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更别说是在乎的人,对彦司明她是想多了解一些的。于是就摸着墙壁缝隙,一点点的移过去。小心翼翼,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安全感,有江一在,江黎完全觉得自己在捉瞎,简直是在江一面前玩一出猫捉老鼠游戏。
江一话说到一边就顿了顿,接着不着痕迹的做了个侧身,挡住了彦司明的视线,同时移动了脚步。
“少爷迟早会知道,左相大人,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
他听了姚清的话,内心的猜测更是被证实。其实一早他就怀疑彦司明,而后那一次江黎落下马车他去接住,而如此晃动的马车彦司明却安稳的坐着,已经是让人怀疑的很。只是江一不想没有证据前就和江黎说,因为自己的少爷似乎挺在意这个男人。
只是江一想不到,姚清却将昨晚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彦司明,武功很高。至少,姚清不是对手。这让江一心里有了提防,一个武功高深的人却装作什么都不会的文人,这样接近他们少爷究竟有何目的?
江一找彦司明询问清楚,实际上也是直接挑明了。处于对江黎的保护,也是他的职责。
彦司明将江一的小动作看在眼底,敏锐的听觉早就觉察到院子的异样,有人靠近!而能让江一如此掩护的除了江黎再无其他人,他从来没想过隐瞒,只是八年为官一直都用不上功夫,所以也就淡淡的忽略了。到最后就形成能不出手绝不出手的习惯,而且他的功夫极阴,根本连不出什么强迫的块头,居然给人感觉是个文弱的书生。
“江一,江家的暗卫首领,是吗?”
江一神色微闪,却不否认。他调查过彦司明的过去,但是除了八年在京城的做官史,其余的十六年都是空白。江一绝不信,一个人能做到如此空如白纸,除非是刻意掩藏,而需要掩藏的目的大多都是,因为真相不能告之。
想起自己主子的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江黎,江一就感觉责任重大。
“左相大人似乎知道挺多。”
彦司明低低的轻笑,依靠在门栏满是慵懒,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充斥着,如此的彦司明江黎还是第一次见着,简直是另外一个了。而此时,她已经够接近了,能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江一是江家暗卫首领,她绝不惊讶。毕竟江一功夫很高,而且是十二侍卫都归他管。可是听到彦司明会功夫这件事,她震惊了。
靠!这男人居然会功夫?
那之前那些算什么意思!
那些被她玩儿的那些场景,被她压倒的那些画面,他都可以反抗来着!为什么却仍由着她来!是当她好耍么!
丫的,彦司明你以为是耍猴儿啊!
“出来吧,蹲久了身体不好。”
江黎黑着一张脸从草丛堆里跳出来,直接火燎火燎的就冲上去,根本管不得彦司明是不是高手,拽着他的衣服质问,“靠,你特么玩儿我呢!你丫的会武功还能被我扑倒?彦司明,你这扮猪吃老虎真是高啊,呵呵,我倒是傻了,什么玩你?是被你玩儿吧!爷这身板该不会被你看上了,你特么想要玩一遭?”
江黎内心很气,气彦司明的隐瞒,更气自己的话。她是猜测的,但是却不想自己说的是真的。要真如此,她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江一看着被揪住衣襟的男人,而自家少爷却满是怒火,心里满是叹息,察觉到彦司明身上没有危险气息,二话不说退出去。既然少爷知道了,那就留给少爷处理。
看到江一离开,彦司明这才一把扣住怀里的人,将人带进屋子内。力道之大,根本没法拒绝。
被扔在桌子上,江黎吃痛,看着如今眼神都不一样的男人,五味陈杂。这样的彦司明,才是真正的他吧。擦,之前居然被骗了!
感受到江黎掀起的眼神,还有那想踩死他的动作,彦司明满是无奈。同样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他真的不懂得处理感情,尤其是和江黎的感情。
“我承认,的确有所隐瞒。”
“是,你是老大。”
听到如此的口气,满是嘲讽,男人不爽了。内心原本压抑的情绪隐隐都暴动,却还是压制下来。“你没问。”
“呵,我没问你就不会说啊,你多说一句会死啊!那么多场合,那么多可以给你表现的机会,你就没一丁点表示过。”
彦司明眉头随皱成一团,似乎又想起了某个人,不悦,“你身边有人。”
江黎直接当机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傻眼。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身边有江一么,而且有十二侍卫。”所以,他会不会功夫,重要么!
