传统的羊杂碎,塔加特用愉快的音调吹着风笛,让我们感到我们在这里备受欢迎,毫无疑问,这让我们想起我们已经远离英格兰!

我们讨论着明天的计划,我会再去钓鱼,塔尔波特会开始画画,而赫丽叶特就待在这里,在庭园里四处走走。我们大家都很早回到房间休息,因为一天的旅途很长,而我们希望明天能早点醒来,精神抖擞地迎接一天愉快的活动。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房子里充满了忙碌的声音。我们英格兰人从来没有意识到高地在那么北方,仲夏早晨的太阳那么早就升起来了。而且又是多么晚才下山!早餐我们吃了燕麦粥,用正确的方法加盐吃,(还有趁麦克斐尔夫人不注意,撒了一些糖),吃完饭,我和塔尔波特就乘车上路了。我们各自带了一个小篮子,里面有些点心。塔加特说他大约四点钟再来接我们。

我已经很久没有钓鱼了,我试图记起所有以前学过的规则来,特别是不能让我的影子落在我要投鱼线的水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我也没有把鱼线缠在灌木丛里,最后我的耐心和勤劳终于有了回报,抓到了三条七彩鲑鱼。我回到家还有足够的时间让麦克斐尔夫人给晚餐做上这几条鱼——我们一人一条。我感到伦敦的繁忙和气味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

塔尔波特很高兴可以重新画画,当我跟他碰头准备一起回家的时候,他断然地拒绝我在他还没完成之前看他的画,然后他又友好地对我说,他要在客厅里进行一个他“夏季作品的盛大展览”,我们大家都会受到邀请!

“对不起,但我不喜欢人家在我的作品还没有完成之前就看到它,”他抱歉道,“如果人家坚持要在我背后站着看我画画,我想我的脾气会有点变坏,但如果他们开始问我一些愚蠢的问题,我的脾气会变得更坏!”

“我保证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向他保证道。

“我也相信你不会的!”他微笑道。“今天早上,有个过路人让我有点生气,但他也是个牧师,所以我不太好意思赶他走。我们聊了聊,发现我们相处得还真算不错,他是爱德文·穆雷牧师,我觉得比我要年轻一点。他的兄弟是做化工行业的,挣了不少钱,他正在劝说爱德文退休,或者放个长假来好好考虑一下。结果他来到了苏格兰高地,希望这里的新鲜空气和严格的体育锻炼能帮他理清头绪。我篮子里有多馀的午餐,所以就跟他一起分着吃了。吃完后,他很礼貌地谢了谢我,又为自己打扰了我而向我道歉,然后他就走了。”

“我在度假的时候,塔尔波特,我最不希望碰到另一个医生,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讲着老本行!”我回应道。

“你说得很对,约翰,”他点头表示同意。“我们完全没有谈论神学,也没有比较我们的教区或者教区居民。我认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

但他们又见面了。那天晚上我们每人都讲了自己白天的经历,还说呼吸不同的空气和欣赏不同的风景是多么令人愉快。我决定第二天再去我抓到三条鱼的地方,赫丽叶特会跟塔尔波特一起去看他完成画作。快到午餐时间了,我决定带午餐过去跟他们一起吃,我刚在草地上坐下,爱德文·穆雷牧师出现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装午餐的篮子,坚持要我们跟他一起用餐。

”今晚还是吃鲑鱼吗。约翰?”赫丽叶特问我。

我向她保证如果她愿意,那肯定会出现在今晚的餐桌上。

“是的,”她热情的回答道,“我很爱吃鱼,我觉得我不能再吃羊杂碎了——这可不是想要冒犯麦克斐尔夫人!”她转向穆雷,“如果您明天晚上能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我们会感到非常高兴。”

“这是个好主意,”他热情地回答道。“时间也非常合适,因为我准备后天启程去斯凯岛。我会很乐意的——就算是吃羊杂碎!”

