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碍眼的灯泡走了,彦司明脸色才算是好些,挂着淡淡的笑,表示对江黎的欢喜。他也有几日没见过江黎了,上一次不欢而散让他郁闷,自己太热情居然被说成是别扭,难道非要他冷冷的江黎才喜欢?
想伸手触摸下江黎的肌肤,感受眼前这人是真的站在他跟前,但是手掌刚伸出还未触摸到,江黎直接躲开了。男人深邃的眼底席卷着一层风暴,让人看不出喜怒,“躲什么?”
“不喜我碰你?”
见江黎不回答,他接着问,誓要问出了所以然。
她摇头,只是有些受不了彦司明这样,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土,秦远明明也是监工,为什么人家就干净许多。
“灰头土脸,有损形象。爷一身干净,不要用你的爪子给我摸上一层灰。”
她喜欢干净。
男人有些发笑,原来是被嫌弃了。不过正好,他也有意去洗洗,今日如此事出意外,皇陵边有些问题,他亲自下去看了看,所以才会如此脏乱。本来并不觉得,但是因为江黎的嫌弃他突然发觉,还是干净些好。
“随我来。”
带着江黎绕过一片树林,两人来到皇陵便的水。彦司明蹲下身子,拿出白色的棉布弄湿,仔细的擦脸。
江黎站在一旁,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突然脑子里就蹦出优雅两个字。即便是脏成这样,即便是心急,他的动作还是完美的无可挑剔。一块白色的棉布变成了灰黑,他接着放进水中清洗,然后开始擦身上的灰尘。如此一番下来,终于干净了。
彦司明站起身,一转头就对上江黎的眼睛,身体牢牢稳住才算是没掉下去。将人往边上一带,还没开口斥责就被禁止了说话。
“嘘——”
她直接伸出手,白皙玉瓷儿一般的手指轻轻点过他的额头,然后横着擦了擦,这才满意的笑了,“如此才算干净。”
就这么一个动作,随意又不经心。却在男人心底落下,随即整个胸腔都开始跳动。
如此的细致关切,他多少年未曾体会到了。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关怀应该是夫妻间才有的,不想却是江黎给他这般感受。一时心情难以言语,感动?有。但是,还有感慨!
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如此相互关怀,若是长久,是不是到最后也能相濡以沫。他想要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不是也可以在江黎身上找到?
看着他发愣出神,江黎憋了好久的心思又开始动了,这模样这么可爱不调戏下是不是说不过去?于是伸手一勾,将他的下巴捏住,噙着招牌式的痞笑,“爷长得好看?看呆住了?”
彦司明不说话,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拍开她。这让她挺意外。
“如此呆滞,莫不是几日未见连魂都被爷勾走了?”
他倏的伸手抓住她,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左手缓缓摸上她的脸,不断的摩搓着,让她浑身差点起鸡皮疙瘩。就在她快要发飙之际,男人幽幽的说道,“江黎,你其实心里真的喜欢我是吗?”
她笑容一顿,不明所以。今日彦司明越发奇怪了。
“那一日说你别扭,今日居然成了怨妇?房中寂寞,想爷了?不过你不是誓死不肯屈服么!爷也不喜欢逼迫,强来的总是不尽心,也无乐趣可言。”
彦司明神色闪了闪,看着江黎几分认真的模样,压抑在心口的事突然想告诉,他并不是不愿,而是心还未曾全部接纳。如今,似乎心里又沉陷了一块。
“这里被你又侵占了一些。”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笑得淡然,很喜欢这样的变化。“加以时日,这里总会占的满满的,到时候它就会全部属于你。”
这……算是深情的告白?
“这样虽然爷挺喜欢,不过怎么就那么别扭。你不是说你和我爹对立,喜欢也仅仅是喜欢,难道又变卦了?”
彦司明表情未变,将她拥住,抵着她的肩头,低沉又暗哑,“江黎,我告诉你一件食,可要听?”
“啊——”
顾朝夕纯粹是故意的,看到河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们分开,于是只好出声。
彦司明阴着脸,心情极度不爽,他难得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这不长脑子的家伙却打断了。江黎也没有再应答,而他也提不起再说的心思。
“鬼叫什么!”