脑子浆糊似的被填满,江黎理了好久才清楚回神,看着有些不自在的男人,再看那眼神都有些逃避的样子,咦了声就扑上去了,直接问道,“彦司明,你不会真的是个雏儿吧,你真的没和人干过啥?”
她真的很怀疑,但不得不信,智商很高的某个男人情商似乎低的可怜,而且看样子她是他第一个有好感的人。
想想,又觉得自己赚了。于是乐颠颠的坐下,指着对面的位置说道,“坐,和爷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第一次喜欢人?而且是男人?”
男人脸色微红,不复镇定,而是选择逃避,直接避开江黎的眼神装作看不到。越是如此,她就越好奇,没有那么多心思探查彦司明为何要隐瞒功夫,也不想知道还有那些不为之的因素。
“那一次我吻你,是你第一次?”
“江黎!”
“嘻嘻,知道知道,我不说!”看来真是啊,那她岂不是赚了!
彦司明看着眼前就差开始臆想的人,真想将人丢出去。但是却又舍不得,明知道这是一段奇怪的爱恋,却仍是放不开。也许,这就是缘分,无论男女,都是!
“呐,你到底功夫多厉害?和江一比如何?还有你怎么就没有表现呢?是不是还有什么门派之类的?有没有师兄师弟,是不是都一个个和你一样是美男子?”
不要怪她太多舌,前世小说补脑过头,直接就YY了。一般一个门派都是好几个师兄弟,而且一个个性格不一,貌美妖孽。有彦司明这样的,就应该还有其他类型的。
彦司明听的差点喷火,看到江黎冒星星眼更是怒不可遏,居然在想起他男人!
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其挑高于自己对视,“江黎,你该知道,惹了我,就是逃不掉的!”
江黎眨眨眼,随后直接凑上前,吧唧一口将嘴唇印在彦司明嘴角,看到呆滞的男人,满意的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还是太清纯了些,饶是你手段再厉害,在感情方面,永远是不如爷的。不过放心,爷会好好教你的!”
看着纹丝不动满是绯红的男人,江黎笑呵呵的出去了。
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江黎收回了所有笑容,将江一叫到自己屋子内,关门。
“少爷!”
“什么时候知道他会功夫?”
和彦司明开玩笑是一回事,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就这样让这事情过去。彦司明是左相,一个相爷却隐瞒功夫为官八年,根本无人察觉。这当中还有什么隐秘的,谁能知道!
也许,彦司明本身就是一个大坑,很深的坑!
她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简单的看作一件事,那样也就过去了。可惜,她是江黎,绝不会放任危险。
喜欢他吗?喜欢!
但是绝不没有到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生命的地步,彦司明,存在着不确定因素,那就是危险。
江一却在看到这样的江黎丝毫不陌生,仿佛这样的她才是最对的,也没有隐瞒一一汇报,“在京城就有苗子,主子一直没有动作,但是属下却观察许久。而那一次少爷落马车,属下已经确定。但昨晚事件之后,属下才知左相大人功夫极深。”
“什么意思?”
江一于是就把姚清所看到的告诉江黎,听的她差点咂舌。那男人居然是抱着她在江面上踏浪蜻蜓点水,然后放在了树干上,丫的还说岸边太滑,根本是放着她不让她上去好么!
“属下觉得左相大人应该是有意为之,毕竟岸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如见面安全。而且他还要下去调查潜水。”
那也不能这样对待她,她不会游泳哇!
“告诉我,彦司明背后的势力。”此时,她已经十分确信,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是孤身一人。也是,一个人如何从默默无闻的小官做到左相,居然可以和她爹抗衡。单就是表面上,左相一党就在不断壮大,和他爹招收门生差不多的速度,要不是她爹立权握权时间够久,也许早就被铲除了。
尤其可见,彦司明这个人,城府深不可测。
至少,她现在是看不透的。
回去应该问问老爹,是不是知道些彦司明的底细,逼近时死对头了,不是说几十年的敌人就是几十年的知己么。彦司明和她爹八年敌对,也算是深入了解了。
但是,江一的回答让她差点坐不住。
江一十分苦恼,摇头,“属下无能,查不到。”
查不到,算什么意思?