“我倒觉得这没必要,”塔尔波特说,咧嘴微笑着,“我相信,如果约翰真的好好努力一下,他会抓到更合我们胃口的东西。”他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我。

“我相信我可以!”我向他们保证,“甚至可能抓到一条三文鱼。”

第二天过得很完美。赫丽叶特和塔尔波特两个人待在一起,我抓了一条很好的三文鱼,足够晚饭用餐的人——包括我们的客人——吃的了,刚过七点,爱德文乘马车到了,我们喝了些雪利酒,然后才一起去餐厅里用餐。大家聊得很愉快,谈话之间才发现有很多塔尔波特和赫丽叶特工作过的地方爱德文都去过。

“真是不凑巧,我们竟然从来没有在国外碰到过,”塔尔波特说。

“您在那边的时候,我相信当地不会再需要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服务!”爱德文回答道,大家都笑了。

“来来,爱德文。我可以向你保证有足够多的罪人让我们两个人都有事做!”塔尔波特回应道。

爱德文问起我们怎么会在苏格兰高地度假的,赫丽叶特向他讲了那个为我们赠送这次度假之旅的慷慨的教友。她还向他指出,我们本来希望可以有另一个同伴,就是大侦探,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说到这里,爱德文显得非常激动。

“那个歇洛克·福尔摩斯?你是说你们是他的熟人?”他问道。

“哦,是我的哥哥,这位,他是他的好朋友。”赫丽叶特解释道,看着我。

“那你一定就是那个华生医生了!”爱德文高兴地惊叹道。“我非常荣幸能够见到你,先生。只要提到福尔摩斯先生,几乎不会不提及你的名字的。”

我脸涨红了,“您夸张了我的名气,先生。”我回答道。

爱德文接着说:“我很热衷于跟踪看他的冒险故事,他有如此好的天赋,合乎逻辑,推理能力无与伦比!真遗憾他不能跟我们在一起,但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我恐怕自己会缠着他问这问那,那会让我自己也感到厌烦的。”

“我是劝过他跟我们一起来,”我回答道,“但他之前已经安排了要去瑞士,去看莱彻巴赫大瀑布。事实上,他两天后就要启程了。”

“真凑巧!”爱德文惊叹道,“我和我的弟弟詹姆斯也正准备去那里。如果我碰到他,我会大胆地走过去介绍自己,可能也就是为了告诉他你们今晚热情地款待了我,你们看上去都很享受在这里的假期。”

“我们的假期再好也没有了,是吗,亲爱的,”塔尔波特说着,转向赫丽叶特,“你也不会不同意吧,约翰?”

“完全同意。也许你可以让他感到嫉妒,后悔他设跟我们一起来。”我回答道。

吃完晚餐,我们感觉彼此成了老朋友,而不是刚认识没几天。我们回到了客厅,很悠闲地喝着咖啡,然后男人们抽着他们的烟斗,赫丽叶特决定先离开一步,我们继续谈话,喝了点陈年的褐色波特酒,爱德文说他为今晚带了点礼物过来,是半瓶他喝过的最好的波特酒。塔尔波特客气地拒绝,说作为主人,他坚持要为大家提供酒水,爱德文看上去有点不安,因为他的好意被拒绝了,尽管是被很礼貌地拒绝。最后,塔尔波特还是友善地同意接受他的礼物,而且一定会在晚些时候尝一尝那瓶酒。

我这天过得比较忙,但收获颇丰,所以等到大约十一点半,我决定回房休息了,爱德文也觉得是时候向我们道别了,他向我们道谢,说这是他度过的最愉快的夜晚之一。我把塔尔波特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品尝爱德文拿来的那瓶酒。

“晚安,约翰,”他迷迷糊糊地说。“嗯,这种波特酒真的很与众不同。如果天堂有现在的生活一半那么好,我由衷地希望上帝能把我在他要带走的人里面排上号——但我希望他不要现在马上带走我!明天见。”

“晚安,塔尔波特,”我说,转身走上了楼梯。

对我来说最羞耻的是,作为医学界受人尊敬的一员,我竟然骑在这样的一只野兽身上!高地牲口,长着又长又粗又浓密的红毛,巨大的弯犄角胁迫似地指向前方,就像冰河世纪时的史前动物,这个畜生还有点脾气。怪不得它想要把我摔下来!我,一个医生。医生,医生……

我从这个傻傻的梦里醒来,发现莫莱格正在用力地摇着我,叫着:“医生,医生!”

