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里有人点名要找,找左相大人,说是……”
“原话说。”彦司明脸色已经看不到一丝柔和。
“那人原话说,说……”衙役心一狠眼一闭,大声喊道,“彦司明,你丫的要是不来结账,爷回去就把你办了!”
046章 你吃醋了?
深更半夜,府衙内一处别院,屋内的灯火通亮。屋子内两个身影不是交错,一个站着犹如石柱纹丝不动,另一个来回不断踱步。
彦司明站在屋内正中央,眼看着在他周围不断来回的人,似乎他不开口就要将这间屋子走穿为止。
彦司明至今想不通,他怎么到青楼将江黎带回来,怎么忍下心中那股怒火,到现在还没冲他发火。在青楼,他前脚刚踏进就听到江黎铺天盖地一声,“彦司明,你终于舍得来看爷了!”
说的声音不算大,却让整个青楼所有在场人听的清清楚楚,而他身后跟着衙役几许,面色都开始微变。这样一句暧昧不清的话,谁都会想歪。现在他的身份还没有曝光,在临洲没有人知道他是左相,但是不代表过几日他们不知晓。
江黎如此一闹,他想不出名都难,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几个姑娘家,年纪轻轻什么不学好,偏偏想要灌醉爷。爷身上的银子居然让人偷了,今晚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彦司明,好在你念旧情,真的来了,不然爷风流倜傥的名声就毁在临洲了……”江黎松了口气,要是丢脸丢在青楼,京城第一风流人物哪还有面子。
彦司明眸色暗下去,听的江黎嘀嘀咕咕却没有一句在反省,反而是想着这些,所有的隐忍瞬间爆发出来。几乎是一念,他就大步跨过,朝着江黎走去,一把拉住走动的人,将人拖到内室。
江黎魂都没有回过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被他拖着拉走,她只能两只手勾着他的胳膊,好换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无论何时,她都不会亏待自己。
“砰——”
好痛!
摸着自己的手肘,似乎撞到床面了,这床居然是木板的,连垫着的被褥都没有。
江黎没心没肺的揉着手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抬起,放狠话是他自己说的,但是回来了却连句解释都没有,难道他彦司明就是拿来被利用的挡箭牌?
不甘,涌上心头。
内心深处的一丝不愿,却来不及察觉。
“你就这样的行事作风?逛青楼,没钱付?让我替你去结账?”男人冷笑,倏的走近一把捏住江黎的手臂,将她拎起抵在床头边,“江黎,你就那么确信,我不会发火?”
江黎眨眨眼,瞧着已经脸色发红的男人,那股要喷发的火焰那么明显,脖子处属于男性的气息强烈的可怕,而且,捏住她的力道连丝毫温柔都算不上。
彦司明发火了。
但是江黎却没有认为可怕,趣味的凑近些,问道,“你纠结什么?”
“江黎!你来临洲是治水,不是来……”玩女人。这三个字,彦司明说不出口。
但是江黎却替他说出来,而且脸皮厚的让他都汗颜,“我早就说过,你来治水我来看看美女,虽然青楼那几个算不上入流,至少也是几个母的,难道要我整日对着那些衙役?爷喜欢男人没错,还没到要随便啃的的地步!”
“你!”
“如果是你,我绝对不反对。”她顺势将两人的姿势改变,双手挣脱开他的束缚改为绕住彦司明的腰身,随着脚步滑移就将两人带到床上,砰——双双跌在床面上,交叠一起。
江黎稳稳的压着底下的男人,憋了许久的问题这才问出来,“彦司明,你是不是吃醋了?”
在青楼她就察觉到一丝怪异,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但是彦司明的眼神变了。
以前看到她在青楼逛,搂着那些女人他只有厌恶和嫌弃,但是今晚她居然看到一丝怒火和痛心。没错,她即便是眼花了都不会看错,彦司明那个男人居然会有痛心的表情?!
老天,劈死她吧,这男人难道魔怔了?
想了许久,在屋子内来回踱步不断,她终于将这个归结到一个点儿上面,联系到那一日林子里他的反常,还有那一日清晨他恼羞的的模样,他这是吃醋?
“彦司明,你不喜欢我搂着那些女人?”
