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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青言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03:37

江黎看着如今站在那一堆绳结中的两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个解到一半的绳结,于是看向全德,“全公公,拿过一个绳结,另外让最后留下的两人过来。”

全德这次乖乖的一溜小跑过去,领着那两人,手上拿着绳结回来。

“皇上,如今剩下两人便是这届的状元和榜眼。”

“这怎么行,如此儿戏之法……”

“怎么不行,你丫的就是和我唱反调是不是!”江黎一下子火气冒上来,这叫嚣的渣渣怎么这么多,她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阻止。

“江太师,左相,你们如何看?”皇腾少谦不接过这权,如今这一出被江黎玩的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偏偏他还觉得甚有意思。

被皇帝问话,江权和彦司明皆是眉头紧锁,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中间之人,江黎毫不避讳两道射过来的目光,朝着两人一人一个笑脸抛过去。江权胡子微颤,却没有说话。反倒是彦司明,一席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臣倒是觉得,江公子这次做法出奇新意,而且有说服力。”

“噢?这可是左相第一次认同江黎的做法,朕怎么记得左相当初在大乐月典誓言与江黎势不两立?”

彦司明轻咳一声,似别扭不自在,这话他好像是说过……

“臣做事不对人。”

“嘻嘻,彦司明你这回说的最合我心意,不愧是我江黎看上的人。”

彦司明如此表明立场,虽然说并没有全部支持她,但是已经是极大的转变了。一得意,她就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了。彦司明刚好转些的脸色再一次僵化……

“好了,皇上要知道的是为何如此评判,江黎,说重点。”

“咳咳,是。”被江权怒斥,她也不敢再开玩笑,于是拿过全德手中的绳结递给皇腾少谦,“皇上试试看?”

皇腾少谦的手被打开,一个怪异的绳结由江黎硬塞给他,底下的倒抽气声不断。江黎却无心顾暇,挺心急的看着小皇帝,“皇上试试就知道。”

皇腾少谦微笑的摆弄起绳结,但是这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最后脸色深沉,面色为难。

“怎么样?”

皇腾少谦将绳结递给刚才一再反驳江黎的那位大臣,“你来解。”

那人接过在手中弄了好几分钟,最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半响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愚笨。”

“原来你也知道蠢字怎么写,刚才我怎么听着某人似乎好笑那些考生来着。那些考生最不济的解开一个,这位大人似乎连一个都解不开啊……”

“江黎!”

江权怒喝,见江黎说的得意洋洋沾沾自喜,不得不提醒她。真当这里是她的地盘,如此放肆,回去好好教导不可。

“行,我来说吧。这绳结皇上和某位大臣也试过了,应该知道有一定的难度和技巧,一百个绳结每一个都不重复,所以要解开它们费的不仅是时间好需要脑子。”说着江黎瞅了眼某个大臣,果然见那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绳结是最后一道工序,在这之前,找同伴解开黑布和捆绑在手上的绳子需要的就是快速和准确。若是一心只顾自己盲目乱来,那结果就是在场地走乱,踩碎杯子。所以完成这两点要的就是个人能力和团队合作精神。两者缺一不可,少了一样就是互掐的结局,谁都完蛋。”

029章 局中局

“个人素养呢?”

“这点你们还不明白?”江黎面色终于转正,指着唯一的两个考生道,“看看他们最开始站的位置,那就是个人素养。我一早就说过寻找自己和对别人都有利的位置站好,但是这话听进去的就他们两个。其他人不是站的远就是极力避开他人,等蒙住眼绑住手才会难以寻找到伙伴,才会不知道如何合作不踩碎杯子,才会白白浪费这一刻钟时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素养!”

“一个连基本素养都没有利益熏心严重之人,就算是才能出众又如何为国效力。你们倒是说说,一个人字都不知道如何立好,如何让他们会做人?那八个人,在一开始就已经该出局。我所有的剩余步骤并不是重点,重点只在第一步。而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这两人。”江黎指向站着的两个考生,笑了,“秦远,顾朝夕。他们合格了!”

江黎一番解说完,再也没有人反驳她反而是陷入深思。

彦司明内心被震撼了,因为江黎那一番言论,因为她那一句要会做人就得先知道人字怎么立。明明生活糜烂不堪的人,内心的思想却已经达到如斯境地。

这样的言论绝对不是任何可以抄袭的,这样的讲话自信和风度也不是可以装的,那么,就是只有一种可能……江黎的内心,纯正!