我尽可能快地让自己清醒过来,我看到她很苦恼。

“冷静一下,姑娘,告诉我出了什么乱子。”我说,坐起身来,伸手去拿睡袍。

“是牧师,先生,”她说道,“有些很可怕的事情,哦,请快去看看,先生!”

现在才刚是早上五点半,但阳光已经从窗户照了进来。我急忙翻身下床,穿上睡袍。

“你带路吧,”我命令道,跟着她下楼到了客厅里。她在门口停下,招手示意我应该进去。我走了进去,就着从一面拉开的窗帘里透进的阳光,看见塔尔波特低头垂肩地瘫坐在沙发上,他的酒杯掉在地上,头倒向一边,眼睛半闭着,下颚下垂。我知道他死了,我走过去摸他的桡动脉脉搏,知道肯定没有跳动,然后我摸摸颈动脉,也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那只是我作为医生的自然反应,也我让自己做好准备。

悲伤席卷了我,我的心也沉了下去。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赫丽叶特,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作为一个医生最痛苦和最不受欢迎的任务。要告诉一个亲人说一个我们爱着的人去世了,这是件很为难的事情。说话的人必须要坚定,但很有礼貌,而说的话要明了,不能引起任何误解,而现在我必须告诉我亲爱的姐姐。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莫莱格正坐在楼梯脚下,抽泣着。擦着眼泪,肖娜在旁边试图安慰她。就在这个时候,麦克斐尔夫人和塔加特从前门走了进来,

“牧师似乎是昨天晚上在睡梦中去世了,”我严肃地说道。“一定是中风或是心脏病突发。我会去告诉瑞德里夫人。麦克斐尔太太,麻烦你把水烧上,泡上一壶茶,我想待会儿会有用的。塔加特,麻烦你联系一位本地的医生和承办殡葬的人,我想你也最好打电话给警察。来吧,我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步履蹒跚地走上楼梯,停了一下,阳光从拉开了的窗帘里照射进来,外面就是这片美丽的土地和它所有的壮丽美景。

“我们在这里,”我心里想着,“就离天堂一步之遥,而我却必须要叫醒我姐姐,把她推入地狱般的痛苦之中。为什么这样残酷的命运的转变要降落到我们身上呢!”

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情,我打开赫丽叶特的卧室房门,拉开了窗帘,走到双人床旁边。她慢慢地醒来,转过身来带着困意对我微笑。

“早上好,约翰,多么令人愉快的一天啊!”她说道。看着我,她开始觉察到了我的沮丧。她伸手指向床的另一边。“塔尔波特去哪里了?”她问,声音里突然出现了焦虑。

我要说的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但赫丽叶特明白了我带来的可怕的消息。我看到她遭受着痛苦的折磨,我竭尽所能地试图安慰她。

接下来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个早晨,我记得自己是在震惊和麻木中履行着我的职责。当地的医生来了,他们同意我的观点。附近警局的警官不久也到了,经过协商,他们得出结论说塔尔波特的死没有可疑的地方,于是开始办理自然死亡的书面证明。承办殡葬的人也到了,带走了尸体。我们同意明天白天带着尸体回伦敦,葬礼完了之后,塔尔波特会被埋葬在他教区的墓地里。

我没有吃中饭的心思,所以让塔加特带我们去了伯莱特的镇上,到了邮局,我给马丁·瑞德里发了封电报,告诉他这个令人伤心的消息。我突然想起最好也把这件事情告诉福尔摩斯。

在我回来一个小时之后,两封电报到了。第一封是马丁的,说他会坐夜班火车连夜赶来,希望有人可以在伯莱特的车站接他。第二封来自福尔摩斯,也说他要坐夜班火车来,因为他取消了瑞士的行程,我很难过,因为我毁掉了福尔摩斯的假期,但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因为我马上就能再见到我的好朋友了。