“说清楚,查不到算什么?一个人从出生就是有迹可寻,西枫国如此人口户籍,作为江家暗卫首领,这点本事都没有?”跟在她爹身边十年难道是吃白饭去了!
“彦司明,十六岁考中状元,却入了礼部为文官,之后一点点累积,每一年都有晋升,但却不显眼。直到坐上左相都是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实在没有特别突出的政绩。而十六岁之前,出生何地何时,哪里人氏,查无所踪。”
一个人,居然将一个官当成这样,简直就是奇迹。若是是无能,江黎不信。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彦司明刻意为之,不特别出众,却总是在进步,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等到青蛙熟了都不知不觉。相信那些不注意彦司明八年为官史的,都会如此。也就是刻意调查才会看出这些端倪。
而后者,关于他为官前的那一些空白,让江黎更是好奇。
怎样的一个人,才可以避过那些户籍登记,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想着,心不由得沉下去。
061章 带着风波回京
“这些,我爹知道吗?”
这些事情,应该是很隐秘的,彦司明不可能真的就是空白。造假的也是肯定有的,只是江一的手段查出了事实。
听江黎问话,江一点头,“主子清楚。”
所以,他爹才会这样防着彦司明?因为他是个来历不清的人?
这样一想,感觉事情还真的有点对头了。但是心里头一转念,她又想起了一个人,不由得黑线。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那小皇帝知道吗?”
若是那小正太也清楚,那就是在玩她了,明知道彦司明的不真实,却仍旧重用。而且还让她和彦司明一起来治水,不是看戏是什么,看他们两个人的戏!
江一这回却摇头,“这个属下没有查过。主子一般不让属下等插手皇宫里头的事情,这些另外有人负责。”
尼玛,还有一批人?
她简直要对江权刮目相看了,江家到底有多少批人马啊!这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实力,隐在暗处的究竟是哪些力量。这回,江黎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二世祖,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原先的江黎或许清楚,但是她完全一无所知了。
坑爹,这时候最讨厌记忆传承只有一半的事情了。该记的记不得,不该记的记那么清楚!
让江一退下,她直接坐在桌子前,不断的回想着和彦司明相处的那一些。最后没有任何收获,不得不作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现在她和彦司明应该算是恋人关系吧?
唔……好象是。
那么就先保持着,治水的事情先解决,其他的回京城再说。有些事情,她在这里乱想也没用,只有回京问过江权才清楚。
摸摸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江黎干脆出门找江六喜打牙祭去了。顺带着拉上彦司明,三个人出了府。
选了最好的酒楼,叫了当地的特色菜肴,江六喜直接出去给江黎买一口酥,房间内就剩下等菜的江黎和彦司明。
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江黎依旧是笑嘻嘻的,只是笑的让人有些发毛。彦司明被这样的眼神盯了许久,浑身不自在,“想做什么?”
“嘿嘿,既然查到问题出在哪里,什么时候动手?”
某只钱胖子,真是跳的太厉害了。昨晚个居然敢派人盯在她院子外头,江一汇报给她时,她要不是忍着直接就出门将人踹了。好在江六喜拉住,让她淡定。
“你想动手?”
“也不是,跳梁小丑蹦达的太厉害,看着烦。而且,过去一个多月,再不治水,也不查贪污,那就混混两个月了。”
“想回去?”
江黎切了声,干脆咬着筷子,“想,恨不得立刻回去。回去才有美人啊!”
喀嚓——
酒杯被捏碎的声音,但是某个男人的手掌心却是完好无损的,可见功力深厚。看得江黎直吞口水,触及到男人眼底的怒火,缩脖子了,“干嘛?”
“回去找美人?”他就知道,一个花了心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收心。尤其是江黎这种玩到大的,他想着还有一个月如此独处,没想到江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怎么不让人窝火!
“想找美人,你觉得可能吗?”
