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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青言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03:37

直接抬起完好的左手敲在江六喜头上,恨恨的骂道,“你丫的想什么东西!啊!”

“少爷……”

“你当爷干什么去了,收起你的龌龊心思,爷和那正太没可能!”

“那少爷你怎么手酸的厉害?而且,似乎衣衫也不整。”江六喜一边带路一边不死心的问,将信将疑。之前不也说左相大人不错,结果就强吻了。少爷说的,不可信呐~

“少爷,主子有请。”

“鬼啊!”江黎吱的一声卡住脚步,顺手拉住往前冲的江六喜,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再丢脸。在自己府上鬼嚎,那也是要看对象的,她可以,这小子也敢?也不看看对面站的是谁,江一啊!

“少爷,主子让少爷一回来就过去。”江一似压根看不到边上的江六喜,只是微抽的眉头表示他的情绪,有些不悦。天还没黑,被人称作鬼,谁能有好心情。

这一次,江黎没有去江权的书房,而是被江一带着绕进了后院。穿过一大片的竹林花海,最后停在一处荒凉的屋子前。

天色渐暗,夜色迷上,清凉的风穿过竹林呜咽声不断。

江黎缩了缩脖子,两条腿开始往回走,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江一,“那啥,天都黑了,我们回去。”

“少爷。”喀嚓——银白的刀柄亮出,挡住她的去路,一同让她有些胆颤。江黎伸出食指和中指,慢慢的捏住刀柄将它拉开,而后摸着自己脖子松了口气,还好没擦到,差点抹脖子了……

“主子在等少爷。”江一语气平静,却沉闷的固执。挡住江黎的去路,双眼望着前方,“少爷请进。”

如此态度,如此行为,她还是少爷么她!可是眼前的是江一,除了听从她爹的话,估计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回头瞄了眼那屋子,江权在这里头?

做什么?

“黎儿,进来。”

江权站在院子口,朝着不远处的江黎喊道,她一扭头险些趔趄倒地,这一身便衣大腹便便的老头是她爹?

“爹也爱穿着睡衣到处逛?”见到亲人,江黎内心的那一丝恐惧也消散了,看到江权和她一样穿着便衣,于是打趣道。

江权一手拍开身上随意拉扯他衣服的小爪子,朝着江一看了看,然后就直接拉着江黎走进去。

这是江权第一次对她有行动,以前就动动口,如今居然连行动也用上了。

这屋子其实并不算特别荒废,但是配上这竹林风声又加之天色太暗,让她有些受不住。她什么都不怕,牛鬼蛇神的压根不放在心上,唯独有哪些点——怕黑!

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堂堂风流倜傥的江三少居然怕黑,扯蛋吧。

“爹,有事干嘛不在书房说,来这里做什么。咱们府上什么时候有这种破地方?”打量着所处的屋子,江黎居然还发现了头顶盘着一只硕大的蜘蛛,那蜘蛛网都结了里三层外三层,这是多久没人打扫了。

“这些下人也真是,拿了钱不干事,怎么就不打扫打扫。”拍了拍衣服的边角,她莫名的有些嫌弃,好歹爷这一身便衣也值个几十两,上好的绸缎制作的呢!

江权却看着眼前的事物陷入沉思,眼神中带着无限的留恋,一处处缓缓的看过,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黎儿,还记得这里吗?”

“啊?”

“爹就知道你不记得,这里是你母亲以前住的小舍,她平日里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你刚呀呀开口那会儿就是在这里玩耍的。”

江权伸手摸着身前的一张桌子,上面的灰尘积的很厚,但是他仿佛没看到,细细的摩搓。“这桌子,当年还是爹亲自做的。”

面对江权的突然神情感悟,江黎有些受不住了,明明是强势的要命的权臣,这会儿就成了深情三郎的模样,别扭的起鸡皮疙瘩。只是,她认真的注意屋子的摆设,确实是别出心裁的。

老爹摸着的桌子……江黎忍住笑,四只脚居然还不是整齐一致的,当真是爹自己的杰作。

“咳咳,爹你的桌子做的不错,就是四只蹄子长短不怎样。”

江权额头青筋抖了抖,右手往后一甩收回,回转过来看向江黎,“爹要你看这里就是要你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皇上要你进宫,并不是要你陪读如此简单,稍有不慎江家就会面临祸难,而你,是他最想开刀的第一人!”