医生留下了一些水合氯醛作为赫丽叶特的安眠药,她吃了以后很早就睡了。我坐在客厅里。吸着烟斗,喝着麦芽威士忌,情绪非常低落。最终我还是上床睡觉了,早上醒来感到头很疼,嘴巴里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塔加特驾车送我到车站,我接了马丁·瑞德里和福尔摩斯,并为他们互相介绍。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

那时,福尔摩斯展现了他天性中我很少见到的另一面。他陪着赫丽叶特散步、聊天,非常温柔,我惊异于他这么做,并被深深感动。过了一会儿,赫丽叶特上楼去整理行李,准备回伦敦。福尔摩斯走过来,很强调地说:“华生,我们必须要谈一谈。可能我一直以来总是追查罪犯,以至于现在我的脑子有一种不自然的怀疑倾向,但我想知道爱德文·穆雷牧师更多的细节。请把你能想起来的他所说的关于他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说得很少,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从未打断过别人说话。

“他没有提起他的教区,”我回忆着,带着一种惊讶的心情,“我们大家都以为他是英格兰教堂的人,因为他衣服的领子。他去过国外,事实上去过很多赫丽叶特和塔尔波特都去过的地方,但奇怪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你现在引起了我对他的怀疑,福尔摩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想要杀死一个毫无恶意的老年神职人员呢?是谁想置他于死地呢?”

“我猜这栋楼里有个书房,是吗,华生?”福尔摩斯问道。

我点头。

“好的,请带路,我们去克劳克福德的神职人员名册里查查这个穆雷牧师。”

福尔摩斯很快找到了那本书,就在《柏克氏贵族系谱》旁边,他打开翻看。

“正如我所怀疑的那样,华生,爱德文·穆雷跟你我一样,根本不是个牧师。他是否留下任何线索可以表明他是哪里人?他的先祖是苏格兰人吗?”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就我所能记得的,他确实说过他的祖父来自海湾的南面一个跟他同名的地方。”

福尔摩斯的眼睛一亮。“啊,华生,可能我们要给牧师,一个公道,我们查查穆瑞这个名字,至少在苏格兰人的发音里,两个发音是一样的!”福尔摩斯又开始翻书。

“正如我担心的,还是什么都没有。你再多描述他一下,他的长相,他的行为特征,任何你能想得起来觉得重要的东西。”

我在痛苦中挣扎着想要把他重新回忆起来。“他很高,有一点驼背,”我回答道,“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了,发线从额头往后退,看上去像个学者,甚至有点像修道者……事实上,完全像足了他所要扮演的人。”

福尔摩斯有一会儿迷失在沉思中。然后他转向我说:“华生,我有个很罪恶又很困扰我的想法。拿张纸和铅笔来,写上MORAY(穆瑞)。”

我照他说的做了,“现在怎么样,福尔摩斯?”

“加上字母IRT,不管用什么顺序,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

我做着这道不受欢迎的脑力练习题,福尔摩斯就盯着看。突然好像两眼间有霹雳一闪,我惊叫道:“MORlARTY(莫里亚蒂)!”

“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华生。你所描述的人不是詹姆斯教授,而是他的兄弟。毫无疑问,你的姐夫是死于谋杀,也知道是谁干的了,但我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这事忽然又回到了我们几年来都非常熟悉的恶魔身上,我们都觉得震惊和可怕。我努力试图去接受福尔摩斯刚才说的话,“你是说我的姐夫是披那人送给他的那半瓶波特酒毒死的?”

“差不多,华生,那个伪装的牧师很肯定塔尔波特不会当场打开它,因为确保有足够的酒水是主人的责任,不是客人的。他也许是个恶魔,但他绝对知道别人的行为方式!你,我的好朋友,也很有可能会被毒死,但不知为何,我想他是在赌你对喝酒更有节制。”

我感到有些受了侮辱,因为我显得那么容易就被人估计到。“我知道仆人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干净,把瓶子给扔了,但你不认为……”福尔摩斯打断了我的建议,在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之前。

“事情已经做好了,关于‘怎么样做’的详细细节对我们知道‘为什么做’没有帮助。”

