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
“为何提前交卷。”
“……”
江黎挥挥手,将人赶出去,干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算怎么回事。
一场监考,自一人提前交卷,接着便不断有人起身,江黎看着左手边的卷子不断叠起,最后考场结束的钟声还没想起,考生已经全部走了。
“果真是效率啊,这才是考生该有的样子,瞧瞧,多积极!”
主事汗,难道这不是被之前的热水茶叶一番话给吓得……
彦司明似乎没想到江黎会提前来宗室,当那一叠考卷砰的扔在他面前时,他手上的工作还没结束。
看到江黎出现,彦司明眉头一皱,他似乎没听见考场结束的钟声。
“钟声还未响起。”所以,你又做了什么!
“你那什么眼神!”江黎不服气了,彦司明这么看着她想干嘛,“爷告诉你,今儿我还真是替你节省时间了,一场考试两个时辰,爷监考就是非同凡响。你看,一个时辰全部完成。”
彦司明的脸色黑的吓人,二话不说拿过一份卷子打开,才看了个开头神色就往下沉。第二份,第三份,……当他翻到第十份时,终于……
“啪——”
“江黎!”
江黎身体一抖,显然被吓的,“干嘛,鬼叫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如此多的考卷,前面毫不意外都是思路混乱,更意外的是大半的考生写的字迹都如此断断续续,根本就无心认真答卷。考场,本该是考生最认真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简直……
江黎将头探出去,看了眼那卷子,满不在乎,“这蝌蚪文写的不错,你瞧瞧,那尾巴拖得老长,嘻嘻。”
“你究竟做了什么?”
彦司明有些后悔了,他怎么就认为江黎会认真的监考,怎么会认为在那么多主事和考生面前江黎就会收敛些。他怎么就放心的坐在宗室等着!
如今,这第一场考试估计是毁了。
放下手头的工作,彦司明再也不敢耽误,开始一份份的阅卷。边上,江黎被彦司明的动作吓傻了,这是干什么?阅卷这工作不是明日才做的吗?
“喂,今晚是封印考卷。”
男人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阅卷工作,冷哼一声,“等明日?如此字迹,墨水都快化开,明日你认为还可以看?”
额……
江黎默,她监考时似乎是听到有什么打翻的声音,这些考生的心理素质会不会太差,写个卷子也会打翻茶杯?
“得,该干的都干了,你慢看。”
她可没工夫在这里干耗着,回府才是正事。清澜还等着她呢!
“回来。”彦司明大手一揽,直接将人从桌子前一端拉过,摁在边上的位置上,那些考卷一大半被推过去。“整理出干净的,那些快化开的,直接递给我。”
“喂,我没说我要留下。”
“江黎。”彦司明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握住椅子的两侧,他低头看向被自己环住的人,忍住想掐人的冲动。“你惹出来的,想就这么走了?”
“我怎么记得主事说阅卷只有左相大人可以做,彦司明,你滥用权力以权谋私。”
“那又如何!”咬着牙,他真想一巴掌拍飞眼前人,这会儿和他说什么以权谋私,当初要他带他离开吏部怎么不说。“今夜,处理不完这些,你休想离开。”
变相扣压……
瞅了眼几乎和自己零距离的男人,那带着愤怒的眼神里满是自己的的模样。她看到自己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段弯弯的曲线,证明她现在心情还不算糟糕。甚是可以说,有些愉悦。
抬起右手,她直接将他的脖子勾过来,让他措不及防的向她靠过来,但是她又将另一只手抵住两人的中间,形成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
攀上他的耳边,江黎笑得轻快,“如此多卷子看完,你是想留我过夜吗,彦司明?”
023章 居然有感觉
她看着彦司明挣扎起身,却顾及她身后没有扶手没将她推开,这点让她挺意外。她以为这样捉弄他,他应该直接将她推倒在地。但是,如今正襟危坐的男人是怎样?
江黎好奇的凑上前,疑惑的很,“你居然没推开我?”
彦司明此时心情挺混乱,他自己也诧异,刚才为何没有将人狠狠推开。在他挣脱开的那一刹那,他看到江黎身后没有扶手时,居然收回了推出去的动作,而是往上一拨让她离开而已。
他……在担心江黎会摔倒……
“彦司明,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舍不得我倒下去?”