皇腾少谦眸色一闪,却只是微微侧着头,掩住所有情绪。他内心的激荡同样不少,却没有任何表现出来。

刚才的一番话,完好的解说了江黎自己之前提出的三点,也正是西枫国要人才的根本。不得不说,这一个简单游戏真的比他们文绉绉的殿试考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来的准确。

能秋试考的佳绩的考生,那些文采还需要再次验证吗?

他们要的其实真就是江黎说的,人文素养,个人能力,团队合作。这些在以后的为官之道,以后的治理州县,都是最实用的。

皇腾少谦低低的呵笑,看向江权,“江太师教导出的果然不同凡响,江黎如此能力如此才智,倒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想来是江太师不舍,所以让江黎这等人才落在外?西枫国缺的就是江黎这样的人。”

“皇上谬赞。”

“缪不谬赞朕说了不算,他们都看在眼里。左相,你认为呢?”

“臣……皇上圣明。”彦司明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都表达不出,他满脑子想的就是江黎,风流不羁的是江黎?还是这样的他才是真本性?

彦司明突然开始怀疑,之前那些是不是江黎装出来的。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就算你说的对,那状元榜眼又如何分别?还有,探花呢?”有人不甘心了,揪着问题砸向江黎。

她这回倒是没有顶回去,而是看向了两位考生,她一直都觉得秦远是个人才,所以一开始就挺注意秦远的动作。可是让她意外的是接近秦远然后主导这一切的却是……顾朝夕。

顾朝夕,江黎望向那个男子,长得很干净。穿着打扮皆是普通,唯一让人觉得不能忽视的就是他挂在嘴角的浅笑,无论何时都是温和的。

“要知道谁是状元,问问他们两个自己不就知道了。”

江黎拿出两张白纸递过去,“你们就刚才的游戏为自己和对方打分数,十分为满,开始吧。”

秦远和顾朝夕接过白纸,又从全德手中接过毛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当然,他们两人皆是各自背着对方,看不到对方所写。

江黎拿着最后的结果,什么话没说就将白纸递给皇腾少谦。

皇腾少谦接过打开,平静的眼神闪了闪,诧异的看向江黎。

“皇上,如此不就是答案。”

“确实。”皇腾少谦将两张白纸摊开,所有人都看到上面两张白纸上的数字。秦远的打分,自己八分,对方九分。而顾朝夕则是自己和对方皆是八分。

“这又能看出什么?”

“这就是答案。将他们各自给自己和对方打分的数相加,最后得分便是秦远十六分,顾朝夕十七分。”

“所以状元是顾朝夕?”

“错。”江黎笑了笑,“状元是秦远。”

“江黎,你自己说的规矩如今又不作数!”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没头没脑话说不经思考,难怪到现在还是衣冠禽兽。”

被说的大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朝服,气的脸色发涨通红,居然被江黎说衣冠禽兽——可是,他却不敢反驳。

“我问你们,你们两个对我说的可有不满?”

秦远摇头,顾朝夕迟疑一会儿,然后摇头。

“顾朝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亏了?刚才所有的事情皆是你主导,偏偏我认定的状元却是秦远?”

顾朝夕这回点头了,“确有疑问。”

“问题就在你自己身上。你看看你自己的打分,再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认为自己主导一切,却给自己打了八分,这并不是你真实本意,秦远做的不如你出色所以你给八分亦不是你本意。在你心里其实应该是自己九分对方七分,是不是这样?”

顾朝夕被问的哑口无言,面色微红,却点头,“是。”

“皆上表现,我对你的总结就是:你内心高傲却过于自大,表里不一做不到为人一致,虽然无伤大雅,但是就是做不到正。如果你按照心中所想而写,那么状元你当之无愧。胆魄,气度,才智,皆是表现淋漓尽致。只可惜,最后……”

“其实,这最后还是一次考验,考的就是人心和真诚。显然秦远做的比你好。”

顾朝夕嘴角的微笑没有维持,略微的苦涩弥漫着,却满是真诚的朝着江黎行礼,“学生受教。”

“啪啪——”

上位,皇腾少谦拍手站起,内心最后的一丝疑惑散去,如今他真的肯定并认定江黎的判断。局中局,如此出乎意料,果然是人才!