035章 某些心思猜不透

江黎失眠了,严重失眠,辗转反侧。

她现在甚至有些神经兮兮,满脑子皆是江权的话,一句句利害关系分明,即便是她作为旁外人都听得心颤,不由得一身冷汗。

老爹说,“黎儿啊,你知道你娘是怎么离开的吗?那是因为想念你两个哥哥思念成疾而去的。”

老爹说,“黎儿啊,你知道你两个哥哥为何如此早早夭折?那是因为有人不想他们活下来。”

老爹说,“黎儿啊,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如此活到现在吗?那是因为你是女的。”

老爹说,“黎儿啊,你说谁会如此要我们江家绝后啊,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数了?”

江黎摸着自己的心脏地方,跳得果然很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夜半,整个黎园寂静沉溺,连虫鸣声都小的几乎听不见。她将两只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胸口,重重呼了口气。

爹啊,你说你不想告诉我就不要说这些行吗?说了为何偏偏说一半,让人猜来猜去有意思么!

谁不想让江家好过,谁想让江家绝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宫的那一位。

不,现在应该说皇陵的那一位,已经死翘翘的先皇。除了他,还有谁会忌惮江家,不想江家暗中拥权。可是……

有必要非要弄死她上头的两个哥哥吗?那留她下来又是做什么?掩人耳目?因为她是女的,所以没法继承江家,所以就算是活下来也没事?

可是对外,她不是江三少么!

江黎想不通了,于是第二日面对江权时顶了两只熊猫眼,打着喝气懒洋洋的问候,“爹早啊~”

“噗——”江权刚含进去的一口清粥喷了出来,浑身跟着往后退了退,惊讶失声道,“你昨夜捉鬼去了你,搞什么!”

她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接过江五福盛好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吸着,含糊不清的说着,“还不是您那些话,搅的我这里不自在。”江黎指着自己胸口位置抱怨。

江权眸色一变,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将江黎从位子上拖起来,“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你就记住一件事,在宫里给我安分点,不要瞎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

“唉唉!我还没吃完呢!”

“吃什么吃,跟我去宫里,要不是等你,我这时候老早就走了,以后给我早起。”

“可是皇上要我早朝后过去,现在天还没亮呢!”

“混帐,哪有让天子等你的道理!”

……

紫宸殿。

空荡荡的大殿独她一人,清晨的风夹着丝丝寒冷,让她不由得打着哆嗦。看着渐渐升起的日头,江黎终于看到了希望,早朝结束了。

不多时,皇腾少谦和全德来了。看到江黎站在殿外,两人皆是一愣,有些想不到。

皇腾少谦擦身经过江黎时,稍微停顿了会儿,将身体往前侧了侧,疑惑,“你是江黎?”

江黎,……“皇上说笑,正是微臣。”她一张脸全京城谁不认识,这小正太开什么玩笑。

见江黎有些愤恨又挣扎,皇腾少谦这才恢复神色,笑了,“这才是江黎,太听话哪里像!朕还以为哪里冒出的乖猫儿,杵在这殿外。”

你……混蛋!变着花样儿骂她,别以为你是皇帝就得瑟,心里诅咒你,戳你小人!

“江侍郎,皇上已经进去了。”全德很想就此开溜,这磨牙霍霍的江黎太狰狞,吓人的很。皇上不过开个玩笑,谁敢真的和皇上计较,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他,唯独这小祖宗就爱记仇。

“你喊什么?”

“江,江侍郎。”全德莫名有些紧张。

“给我喊江公子。”

“这?”

“江黎,还不进来!”皇腾少谦看挤在门口的两人,虽然听得不甚清楚,大致也知道怎么回事,“你官职侍郎,全德这样喊没错。”

“皇上!”江黎甩着袖子就冲进紫宸殿,转身还不忘往后踢一脚,内心满是小兽叫嚣,昨儿还不知道,接过经江权知识普及才知道这侍郎是个什么官职。说好听点是皇上身边的文人,说难听点就是个皇帝保姆,丫的不就是干杂活的料。

叫什么侍郎,干脆叫侍娘得了,侍奉的奶娘。这小皇帝没断奶还是怎么着,居然要她做这官职!

“怎么了?”

“微臣不喜为官,除皇上外,微臣希望所有人叫江公子。不然,微臣实在别扭。”想摆脱这称呼还要找理由,这就是当官的麻烦啊!

皇腾少谦不疑有他,也压根想不到江黎纠结的是什么,只当是江黎的毛病又发作了,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准了。”

“咕噜噜……”不和谐声音,在殿内响起,而且声音逐渐增强的趋势。

江黎满头黑线直下,摸着干瘪的肚子委屈,这就是没吃早膳的结果,空城计起唱。但是为毛偏偏是这个时候,该死的她都听到全德那小太监在门口掩着嘴憋笑。

“没用早膳?”