顾朝夕指着皇陵那处,“秦远说有些事情找相爷,你们赶紧过去。我不是有意打扰的,我什么都没看到!要是继续我可以让秦远等一会。”
男人脸色又阴下去几分,对顾朝夕更是不喜。江黎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比当初的江黎更无好感。顾朝夕这人,心思太多为人圆滑,若不是刊看在他对江黎算真心相待的份上,彦司明早就想将这人除了。
“是吗?那就过去看看。”江黎好不尴尬的松开彦司明,朝着前头走去。虽然刚才的感觉良好,不过以后还有机会,还是做正事要紧。彦司明闷着声,跟在后头。
顾朝夕一路走的极不稳妥,总感觉脖子处凉凉的,似乎很冷。
等三人到了,秦远直接招手示意他们再进来。江黎也不顾忌,跟着走下去看了。
“这里有些奇怪,皇陵深处都是根基牢固,但是到这里突然就阻碍了,他们也不敢乱动,我下去看了看,发觉下面有些松动。若是这一块大石除去,应该有漏洞。”
秦远满是忧色,若是真的漏洞出现,那皇陵其他几处都会存在隐患,修葺皇陵的工程将会更加艰巨,要按时完工就更困难。
江黎望着秦远指的地方,看到这石块是圆滑的,不免奇怪。一般做基石的大石都是有棱角的,也好一个个相互契合,如此圆滑的大石放在这里并不常见。
“这石头一早就在这里?怎么看着磨的太光滑了?”
“这也是有的,一般这样是放在四个角,这里是东边一角,所以并不奇怪。”
彦司明神色更加暗了,没有点头,只是由着秦远带头让人把这里清理了,再好好查探。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又安心的继续上工。
江黎注意到彦司明有些不同,刚才他看着那石块表情挺怪异。凭着她的了解,定然是有古怪。但是看秦远和顾朝夕都在,也没有问出口。
忙活好这些,天色都快暗下来。顾朝夕突然又是一声尖叫,这回是真的慌了。
“我怎么把正事忘了,那些东西!”
拿出那些字体,看着江黎。江黎又看向彦司明,“这是祭祀要用的字体,按照西枫国古老字体寻的,要求写一份。你写?”
彦司明瞧着那些字,点点头,在空的桌前摊开,大笔一挥就写下。看着如此生动灵活又磅礴的字体,江黎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一手好字,字如其人。
顾朝夕和秦远第一次见到彦司明的字,也是挺惊讶。尤其是顾朝夕,原先的不服气慢慢消下去,人家是真有本事。
将东西收拾好,江黎接着就扔给顾朝夕,“明日可以交差了。”
顾朝夕乐得抱住,赶紧谢过,直接拉着秦远走,“谢谢了,回头请吃饭!不打扰,你们继续!”
顾朝夕说的是下午在林子内的事情,江黎笑了笑,这厮真是!
等天色全部暗了,皇陵就剩下他们两人。彦司明不说话,幽幽的望着她,“为什么不走?”
“你说呢?”
他神色一闪,“你看出来了?”
江黎摇头,她哪里懂,不过是仗着自己对他的了解猜出些端倪,所以想留下求证,不想还真的是。
“看你的表情,和你处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思!”
居然是这样,彦司明嘴角的弧度往上,心情愉悦。“跟我来。”
心里被填的越多,他对江黎的隐瞒和顾忌就越少,发现了问题也不再避开。他更愿意让江黎一同参与,就好像,祸福与共!
真要和江黎一起,不就应该如此么!
“秦远说这里是皇陵四角之一,所以并无奇怪。”
“他说的不错,但是他不知道,皇陵的四角在先皇在世时被改动,原先的四角早就出现偏差,这里,根本不是其中一角。”他知道这些也是偶然,所以才怀疑,这里的圆石放置另有深意。
“你怀疑?”
江黎是知道的,一般皇陵的建造都是在最后完工要那些人活埋在里面,或者全部灭口。而能接下这活的巧匠也明白自己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为了高的吓人的报酬。一般都是动辄几万两银子,放在当时就是巨额财富。
可是巧匠也有他们的想发,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留下一条秘密通道,这也是一种惯例。皇帝顾忌这秘密通道被流传出去,即便是杀了巧匠灭口,也不敢动他们的家人,怕秘密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天下皆知。只要那些知道的人不说,也就放过了。等到过了几年,在悄悄的除去。
“是秘道?”