江黎越看越觉得有趣,彦司明眉头深锁的样子,一张侧脸冷硬分明,却十分有男人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她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有那么点闷骚之外,其他的硬件都相当不错。
上辈子忙的脚不沾地连谈恋爱的功夫都没有,穿了,既然是二世祖,那她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谈场恋爱?
对象是彦司明,好像也不错。
江黎想的挺美好,但另一边彦司明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头稍稍露出的一丝躁动又沉下去。
“收起你的龌龊心思。考卷若是不能看完,你今夜就留在这里守夜。”
“额……”明明刚才还一副害羞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摆架势?
“也不知谁刚才别扭的不像话,切。”嘀咕着,江黎愤愤的开始整理考卷。边上,彦司明握着考卷的手指一顿,嘴唇紧抿,看不清神色。
一盏蜡烛灯,两个人影低头忙碌,身后墙壁上,那两道身影像是同一个生命体一般纠缠在一起,紧密到没有一丝空隙。
将最后一份考卷递给边上的男人,江黎终于累的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黎明前的黑暗,最让人熟睡也同样让人放松。彦司明看完最后一份考卷,扭头想说可以离开了,却发觉江黎已经趴在桌前睡去,面朝着他的方向,咬着嘴唇带着微笑,干净纯粹。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江黎熟睡的样子,这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看得清楚江黎睡觉的每一个小动作,那些不是可爱的小习惯,那些带着小脾气的动作。
彦司明心中微动,竟有些着了神的恍惚。
等他再惊觉时,江黎却一个翻身直接往他这边倒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怀里温软的身体与他亲密接触,彦司明不知道如何。僵直的挺着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想推开却又怕惊动。
江黎似乎察觉到那一丝温暖,身体往前靠了靠,干脆抱住那温暖,砸吧着嘴巴,“嘻嘻,……”
轻碎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屋子内尤为清楚,江黎往他怀里挤进来的动作,那缠住他腰身的双手。所有的一切,让彦司明多年的镇定开始出现摇动,脑中的清明有些乱了。
而最要命的,他居然会因为江黎的动作,起反应……
他才是禽兽,彦司明心中自嘲,枉他都这么多圣贤书,口口声声说江黎好男风风流成性,但是他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有那种反应。他居然对江黎……
“起来。”
一把将怀里人推开,像是避瘟疫一般的逃开,但眼神却还是停留在江黎身上。
江黎睡的正熟,却猛然被推醒,起床气很足,“混蛋,哪个居然敢推醒我!”
一说话,她还是原来的她,江黎的本性依旧在。彦司明听到这一声怒吼,心中的那股无名烦躁居然神奇的消散了,尴尬的轻咳一声,“天亮了。”
唔,天亮了?
等等,刚才她怎么听到男人的声音,还是彦司明?
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江黎吓得往后一跳,却直接撞上后面的柱子,顿时痛的捂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样子委屈的不行。
彦司明还想着如何找些话题化开这一份尴尬,就看到江黎戏剧性的一幕,看到她快要哭的样子,他直接上前将人拉过来,面带忧色的看过去,“怎么了?”
“撞到头了,嘶——”
“睡个觉都会如此,你笨的可以。”一边用手掌按在江黎的后脑勺,一边带着斥责的数落,明明前一秒还想避开江黎的男人,下一秒却主动上前。
脑后的温度清晰传达到江黎心底,看到彦司明焦急的样子,眼底没有往常的疏离和冷漠。她心中一动,抿嘴偷笑,看看,果然是个好男人。只是前提是,没有那闷骚的脾气。
“笑什么?”
“彦司明,这回是关心我?”
男人的手犹如触电般抽离,即刻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张脸冷下来。
“快要开始第二场,你是监考,可以离开了。”
江黎瘪嘴,果然又恢复之前那样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真想上前将那张脸蹂躏一番。
“将我用了一夜,完了就赶人了?”
“注意用词,这是阅卷,你有责任。”
“结果都一样,反正我们待了一整夜,我一夜没回去,我那老爹要是知道我和你待一起,你说他什么表情?”