“你来想想看,福尔摩斯,这整个假期,有个感恩的教友为我们付了钱,这看上去真像是假的,”我说,对自己受到欺骗感到有些难堪。

“你说得对,我的朋友。你的旅行文件发到我那里也不是失误,那是为了让我知道你要来这里,可能还是引诱我也跟你们一起来。当我决定不改变我去瑞士的计划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事件发生,让我不得不到这里来。所以,塔尔波特是被谋杀的——只是为了引我到这里来!这个恶魔可真是冷血啊,华生!做这么件恶毒的事情的赌注一定很高——甚至是对莫里亚蒂来说!他这样肆意地把痛苦强加给完全无辜的人,我是不会原谅的。”

他显得非常痛苦,即使我自己也在痛苦之中,我也不自禁地为他感到难过。

“我亲爱、亲爱的朋友,你不能——不能把塔尔波特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我对他说,试图让声音具有说服力,但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福尔摩斯都会痛苦地自责。“你怎么能知道恶魔们在孕育什么样的计划呢?”

“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怀疑到其中的诡诈。”他痛苦地说。

“太晚了,福尔摩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莫里亚蒂为什么要我们到这里来。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不认为他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欣赏这里的美景。”我说,“即使是停靠在伯莱特车站,看到为了皇室的火车而建的超长站台,人们就会感到……”

“就是这个,华生,你说到点子上了!”福尔摩斯猛然抬起头。

“我说到了?”我问道。

“是的,华生,女王现在正在巴尔莫罗。莫里亚蒂的计划跟女王有关系,我知道。”

“你认为他要刺杀女王吗?”我试探地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华生。莫里亚蒂做事向来只为了金钱或者权力。把一个寡妇干掉,即使这个人是维多利亚女王,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但如果他就是要在你眼皮底下做这件事呢,福尔摩斯。如果他逍遥法外,想想那对你的声誉会有多大的损害啊!”我急切地说道,相信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为黑暗带来了光明?华生,但不幸的是我仍然看不到前面的路。”

“我们可以去巴尔莫罗给他们报信吗?”

“我想不行。他们可能会把我们当成疯子赶走,甚至可能把我们锁起来,或者只是对我们表示感谢,然后增加他们的安全防范。这可能可以,但也可能不能阻止莫里亚蒂的游戏。我们陷在一个陷阱当中,华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陷阱,也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跟着他,希望在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用机智胜过这位朋友!当女王陛下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的声誉算不了什么!”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呢,福尔摩斯?”我问道。

“让我们想一想莎士比亚先生吧,”福尔摩斯说道。

“你把我弄糊涂了。你是说《亨利五世》中激动人心的词语还是说《哈姆雷特》的独白呢?”我问。

“跟亚文河畔的诗人没有关系,我亲爱的朋友,我说的是莎士比亚先生,生产最好的鱼杆的公司。明天我们要去钓鱼,你有导游书提到这里最好的钓鱼场所吗?”

“我有的,福尔摩斯。我在鱼杆旁边找到了这本非常有用的书,名叫《保存最好的在苏格兰高地抓鱼的秘密》。我把它放在了胸口口袋里了。作者吹嘘说可以抓到真正大蛙鱼的一个绝对可靠的地方是洛克湖,离这里不太远。”

“洛克湖正在向我们招手,华生,我们做一些必要的安排,就可以去那里了。”

“你认为我们应该用什么钓饵呢?”我问道。

“挑选那些看上去最常用的,因为它们可能是最有用的!”福尔摩斯微笑着回答道。

“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我哀怨地说。

“我想你没有带上你的左轮手枪,华生。”

“我没带。”

“不要紧。我发现了一把有些生锈的老维博利手枪,还有几颗子弹,在后面跟钓鱼工具放在一起。你最好把它彻底清洗一下,因为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你超凡的射击技术会派上用场的!现在我们必须把赫丽叶特和马丁送到火车站。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怀疑,就借口说我们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些手续上的细节问题,比如文件之类的。我们会在葬礼的时候跟他们碰头。”