彦司明摇头,“秘道没那么简单露出来,不过是一些线索,先看看。皇上对皇陵修葺一直就想进行,也许也是因为这缘故。”
“他找秘道做什么?”
彦司明望着江黎许久,最后也抵不住内新的柔软和情谊,将她拉近自己,贴在她耳根内,轻声,“皇陵的入口,被封了。”
江黎耳朵痒痒的,心中诧异?
封了?怎么会,入口都是活的机关,封死了岂不是!
“先皇进了皇陵之后,不知为何机关被破坏,封死了。虽然被隐瞒下,但是总有一日会爆出来。”
皇陵机关被封,那就给那些盗墓的绝大的机会,因为这样谁也不会发觉里头的缺失。而且可以长时间计划,有些不怕死的盗墓者非常愿意尝试挑战,盗皇陵!
“你知道这件事,他知道吗?”
彦司明摇头,“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不过是偶然得知。”
偶然?她才不信,可见彦司明这个人还是有那么多地方不明朗,让她看不透。
“你爹也知道。”
江黎瞪着双眼,张着嘴巴,他爹也知道?
“先皇入葬皇陵,是你爹负责,自然知晓。所以这件事也是你爹对皇上的把柄,让皇上忌惮的其中一点。”
江权作为太师,除了门生遍布天下,财富不为人知,独揽朝政。还有其他外人不知道的事情,知道皇家的密辛,握有把柄在手。这些,才是关键的。
看来,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彦司明的话让她又一次认知了皇腾少谦和她爹,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些。那么其他的呢?应该还有更多吧!难怪皇腾少谦不敢动她,下阴阳蛊想控制她!
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蛊毒,江黎的兴致就淡下去了。
“天色已晚,逗留久了可疑。”
两人离开皇陵,江黎原本就想直接回府,但是肚子咕咕直叫,让她不得不停下,望着彦司明满是期望。
“爷饿。”
“嗯。”
“没钱。”
“所以呢?你江黎吃饭不是从来不带钱么!”
额……前事不要提,她现在是良好百姓。之前的霸道让六喜去补上,结果人家死活不肯收,应该说不敢收。她也就没法!
“爷还是有一点会付钱的!”
彦司明脸色一变,江黎逛青楼从来不欠钱,而且都是花钱如流水。顿时恨得牙痒痒,“以后不准在那种地方花钱。”
“嗯。”
没想到江黎应得爽快,他一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看着江黎,江黎噗哧一笑,勾着他的脖子,“走,请爷吃饭去!”
“那就先放开!”
“你害怕那些人看到?”江黎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他心里的堪过不去,她和他就是走不到一起。无论两人相处的有多愉快,心不能契合,如何做到身体给力。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江黎满脸落寞,失望的表情挂在脸上,看着远处的热闹,想了想不由得叹气。
如此巨大反差,彦司明怎么不懂,看着脖子处突然松了,身体是轻松了,可是心却沉了。
看到江黎不想去,心头的喜悦也跟着落下去。
远处的热闹和百姓,他们都看得见,只要走过几百米,就能处于人群中。彦司明知道,若是两人亲密举动一出现,谣言不再是谣言,断袖坐实。
左相是断袖,对象是江黎!
第二日面对的就是满城风雨,虽然撼不动地位,但是总是有各种麻烦。百姓不懂其他,能看到就是两个男人在一起了,然后一个真正一个纨绔,一个是廉明一个是腐败。
“江黎,你是不是说过,若是我有一日和你出现在众人眼前,你就对我敞开心扉?”
江黎想了想,摇头,“爷没说过这话!”
“你有。”彦司明恨恨的看着江黎,“那一晚在临洲你说过。”他记得,只因为这话让他想了许久,但是江黎却随口说的,哪会记得。
若是江黎,他是不是可以再赌一赌,赌自己的这下半辈子。若是最后让江黎戏耍了,赔的就是他的一生。
他不懂的情爱,原先的婚配不过是因为早就存在,结果得到的是奚落。如今,他是不是要将这一份奚落原数归还?