“额,吃了一小口,”江黎回忆了下,而后又纠正道,“是半口。”

“朕让你早朝过后到,你来这么早做什么?”皇腾少谦放下札记,饶有兴趣的看向下面之人,皱成包子脸的形状尤为滑稽。

江黎轻叹一声,她也是这么觉得,只可惜出门不顺被她爹逮到了,于是拎着她就一起带进宫。“微臣和太师大人一起进宫,额,所以早起错过早膳。”

“江太师?”皇腾少谦表情微变,继而牵扯出一抹意味深长,“太师自己早朝恪守严己,没想到对你亦是如此。”

“呵呵……”她只剩下干笑了,听着皇腾少谦的话怎么满是讽刺和硝烟味呢?

“罢了,全德,传些膳食到御花园。”说完便起身走下台阶,将江黎带出紫宸殿,“朕正好约了左相在御花园,你一同跟随,顺便吃些东西。”说完又低头瞅了眼江黎的肚子,摇头道,“一整日饥肠辘辘叫个不停,朕听的不甚舒服。”

036章 赤子之心?

现在是怎样?

江黎坐在御花园的亭子内,边上是一脸悠闲的小皇帝,还有某个脸色焦黑的男人,自她吃一口糕点彦司明就瞪她一眼,她喝一口稀粥他就轻咳一声。没吃几口她就吃不下去了,将手上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回盘子里,指着彦司明,“看什么看,没见过吃东西的。”

彦司明死死的盯着江黎放下的半块糕点,看到那似乎还残留着某人嘴巴里液体的食物,就这样落入皇腾少谦的那个盘子,嘴角一抽,“这是皇宫,不是你的太师府。”

“嗯?”

她以为怎么回事,原来看不惯她在这里。

“嫉妒我混得比你好?呐~彦司明,我在这里吃早膳是皇上批准的,不信你问皇上。”她一个扭头看向皇腾少谦,精致的侧脸让她觉得无比赏心悦目,“皇上你说是不是啊?”

皇腾少谦看了眼自己专用的盘子,江黎半块糕点冠压群雄,将他下面的几块紫晶糕已经压得不成样子。而江黎自己的盘子,却好端端的放在跟前,一动未动。

皇帝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吱声,江黎瞄了眼皇腾少谦的动作,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手快将吃剩的糕点扔进小皇帝的盘子了。黑线满布,却又干笑着打哈哈,“那啥,皇上,微臣以为这是微臣的盘子。”

你那盘子就在眼前的说,你是怎么不小心才会放到朕的盘子上……皇腾少谦严重怀疑江黎是故意的,而且之后还耍赖。不由得抚额叹息:他起什么兴致,让江黎坐下吃早膳。

“朕让你垫肚子,没让你大肆剁块。你这吃相如此糟糕,如何有西枫国臣子的样。在太师府你也如此?江太师如何教导的你!”

“微臣从不和太师一同吃饭,顶多那么几次碰上一起吃个早膳,那也是太师,就是我爹他老人家睡过头了!不过皇上觉得这事概率有多少?所以嘛……”她就是一个人随便,怎么欢快怎么来。

和皇腾少谦相处不过几回,但是江黎却摸出了这个小正态的脾气,虽然不知道他骨子里怎么样,是不是阴毒又腹黑狡诈?但是就明面上来说,只要他感兴趣的事情或人,只要不触及底线都是可以随意的。正巧,如今她就是他感兴趣的人。

虽然猜测多半因为她爹江权,不过她乐得配合,该享受就享受,绝不亏待自己。

顺便气气彦司明,多好!

江黎一副享受的模样让在座两人都处于无语状态,皇腾少谦想不到江黎会如此直率,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似乎并不像外界传的的那般。而且,极为圆滑懂人情。

至于彦司明,纯属被江黎挑起了内心的那根弦,他一向认定的君臣礼仪在江黎这里形同摆设,简直是当着他的面给了一巴掌。一番议事下来,江黎几次打断,那喝粥的声音伴着嘬嘴省,该死的不和谐!

“皇上,臣认为此事还是容后再议,您看如何?”