“不要以为会功夫就了不起,爷身边可是有十二侍卫。”末了,还补充道,“还有江一。”
“呵呵,确实,很多男人。碍眼。”
江黎喜欢男人,偏偏身边的暗卫都是如此长相出色清秀的男人,让人不担心都难。尤其是每一日挂在江黎口中的就是逛青楼,抱美人。彦司明发觉自己的神经没有爆破已经是奇迹。
可是,他喜欢的,别人怎么可以再和他人分享。
虽然,他第一次情动,不懂得如何处理,但是不表示他傻。男人强大的占有欲不允许他看着江黎当着他的面“出轨”。就算是说说,也不行!
江黎直接不说话,一口口接着吃菜,心里估摸着六喜差不多回来了,于是简单的和彦司明讨论下关于如何诱导钱傲的事情。要钱胖子上钩,不付出点银子估计是不行的,于是两人直接默认一条,两百万两银子,该出动了。
钱傲听到彦司明说要他接手银子然后全权负责处理河堤修理之事时,心里的喜大于惊。每年一百万两,但是真的到手的绝对是分成过后的,如果能一次性捞到两百万,那就发了。
想起以前,他从来不会在乎这么点银子,到如今却要如此去算计,钱傲满心郁结。而这一切,却因为当初的一场错误站位。
“老于什么时候回来?”
底下的人直接回道,“还需要两三日。”
两三日,等不得了,左相那样子明显是要开始有动作,如果不抓紧时间,哪会运筹帷幄。
“吩咐下去,就在这几日动手。”
治水?他要先将河堤决裂了才好治水,下游百姓不遭难,他钱傲如何那银子去治水。
一场算计,就这样拉开帷幕。
江黎坐在屋子内听江一的汇报,冷哼一声,又不放心的问,“下游百姓可有安排?”钱傲治水已经丧心病狂了,可不能祸害了那些百姓。一看,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劳动人民,死了,简直造孽。
“少爷,此事左相大人已经在暗中安排。不过还是会象征性的留下一部分,应该做足了准备。”
彦司明?果然,总是事先有所准备,以前还不觉得,如今看来还是小看他了。就算是独自一人前来,也不影响他的发挥。
“张兴元那边呢?”
江一依旧不急,徐徐说道,“没有通知。”
很好,一出逼真的戏就要上演了。
为了配合这戏的高潮,江黎就寻着接口将彦司明拉在身边,放手让钱傲开始有动作。一系列准备下来,离他们离开不过半个月时间。而当晚,黄河上游突然堤坝决堤,滚滚河水往下游冲去,顿时百姓流离失所,淹没良田数千。
钱傲作为两江总督,带领知府张兴元浩浩荡荡的开始治水,经过左相彦司明的同意,开始不断的用那些银子。
不过三日,银子已经用去一半,其中俺只能百姓,治理河水最是花银子。
大街上,到处是赠施的临时棚子,钱傲和张兴元带头,地下的衙役全部出动。
对面的酒楼,原本该在寻找河堤问题的彦司明却稳稳的坐在里头,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的一幕,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内心的感受。这些百姓……
“看不惯?”
自知道了彦司明的一些事情,她绝不会认为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善心的菩萨,若是论起手段,说不定更加阴狠。只是,此刻彦司明眼中的一丝不忍,让江黎搞不懂。
男人遂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抿着,低沉的声音倾泻,“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百姓,只能暂时受苦了。
“可有伤亡?”
“报上去的有过半,不过实际并不多,大多都是安好。”装样子也是必须的,这一招还是她想的,不然怎么给钱胖子用钱的地方。
“还有三四日,我们也该回去了。”江黎幽幽叹着,时间过得真是快。“对了,昨晚捉住一只喜欢蹦达的老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
“少爷。”
江一见江黎带来彦司明,微微诧异后就打开了门,然后让两人进去。屋子内原本呜呜的男人一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满是惊喜,但是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白的吓人。
江黎直接让人拿开抹布,随后坐在位子上看着眼前的男人,昨夜刚从外地赶回来的。
“大,大人!救命啊大人!”钱于完全没想到自己摸黑进城居然被抓了,而且是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没联系上钱傲,消息也无法传达。内心的焦虑可想而知,见到彦司明就急着想求救,直接忘记了为什么彦司明会出现在此。
江黎咯咯的笑着,而后看向彦司明,“你看看,这时候脑子还不清楚呢!”