真心,还是假意?
为了一个报复,是不是不值得?可是为何心跳的这么快,告诉自己要点头答应。他想,想和江黎一起。
“我怕的是自己的心,不够真。”
彦司明满是苦涩,说的动容,“江黎,你可知道我原先是有婚配的。”
江黎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和意外,彦司明还有过婚配?对方是谁?
“你原先有妻子?”
“不是妻子,是未婚妻。”彦司明看着江黎,不自觉的牵起他的手,感觉很复杂。他想要弄清楚,也想告诉江黎。
“十岁那年,我知道自己父母安排有安排婚事。那时候有过抵触,但是最后也接受了。五年时间,我时时想着自己的未婚妻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是洒脱豪放还是温婉静娴。但是当我去了女方家中,却发觉对方并不认可,而且对方的父亲言辞犀利,将我数落一顿,告诉我他们家中并无女子可以许配,要我死了这条心。我自是不信,明明是父母说好的,怎么会这样!”
“但是女方父亲说,当时是娃娃亲,孩子还未出世,谁都不知道也不作数。如今他们家倒是有儿子,还嘲讽我是不是一定要娶,想做断袖!”
彦司明冷笑,想起六年前的事情就觉得可笑,“我想也是,当时父母也为说,我一直以为那边一定是有女儿的。不想却是如此一个笑话!但是今日,这个笑话更是好笑!”
彦司明看着江黎,笑得温柔,“我竟然还是喜欢上了,不是女子又如何!我彦司明今生或许就是注定,要和他纠缠一辈子。”
江黎听的心慌,她听的不明白,但是最后答案又在她心中,一时不敢戳破。彦司明要是说的真的,那这事情?
“不说话,是怕了吗?觉得我是想要报复,还是觉得我被退婚心里变态,故而如此连喜好都变了?”
她的胳膊被抓的深疼,可见他的心情有多紧张。她推不开他,也逃脱不了,男女诧异太大。看着如此的彦司明,神情中夹杂着落寞,还有她看不到的敏感。似喜欢似苦恼。
“我当初一直在反复思考,我这样和你一起是不是为了报复江太师,报复他当初的那一番话。但是越和你相处,我才发觉,我大概真的喜欢上你了。这里,全是你!”
彦司明想起初见江黎那一幕,心似乎就开始动了。那一日的江黎,就是在保国寺听课,懒散的靠在榻椅上,一身风华。他知道对方是男子,只能感慨世间竟有此等人物!
带回京后才知道,他原来是江黎,脑中和江黎的那些作风相结合,愣是不敢信。他怎么会是江黎!失望,也由此而生。
关注过,因为江黎那行事作风越来越厌恶,最后能避则避。
“当初江太师说我是不是想做个断袖,非要江家的孩子不可。我当时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即便是孤独终老,也不可能做断袖。”
他笑,但是最后偏偏反其道,他就是喜欢男子。
“有时候我想,你若是女子可好。只可惜……”
彦司明趁着江黎熟睡之际,有将手抵在江黎胸膛,那平坦让他失望了。于是心中的那种念头再也没有。
江黎听着彦司明对着她说的,一句句,最后直接呆愣。
她和彦司明有婚约?
彦司明被老爹赶出去拒婚了?
这是不是太惊悚了!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男人摇头,这事情如何开玩笑。
“所以你接近我纯属报复我爹?”
彦司明看了眼江黎,“起初是,但是临洲之后,就不是。”
“谁信!”
也是,如此的话谁信,江黎不信,彦司明也觉得自己说的那么可笑。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他直接将她揽住,就在这街头吻她,一遍遍,温柔反复。
这里虽然不热闹,却还是有人经过,看到两个男子抱在一起接吻,指指点点,议论不断。
他将人放开,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彦司明却还是不死心,“你若不信,我带你去那里,当众吻你!”指着热闹的接到,彦司明眼底满是坚定,说出心头的秘密整个人都轻松了,也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就是江黎了,即便是要面对江太师,面对那些冷嘲热讽,他也抵挡得住!