皇腾少谦笑,望着亭子外明媚的阳光,轻叩扇面,“左相认为,容后商议还能把握主动权?等明日早朝这件事恐怕就会被太师提上来,到时候木已成舟。”

叮——

江黎喝粥的动作一停,两只趴着的耳朵蹭的竖起,将碗挡在眼前,放低了声音。

她刚才听到什么来着,好像和她老爹有关?

彦司明面色为难,看了看江黎那装模作样的动作,很不屑。没见过偷听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偏偏拿个碗挡住脸,掩耳盗铃的典型。

“皇上说的是,不过如此在这里谈,恐怕?”说着看向江黎。皇腾少谦点头,也转过头看过去。

她的碗早就见底了,只是没事挡住自己脸而已。但是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这就让她奇怪了。江黎将碗放下想偷瞄两眼,结果就这样大咧咧的对上两人的目光,一个兴味,一个蹙眉。

额……被抓包的感觉。

“呵呵,你们继续,继续。”

“江黎,这样!这件事你也参与讨论,上一次殿试你的才华就展现出来与众不同,如此灵活的头脑分析和辩解,想必这件事你也不在话下。”

这才是目的吧,你个小皇帝!喝粥为由,让她参与什么事情才是真的。

可是……老爹出门说不让她参与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他老早就知道小皇帝让她进宫就是打这主意?

爹,真是神了!

“微臣什么也不懂,岂敢和左相大人一起参与论事。再者,微臣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侍郎,不敢干预朝堂政事。”

“噢?那昨日你在紫宸殿帮朕看奏折批阅,又如何说?”

“皇上!”彦司明大惊,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江黎,皇上昨日让他进了紫宸殿,还在看奏折?奏折……居然是在看奏折!

这奏折除了江太师和他会稍加过目,还有谁敢看。即便是江太师,也是不敢一本本看下来再批阅的,江黎怎么敢!难怪他觉得今日奏折上面的字甚为奇怪,语气也颇不对劲。现在想来,可不就是江黎的说话语气。

彦司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内心一番汹潮暗涌,看着江黎的眸色深了一层。江太师会同意江黎进宫,想来是早有预谋。

“皇上,臣也认为江公子才华精绝,尤其是一颗为国的赤子之心,天地可鉴,如此人才皇上定当重用。”

江黎带笑的脸一寸寸垮下来,一簇火苗在眼底慢慢燃烧起来,她刚才听到什么!彦司明居然敢如此口是心非,什么赤子之心天地可鉴,赤裸裸的就是想拉她下水的举动。

让她站在他们的立场做事,回头可以和她爹意见不合?打的倒是好主意!

037章 愤怒和兴奋并举

“皇上,微臣担不起左相大人如此评价,比起为国之心,西枫国谁比得过左相大人。”

缓和的气氛因为你来我往变得剑拔弩张,皇腾少谦淡淡的扫视站在他眼前的两人,一股硝烟味浓重。撇过头他就朝着全德招手,喊了声,“将东西拿给朕。”

江黎和彦司明双双回神,看着全德从外头一路小跑进来,一本明黄的奏折恭敬的呈递上来。皇腾少谦也不打开,随手就将这奏折扔在桌上,看向彦司明,“这是朕昨日整理出的,左相且看看,如果没有疑议即刻动工。”想了想,他又转向江黎,“等会儿让左相和你讲解,此次事情关系重大,时间紧迫,你们二人需齐心协力,不容有失。”

皇帝离开了,御花园恢复往日的平静。亭子外头只剩下几个值班的侍卫,还有正在盛开的繁花。

彦司明盯着那奏折久久未动,嘴唇抿成紧密的一条线,僵硬无比。

江黎顿时好奇了,好奇这奏折里究竟写了什么会让彦司明如此表情。似乎不怎么愿意,又似乎松了口气像要解脱一般。瞅着对方没行动,她直接身子向前一探,一把抓住那奏折,随后抱着本子跳出去老远。

“放下!”彦司明神色忽闪,厉声喝斥。

但是这话在她耳里就跟蚊子嗡嗡似的丝毫不起作用,现在根本没有人,她想怎样彦司明能耐她何!早就有先见之明,她看了看两人的距离,正好可以随时防备,于是才放心的打开奏折。

“急什么,皇上不是说了要我参与,事情总是让我清楚知道才行。万一你要是将我卖了我岂不是还傻傻的替你数钱!”

彦司明刚迈开的脚步一滞,嘴角轻颤:江黎能值得他卖吗……

但片刻后,江黎笑不出来了,眼神从奏折上移开望着对面的男人,冷声道,“你们倒是打的好主意!”