“江黎,那你倒是说说,秦远如何当得状元而无愧?”

“他?”江黎眯着眼瞅着秦远,“这厮就一大尾巴狼,刚才游戏明明已经熟知可以掌握主动权却不动声色,由顾朝夕带动他却步步为赢。皇上可以问问计算的侍卫,秦远是不是一个杯子没踩碎,而且解开的绳索难度最大,数量,刚好是和顾朝夕一样。”

所有人呆愣当场,即便是秦远也愣住了。他做这些明明是不动声色,为何眼前之人却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而且,分析准确无误!

“皇上,江公子所言丝毫不差。”

这回,再也没有人小看江黎。

“敢第一个提前交卷立场,面对我的那一套威胁淡定如常,此为勇。三场考卷引古论今另辟蹊径,才思敏锐却不落俗套,此为智。玩游戏如此懂得把握时间机会,却又顾全同伴心思缜密,最难的是赢到最后,此为谋。如此有勇有谋有智之人,皇上难道不认为,他秦远当之无愧?”

030章 锋芒毕露之后

京城最轰动的大事是什么,不是这一届的状元花落谁家,而是这点状元知名的居然是江黎!

江黎啊,那个人称江三爷,风流成性放荡不羁的江黎。谁能想得到连节操都快没的纨绔二世祖居然能有如此深刻思想,居然能将一场殿试演绎的精彩绝伦,居然能让当今圣上拍手叫好,居然……让左相彦司明认同。

更让人惊叹的是,对江黎的决定,无论是状元还是榜眼,两人皆是四个字,心服口服。

有传言出,事后本届状元和榜眼都纷纷打探江黎,得知乃是江太师之子,连想都没想两人直接投入江权门下成为其门生。

左相一派那个恨啊,门神没选到,愣是给对方阵营送去两个极好的人才。国之损失,如此精通之人才,要是被江权带出来成了新一代的权臣,怎是一个悲字了得!

彦司明没工夫思考这些,他如今想的事情就是从见到江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江黎那些表现,然后一次次的抽丝剥茧寻找蛛丝马迹。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司明,你真的认为江黎之前皆是装的?在大殿上那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楚然有些不信,他没参与殿试,只听到他爹楚雄说起江黎在御花园如何如何,怎样出尽风头。而后一阵风似的速度,江黎的各种版本在京城传遍大街小巷。

他找彦司明求证,却在彦司明眼底看到难得认真和严肃。

“楚然,或许我们都错了。”江黎,到底真的性情如何,只怕就算是大殿之上的他也不是全部。江权如此权臣如此手段,又怎么会有纨绔无能的儿子,是他们被最先的感官带入感所蒙蔽,只以为江黎一贯风流就认为他无能无才。

只是,如今江黎为何又会如此作为?

既然想要隐藏自己,为何不彻底……

难道,这是江权的计谋?让江黎的才能被发觉,从而参与朝政,父子独霸朝堂?

彦司明纠结,江黎更纠结。

对面坐着江权,边上杵着石柱字,而她干巴巴的站着,内心忐忑。

她殿试完就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世上若有后悔药,她定要第一个去买,她怎么就一时闲不住耐不住性子干了这么一票。如今,不是她爹江权被她玩出心脏病,而是她要被江权吓出心脏病了。

老爹的眼神,真是,要人命啊!

“江黎啊江黎,你真是好样的!”江权沉默后的第一句,带着嘲讽和冷笑。

若不是她还能看到江权脸上的柔色,她真的以为江权已经怀疑她是冒牌的。在江权心里,只怕对江黎溺爱宠爱极深,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只会认为是江黎之前藏的身,从不会去想眼前的这个是不是假冒的。

“爹,您说什么玩笑的。我不就那样儿!”

“还敢瞒着你爹,非要我让人来对峙才肯和你爹说实话!”

对峙?谁!

江黎心头一惊,她有什么可以让人对峙的。

“将人带上来。”

江黎扬起脖子看向江权身后,之间江一押着一个人快速走来,那被江一拎着犹如小鸡般风中飘零就是江六喜。江六喜一看到江黎,立刻扯开了嗓子喊着,“少爷,少爷,奴才真心没有背叛你啊!奴才什么都没说!”