不等彦司明回应,江黎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她不知道江权如何反应,但是她知道自己心情挺不错。至少她发现,彦司明这家伙还是可以改造的,好不容易看上个,她绝对是要顺应自己内心,将他拿下!
正直,刚正不阿?行,她十八般调教,样样精通,不信不将他掰弯了伸直了,任由她捏!
她倒是想看看,当他彦司明真的喜欢上她,看他如何纠结这男色之风。
断袖啊……堂堂左相大人也好男风,噗——一想到这,江黎浑身都觉得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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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茶水理论
黎园。
江黎周身气压低的吓人,边上,江六喜和江五福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向他们主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一夜未归,就是晚了那么一天,清澜就真的从黎园消失的无影无踪。饶是她都多淡定这回也不淡定了。
“说说,怎么回事。爷就不在一个晚上,黎园就让人翻了?”
心里头有那么一个想法,有那么一种可能,可是江黎不想往那方面想。若真的是江权做的……
但是万一呢,她总是抱着那么一丝可能,江权对她的宠爱。
“少爷,奴才守着黎园从未离开,只是,今儿一早起来清澜公子就不在南边院子了。而且,而且……”
“说。”揉着眉心,江黎已经将心里的猜想证实的七八,就等着最后的确认。
“老爷身边的侍卫要奴才转告,若是少爷回来了等会儿就去老爷书房。”
江黎迈着小步子,走在通往江权院子的路上,她想等会和她那爹见面了怎么说,怎么能问出清澜的去向,又或者老爹一个心狠已经让人嗝屁了……
不要是最坏的可能便好。
“少爷。”
“嗯,我爹呢?”
“进来。”
书房内,一声低沉暗哑,压抑着怒火。
江黎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背对着江权之际已经将面具戴好。
“爹,您老找我什么事啊?”
“这话该我问你,在黎园发火了?”
江黎心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她就发火那么一下,江权已经知道了。“爹说的什么话~”
“黎儿,昨夜没回来?”
“额,是。”
“留在宗室?”
“是。”
“和彦司明待了一整晚?”
江黎,“……是。”
江权看着自始至终低头的人,眼底滑过一丝无奈,每次遇上江黎心中有事,她总是这样一副态度。饶是最后他问的再多,她的态度都是敷衍的。
“彦司明和爹政见不一,你要明白。”
“是。”
江权将原本要说的话悉数咽回去,转而笑了笑,却笑得让江黎心里毛毛的。她刚抬头就看到从来不笑的爹正冲着她笑。更要命的是江权后头那一句,让她怔在原地。
“既然看上彦司明了,那你院子里的那个就是多余,所以我替你清理了。”
她何时说过她看上彦司明了,还有,清理……是什么意思。
“爹说的清理是?”
“你认为呢?”
江权半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她看了许久还是没摸出门道。
“黎儿,彦司明不是你玩的那些男人,想要他真心臣服,绝不容易。”
这点,她比谁都知道。可问题是,老爹什么时候同意她去喜欢彦司明了。一开始不是和她下死命令,不准她接近彦司明的?
“你那点心思岂能瞒的过爹,单就是彦司明个人而言绝对是不错的选择,若是除去他和爹对立,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江黎心被吊起来,但是偏偏最后江权愣是没把话说完,让她很不舒服。讲话讲一半,很难受的好不好!
“没什么,你且由着自己心去做。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到最后,江黎还是不知道清澜是死是活,或者说就这么消失了。江权回避这个话题,她问不出个所以然,这只能放弃。就当她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江权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以后,看清楚人心,你对别人好,别人不见得对你坦诚。”
“什么意思?”
江权挥手让她离开,再也没有解释。
“少爷……”
门外,那个紧跟江权的侍卫突然开口,“主子是为少爷好,那个清澜他……”
“江一。”
被唤作江一的侍卫缄默,看了眼江黎,直接做了个请的姿势。
……
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江黎那点瞌睡虫直接没影,越想越觉得脑子清醒。江权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侍卫想说清澜什么?
难道,要她小心的人就是清澜?
不会吧,那样一个弱的掉渣的男人,难道还会包藏祸心想害她不成?