临洲位于黄河畔下游,每年春秋河水猛涨淹没良田,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自三年前开始治水工程,但是三年过去一直未有显著成效。此次朝廷要派下两位特使前去,亲自督促治水工程。

这原本是好事,可是问题就在于这小皇帝要治水的同时查处临洲地方的贪污罪证,并且往上顺藤摸瓜查到上面。治水是幌子,抓贪污才是真的。

“彦司明,这种事情你堂堂左相居然不辞辛劳要亲自前往,真是当真为国!”居然拉上她,想在她这里寻找突破口?还是想以此向她爹示威?

说都知道她爹江权门生遍布天下,从地方官员层层往上,哪一个没有衔接口?小皇帝要抓贪污不就是敲山震虎,想打击她爹么!特么居然还要拉上她!

彦司明听的疑惑,有些不明白江黎的愤怒来自何处。于是往前走近拿起奏折细看,一看脸色突变,猛地抬头望向江黎,“这是?”

“呵!你还想说此事和你无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拉我爹下马,在你们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权臣,把持朝政望向一览独大,可是你丫的有必要和那小皇帝串谋将我牵扯进来?让我顶着个屁点的官职去查贪污?你特么讽刺我还是怎么着!”

在京城,谁都知道那些事情,但是谁都不敢提到明面上来。

可是这一次,江黎确实火气很大,因为这样似讽刺似挑衅的事件。

如果不是她的才能展露出来,小皇帝也不会对她感兴趣,这些事情又怎么会轮到她头上。看似光明正大,其实就是挖个坑让她跳,然后看她怎么在这一方小土丘里蹦达。若是干的好了,那就大加赞赏口头表扬一番;若是干不好,直接将她问罪了。她可是指望她老爹的权势混下去的,谁会吃饱了没事干拆自己家的台!

怎么说都是她吃亏,而且是个暗亏!难怪老爹要她不要参与宫里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就是不想她掺和其中吧。

可是……江黎内心无奈,小皇帝已经给她戴好高帽子,让她干活了。

“我不知道如此。”半响,彦司明哼出一句,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盯着江黎的脸色,想从中看出些许愤恨和不满,但是江黎就只是一句冷哼,面上平静的很。如此态度,让他反而有种愧疚感!

可是明明是查处贪污,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怎么到了江黎这里就好像他在搞阴谋。

阴谋……彦司明想起皇腾少谦,他们的帝王,心思不简单啊!前几日和他讨论的是修缮皇陵事情,不想江太师插手,转眼扔给他的却是临洲贪污的查处。连他,都被瞒住了。

这一份奏折让他措手不及,却已经无力回天。圣上下的旨,岂敢违抗!

他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和江黎绑在一起,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得罪江太师的只会是他彦司明,当今圣上丝毫没有瓜葛。

宫门口。

江黎和彦司明两两站立,相互看着,都察觉到气氛不和谐。

“此事明日一早就会在早朝提出,即刻便要启程前往临洲,你……”彦司明望向江黎,不确定他会不会去。

谁都知道江黎做事凭的是心情,心情不好管你天王老子一样不干!

若是之前的江黎脾性,也许她已经拒绝了,但是殿试之后她的一方面性情已经展露,再如此率性估计落人话柄尤是可笑。

将彦司明上下打量一遍,她直接扭头离开,没有给他答案。

她现在心肝开始都在发抖了,不知是怒的还是兴奋的。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觉得难办愤怒,可是偏偏心底深处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是那种可以窥探秘密的刺激。

想想也是啊,西枫第一权臣,他的底细谁弄得清楚。她可是江权之“子”,儿子查老子,开天辟地第一遭!

……

太师府。

“爹,我好像卷进去了。”

江黎瞅着江权软下来,有些心虚自己的反应,要是告诉老爹她其实挺兴奋去查自己老子的底细,她爹会不会一巴掌拍死她?

038章 拉驴的马车

江权沉默不语,坐在院子内的石凳上,看着桌面的一弯浅浅水渍,有点出神的状态。

这样静谧的气氛让她感觉到压抑,她最怕江权不说话,亦或者突然发笑。事实告诉她,这样的前兆总是没有好事的。果然这一次也一样。

“皇上让你和左相一同前往临洲?”

“是,刚看的奏折,上面写的很清楚。说是要治理水患,估计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她其实想说查不出来贪污罪证,估计一年半载都有可能,但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彦司明是左相,离开一两个月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离开京城一年半载,其他臣子会起疑。

“治水?”江权忽地笑出声,手指划着水渍慢慢悠悠,“这临洲治水三年,几百万两银子下去毫无结果,我看不是治水是查这几百万两银子去哪里吧!更甚着,是想顺藤摸瓜往上,看看这银子是不是你爹我贪污了。黎儿你说爹说的是不是?”