江黎忍不住抚额,小六子,你这喊的已经将你家少爷暴露无遗了。若不是真藏着什么,还要你隐瞒个屁,还没有背叛?这就是华丽丽赤裸裸的背叛,而且那样的高调。

瞧瞧,老爹脸色发青了。

“爹,小六子最近喝高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你当你你爹三岁孩子好糊弄?黎儿,六喜和五福是你亲自挑的,爹从来没过问过。如今却因为我随口一问,这奴才嘴巴紧的跟钳子似的,还说没有隐瞒?爹不知道你究竟瞒了多少,但是……”

“爹……”

“给我老实说!”江权甩开泥鳅似粘上来人,内心感慨万千,他一辈子权臣谋术,竟然将自己的孩子看走眼,如此十六年,黎儿……你将你爹瞒的好苦啊!

——

黎园。

江黎让江一把软成虾子似的江六喜放下,然后笑嘻嘻的挥手,“江一哈,快回去我爹那边吧。”

“是,少爷。”

人一走,江黎立刻收起笑容,边往里走边喊,“五福,关门。”

她最后瞒不住,只得将江六喜和江五福知道的江黎一部分事情告诉江权,自然那赌坊的事件没说,她自己都没搞清楚怎么可能告诉江权。只是,江黎原先风流皆是假象,做事手段性情统统被江权知晓了。

哎……

以后想混吃等死做二世祖,估计再也没指望了。

一想到这,江黎气的直跺脚,“小六子,爷对不好吗?”

“少爷,少爷对奴才很好。”

“很好你丫的还敢如此赤裸裸的出卖爷!”

“少爷,冤枉啊!”江六喜一把鼻涕一把泪,上前抱住江黎的腿开始嚎,“奴才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奴才对少爷绝对是忠心耿耿的……”

“行了,不要将鼻涕眼泪擦爷的衣服上。”

避开江六喜,江黎直接坐在位子上,心里还是庆幸江权对她深信不疑。

“少爷,其实老爷知道也好,少爷如此一味隐瞒终究不是个事。奴婢听说了,少爷殿试一番言论精妙绝伦,妙语连珠。连左相大人都认同少爷你,皇上更是赞不绝口。如此,不是很好!少爷本就是大才大智,奴婢就不明白为何要苦苦瞒着?”

江五福不懂,江黎更不懂。

但是如今她有些懂了,江黎之所以会这么做,恐怕是不想锋芒毕露。就殿试如此来那么一下,小皇帝居然就惦记上她了。还有彦司明和那些大臣,一个个看她眼神复杂的很。

就是江权,只怕欣慰感慨之余,更多是的想如何安排她这个才智过人的“儿子”吧……

江家,一个权臣已经是显眼,推动风浪无数。若是再来一个……她不敢想,小皇帝会怎么做,那些大臣会怎么做。

权臣威胁到朝政,那就不是简单的权臣而已了,那就是危机江山的祸患,是要人人得而诛之的。

“希望是我想多了。”江黎摇头苦笑,不愿意将事情想的太复杂。

------题外话------

么,冒个泡,一个月呢,多多支持哈~~

031章 我们关系很好吗?

如今的江黎,身份大不一样,出门在外更是人人关注的对象。

江黎将探出轿子外头的脑袋缩回来,愤愤的踢了脚轿门,“看猴儿看,不就是有点才了,还真以为爷只会吃喝嫖赌呢!”

江六喜听的轿子内的低咒,噗哧一笑,趴在轿子的小窗户道,“少爷,那是好事儿,说明他们一个个对少爷你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是挂着脖子想看吧!

“这都什么路,平日里不见这么长,小六子你带爷绕弯呢你!”

昨日江六喜交给她一封信件,她拆开一看就耐不住性子了。上面什么也没多说,只有寥寥四个字:已回赌坊。

江黎猛然想起赌坊那一位没见过面的幕后人,信件上的字挥斥方遒,游刃有余,一看就是个高手。单是看字迹她就开始期待,那个知道江黎真性情的人究竟是谁。

江六喜将轿门打开,江黎一步跨出直接迈进赌坊门口。

“三爷。”

大堂立刻噤声,齐刷刷的回头看向门口,惊讶的眼神充满好奇。江黎不由得黑线,这些人渣也兴看热闹?

“看什么看,没见过爷来赌坊啊!”