可……江黎相信,她顶着前主的身份,江权是她亲爹,对她绝没有加害之心。所以说——
江黎突然生出冷汗,清澜这个人,也许是她大意了。但如今想知道怎么回事估计不可能,人都没影儿了,这事情只能到此结束。
原来,穿越过来并非人见人爱啊……江黎默默的无语望天,既然老爹认为清澜是有异心的,那他怎么就认为彦司明是个纯善的,难道是做对手久了,知根知底?
三日秋试监考结束,江黎也适应了没清澜这号人物,她让江六喜悄悄打探过,整个京城再也没清澜的消息。如此诡异让她真的信了江权的话。至于那什么南烟阁,她再也没有踏足一步。
“唉?这个名字?”
拿着彦司明最后的名单,她从下往上看,最后视线停在前三的名字上,尤其是第一个,那个名字怎么都透着一股熟悉。
似乎,应该在哪里听过。
“秦远,此次秋试的头筹,无论是思路还是见识都是另辟蹊径,却不乏新颖出彩。可以说是难得的人才。”彦司明摇头失笑,他跟江黎扯什么人才见识。
江黎盯着秦远两个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那个在第一场考试时,第一个交卷的。
“他第一场考卷如何?”
她一说起第一场彦司明就脸色难看,那一场考试最后能让他看上眼的几乎没几个。事后询问当日的主事他才知道江黎闹得那一出,但是不否认,因为江黎这一闹,他居然从中发现了人才。秦远,就是当中一个。
别人做的相当烂,而且因为发抖字迹难辨。可是这个秦远,听说是第一个提早交卷走人的。字体清楚有劲,思路开阔自成一路,丝毫不受江黎影响。
“他是唯一一个第一场没受你影响之人。”
“嗯?”这个意思是说?特么!“彦司明,你拐着弯骂我呢!”
“算自知之明。”
“混蛋。”
“江黎?”彦司明看着江黎,如今风和日丽,气候难得好,眼前的人竟然如此的出色,无论是样貌还是那灵动的眼眸。但让他意外的是江黎那一番说辞。“那茶水理论?”
“茶水理论?”
江黎乐了,她就信口胡诌一说辞,居然还自成一套理论了?
“想知道?”
男人点头,探究的望过去,期待她能说出些什么。但结果总是让人失望的,尤其是彦司明,被江黎气的郁色凝结。
“想知道?嘻嘻,两个字,人才。我江黎就是个人才,那谁保国寺的老家伙不是说我慧根极深,瞧瞧,就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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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绣嫡妃》陆天舒
025章 引起兴趣
秋试过后便是殿试,凡是秋试中前五十都有机会进宫面圣。虽然,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与他们无缘。一般说来,总是现在的前三无疑。
这就好比笔试完还有面试,成绩一般看的都是前几名。彦司明给她看过的那一份名册如今在她爹江权手中,而今日便是殿试。
江黎有那么些激动,出门前江权抛给她一句:今日殿试,你跟来。
“爹,我就一监考的……”
“我知道。”江权脸色未变,整理衣冠目不斜视,随后就直接将江黎带上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
“黎儿,你那一套茶水理论是哪里来的?”
江黎眼皮子跳,跟她爹绝对是不能开玩笑的,否则说漏嘴让江权知道她是冒牌的岂不完了。
“那什么空的秃驴……”
“那是了空大师,休得无理。”江权很想将江黎的这些习性改过来,但多次尝试之后都以失败告终,而江黎的脾性越发难以捉摸。如今,再也摸不准江黎骨子里的脾气。
“爹,听了那么久禅,总要有点收获不是。瞧,这就是。”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皇宫门口,江黎随着江权下马车,在宫门口与彦司明不期而遇。
她看着彦司明朝她走近,却将目光落在江权身上,两人的眼神在空中隔着几米距离嗖嗖几个来回,无声的硝烟弥漫在青天白日。
江黎往后一瞄,那些被堵在后头的大臣,还有……一些穿着便衣的年轻人。那群年轻人中,她就注意到一个人,秦远。
所以,这些是今日殿试的考生?
“江黎。”
江权朝她喊了一声,她再次回头堵住的道路已经散开了,而彦司明丫的居然没影了。
“不用看了,人早走了。”
“就那么一会儿……”
“出息!”江权看了眼江黎,直接走进宫里。
她是个没权的,不仅没权还没钱,跟着江权?没戏!