江黎咧着嘴角干笑,能如此大庭广众说皇帝查的就是自己贪污,这胆魄真真是无可匹敌。老爹威猛!

“嘻嘻,爹哪能啊!爹您老一心为国天地可鉴……”阿拉巴拉,开始一大串的赞美。

江权脸色越听越扭曲,最后厉声喝住,脸部几块肌肉跟着颤抖,“你这是夸你爹还是骂你爹,什么赤诚之心死而后已,文不对题。说的天花乱坠,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爹不知道。”

江黎舌尖微吐,赶紧闭嘴,貌似刚才是说的有些过头了,难怪老爹脸色都变了。明摆着是权臣,她却说的跟史上最忠心的忠臣一样,暗讽一样。

“要是别人敢在你爹面前说这些,爹直接将人带进刑部大牢,也就是你才敢如此随意。”

暗讽?

笑话,谁敢对江权如此!

“此事是皇上的决定,既然交给你,那就去做。你这才华一露估计想留在府里再胡闹已是不可能。爹正愁着想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既然已经让你有事可做,那就去吧。至于议程,明日早朝皇上便会提出。”

啊哈?

江黎有些呆住了,老爹让她去做?放手去查贪污案?那可是要动她爹的脚跟啊!虽然她很兴奋,但还是有些不敢地说。

“爹,要是我真的查到什么算到您头上,怎么办?”

江权一记白眼过去,不屑道,“就你这点水平,你认为你能查到什么!”

额……被鄙视了!

“可是还有彦司明。”她是刚做官不久,但是彦司明不同,那家伙已经在朝为官八载,八年混迹深谙里面的门道。嗅着蛛丝马迹层层剥开,那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左相,仅凭自己一人努力爬到这样的高位,可想城府之深,做事之手段,为人之圆滑。

“彦司明?”江权稍稍正色,却已经漫不经心,“无碍,你且好好跟着看,看看他如何做。这次贪污案原本爹就想提出,没想到皇上已经早一步,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小,八年过去倒是长大了不少。”

江权似安慰的感叹,似乎很满意自己教导的成果。江黎却无语,不仅培养一个彦司明一样的对手,还要八年教导帝王成材,老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么,给自己挖坟呢!

早晚有一天,彦司明和皇腾少谦会联合起来将江家连根拔起,到时候看老爹怎么坦然的笑出来。

江黎心里嘀咕,却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回了黎园就开始盘算着去临洲的事情。

翌日,早朝过后圣旨便下了。

没有一丝意外,左相彦司明和她一同前往临洲治水,为期两个月。只是圣旨上没有说查贪污一事,这也就暗地里进行了。

她什么没带,就带了两个人,一个江六喜,一个江一。

其实她原本就打算带江六喜,身边有个伺候的人就可以了。不得不说小六子做事甚得她心,而且知道她的喜好,两个月少了这么一个小厮,的确不顺手。至于江一,纯属江权安排的,而且不得违抗。

“两个月出门在外,让江一跟着,遇上抢劫事件他自会替你挡下。”

江黎不住的抽嘴,看着江权眼皮直跳,哪有自她还没出门就咒自己的老爹,还抢劫呢!

“说不定还有杀人,到时候将我谋杀了。”

江权摸着胡子想了想,点头不已,“说的很有道理,要是他们知道你是江权的儿子,估计真的会除之而后快。所以带上江一势在必行,爹绝对为你的安全考虑。”

江黎,……

“少爷,左相大人来了。”江六喜背着个小包袱,指着不远处走来的男人,欣喜不已。

城门口,江黎将一根嫩芽儿都要咬烂了,听的江六喜一声惊呼,遂抬头望去,果然人群中一个男人鹤立鸡群,十分好辨。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彦司明穿的是便服,一身青色长袍,以一根相同款式的腰带束着,腰间一块白色玉佩,茕茕孑立,挺拔修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男人背了个黑不溜秋的包袱,大大破坏她的审美视线。

“搞什么,磨叽磨叽的。”她不喜欢等人,一般来说都是别人都到场了等她出席。能忍着不发火已经是极限。

彦司明并不接话,只是一个劲的看向江黎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是半响便觉得有些怪异。“马车呢?”