她的唇有些痛,他吻的太急磕碰了她的。但是这已经让她信了,若是为了报复,大可不必如此。周围的人聚起来的越来越多,显然是看热闹的。
可是,她还想再证实下,让自己安心。
对感情,她从来认真。一旦心里认定了,就不再改变。现在对彦司明没有全身心付出,想要退出还是可以的。顶多是伤神几个月,过去后她还是风流倜傥的江三爷,拥有美人无数。
但是若是真的认定了,只此一生,便只有彦司明一人!
唇角勾笑,江黎看着热闹的街头,指着那最高的酒楼,朝着彦司明说道,“你证明给爷看,你这颗心。那里,最高的酒楼,地下视角良好,在上面寻个好位置。爷看着你自己主动靠近爷,吻我。”
彦司明望着那酒楼,没有犹豫点头,两人各怀心思的过去。
因为刚才旁听的几个知道大概,一时就传开了,知道有个男人为了证明心意,要亲吻另一个男人。
而眼尖的更是看出,一个人是江黎。于是传的更热闹,有人要跟江三爷告白了……
酒楼外头,所有可以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酒楼内更不必说,都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掌柜的不知是喜是忧,从来没有生意这么好过……
“咦?这不是,相爷?”
有人惊呼,最后都震惊了,要告白的是他们的相爷?这怎么可能!
难道又是江黎的手段?可是有些人不信了,如此事情还有人闲着没事去做?
显然没人信。
秦远原本就在酒楼内,刚打算走就看到彦司明和江黎进来,来不及打招呼就看着两人去了最上层。而后就是这些传言,他愣愣的看着那两个人,都是风华绝代的人,居然要在大庭广众做这样的事情?
顾朝夕说的两人关系不一般竟然是指这个?
秦远直接跟着上去,在一旁看着。
江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聚过来,并没有任何觉得不妥,反而狭促的望着彦司明,“现在后悔来得及,走下去,这场闹剧就结束了。一旦你走过来,那么就没有后悔的路。”
若是之前的他,一定会犹豫。但是今日,如此的江黎,慵懒又嚣张,内敛又温润,仿佛让他看到了初见的他。
心中久违的悸动,开始疯狂的涌出来。
其实,早就在第一眼,他就心动了不是么!只是他不肯承认,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男子而心动,不敢承认自己喜欢男子。
如今,这份感觉又一次回来,还有什么可以迟疑的。
喜欢的人依旧是他,他甚至想,当初若是应了江太师的话,就是想断袖又如何!是不是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不定,可以试着看到江黎的成长,由十岁长成十六,那些他错过的时间。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答应你爹,那这六年,我应该可以陪在你身边。”
尼玛,玩养成啊!
江黎黑线,这男人果然傻了。喜欢男人不说,还想养成!
“可惜,你已经错过了。”
“所以,我不想错过第二次!”
------题外话------
吻捏,不吻捏?乃们说相爷该肿么办……哈哈
071章 第一次发作
他的确不想错过这一次,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若是这一次失去机会,他可能看不到江黎对他敞开心扉。平日里江黎那般调戏他,他其实都清楚明白,不过是玩笑罢了。在江黎心中,和他一直都驻着一堵墙,厚厚的阻挡他们之间,他看不到江黎的心,也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站着别动,我走过来。这一回,你只要静静地等着,由我走向你。”
她立刻想起那一次在麟德殿,彦司明瞪着眼直视她,她一步步走向他,趁着他不注意强吻了他。这一次,事情要翻过来了吗?
心里有些期待,这个男人若是能放下面子,也许他们之间才能一步步走近。
她在意的一直都是他是否全身心接受。
但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想着。
每走一步,两人的心就跳动加快一分,那些看着的人也跟着心里默念,“快了,快了……”
而在所有人不知道的一方,在酒楼内的其中一间厢房,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坐在里头,身边站着人伺侯。全德看到皇腾少谦的脸色一寸寸暗下去,看着他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那一只酒杯硬生生的被捏出了咯吱声。全德听的心惊,不由得替外头的两个人摸汗,怎么会遇上这么一出。皇上这是动怒了!