小太监给她安排了个位置,不远不近,恰好能看到整场殿试过程。而殿试的重心在江权和皇帝身上。
沾了她爹的光,小太监一口一个三少叫着,“三少,时间差不多了,奴才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太师吩咐,三少只要看就行了。”
尼玛!
她天生会闯祸的还是怎么的,她爹人都去主持殿试了还不忘要小太监提醒,简直……丢脸。
张了张嘴,她一句话没骂出,那小太监已经闪的没影了,估计应付江黎功夫极深,伸缩自如。
茶,热的。
点心,刚出炉的。
江黎也不矫情,身子往后一仰,就着腿边的一把木质椅子坐下,愣是躺出了太师椅的味道,轻轻摇曳。
视线跟着摇动的频率四处探寻,几乎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之前再宫门口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一瞧,彦司明穿着官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话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真是……有型!
人说制服诱惑,她看彦司明穿官服那味道十足。古代也有制服控哇……
彦司明说着说着就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射,绝对的是扫射,杀伤力十足,即便他想忽视都不得。
左相的一丝僵硬消失很快,却让首位的两个察觉。江权第一眼看向黄色纱幔后晃动的人影,看到地面那一堆瓜子壳,忍不住青筋直暴:她以为这是她的黎园?还是将这儿当成梨园?
皇滕少谦不动声色,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茶杯,轻轻翻着茶盏,慢条斯理的含住一口,“左相,怎么不说下去了?”
彦司明神色一变,抬起头望向上位的皇上,皇腾少谦却眨眨眼无辜得很,仿佛刚才的锐利是他的幻觉。皇上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左相大人莫不是昨晚没睡好?怎么突的懵了。莫不是……”自江黎强吻彦司明,后彦司明将江黎带在身边,朝中就有那么一种流言:左相彦司明,其实也是喜好男风的。
江黎脑中即刻浮现出一幕暧昧和火热极限。而在她脑中,彦司明偏偏还是下面的那一个。
“扑哧——”
奉天殿,安静中突然响起的笑声,清脆,自然。
这一回,她将自己全部暴露出来,站在奉天殿中央的那些来殿试的考生,因着这一声轻笑不由自主看向黄纱幔帐之后,一抹窈窕的身影来回摇晃,微风轻吹起纱幔,站在最前头的几个考生透过那缝隙看见里头人的脸,皆是一怔!
对他们考生而言,这一次秋试最难忘的不是题目有多难,而是开考监考官的那一番说辞,无论是有思想没思想的都苦苦思索,竟自个儿的琢磨出不少延伸理论。在放榜之后,高谈成绩之时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位怪异的监考官。
只可惜,没有人知道那是谁?即便是有人打听,却不得结果。
在江黎还苦苦琢磨如何对付彦司明时,她的在这一届考生中已经名声大躁。
秦远站的位置最有利,遂他将江黎的一举一动看得十分仔细。同样,秦远也注意到地上的一堆瓜子壳儿,还有躺在椅子上慵懒随意的容颜。心里震惊不已,在奉天殿之上,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人敢如此坐姿,如此……随性。
“太师?”
江权侧身一转,几步走下高台,站在皇腾少谦的下方位置,躬身低头,“皇上,臣教子无方,如此胡闹还望皇上恕罪。”
皇腾少谦的视线穿过那一层薄纱,看到里头的人纹丝不动,外面早就窃窃私语,而他稳如泰山。即便是江权也做不到如此,一时,起了兴致。他很想看看,一个月不见江家三少又能整出什么能耐。
“全德,让江黎出来。”
“皇上!”江权不由自主出声,却被皇腾少谦制止,带着些许青涩的面孔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便是帝王之势,江权位及人臣也没有力量反驳。
026章 君无戏言
黄纱幔被小太监撩起,江黎不雅的姿势展露。江权嘴角微微抽搐,直接撇过脸不忍直视,自己的孩子什么脾气什么模样再清楚不过,这回估计又有的闹了。
“三少,皇上叫你呢。”
见江黎仍旧坐着,小太监全德有些急了,众臣子众考生前,江黎如此怠慢也太放肆了。就算是江太师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嚣张。
“三少,你!”