“什么?”江黎继续咬着第二根嫩芽儿,一边感叹这城门口的小树苗芽儿长得不错,吊儿郎当的痞性十足。

见江黎不理他,彦司明只好沉声再问一遍,语气却有些压下去,“去临洲的马车,礼部安排的。”

“撤了。”她随口应着,满不在乎。

彦司明却差点跳脚,“撤了?什么意思?”

江黎呸一口吐出咬得细碎的芽儿,吧唧着嘴巴摇头,嫌弃的表情很明显,“那是什么马车,赶驴的还差不多。你让爷坐这马车去临洲?”

她来的早,所以一眼就看到公派的马车,只一眼她就嫌弃了。灰黑的马车顶子,一整辆车都是灰蒙蒙的像极了染上灰尘一般,马车前的那匹马更是让她无语,简直是快要没半条命的老马。这玩意儿能坐么!

尤其是边上江六喜推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果断的将马车赶走了。

江六喜说,“少爷,这是礼部拿来拉驴的吗?”

039章 小愤怒爆发

江黎黑线,无语啊——礼部是多没钱啊,公派的马车也会是这种档次,好歹是她江黎出门,身边还有一个左相呢!

彦司明牙齿咯吱作响,握紧的拳头差点挥出去,什么拉驴的马车,明明是正规的马车。

“那马车是本相所选。”

江黎咦了一声,有些惊讶,随后指着彦司明问,“你那什么眼光?还是说礼部穷的连一辆像样的马车都拿不出手?早知道就和爷说嘛,爷有的是马车,就算是上好的轿子也行,抬着咱们一路去临洲。”

“腐败!”谁能奢华到如江黎的程度,京城绝不会有第二人。不是他选的马车有问题,而是某个人眼神有问题。

马车被赶回去,彦司明只好往回走,想去一趟礼部。

江黎赶紧将人拉回来,连拖带拽的把彦司明按在墙上,咬着绿芽含糊不清,“干什么……”

“叫马车。”

“不用。”她以为什么事,就这个还用的着操心?“等着,爷的马车立刻就到。”

“江黎!”彦司明一把挥开某人,将衣衫整理好,又朝着边上移开些许。“这是去临洲治水,不是游玩。”

“还不是一样,你治你的水,我看我的风景。听说临洲美人无数,到时候去瞧瞧。”江黎满打满算,已经开始筹划她未来两个月舒服的生活,昨晚她也想通了,老爹说的不错,她就在一旁看着,看彦司明能查出什么。她想玩就玩,想插一脚就插一脚,一切按照心情来。

“你!”

“你会让我接触那些机密,彦司明你自己都在开玩笑吧!”

凑近彦司明她就扔下这么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像他们驶来的马车,身后的男人愣在当场。看着离开的背影发呆,的确,他绝不会让江黎参与机密。

原来江黎他早就看透了。

那为何还要跟着去……

豪华马车内,江黎舒舒服服的由江六喜伺候,剥好的葡萄嫩的出水,一个一个放在盘中,她随手捏起一个,当着彦司明的面慢悠悠放进嘴里。吧唧吧唧,舒服的谓叹:“真是美味啊,这时候的葡萄最是诱人可口,小六子,给爷多剥一些。”

“好嘞。”江六喜赶紧加快手上动作。

对面的男人额间青筋跳动,想充耳不闻却无法做到。马车内的华丽让他蹙眉不止,如今江黎的极致享受更是让他不喜。就算是王侯也不过如此,可江黎一个太师之子,居然是每日都此等享受,江权何等的贪污!

这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他江黎如何吃得下去!

“彦司明,你眼睛都要看直了,是嘴馋了吗?”

彦司明转过头,不想与此等人说话。江黎好心的拿着一颗葡萄,原本想逗逗他的,想说既然大家同一马车下,那就不要客气了,想吃就吃呗。她这里多的是,哪会亏待他!

可是!看着彦司明的后脑勺,她完美的微笑终于没法维持,手指尖的葡萄被她捏碎,汁水顺着她的手腕流进衣袖,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心情更糟糕。

好心情被破坏,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任谁都觉得心头堵。尤其是江黎,原本准备着这两个月和彦司明培养培养感情,能将他们的关系递进一层。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缓和不少,看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六喜,给爷将人赶出去。”

“啊?”

江六喜拿着剥了一半的葡萄,听的不明所以。少爷又怎么了?

“还不赶紧,你敢忤逆爷?”