“主子,可要奴才去说一声,这样围起来的百姓……”全德朝着外头探了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饶是他要走出去,也是挤不到那一方的。但是他更明白自己主子若是生气,怒火一旦衍生,后果不堪设想。他平日里会帮着江黎,但不过是因为一些无关厉害的事情,真的涉及关键,他这一条命都是皇家的。全德从小跟在皇帝身边,早就看惯冷暖,知道忠心的重要。所以他誓死也不会背叛皇腾少谦。
“全德,朕是不是太纵容她了,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这样闹!”
全德微颤的开口,不敢认同也不能否认,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主子对江黎总是随意和宽容,只以为是因为饿江权。“江公子是心思又起,做不得数。”
心思?是心思随意起的么!
能这样随便到和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她是女子,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没有,已经什么都不顾忌了?为了彦司明,她又做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调查哪一次不是她随意玩玩,他只以为她不过是收不回心,不想已经是失心了。
“主子,您若是不想,奴才这就去阻拦。”
皇腾少谦忽地惊觉,神色忽明忽暗,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不过是江权的孩子,江家的人而已。他要的不就是看着江黎胡闹,控制她,一步步夺回属于他的权力?
江权是他的对头,江黎亦是。
这样一想,一颗心再次冷下来。冷冷的看着,然后起身朝着后头离开,“回去。”
全德离开时开没有看到那两个人靠近,只能长叹一声跟着皇腾少谦离开。
彦司明已经走近江黎,和她面对面,两人只要再一步动作,就可以亲密的靠近。他稍稍低头,看着江黎的眉眼,精致,很美!
一瞬间让他恍惚,眼前的是他的爱人。
颤抖的抬起右手,他用了毕生的力气按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缓缓的抚上她的脸,低头,靠近……
就在两人相触碰的最后一刻,江黎突然头一歪,避过了。
彦司明眸色沉下,问,“你不愿?”
不是她不愿,而是该死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针扎的疼痛让她难忍,她努力的撑住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黎园!
她怕再待下去就要出问题了。
“呵呵,爷突然觉得这样也没意思。”
被江黎甩开,彦司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阴冷的气息笼罩着四周,让人不敢靠近。她顾不得许多,挣脱开他就朝着外头挤出去。
“江黎,今日一走,你知道后果?”
江黎脚步猛然一顿,诧异的回头望向人群的上方,彦司明宛若神抵的站在那里,眼底居然满是期望,看得她心头一软。
“什么?”
“留下。走过来。”
既然不想要证明,那就待在他身边,他内心抓狂。如今看着江黎离去整颗心都空了,突然就想抓住什么。
脚下的步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朝着他走去,她受蛊惑了,很想靠近这样的彦司明。但是身体又一次剧烈疼痛来袭,让她猛地清醒。这一次有些歉意的望了眼彦司明,什么也没说,毅然离开。
彦司明一直平静的看着人离去,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什么都没有说。一场原本期待的热闹告白,最后无疾而终。有人嘘唏,有人玩笑,不过是江三爷一场把戏,相爷大人又被耍了。
只有站的最近的秦远,久久不能回神,他靠的最近亦是看得最清楚。当彦司明快要吻上江黎的时候,眼底的柔情和情意那样浓,让他都动容了。江黎离开后彦司明什么也没说,可是秦远却看到彦司明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湮灭,最后和这热闹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他真的希望江黎留下?
秦远看着散去的人群,心里想不透。
江黎却在离开人群后,赶紧的朝着太师府奔回去,那种痛居然开始叠加,一次次的席卷而来,她差一点就跌倒在地。看着无人的巷子,终于呼出一口气,跌坐在地。还好早走一步,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这种痛让她立刻想起了体内的蛊毒,第一次,蛊毒发作了。
很痛,痛到让她差点想咬住舌尖。她从来不知道这蛊毒会这样的让人受不住,难怪无道子说到最后那些人因为生生不堪忍受而自尽。初次发作就这般,等到深入可想疼痛要多难忍。
看了看太师府的方向,她努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一步步朝着那边走去。
江黎不敢走正门,怕自己的狼狈被人看到,这件事就这样传到江权耳里,那样不过是增加老爹和皇帝的对立。
“谁!”
“是我。”
姚清愣愣的看着江黎,这个跌在黎园外头如此苍白的人是少爷?
“少爷,你?”