钱于恍惚的看着江黎,越看心越冷,在京城调查回来已经让他察觉到不妥,如今看到江黎和彦司明的相处方式,什么原先这江公子是左相大人的男宠,都是扯淡!左相一党透露,明明是两人一同是特使,奉命彻查临洲贪污。
都是被表象懵了啊!
大人,您也看走眼了,钱于为钱傲呜呼。
“彦司明,你或许该问问,说不定可以知道些其他的,应该挺有意思。”
上京城查她?丫呸的,爷那身份想查就能查的么!没有她老爹的意思,谁敢多嘴一句!就这钱胖子,傻的要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知道钱傲和京城里的哪个官员有联系。
看向彦司明,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身边出了内鬼,应该是挺痛心的吧?
彦司明被江黎的那点怜惜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却已经开始审问起钱于。慢慢的,他的脸上就不复淡然,而是染上一股阴郁。
“工部尚书?”
钱于昏昏然的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满是大惊,接着就是冷汗直冒。刚才怎么会被摄了魂一般任由人摆布,居然将工部尚书供出来来了。
“大人!”
彦司明直接用布将钱于的口堵上,拉着江黎出来,“你何时知道的?”
江黎眨眨眼,无辜的摊摊手,“昨晚。”
“昨晚?再说一遍!”眼前的男人眸色突然发红,是昨晚吗?但是江一却说是一个多月前,在那一晚刺杀时。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被问的晕乎乎,彦司明突然软下来的神色让她摸不着头脑,紧接着人就被拉进他怀里,撞的她鼻子生疼。
“嘶——”
“你干什么,你!”
“那一晚刺杀,来了多少人?”
江黎所有动作停在半空,有些转不过弯的看着轻声细语的男人,他知道了?
“江一告诉你的?”
“你,可有受伤?”
江黎,……
想起那一晚的腥风血雨,江一如实的告诉他,包括那些连江黎都不知道的危险。而后就是江一的警告,“那一晚少爷担心,所以赶来了驿站。”
是啊,如此直白表达感情的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江黎,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是一时兴起,也是极其投入的。而他,却如此隐藏。
明明,知道这一次出门会有危险,他却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给京城的那些人一次刺杀的机会,然后,连根拔除!
他算计过所有,却因为江黎的出现搅乱了一切。隐下内心的那奋喜悦,而后却让危险沾上江黎。
“为什么找我?”
满是寻求的渴望,彦司明死死的抱住怀里的人,想要一个答案。如果,这真的是他寻求的,那么就算是知道了也无妨。
江黎在脑子里组织了语言,却直接摇头,当时她只是担心。没那么多喜欢,所以不必要说。不得不胡说,这时候的江黎脑子也傻了,要是平时还不得抓紧机会得瑟。
“没什么,太血腥,换个地方好睡觉。”
男人的动作一僵,听不出这话里的意味,慢慢放开江黎。
“嗯。那说说你怎么知道钱傲和京城那边的人有来往。”
“江一查的。”
男人又一次动作僵住,眼皮直跳,可以不提到江一这个男人么!
在诡异的气氛中,江黎算是见识了彦司明的手段,凌厉风行的处理了钱于,而后有将人放回去,充当了卧底,偏偏还让钱于有苦说不出。
不多久,钱傲的手就开始痒了,动作出现端倪,库存的一百万两银子要被搬运出临洲,趁着河水猛涨,运送出去。
彦司明直接吩咐下去,暗中跟随。同时开始调查总督府所有账目,在钱傲离开的几个时辰,将总督府翻了个底朝天。
假账,查到许多。却不是彦司明要的,他要的就是侍卫递上来的最后几样,钱傲和京城工部尚书的往来书信,以及那些证据,足矣带回去处理。
“启禀大人,钱傲带着银两藏匿好,已经赶回来。”
“很好,带人查获所有,一并带回来。”
江黎由始至终都是默声的,不做任何表态。谁也想不到这一出戏里,江黎直接充当了连接穿插的作用,没有江黎,事情绝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更不用说江黎让江一出手帮忙。
但是她绝不贪功,功劳于她没什么用,回京城要面对的还有许多,没必要再多一层麻烦。但是彦司明就不同了,他打击贪污腐败那是理所当然,百姓只会歌颂,只会拍手称快。
“少爷,功劳都是左相大人的,少爷什么也没捞到。”
江黎眼睑垂下,勾起一丝笑,也不见得,至少知道彦司明这个人心思很深。查贪污是一事,但是他亲自来不过是一个借口,为的就是揪出左相一派的内鬼。
这件事,那个小正太皇帝是不是也参与了?