管事即刻上前陪笑躬身,引着她穿过大堂往里走,一边歉意连连,“都是些没见识的,三爷莫要见怪。也是因为三爷今日大出风头,这儿又是三爷常来的,不由得就好奇了。”

江黎没兴趣这话题,此时心中的小鼓不断敲打着,不远处就是厢房的尽头,而她已经看到那扇门朝外打开了,似乎——就等着她来!

管事注意到江黎的眼神,于是开口道,“主子昨夜刚回。”

站在门口,她犹豫了。

没有上一次的架势,上次来门外都是把守的人,连那个管事都站在门口守着,但是如今那管事就将她送到门口,二话不说直接闪人了。

“主子见客不喜有第三人。”

尼玛,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走这么干净干嘛!

伸手搭在自己的胸口,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一声声贯穿心底。明明就是几步路,她就是迈不出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进了这扇门看到那个人,有些事情就会变的不一样。毕竟,性情阴晴不定的江黎会容忍别人知道她的本性,说明关系匪浅。

“不进来?”

屋子内的声音干净清脆,如远山幽谷的清泉,沁人心涧。

她呆了呆,没想到赌坊幕后之人会有如此的音色,闻声识人,看来屋内之人绝不是简单开赌坊的。

稳定心神,江黎不再犹豫,大步踏进。

……

但事实,她纠结又失望。

原本已经准备好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结果一进来却发觉对方坐着轮椅,脸上带着面具。尼玛,不会是身残脸也毁了吧?

“做什么?如此吃惊表情,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她暗骂自己蠢,原先江黎和这人熟悉,又怎么会惊讶他的模样。第一次就差点暴露了!

“不是,只是惊讶你会这时候叫我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连江黎和这人关系都不清楚,说多错多,真是难熬的开场白啊!

许是她的沉默让那人有些意外,江黎将目光收回的同时那人已经动了,转动轮椅的扶手朝着她一步步滑动,最后停在两人之间的桌子前。

上好的白玉羊脂杯,经眼前这个男人优雅挑起,然后朝她推过来,“尝尝,塞北的烈酒,味道不错。”

江黎接过,却不敢一口喝下去,她怕啊,怕这酒里有毒!

“怕我下毒?”

一个趔趄,姣好的容颜差点皲裂,你丫,她心里想什么这男人怎么知道?

见江黎不回答,男子也不恼,只是自顾拿着酒杯一小口一下口抿着,仿佛对面的她就是个雕像,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就这样被华丽丽的忽视,江黎很郁闷,而且内心落差很大。她以为这男子应该和原先的江黎十分熟稔,两人应该关系很不一般,至少她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套出些信息。可结果更让她迷雾重重,眼前的男人如此态度,这算是熟啊……还是熟啊……

“听说你在殿试出尽风头?”

“咳咳~”江黎倒进嘴里的酒水一个不慎直接呛了,浓烈的刺鼻直冲着她的五官,就连眼里都呛出了泪水。这男人,说话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闷声不想来一句会死人的。

“你说话能不能提前吱一声。”

男子轻笑,从袖口拿出一块雪白的巾帕递上,一双露在外头的眸子沾染笑意,“还是这性子,毛躁。”

唉?

这语调,是不是太暧昧了?如此的调侃几乎让江黎错觉,认为他们是十几年的挚友,又或者是那种关系!

“怎么,看着我发呆做什么?江黎,不要总想着偷袭摘下我的面具,你知道不会成功,枉费心思。”

“面具下见不得人?是祸国殃民还是奇丑无比?”

男子并不介意这一番质疑,将她的烈酒拿下换上清纯的酒水,“想来你已经想明白并不再掩藏自己,那么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就是各方的质疑和挑战。”

“怎么说?”

“左相彦司明对你的猜疑不会少,你多次戏弄于他,他不会就此放任。你爹对你多少有疑惑,虽不会和你摆心计,但是也够你烦的。再就是,当今皇上,他对江家……即便是现在手中无权,总有一日他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江黎,你要小心。”

虽然只是简要分析,但是字字都透着真切的关心。

江黎看向眼前人,明明是陌生初见,但是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无比的真挚,不染一丝世俗的尘埃。心中一动,她突然向前靠了靠,盯着那一张面具道,“我们关系很好吗?你担心我?”

032章 宣旨进宫!

男子闻言身体一僵,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卷,却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推开些,和江黎保持一定的距离。摇头失笑,“你总是如此防备,我只不过多说了些你就又想试探?”