江黎苦笑,不得不开口求助,“扶我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姚清立刻点头,扶着江黎避开所有人,将人送到屋子里。江黎什么也没说,将姚清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榻椅上蜷缩着,想用这样的姿势减轻身上的痛苦。但是她想错了,那种钻进骨子里的痛,好像几百只几千只虫子在啃噬她,根本挡不住!
“这老头儿,该来的时候不来,要死了!”
无道子离开时什么也没说,连怎样减轻痛苦的方法都不曾告诉,让她愤恨不已。这一整夜,该如何熬过去!
榻椅上躺不住了,她干脆转移到床上,然后抱着棉被开始大口喘着气。冬天明明很冷,她却感觉身体有些热,伸手摸了摸额头,居然出汗了。于是又掀开被子,想要脱衣服。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着,让她精疲力竭。痛到麻木之后昏睡过去……
江黎再一次醒来身上的疼痛已经过去了,那种浑身都是冷汗的感觉很难受,连被子都湿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有股臭臭的味道,而身体异常的不舒服。
“五福!”
五福推门而进,看到江黎的衣服在地上丢的乱七八糟,汗颜!
“少爷,你昨晚怎么了?如此睡觉?”
“准备热水,爷要沐浴。”
五福乖巧的点头,又询问江黎要不要吃些东西,江黎摇头,她现在什么胃口的都没有。
整个人浸入热水内,她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如此清爽的感觉仿佛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过无痕,什么都存在。若不是自己真实记得,她也错以为不过是虚幻。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线条,颜色似乎鲜艳了些,这蛊毒为何突然发作了?
她什么也没做啊!
无道子说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去外物刺激蛊虫一般不会醒过来。难道是皇腾少谦?
江黎微叹,懒懒的泡着,直到水差不多凉了才出来。穿戴好一切,天才刚刚亮。
疼痛一夜过后的结果就是食欲大增,她一连吃了三个包子,吓得江五福赶紧将剩下的藏起来,生怕自家少爷又积食了……
姚清一直默默的低头,心里却想了很多,譬如为何昨晚江黎会如此?
等到所有人离开,江黎单独让姚清留下,“昨晚的事情,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姚清不明白,却是点头应下。
“让江一来找我。”
在屋子里等着,江黎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是匆匆离去,连解释都没有。彦司明不会是认为她临阵脱逃?
那个男人,心思鬼一样的,又会怎么想?
可是她怎么解释,这件事她不想让彦司明知道,两人还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少爷。”江一进来时,江黎还在出神。听到声音才点头,问道,“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墨玉,那一块墨一样浓重颜色的玉,是无尘留给她的。当初的无尘离开就这样断了所有消息,她想找起已经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东西。一看就是贵重的东西。
“这是西南那边产的玉石,量十分稀少。一般的贵族都不一定拥有,这种玉石开采是皇家控制,乃是东耀国专有。像这样制成如此精致的玉佩,一般都是皇室才能有所出。”
什么都不用说了,江黎已经差不多明白,无尘的身份,非富即贵,谁不定还是东耀国的皇室之人。东耀,和西枫有些距离。
无尘为何会在西枫?
“少爷还要问什么?”
江黎将墨玉拿在手上,看着那玉质,上好到精华。“江一,那个人的身份,你调查的如何?”
这件事她让十二侍卫去办,但是江一调查墨玉应该也会知道些。果然,江一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摇头,“东耀那边有些乱,属下不曾查到什么。”
查不到?看来身份神秘啊!
“下去吧。”
将墨玉收回,她直接起身离开,去了皇宫。
今日要和顾朝夕一起将字体给皇帝过目,做最后的定夺,这祭祀的事情才算是定下。顾朝夕这家伙一定要她一起,无奈的只好答应了。
宫门外,顾朝夕拿着彦司明昨日写好的东西,着急地望着大道,看到有马车慢悠悠的靠近宫门门,其奢华程度只此一家,才算是露出笑脸。终于来了……
“我说爷,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赶去找你了!”看到江黎懒散的样子,顾朝夕就急。一急就想赶紧拉着江黎进宫,江黎将顾朝夕甩开,不紧不慢的走着,“急什么,皇上又不会跑了!”
“是,跑不了!”
两人拌嘴似的进宫,朝着御花园走去,皇腾少谦一般都会在那边。
“嗯?左相?”