“喊什么,听的到。”江黎倏的睁眼,快速掩去眼底的精光,起身走出去。面上平静无波澜,内心实际早就热血沸腾。
刚才隔着一层纱,她就注意到上方的那个小皇帝,真的只能带上小字。脸上的稚嫩还未全数褪尽,一张萌翻人的包子脸,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透亮细腻的肌肤,正太,十足的正太。但诡异的是在这样一张脸上,长着如此一双让人看不到底犹如深渊的眼眸,暗黑的风暴似乎在那双眸子内不断的卷起落地。
江黎想,这大概就是披着天使的外衣,内心实则是个恶魔。
皇腾少谦饶有兴趣的看向自己下方之人,江黎自出来就盯着他直瞧,那般赤裸裸的打量是别人从不敢有的。那些人见了他莫不是低头,还有谁敢如此与他直视。
“怎么?朕有何让你可看的?”
“萌,极致萌。”江黎忍不住点头,而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认同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个小皇帝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是那样的吸引人,萌死人了。
若不是碍于君臣之别,她恨不得上去捏一捏那一张包子脸,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样,如此让人垂涎。
“萌?”
皇腾少谦笑,不甚在意这个听不太懂的字,反而问起他感兴趣的话题,“听说你在监考时将西枫国的朝廷批判的一无是处,各种藏污纳垢黑暗贿赂无一不是,还想以此劝说考生放弃秋试?”
江权听的神色微变,彦司明也有些吃惊的看向皇腾少谦,谁也想不到皇帝会将江黎那一番随意的说辞升华到政治这般敏感话题。一时,所有视线都转向江黎,大气都不敢出。
就算是太师之子,朝堂之上若是稍有不慎,即便是江太师也保不住。
江权担忧的眼神看向江黎,想给她一些暗示,奈何江黎倏的一个转身,直接留了一个后背给江权,气的江权差点炸毛。
她心里玩味儿了,谁也不看就平视前方,这个小皇帝好手段啊。她爹扳不倒所以就从她身上开刀吗?明明就是她随随便便的一番感慨,到了这小皇帝口中就成了摸黑朝廷了?
“那么敢问皇上,你认为西枫国的朝廷如何?”
“江黎!圣上面前,不可放肆。”
“江太师,无妨。”皇腾少谦铁了心的想要听江黎的答案,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朝堂驳了江权的面子。如此一举,让众臣惊讶,就连彦司明都看不透这位年轻的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就算是逞得一时之快,难道就不怕江权事后那暗势力威压?
果然,还是太嫩了。众臣摇头,心中叹息不已。
江黎却不这么认为,她清楚的看到皇腾少谦眼底的探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弄。只是这说辞,她还得好好想想。
“皇上,草民所认为的朝廷就跟那茶水一样,茶水滚烫时想要泡进来的茶前赴后继,等茶水放凉,那些被泡开的茶叶舒展了,而后面的就不敢前进。即便是再好的茶叶,也只能等着茶水滚烫,因为好茶并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华。皇上认为朝廷是那一杯滚烫的茶等着茶叶进来,还是温凉的茶水等待好茶叶到来,然后再烧开?”
“你在质问朕?”
她哪里敢,再怎么萌还是皇帝呢!她绝对没有挑战皇权的意思,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草民想,西枫国国力蒸蒸日上,朝廷犹如滚烫的热水一般,那么那些想要等着被泡的茶叶就趋之若鹜。可是良莠不齐,若是一般茶叶混进好茶中,破坏的就是癔症杯茶的香味,岂不可惜?”
“所以?”
江黎终于放心了,看到小皇帝眉头舒展开她就知道,他只是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并不是真的要借此打压江家。
“所以,草民晓之以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做好进退。”
“说的如此生动,你和左相同时监考又阅卷,这一场殿试就由你们负责。朕和江太师做最后的参详。”
……
江黎长着的嘴巴即刻变为O型,使劲的睁着眼,不敢置信。
小皇帝,你确定你要将这么一场如此重视的殿试交到我手上?
江黎直接忽略皇腾少谦说的其实是她和彦司明二人,彦司明这三个字,在她的意识里完全是任由自己拿捏的。所以……
“皇上,你确定?”