到火车站的队伍非常悲伤地前进着。棺材被装进了行李车厢,赫丽叶特和马丁走进头等车厢坐下。

我们跟他们道别,回到了房子里为今天的事情做准备。我一丝不苟地清洗了那支旧维博利手枪,给它上了油。但做这一切时,我感到害怕,想着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让我用上它。对我的勇气或者说我的希望,我毫无疑问,但我会不会出手太快或是太慢,或者技术不行,让自己出丑呢?我必须要信任福尔摩斯——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但他的决定是我们要一起去钓鱼!我们身处一个陷阱,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我充满了强烈的忧虑,我也看得出福尔摩斯也不比我更自在。

晚餐很安静,我们吃饭的时候没有喝酒,但饭后我无法控制地喝了一杯波特酒,只是为了能帮我睡着。

“福尔摩斯,”我说,“如果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家,那又会怎么样呢?”

“那可能阻止了莫里亚蒂的计划,华生,但那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可以把杀害塔尔波特的凶手绳之以法。”

“你说得对,福尔摩斯,”我悲伤地承认道,“我们一定要继续把这个游戏玩下去,因为这是莫里亚蒂强加给我们的,希望我们可以在他犯罪的那一刻打败他。”

“完全正确,华生,我们明天的任务非常艰巨,我想我要去睡觉了。”

“我也是,福尔摩斯。”我说,然后走上楼去,但我知道我睡不了多少。

我们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餐,然后把钓鱼用具整理好放上了马车。安格斯驾车送我们来到了洛克湖。我提不起多少热情,但还是把钓饵一次次甩出去,希望可以抓到些什么,福尔摩斯的运气也不比我好。天比较暖和,就在我的挫折感慢慢增加的时候,一条鱼咬钩了。费了一点点周折,我终于抓到了一条小鲑鱼,这让我士气高昂了一点,这时福尔摩斯也欢呼了一声,因为他也抓到了一条。我们太全神贯注地做着我们的事情,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走近我们了。

“对不起,先生们,但我能有幸跟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说话吗?”那个人问道,他穿着皇家骑兵警察的制服,他把他的马停在了我们的车旁,交给了安格斯。“让我来自我介绍。我是厄屈哈特上尉,女王陛下的侍从武官。您的探险故事女王陛下也听说了,福尔摩斯先生,听说您正在附近,她亲切地邀请你们跟她一起共进午餐。一个小小的的野炊午餐。我们这次的随行人员不是很多,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地方安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我们接受邀请,先生,”福尔摩斯回答。“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我们的东西,然后我们就跟您一起走。”他在我耳边低语道:“游戏开始了,华生!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福尔摩斯。”我说,拍了拍外套的右边口袋,那是我放维博利手枪的地方。

“好的,我们不能失败!”

我们上了马车,上尉骑着马带路。当我们接近皇室的聚会地点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女王选了一个很好的地方享用午餐。这地方离路边不远,可以看到很美的湖景,附近有一片树林,还有大片的石南花和金雀花正开着花。她的随从们收拾好了桌椅,所有的马和车都停在路的外边。在中间坐的正是身材小巧的女王陛下,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自从她的亲爱的阿尔伯特不合时宜地去世之后,她一直都这么穿。

我们被引见给女王,先是福尔摩斯,然后是我。我感到极其紧张,加上强烈的恐惧,删去了我的记忆,我对当时她对我说的话,还有我低声的回答完全都没有了记忆,但福尔摩斯表现极好。他得体地坐在了女王给他的座位上,坐在女王的左边,我则坐在福尔摩斯的左边。很高兴由他去接受众人的瞩目。

“我们听过对你的探险故事的精彩描述,福尔摩斯,还有你和华生医生如何尽力地帮助警察把罪犯绳之以法。”她优雅地说。“有人向我建议说因为你现在正住在附近,我们可以邀请你过来参加我们的小型野餐。是什么让你离开伦敦,把你带到了宁静平和的苏格兰高地呢?”