额……她只是条件反射的想问问,谁让这家伙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我就问问。”

“江黎。”

“嗯?”

江黎坐回自己位置,懊恼刚才的失策,却又听到一声呼唤。抬起头,眼前的男子直视看向她,一双眼眸微光流转,“你真的喜欢男子?”

“额……”

男人随即失笑,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你的本性就是太随心,我怎么会认为你喜男子!不过那一日大乐月典你居然……真是想不到。”

我嘞个去,这男人到底是多了解江黎,连她有洁癖都知道。难道说那是江黎的初吻这男人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么,他到底是谁!

“我喜欢美男,不若你摘了面具给我看看,若是个美人儿,那就……”

“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京城我不会久待,过几日便离去了。”

江黎嗡的一声脑子炸开,有些不敢置信,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这人就要走了?那她来这里到底图的什么劲儿啊!

“这个,算是赠别礼,当作我们相识一年多的情谊。”

一块通体黑透的玉放在她手心,那玉黑的发亮,没入的颜色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是珍品。也许比珍品还要珍贵。能拥有此等珍奇的男人,在西枫国会没有名头吗?

江黎在脑中搜索一圈,却没有任何一个皇权贵胄是做轮椅的。

“这赌坊我也带不走,留给你了。”

……

一串星星眼直冒,她立刻就将这探究抛到九霄云外,将黑玉一收上前低身,“你确定?不反悔?”

“我无尘说出的话何时反悔过。”

“那好,口说无凭,立下字据。”

拿着满满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无尘甘愿将赌坊赠送江黎,今生永不反悔,否则……天打雷劈!

“行了,签字画押。”

无尘望着最后四个字,天打雷劈,顿时感觉自己被雷到了,嘴角微抽道,“你用的着这么狠吗?”

“你不反悔就没事,担心什么!雷劈也劈不到你头上。”江黎将纸往桌上一扔,眯着眼盯着无尘,“还是说,你想事后反悔?”

“你想多了。”

无尘淡定的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江黎直接抓住他的手在上面摁了手印,然后心满意足的收进自己怀里。那模样,比拿了宝贝还乐呵。

“我一块黑玉竟然比不上一间赌坊?”那可是世上少有的黑晶玉制成,价值连城,江黎居然就看了眼随手塞进怀里了。而这么一间破赌坊,他居然宝贵的很?

“不一样,赌坊可以日进斗金,那是实实在在的金子。至于你那破玩意儿,能看不能卖,再珍贵也不能当饭吃。顶个屁用!”

无尘走了,江黎除了哀叹更多的是庆幸,少了一个知她本性的人更好。

那日的对话,她得出一个结论,无尘也不知道她是个女的,看来前主对这件事瞒的很深。

至于那坐轮椅的,没看到长什么样儿实在可惜了,如此音色要是不残,长相又绝美,简直完美!

“也不知道这无尘会去哪里?搞得神神秘秘,切!”江黎鄙夷的吐糟,又看了看摊在手心的纸,咧着嘴开心,“赌坊啊,京城第一赌坊,是我的了。”

江黎高兴没多少日头,甚至想在赌坊大张旗鼓的显摆下身份都来不及,一一纸诏书将她打的措手不及。

真可谓连个准备的心都没有,直接被宣读懵了。

全德尖声细语的嗓音在太师府响彻,江黎尤感觉天雷滚滚,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江公子,接旨吧,这可是皇恩浩荡!”

“你再说一遍!”江黎蹭的从地上站起,死死的盯着全德,全德小太监立刻吓得脖子一缩,直接皱着脸眼巴巴的看向一旁的江太师,渴望解救。

结果,江权眯着眼打盹,浑然不想干涉。

能将宣读圣旨的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而明明该感恩戴德的两人却一个漠不关心,一个凶神恶煞。这等场景,只怕也就江权父子可以做得出。

“全公公,皇上近日睡的不好?”

“没啊,皇上睡眠不错。太师为何有此一问?”

江权捋着一抹不算长的胡子,嘴角微挑,“那怎么脑子发昏了?”

全德张大着嘴巴几乎可以吞下一颗鸡蛋,跟着全德一起来的侍卫个个低头,这一番言论,要人命的!