“君无戏言。”
一锤定音,众人缄默。
众臣默默的用衣袖掩面,再也不敢看这一场殿试会被毁到什么程度。一边叹息他们的皇上心思不成熟,一边又替那些考生悲悯。落到江黎手中,岂是一个惨字了得,估计这辈子的仕途都要毁了吧?江太师要选门生,江黎选的,只怕是门神吧……
027章 上上等人才
彦司明听到皇帝将他的名字和江黎绑在一块儿时,拧巴的眉毛又一次结成一条绳。但内心却异常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居然没排斥。
底下,那些考生都满是惊喜之色,望向江黎甚至带着期待。他们念念不忘的监考大人,居然得到皇上的首肯全权负责。果然是才智过人!
“怎么被弄死的都不知道,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如今的考生呐……”
“外头的哪里知道京城的事,只怕等他们醒过来,早就是一堆渣了,蠢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
江黎一步步往下走,那些窃窃私语的碎言碎语就这样入了她的耳。反观众臣,她眼前的考生确实是朝气蓬勃,跃跃欲试。
“果真是国之栋梁,西枫国的好苗子,若是好好培养,定能长江后浪推前浪,推死前浪在沙滩上。”最后几个字,她咬着牙看向那些大臣,笑得十分无害。
这些老不死的,一句句说她就没好听的,哪像这一双双渴求的眼,带着求知和探寻。没有被这些老骨精污染,纯洁犹如三月风中的小白花。
“等等。”
彦司明眼疾手快拉住江黎,将人拖到一边,顾不得那些一样的眼色。“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殿试,选的是当今的有能者为国效力,不是你的玩场。”
“玩?彦司明,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一副如狼似渴的模样,让他如何相信。彦司明如今只能警告,不敢多有动作。快速放开江黎,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这是之前已经选出的名单,如今在这里挑出状元,榜眼,探花。皇上说做最后参详其实只是说辞,并不会参与。所以你做的任何决定都会改变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命运。”
她顺手接过,眼神随便一瞄,最上头的名字赫然写着秦远,看来刚才这个秦远表现就十分出色。
“你嘞?”她就奇怪了,小皇帝不是说要她和彦司明一起吗?他把名册都给她了,那他做什么?
彦司明满是无奈,不了解程序,不懂的官场,他江黎就知道捣乱。
“这次殿试,我负责的就是起先的事宜,而你则是代替了江太师你爹的职责,做最后的选择。”殿试的最后结果多年未变,历数江权掌权的八年,哪一次不是他最后做定断。那时候皇上还是个孩子,更是没有任何发言权。
如今,让江黎这么掺和一脚,彦司明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就像那些大臣想的,江黎选的依旧会是江权的门生,但是选的若是门神……也不失一件好事。
“想看笑话?”
江黎一把夺过名册,拿着那名册直接在大殿上朗读,“秦远,顾朝夕,……叫到名字的这十人跟我出去。”
“做何?”
她回眸一笑,颠倒众生的笑容中满是魅惑,“皇上有兴趣?”
“不错。”
“那太师大人和左相大人呢?”她自然不会忘记这两人,提及彦司明主要是被他气的,居然小看她。但是她爹……江黎纯属心虚,老爹这一次估计要被她玩出心脏病了吧?她都看到江权脸色发青了。
“最后的殿试地点,御花园。皇上若有兴趣,请随草民移驾御花园。”
“全德,摆驾御花园。”
“摆驾御花园——”
江黎环着双手在御花园的正中间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抽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中央的几个人,“这边,这边,呐呐,还有这,一样都不要落下了。”
全德累的满头大汗,却连擦把汗的时间都没有。他不知道江黎要做什么,那些个粗细长短不一的绳子从内务府拿过来,然后就让他跟几个侍卫一同开始绑,都是些奇怪的手法,而且每一个结都不能一样。
他明明是个太监,明明是该伺候好皇上主子,在一旁端茶递水的差事,偏偏落得要如此非人的折磨。
“江公子,奴才做不得这些啊!奴才就是个伺候人的。”全德打完第三个结就累的趴下了,摸着快要滴进眼珠子的汗水哭丧着脸。江黎看了眼,伸出食指对着全德摇了摇,“哪能啊,全公公那可是德才兼备,上的厅堂入得了厨房,自然也编的了绳结。再者,皇上想看,就算是要全公公耍猴,公公自然也是乐意不是?”