江黎抬眼看去,果然见彦司明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心里一喜,想要解释下昨晚的事情。但是彦司明就这样与她擦肩,连一个照面都没有。她愣在当场,有些不适应!
那种疏远和冷漠,让她心里不舒服!突然觉得有些难受。顾朝夕没察觉到江黎的异常,拉着她过去。
她回头望着彦司明,他脚步未曾停顿一下。
“皇上!”
皇腾少谦噙着茶叶,没有说话,视线落下江黎身上,又慢慢的离开。全德瞧着这气氛,赶紧开口,“皇上刚和左相大人商议事情,有些累了。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了。”
顾朝夕将字体拿出来,递上前,“这是祭祀需要的字体,请皇上过目。”
全德接过,摊开让皇腾少谦过目,但是皇帝不过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致了,反而是看着亭子外头的花花草草。
安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这些?”
“是。”顾朝夕硬着头皮回答,捉摸不透皇帝的心思。皇腾少谦直接挥手,“那就退下吧。”
江黎和顾朝夕起身离开,但是还没走出去几步,身后淡淡的声音响起,“江黎留下。”
顾朝夕一副兄弟你要撑着,然后无奈的离开了。江黎看着顾朝夕离开,知道皇腾少谦是有话要说。
果然,这一次他把她带到了太池液。
“昨夜过得如何?”
江黎猛地抬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真是他!
“很痛?”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神鄙夷的看着他,这不是废话么!要是可以反抗,她一定将他压着死死打一顿,这死小孩!
“你可以试试!这滋味怎样!”
“朕知道!”
他催动的蛊毒,又岂会不知道这疼痛,昨夜,他亦是痛了一整夜!所以今日才会感觉疲惫,但是这一切她不会知道!
也许昨夜催动蛊毒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心里头的那点秘密。
有些觉得可笑,感觉荒唐!他一个帝王,居然会……
居然会喜欢……
眼前的女子,一点都没有女子该有的温柔,连基本的得体都算不上。只有一张脸,长得如此俊美。想必若是换上女装,肯定美若倾城。他难不成贪图这一身皮相?
“你知道朕为何会催动你体内蛊毒?”
她哪里知道,她只知道他一心见不得江家好过。“你想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朕说过,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会受这些痛苦,但是你却忤逆了朕。”
“屁!老子什么都没干!”
“如此粗鄙,彦司明受得了你!”说完又摇头,冷笑,“许是受得了,不然也不会在酒楼告白,竟然做如此事情。”
江黎总算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让皇腾少谦看得不爽了。她就不明白了,她喜欢彦司明碍着他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你在那里?”
“朕不想看到第二次,在众人前,你最后切记不要出格。”
说完皇腾少谦自己都觉得可笑,众人前没有,人后却什么都有。他如何组织!可是,他却还是想去做些什么,不想让两人关系发展太快。
“动情,对你没有好处!你若是不听话,朕不介意给你下情蛊。”
江黎看着这样的皇腾少谦,她信这话是真的。但是,她婉转一笑,一步步走近他,然后猛地勾起他的下巴,“我说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了吧?情蛊?想用那玩意儿控制我,让我对你情有独钟?”
皇腾少谦无言,狠狠的甩开她的手,似乎很嫌弃的用巾帕擦着自己的下巴,视她如毒蛇猛兽,“你想多了,情蛊不过是让你安分点。但是朕不会拿自己做实验。”
额……
这个死变态!
“你够狠!”
皇腾少谦笑笑,似乎承认了。这才将那字体打开,当着江黎的面撕碎了,看得江黎心疼不已。
“你做什么!不要就直说啊!干嘛撕了!”
“如此十年祭祀,横幅怎么可以出自一个臣子之手!你认为朕不该撕?”说完就拿起笔,在同样白洁的宣纸上,写上……
“如此,才是!”
江黎看着那些字体又一次映入眼帘,却不是彦司明的风格,是皇帝独有的威严霸气。即便皇腾少谦不过十六,一手字已经可以看出,他的野心。
这字,很大气,够霸气!
确实,很好!
可是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也显示着!
江黎不喜,她还是喜欢彦司明的字,内敛狂妄,运筹帷幄。虽说少了这种霸气,不过却更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