“太师,这个,……呵呵。”全德欲哭无泪,他也很想知道皇上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为何今早突然颁下这么一道圣旨,而且是要他亲自前来太师府宣读。想起出宫前皇帝的脸色,全德心肝颤了颤,那话仍然在耳。

“全德,这事情若是办不好,你这太监总管也到头了。”

上,他得伺候皇帝,伴君如伴虎;下,他得供着江权,唯恐小命堪忧。一个太监当成他这样,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差没被生生扒了一层皮。

“太师大人,皇上是感太师处理政事繁忙,又抽出时间教导,甚为辛苦。江公子如此才华,定是得太师真传,若是江公子进宫陪皇上,既是伴读又是谋事,太师不是也放心了?”

江黎一口口水险些喷过去,你丫的才放心!那可是皇帝啊,再怎么萌的正太心思都腹黑的很,她进宫陪读又当谋事?是想变相扣压吧他!

皇腾少谦,你特么玩的哪一出啊!

无尘说的好,她的才能一暴露,各方就对她开始顾忌了。彦司明那边还没声响,小皇帝已经有所行动了。

丫的,明明就是个比她还小的正太,不好好当天使,为毛非要是个恶魔呢!

033章 正太也腹黑

紫宸殿,江黎第一次踏进这地方。

据说,能踏进紫宸殿的官员寥寥无几,二品以上才有资格进这里汇报事务。当然,彦司明和江权是例外,尤其是江权,除了太师府估计这就是他第二个窝了。

“江少,这边请走。”

全德偷偷的抹了把汗,内心的余震还未全数散去,江太师的话似警告似玩笑,“那小儿就交给全公公了,还望多照顾。”

他滴个妈呀,他哪敢照顾江黎啊,这小祖宗若是不“照顾”他就不错了,他现在就想着赶紧领了人进去,然后快速闪了。

“啧啧,全公公,如今都改称呼了嘛!”以前喊她三少,嗯,她记得不错,就是三少。“今儿怎么这么生疏呢?”

江黎一只手伸出从高往下落,最后搭在全德的肩膀,笑得不咸不淡。她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所以靠近者——找死!

“三少,您,……高抬贵手啊!”全德就差哭了,眼看着还有一大段路才能进入主殿,要是江黎这会儿将他好好的“玩”一顿,他就惨了。

“三少,不,三爷,奴才是被迫无奈啊!”

“哦?被迫无奈?这话有趣,若是皇上听到不知是什么表情。”

“爷,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少有老下有小,一家几十口等着奴才喂养呢!”

“呸,你丫的还有小,你那玩意儿还能有?”江黎喷了,几乎笑岔,这编谎话也说的真实点,太监还能生,那这世间当真是无奇不有了。

“三少,您取笑奴才~”

江黎一身恶寒,赶紧甩开全德。小皇帝身边的太监,也是极不正常的!

紫宸殿,皇腾少谦端坐在位子上,手上的一本列册从清晨打开一直到现在,一页都没有翻动。他看着第一页的第一行第一个字,那上面显眼的一个黎字让他停下。

算算时间,全德应该带人回来了。

门被人轻叩,全德站在殿外压低了嗓子,“皇上,江公子到了。”

“进来。”

全德推开门,然后乖乖的站到一旁,江黎看了眼这请的姿势,眼珠子转了转,没多说话直接走进去。等她两只脚全部踏进,身后的门立刻被掩上了,江黎内心暗骂:这混蛋的全德。

皇腾少谦看向门口,江黎今日一身素袍,简单的束了个发,一根簪子拢起。如此简明的打扮和往日丝毫不搭。于是,皇腾少谦摸着下巴疑惑,“江黎,你平日里的奢华哪去了?”

哪一日穿着,他江黎不是处处彰显奢华,而且是低调的奢华,一身衣着不仅是云锦织成,上面的花边更是镶着金丝。单就是一件衣服就要耗费多少人力无力。

被皇腾少谦一问,江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着打扮,低头看了看一身白衣,黑线了……

她能说这是她平时的睡衣么?具体说应该是便衣……在黎园没睡躺榻上休息或者喝喝小茶才这样随意,今儿个被全德带来的圣旨搞懵了,居然忘记了换一身进宫。

难怪,小六子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厮眼神抽了——敢情是她悲剧了!

“呵呵,今日素雅,素雅为主。”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穿错衣服。

“嗯,这一身不错,适合。”皇腾少谦赞同的点头,颇为欣赏道。

江黎内心欲哭无泪,最舒适的莫过于睡衣便服,能不适合么!