她不得而知,却深深的感觉到官场犹如一个大染缸,而且水深的厉害。难怪会养育出她爹一样的人才,权臣可不是谁都当得起的。
处理完一切,彦司明让张兴元着手去办百姓的安置问题,并且将河堤问题所在告诉他,至于其他的就不需要这个人过问了。张兴元至今都有些呆滞,迅雷不及掩耳,就这样雷厉风行的处理了?
但是,左相大人似乎并没有其他动作?难道要带着钱傲回京?
这一趟,治水是次要,查贪污才是关键吧?
江黎若是知道张兴元的心思,只怕就会吐槽了,什么查贪污,那是人家清理自己门户来了。只是就不知道这主人是彦司明还是小皇帝。
“事情告一段落,爷也累了,小六子准备准备,我们明日差不多就该回京了。”
江六喜认真的点头,识趣的没有多嘴,看管眼色的他明白此时气氛不怎么对头,尤其是自家少爷,那眼神怎么那么的讽刺呢!
看着摇摇晃晃起身离开的江黎,彦司明直接将人喊住了,“等等。”
“怎么?”
“钱傲的事情还没落幕。”
是啊,之前贪污的几百万两银子还没让他吐出来,当中的复杂关系还没审出来,可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圣旨上只有你大爷一个名字,爷就是打酱油的,没关系。”
彦司明色面不改,却挥手让所有退下,连江六喜也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怵,见自家少爷示意后才跟着下去。
“说吧,又想说什么。小皇帝要查的不就是这个,工部整顿,我看不仅仅如此吧,敲山震虎,他这是要捶打六部,还是想警告我爹呢!”
工部虽然是属于左相一派,可是钱傲却是他爹的门生,那就是想把这件事拖给她爹,江太师手伸到工部来了,真是好计策啊。
她就觉得奇怪,老爹怎么就不急,不得不佩服江权,回去定要问问老爹淡定两个字究竟如何炼成的。但是这会儿?她心里憋着气,看彦司明不爽。
被这男人算计了,而且是如此干脆,就算是时候告诉她又如何。回去的局面还是无法改变。
“你怨我。”
彦司明就那么站着,看着江黎连眼神都不放在他身上,原本缓和的关系又一次僵硬。但是,他却无法解释。
告诉江黎,他是私心的想两人独处,所以不想他的名字写上去?因为一旦写上去,两人的关系就不会如此和谐,两个月必定不会如此融洽。
还是说,内心某处不想江黎涉及这一场自查,不想他有危险?
彦司明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何会考虑这些,那时候,明明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思。
但是他不能否认,他确实也存了隐瞒的意思,毕竟那时候他和江黎是敌对的。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钱权在,就算是回京也无法改变的关系。
“很好,回去后我就要看看左相大人如何进行一场换血行动,如何清理”门户“,看看你如何将事情引导我爹身上。”
彦司明张张嘴,却没有反驳,这是事实。也是圣意!
江黎内心叹气,看来这两个月的自由乐和让她都差点忘形了,她和彦司明的关系还是无法改变的。就算是有那个心思又如何,他们之间不仅仅隔着一层男风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立场,是敌对的。
老爹和彦司明,或许更深一步说,是小皇帝和老爹。
也许是彦司明的第三方调和,也许是小皇帝的周旋,所以这三个人一直都是保持平衡关系。
那么这一次回去,这一个平衡点又会不会打破?
想起江权的话,他早就知道彦司明会查到吧,那么此刻老爹就是等着彦司明回京了么!
使劲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低咒一声直接推开彦司明走人。她不就是想当个二世祖,特么越当越难熬,事情一大堆不说,喜欢个人还要勾心斗角的。
没宫斗?可是官场斗争,这些男人之间的心思比起那些女人还要可怕。她能不能退出?