福尔摩斯向她解释了最近发生在我家的事情,当然没有说可怜的塔尔波特是被人谋杀的。女王表达了她诚挚的哀悼。作为一个守寡多年的人,她对我姐姐的遭遇完全可以感同身受。我的注意力开始游离,想着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中,什么地方会潜伏危险。把一个无辜的教区牧师的死跟他的宿敌莫里亚蒂的罪恶阴谋联系起来,是福尔摩斯犯的一个只有智商极高的人才会犯的可怕错误吗?我环顾周围,可以看到可靠的女仆们守候着,男仆们在准备食物,再远一点,跟勇敢的来自皇家骑兵的上尉谈话的是两个看上去很强壮的侍从,穿着全套的高地传统服装——苏格兰裙和毛皮袋等所有的东西——他们毫无疑问会誓死保卫女王陛下的安全。我还是明显地感到不自在,但尽量把这种感觉隐藏起来。

女王继续跟福尔摩斯谈着话。

“苏格兰高地的人们是我们最勇敢和最忠诚的臣民,”她深有感触地说,“让我们悲伤的是,他们最近几年经受了太多的艰难。我想你知道关于格兰科大屠杀的故事吧?麦克唐纳没有及时向皇室表示忠诚,坎贝尔家族就以此为借口延续宿怨,在夜晚袭击了他们睡觉的地方,杀死了那个家族的九十多个人。我们真心希望在我们的统治期间可以保持和平,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国外,福尔摩斯先生。”

“是的,陛下。”他赞同道。

“有人告诉我们说麦克唐纳家族有两个成员从格兰科一路走来,”她继续说,“要把一幅他们自己织的巨大的苏格兰格子呢地毯送给我们,作为他们效忠皇室的礼物。献礼的仪式很快就会开始,之后我们可以一起享用点心。”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女王最后的一句话让我完全警觉起来,因为我看到厄屈哈特上尉和两个仆人走了过来。我可以看到福尔摩斯也变得越来越激动不安。我右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抓住了左轮枪。上尉已经介绍了两个男仆,他们向女王最恭敬地鞠躬。就在其中一个人打开一张很让人惊艳的大地毯的时候,福尔摩斯对我叫道:“快,华生,他在那里藏了一把枪!”

我拔出左轮枪,冲向前去,这时有一个男仆从地毯里抽出一把左轮枪,另一只手推开厄屈哈特上尉。我记得向刺客开了一枪,然后感觉胸前好像被驴子踢了一下,重重地仰面摔在地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等我睁开眼睛,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们的喊声,大家急忙向女王陛下靠近。

我试图坐起身,却缓不过气来。我翻身用手和膝盖支起身体,那本福尔摩斯说肯定有用的钓鱼指导书从我的口袋里掉出来,书上端端正正地嵌着一颗子弹!

几尺之外的地方,两个男仆中的一个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他头上的伤口里涌出来。第二个男仆在跟福尔摩斯进行殊死搏斗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把邪恶的匕首在他高举的手中闪闪发光——那是传统苏格兰人放在袜子上端的那种匕首,叫做苏格兰匕首。我想提醒福尔摩斯小心的叫声凝固在嘴里,现在这个时候不能让福尔摩斯分神,一点都不行。

他们来回地争夺着。福尔摩斯虽然身体瘦小,但比很多人想象得要强壮很多。那个男仆则是个身体结实的家伙,有着体重的优势。我害怕地看着,几乎没有注意到人们急忙围着女王,保护她离开,眼看着福尔摩斯就要被那个男仆占到上风了,厄屈哈特上尉离开女王身边,拔出佩剑,冲去帮助福尔摩斯。就在他的剑快要刺到男仆身上的时候,从附近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枪响,男仆应声倒地,死了。接着就听见从发出枪声的地方有马匹疾驰而去的声音。厄屈哈特上尉停了下来,他一定是意识到他离自己的马很远,在他或任何其他人能追出去之前,那个刺客早就已经逃得不知影踪了,另外,他的职责是在这里保护陛下,谁知道她目前还会有什么危险呢。

福尔摩斯的身体晃了一下,好像被刺客的突然逃走惊呆了。他特有的出色的恢复能力再次发挥作用,他向厄屈哈特道谢,然后没有理会其他所有的人,大步向我走来,他脸上虽然憔悴,但充满了关切之情,他单腿在我身边跪下,“华生!”他急声说,“你受伤严重吗?别动!”