皇腾少谦嘴角轻轻触动,却没有开口反驳,似是默认江黎的做法。
全德只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手上的干活,和几个侍卫待一起。人家强壮他瘦弱,人家顶顶男子汉,他却是个没把儿的……
江黎越看越有喜感,心中的气也消了。刚才当着如此多人面敢掀了纱幔,小样儿,真当她是软虾子不成!
“皇上,一百个绳结全部完成。”
“嗯,江黎,接下来如何?”
毫不重复的绳结,摆成各色怪异的形状。御花园东隅一角,江黎让十个考生各自选择好位置,然后蒙住他们的双眼,绑住他们的双手。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在每个绳结的中心各自摆上一杯清水。
“要你们做的很简单,你们十人的位置是自己选的,快速找到另一个作为合伙人,然后利用身体其他部位解开蒙住眼睛的黑布,除了嘴之外。接下来便是在一刻钟之内解开绳索,解开最多者为胜。”
“注意,你们脚下各个方位都摆满了茶盏,里面盛满清水,若是打翻一杯,那就缩短一分时间,若是打翻五杯,不好意思……立刻出局。”
规则宣读完毕,但是没有人开始有动作,包括考生在内,所有人都懵住了。呆呆的望向江黎,眼神中充满迷茫。唯有三个人,似探究,似了然,似欣慰。
“还不赶紧,浪费时间同样算在一刻钟之内。”
语毕,那十个人果然有所行动,只是被捆绑住双手又无法视线,顷刻间便乱作一团当初他们不知道江黎要做什么,所以都是心有猜忌而远离其他人,如今寻找起同伴则难上加难。地上被踢碎的茶杯声轻碎悦耳,江黎一边噙着笑一边不忘提醒,“那谁,就你,快踢翻五个杯子了,小心出局……”
“敢问江公子,这究竟是何殿试?”有人实在看不懂,傻傻的眼神带着疑惑问道。
江黎扭头看向身后一群人,挑眉,“游戏,游戏懂不懂?殿试如此文绉绉死物如何测试他们的能力!我江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快狠准,选的那都是上上等人才!”
028章 只剩两个人
白茫茫一片,依旧毫无结果。
江黎无语,和这些读八股文成长的老头如何说的清楚。既然小皇帝将任务交给她,她也接受了,那就不能搞砸了。
她如今代表的可是她爹江权,反正江黎从不按理出牌,她怎么玩都是可以的。
“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益智游戏。要测主要有三点,个人表现能力,团队合作精神以及人文素养。个人表现能力在两点,如何解开我这一百个难上加难复杂多变的绳结,如何充分利用时间寻找到最佳突破口。团队合作精神最先考验的就是他们寻找同伴解开黑布的过程,同时不能打翻茶杯。别小看这些茶杯,它们的摆放可是按照五行八卦来的,看似没有规律,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碎了。”
江黎话音刚落,那被侍卫围成的一圈就听到好几声轻碎,然后就有边上的计算人员高喊,“十号出局,八号已踩碎四个。”
人数又少了一个,如今过去二分之一的时间,而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五人。
看似简单,但结果却如此残酷,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
“不就是解个绳子不要踩碎杯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解绳子不要踩杯子?”江黎忽地冷笑,清亮的眸子带着一丝愠怒看向说话的某个大臣,“行,等会儿你来试试!”
“你!”
“这主意不错。”
皇腾少谦手托下巴含笑点头,眼底的趣味越来越浓,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但是却是好几个游戏组合的玩法,一环套一环,一步错,步步错失先机。
“人文素养,又是如何解说?”
皇腾少谦比较关心江黎的第三个解说,但是话说到一半江黎就顿住了。看着最后的结局既定,他遂开口问道。
“时间到。”
所有人看向游戏进行场所,那一百个绳结被解开的寥寥无几,三分之一都未达到。而地上的茶盏,碎渣子满是,没有一个完好。至于那所剩之人,有人数了数不由汗颜:居然就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