第二日,带着那些罪证,彦司明押解钱傲回京,她自然一同跟着回去。但是这一次,她将彦司明踹了,豪华大马车再也无所顾忌,直接在总督府大门口停着,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呆滞中上车。
“小六子,赶紧进来伺候。江一,赶马车。”
至于彦司明,她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甩过去。
江六喜看着江黎上了车,而后就这样将结束了,回头看看彦司明,欲言又止。左相大人怎么办?
彦司明很平静,静到有些让人害怕的感觉,他看着垂下的帘子,里头的人真就和他一句话不说了。从来昨日交谈后到现在,一个眼神一个字,都没有。
这两个月的相处,仿佛一场虚无缥缈,如尘烟般。
而他,像个傻子的记住了。
攥着拳头,手指甲紧紧的扣紧掌心,等了一会儿,听到后头人说已经安排好了,他才将目光收回,走向那豪华马车的后面,进去。
江黎坐在马车内,透过那些小眼儿看到彦司明的动作,直到他走向头面消失了身影,才将目光收回。回京还不知道怎么滴,和这个男人的两个月,真像是场梦。
“少爷。”江六喜将点心摆好,却不知道怎么缓解马车内的气氛,显然,他的少爷不想开口说话,眼神却看着外头发呆。
“六喜,你说爷是不是太过风流了?”所以感情什么的都没有希望了,这辈子估计要孤身一人了。
老爹还说什么穿回女装给她找个人家,啊呸,她现在谁也不想要。就做个男人得了!
一辈子,永远不让人知道她是女子。
江六喜听的冷汗直冒,不敢贸然接话,自家少爷估计和左相大人闹矛盾了,也是,回去后又是要面对老爷,太师府和左相府可是对立的。作为一个奴才,自然不敢多嘴评论。
“少爷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奴才只知道少爷一直洁身自好,是个好人。”
江黎听的嘴角一抽,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是好人。
“小六子啊,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让别人听去还以为爷是自吹自擂呢,好人这个词,在太师府那是绝无可能。你见过谁提起太师府是竖起大拇指的?”
江六喜面色难看,他自然知道太师府江家对西枫国对京城是什么意思,可是,外人岂会知道太师府,知道老爷少爷。尤其是少爷,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思想,比起那些所谓正派的少爷公子要好太多。只可惜,世人都是被蒙蔽了眼。
“奴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奴才这辈子就是少爷的人。”
江黎没说话,心里却是听进去了,跟在她身边的,都是对她有一份忠诚。对一个权臣的儿子忠诚,在这古代真是要逆天了。
两日后,马车停下休息整队。江黎憋了两日没出来,这回真是忍不住了,赶紧下车透透气。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是上一次彦司明发疯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树林,她的思绪就有些飘进去了。脚也不由自主的走进去,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彦司明也走了进去。
林子深处,两人不期而遇。
还是熟悉的脸,却是不同的心思。在两个月前,他们还没有深交,他们没有彼此表达过心思。两个月后,却是尴尬的场面。
“哟,左相大人也来这里逛逛啊,那我是不是该让道了。免得在一起被人看到了说形象不好,回京你那一身正直就毁了”
看到江黎又恢复以往的态度,如此的语气,彦司明知道那个在临洲的江黎已经不见了。心里不由的苦涩,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那道坎还是过不去。所以,他才会期待那两个月慢一点,想两人多相处久一些。
“江公子不必如此,本相不过是路过,既然江公子喜欢,随意。”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江黎突然一个脚伸出,身体往前一挺将人挡住去路,幽深的目光望着对方,“你还真是随意,冷淡的模样恢复的真快。”
“彼此彼此。”
“哼,也是,这两个月爷爷玩的尽兴了。你这一身周正爷看不上,不过你这一身纯真爷倒是喜欢,只可惜没有吃到手,委屈爷这两月对你迁就。”
彦司明听的内心打结,看着江黎真诚的笑,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让他都认为,这两个月不过是一场游戏,可是,他不信。江黎越是如此放开,他就越是放不下。
有些人,一旦心里认定的人,这辈子就是放不下了。
他认定了是江黎,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可以试着,去改变他们的关系和立场。只是,前提是江黎愿意给他机会,显然,江黎的意思是不想玩了。
“这就是你的意思?”