我想要轻松地笑。我刚才就像他现在为我担心的那样担心他,一点都不差。

“不!不!”我颤抖着说,“那本钓鱼指导书甚至比你想象得还要有用。”我从地上拿起那本书给他看。

这是他少有的无话可说的时刻,但我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厄屈哈特向我们走来,福尔摩斯扶我站了起来,让我定了定心神。厄屈哈特上尉衷心地宣称那是他见过的最勇敢的行为——在军队之外——还有女王陛下希望亲自感谢福尔摩斯和我两人。我倚着福尔摩斯走向女王的马车,想向她鞠躬。

“我欠你们俩如此之多,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达。”她看上去沉着冷静,但很忧伤。虽然她的身形很小,却是个有着无穷尊严的女人。

“那是我经历的第八次暗杀。让我沮丧的是,我的臣民中有人想杀死我。”她静静地说。“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只会使人们恐慌,所以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你们得到你们元首永远的感激,先生们,但我恐怕你们不会受到任何官方的认可。我相信你们可以理解。”她傲慢的表情显示出这一切都不容置疑。

福尔摩斯仅仅鞠躬以表示同意。

“请满足我的好奇心,福尔摩斯先生,是什么让你警觉到有危险的呢?”她说。

“哦,陛下,首先,两个男仆穿的格子呢裙是外岛上麦克唐纳家的,而不是格兰科的麦克唐纳。”他回答道,“然后,当第一个男仆打开地毯的时候,我可以看到那是坎贝尔的格子呢。麦克唐纳的人是不可能织一幅坎贝尔的格子的,还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女王陛下的!”

“你的观察能力真是惊人,”女王说,微微一笑。“我相信我听到的关于你的故事,尽管都是赞誉之词,但还是没有公正地表现出你的能力,福尔摩斯!我希望你今天过得好,祝你安全回到伦敦。”说完,她向我们轻轻地挥了挥戴着蕾丝手套的胖手,就走了。

我发现我有足够的理由感到高兴,毕竟我胸口的伤势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你发现了吗,福尔摩斯,我们阻止了莫里亚蒂!”我惊叹道。“我感觉就像一个在板球比赛的最后一球得了分,让学校的板球队赢得了最后胜利的小学生一样!突然间,我感到非常饥饿,一两杯酒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让我看看午饭篮里有什么东西吧!”

“你应该吃一顿大餐犒劳一下自己,我的朋友,”福尔摩斯笑着对我说。“你很出色,而且你还活着!我可做不到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们回到城堡不出五分钟,所有的仆人们都从安格斯的口中听说了我是怎么救了女王的命。他们都聚集在大门口,正式要求福尔摩斯告诉他们真实情形,福尔摩斯做了戏剧化的重演,甚至还用上了我的左轮手枪——当然没有上子弹。女佣们大惊小怪地围着我们,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之前发生的悲剧所带来的忧伤气氛烟稍云散。

福尔摩斯决定我们明天离开,赶上白天去伦敦的火车。莫里亚蒂还没有被抓住,坐晚班火车会让我们很容易地成为他报复的目标。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失败的。

我那天晚上睡得很好,虽然还在为赫丽叶特感到忧伤,第二天早上心情不错,算是在这种情形下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也没怎么理会胸口的伤痛。跟仆人们说了再见,给他们每人一些小费表示我们的感谢,我们很早就到达了伯莱特车站。登车上路,十分钟后,火车突然停了下来。乘警走过每节车厢通知大家说前面发生了很严重的出轨意外,我们得稍作等待,等它修好才能重新启程,维修可能要花几个小时。

“莫里亚蒂不光在女王身边有耳目,还有能力让她邀请我们共进午餐,他还能让准时出发的火车停车。”福尔摩斯说,“我们到底还是要坐晚班火车了,华生。”

鉴于这个情况,我们决定不坐卧铺车厢,而是坐在现在的座位上,继续轮流值班,一个小时换一班,这是个不幸的晚上,等到火车终于在国王十字车站停下的时候,我们两个都累得像狗一样,但终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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