“咳咳,不知皇上唤草民前来,所谓何事?”

“圣旨上已经写明,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伴读,每日早朝过后你便在此等候,随朕一同处理政事。”

“可是……”

“不满意?这不是个小官职,朕封你侍郎。”

可是,谁都知道此侍郎非彼侍郎,皇子有伴读,皇帝哪里还有伴读,完全就是不需要的。

“草民无能,紫宸殿乃是皇上处理政务场所,草民不敢。”

“没让你碰那些奏折,再说也轮不到你看。”皇腾少谦轻笑,稚嫩的包子脸终于缓了缓,神情不再严肃。只是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依旧让人看不透。

江黎很别扭,而且非常不愿意。她刚接手赌坊,从无尘那里拿了好处还没消遣,人就被扣压在皇宫里了。每一日早朝过后都得来,那她还有何自由可言。

江黎一直不应答,就这么站着蹙眉,纠结的表情一览无余。皇腾少谦脸色一沉,压在奏折上的手动了动,“不愿意?”

轻声,却掷地有声。

江黎心惊,这语气中的质问太明显,她若是说不愿意,估计这头要搬家了。

“草民之前跟在左相大人身边做事。”

“你也说你是草民,可见那官职你自己都不认同。否则在朕的面前该自称微臣,不然就是欺君!”

尼玛,她是没将那官职当回事。但是用不着如此锱铢必较,见缝插针的找她麻烦好不好!这小皇帝怎么那么难缠……

“三日一个轮休,放你两日,这已经是恩赐,你若是再敢有异议——”

“微臣谢恩。”

江黎赶紧结束这话题,这已经是小皇帝让步了,三天做两天休息,很不错!但怎么听着有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感觉?皇腾少谦吃饱了没事干,闲的慌吗?

“如此,这些先处理了。”江黎刚一谢恩,皇腾少谦立刻指着边上的位置说道,笑眯眯的十分无辜可爱,“这些是今早刚送上来的奏折,你将它们都看了,挑出重要的呈递给朕。”

正规的方桌一边,一张简单的小桌子摆着,上面一叠奏折高高突起。江黎望着这搭好的桌子,如此整齐列着,一看就是事前准备。

这小皇帝老早就知道?他那么笃定她会接下诏书一定当他的陪读?

“好好看奏折。”

“皇上,你不是说微臣没有资格看奏折吗?”

皇腾少谦抬起头,呆萌的表情噙着狐狸般的笑意,“朕何时说过,爱卿,莫非幻听吧?”

江黎,……

034章 最想开刀的第一人!

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她江黎不是高手,皇宫内的那一位才是。小小年纪,怎的如此暗黑呢!

免费的劳动力也不是这么用的……

揉着酸痛的手臂,江黎终于看到自家门前的灯笼,高高悬挂着透出微红的光晕,让她顿时热泪盈眶。终于回来了——

“少爷,你回来了!”

“爷知道,鬼嚎什么。”

江六喜立刻闭嘴,看到江黎一个劲的揉着手腕,却不见其手上任何异样,“少爷,手疼?”

“酸。”

“少爷不是进宫去了吗?”

“那小皇帝一整个下午借我手之用,我就一只手,能不酸么!他到底是有多想压榨我啊!”什么不准看奏折,她没资格。一转眼所有奏折外加批注全部落到她头上,她要死要活在一边埋头苦干,这小皇帝倒好,居然支着手臂睡着了!

“少,少爷,皇上还小……”

“小个屁,哪里小了?小会那么有心计,居然虐待我!”江黎不满控诉,一边走一边揉着,心想是不是抽筋了,怎么还有些疼的感觉?

江六喜则捂着嘴巴瞪大了眼,满是控诉的看向江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的换了表情道,“少爷,你用的哪只手?”

“右手,左手没劲。”

江六喜默默的想着那画面,少爷去了一下午,那岂不是!以前少爷就说起过,皇上那模样甚是诱人,江六喜以为只是说笑,居然今日就成真了!但那是皇上啊,少爷怎么敢!

“少爷,皇上也好这一口吗?”

“嗯?”

江黎终于听出话里的不对味儿,看到江六喜强忍的憋样,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再看那眼神儿,似悲愤似惊讶,就是没有一点正常的。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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