“嗯哼,你以为爷这么多心思,在一个人身上花费心思从来不过三个月,你没让爷吃了却给你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了。怎么的,还想也把你吃了你才肯走。”
越说,江黎越想打自己嘴巴,这特么都是什么话啊。看看,这男人都眼睛发直了,她就知道情场是个低手。表情如此明显,让她怎么说好!
“算了,回去就忘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就要离开。
她想,她和彦司明的事情还是等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说,她是恼,她是不爽,可是,内心从来没想放弃。固执的脾气上来了,没等到这个男人俯首称臣,她就觉得不圆满。
但是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一步,对方似乎更加迅速,直接将她带过,身体一个天旋地转就让两人到落在地上。她在下,他在上。
看着彦司明蠢蠢欲动的眼神,似乎隐忍着没有发火。
如此大动作,如此没顾忌,真不像他的风格。
“怎么的,还想压倒爷?爷不喜被人压。”说着就巧劲一用,将自己翻身上来,坐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你要是想,爷倒是不介意玩一玩。”
说着,手就开始有动作。还不等她摸到他身上,彦司明直接一手阻挡了,眼底是看不透的情绪。
“你的目的就是如此?”只想,让他在身下俯首?仅仅如此?
江黎手一顿,笑意更浓,“不是为了这个还是什么,你以为爷真的对一个男人掏心掏肺?彦司明,你混迹官场多年,难道不知道轻易信一个人的话,是多么的愚蠢么!还是说你认为我想和你来场认真的?你还真就喜欢男人了?”
江黎没听到回答,但是腰上的手劲却是越来越大,她忍着痛,一点点俯下身子,就在她的嘴唇碰上他的时,男人躲开了。
她笑着甩开起身,满不在乎,“你看,这就受不了了,如何和爷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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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章 毁容还是毁身?
太师府,黎园。
江黎一回府就直接带着江六喜风风火火的回了自己院子,连江权都懒的去见一面。
这三日坐马车无聊的要死,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果然没有某个人陪着解闷,心情不怎么畅快。
“爷累死了,五福,给爷揉揉。”
江五福乖巧的上前,将江黎的外套脱下,一点点从上至下按摩,不时的询问。江黎舒服的谓叹,果然是家里好啊!
“少爷,两个月没见到你,感觉都不一样了呢!”
江黎将身体翻转过来,让五福停下,问道,“爷不在的两个月,京城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并不指望江五福告诉她一些消息,但是却让她意外了,江五福还真说的头头是道,“少爷,听说你在临洲治水出了力,皇上还准备奖赏你呢。”
听的这些,她有些坐不住了。治水,不过是一个名头,她连圣旨上都没有名字,这件事又是谁捅出去的。是那些想看她笑话的,还是想算计她的。不由得正色询问,“这些你哪里听来的?”
江五福却摇头,“这些都是外头传的,奴婢自然不信。但是老爷却说等少爷回来要进宫,奴婢想外头传的也许真的,当初出门少爷的豪华大马车可是让许多人记住了。”
额,原来如此,太高调了。
屁股还没坐热,江权已经闻声赶过来,直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拉了把椅子挨着江黎坐下。眼神带着慈祥笑眯眯,“回来了?”
“嗯。”
“这两个月日子过得不错?”
“还好。”
“听说你和彦司明混得挺熟?”
江黎从床上蹦起来,满是怨念的看着江权,这个就是她的爹,坐镇京城远在千里,依旧掌握一切,对江权隐瞒是没用的。
“爹想说什么,这不是已经分道扬镳了。”彦司明和她,可能性本就不大。她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趁着还没有陷下去,赶紧抽身。却不想江权听完直接反驳了她,讲出的她让她都有些感到怀疑,老爹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你和他走近些也无妨。”
江权脸上并没有算计,是她见到最真诚的一次,但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没底,不知道老爹葫芦梨卖的什么药。看到江黎迟疑,江权心里并不好受,这样的家世怎么能让他的黎儿不多疑,只是没想到连他这个爹也不例外。
“黎儿,你可是厌弃爹这样的人?”
江黎微微一笑,权臣而已,还没有让她接受不了。江权对她很关心,这种可以用心感受到的亲情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