这马车内就三个人,江六喜自然知道将人赶出去说的是谁。可是少爷不是一直挺“欣赏”左相大人的么!怎么就又看那不顺眼了……

“少爷,我们现在在路上,这恐怕不好吧?”将左相大人赶出去,难道要他一个人走路?

江黎眼皮都懒的抬一下,直接挥手,“外头不是还有个位置,江一赶了一路马车累了,换人。”

江六喜滴汗,让堂堂左相大人去赶马车?他一个小厮都坐不稳了!

“少爷,这?”

江六喜还没开口说话,马车帘子已经掀开了,一个身影直接从里头跃出,彦司明一句话不说直接出去了。江黎看着这场景,心里更是气,丫的还跟她杠上了,混蛋!

“爷睡觉!”江黎倒头蒙住自己的头。

马车外,彦司明脸色同样很差,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不为他堂堂左相大人要赶马车而耻辱,而是因为江黎的阴晴不定。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如此性情的人如何相处,偏偏他如今坐在江黎的马车内,不得不低头。

马车外的驾驶座位很大,可以说再坐一个也是可以的。彦司明看着空位坐下,就开始望着前方的路,深思。

前往临洲的路途说短不短,也是要走上三天,如今才是第一天,他已经和江黎闹得不愉快,接下来该如何?此次治水的人马和银两都是等他到了临洲才会派送过去,他和江黎前去是打个头,顺便开展贪污查询。

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彦司明感叹,他似乎对江黎无辄,在官场的那一套处理人情的那一套,用在江黎身上都是行不通。明明最是镇定的他,一遇上江黎就变得急躁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注意江黎?

好像,是那个吻开始的吧……

彦司明顿时感觉脸上滚烫,被江黎强吻的那一幕赶紧删去,想恢复冷静。于是看向身边的江一,开始找话题。

“这位壮士,你也是在太师府从事?”江一狐疑的看了眼彦司明,面无表情的点头。

彦司明略显尴尬,却还是想化解这尴尬的劲头,“是跟在江黎身边的吧?看壮士似乎内敛,应该不经常出门?”

江一想了想,摇头。

彦司明感觉自己的神经被挑战了,这人难不成是哑巴?

“壮士,不便开口?”

彦司明内心不由叹息,对江黎却多了些好感,能收留哑巴,看来他心底还是善的。

江一被彦司明的眼神看的别扭,幽幽开口,“左相大人还是坐好为上,如此聒噪小心我家少爷将你赶下去。”

040章 喜欢上了吗?

再被赶下去,那就是赶下马车了……

彦司明被噎的无话反驳,毒舌,又一个太师府出来的毒舌。他还以为是哑巴,原来是不屑开口说话。

江一见彦司明不再说话,这才放心的开始驾马车,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平坦,于是眯起眼开始打盹。

彦司明看的眼皮直跳,驾马车的闭眼打盹,这是要将他们一车人的生死不顾了么!难不成刚才在马车内,这人就是这么驾驶的!

“这位壮士?”

江一不情愿的睁开眼,眼底冷光一闪,望着彦司明,“做什么?”

“你还在赶路。”

“嗯。”江一继续睡,直接翻个身不再看彦司明。

“喂,壮士!”

……

“壮士?”

“一个男人为何如此多话,难怪少爷对你不喜,左相大人还请自觉些。”

“哈哈——呵呵——”

马车内清朗的声音传出,紧接着车帘就被撩开了,江六喜将帘子挂在两边,而后江黎探着脑袋出来。脸上笑意盈盈,“彦司明,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在马车内她就听的清清楚楚,江一原本就是不多话的,连她都会被江一冷到,更何况是彦司明。江一此人,对不熟悉的从来不愿搭理,所以老爹从来不带着他走场面。

“江一,真是好样的,将这男人噎的无话可说,对,此人就是聒噪,而且不识时务。”想起她的一番好心被拒绝,她就来气。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就连边上的江六喜都深深的感觉到彦司明的晦暗,偏偏正主和江一丝毫不觉得。他家少爷更是拉着江一大说特说,恨不得将彦司明贬成一萝卜干。

“呵呵……”最边上的男人低头轻笑,浑身的啸肃满布,锐利的眸子扫向身边。江黎忽然感觉背脊一凉,转头就对上彦司明的眼神,阴暗的吓人。

心一个咯噔,然后她觉得自己像是要完了的感觉。玩笑开大了……

“彦司明,你不会如此没度量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江一拖过来,然后自己直接做到江一身边去,隔着一个人才算是安心了。

此时才深感老爹的英明,江一带出门简直太正确了。功夫高深能挡能拆,出门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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