要是你说不喜欢,爷绝对是舍弃她们的。江黎满心的期盼着,希望能听到彦司明口中蹦出她爱听的,哪怕只有一个不字。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彦司明直接将她撂开,双腿往前一蹬鲤鱼跃挺起身,身体轻转看着她。江黎扬起头,眯着眼等着回答。
“说吧,爷听着。其实你要是喜欢爷不会看不起你,怎么说拜倒在爷胯下的男人不计其数,你不会是第一个。”
男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胸腔犹如一股火焰熊熊燃烧,尤其是听到江黎说他不是第一个。
江黎,你究竟是风流到何种程度,男女通吃,无情无心。
“你想多了,对你?本相从未有兴趣。且不说你是男人,就算你是女人也不可能。”
说完,大步离开。
江黎愣在床上,彦司明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也错过看到男人离开时有些紊乱的步伐和急促。
她脑子里就剩下一个事情,他说即便她是女子,他也不肯定喜欢她?
“混蛋!不喜欢那一日居然想要强吻爷,爷是个男人都要吻,是个女人居然不喜欢!”半响,江黎闷出一句怒吼!
而后直接从床上跳起,狠狠的踢翻眼前的桌椅,那些木质结构的桌椅似乎已经风烛残年,经她这么一脚踹下去,直接碎开倒地。
江六喜守在门口,听的屋子内破裂声不断,心一颤一颤没法停下,想进去却不敢冒风险,害怕自己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直到屋子内声音停止,江六喜这才大着胆子将门推开,蹑手蹑脚的进入。
“少爷?”
屋子内无人回答。
江六喜看着满地狼藉,深感自己的决定明智,于是朝着里面的屋子走去,却发觉江黎坐在床头,怒发冲冠。
“少爷,该休息了。”
“休息个屁,这么乱怎么睡觉。”
江六喜摸着鼻子滴汗:这还不是少爷你自己搞的……
“彦司明去哪儿了?”
“左相大人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就在隔壁不远处。”
闻声,原本低靠在床头的人眼神一亮,随即笑嘻嘻的站起来往外走,“小六子,这里赏给你睡了,明日一早恢复原样,爷去找左相大人喝茶去!”
047章 和女人抢男人
第二日,江黎睡的心满意足起床,而后踢着被子穿衣。推开门,外头站着江六喜,拿着刚打的温水和巾帕。
“这么早啊,六喜做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她满意的洗脸,然后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一问才知道府衙内已经没人了,彦司明那家伙出去了。
“去哪里了?不就是占了他的床,爷有跟他说过,这床够大,睡两人没事,是他自己不肯。爷都勉为其难容忍和他凑合一宿,你没看到他那样儿,拽的二万八一样,甩甩袖子离开。”
江六喜低头不敢看江黎,忍不住替彦司明叫屈,他昨夜在外头听的清清楚楚,他家少爷抢占了床不说,还一副你上来我就将你拿下的架势。左相大人哪会那么傻,乖乖和少爷一张床。
“听府里的衙役说,京城的人马和银两到了,左相大人和知府去迎接。”
“嗯?”钱到了?那就是说治水工程要开始了?
是不是意味着贪污的调查也要暗中进行?
“爷出去看看。”江黎扔下巾帕走出门,朝着府衙外头奔去。
几十米长的队伍,前排是用于治水的工具和银两,后头则是暂时拿过来的粮食,另外就是一大批身强力壮的男人。江黎一个个看过去,发觉这些所谓的壮汉眼神十分犀利,绝对不是普通人,似乎像极了那些站在宫里各个角落的侍卫。
是,正太小皇帝派来的侍卫,假装工人,实际则是监视他们?
彦司明将银两盘点一遍,而后就向带头的其中一人吩咐,将这些东西全部拉进府衙内,一回头就看到江黎歪着脑袋杵在半道,模样傻傻的可爱。
心中一动,却不着痕迹的掩藏,而是沉着脸喊了声,“不要挡道。”
她猛地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路的中央,而那些拉马车的一个个面色为难,想过而不得。她干笑着摸着鼻子避开,眼神却在那一群男人堆里飘来飘去。
或许太过炽热,或许太过直白。江黎看着那些人的动作直接无疑,几个站的近的男人随即浑身鸡皮疙瘩起来,看着江黎后怕不已。他们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哪会没听过江黎的大名,喜好男风出名,手段……极其刁钻,是个男人都能被完成歪的。
张兴元看着一身白衣的江黎,衣衫算不上整齐,却偏生出一股无限风流,眼神中的精光不断乍显,嘴角却微笑着。
绝对是猛攻一类!
想起昨夜,他记得左相大人就是为了他急急赶到青楼去的?听回来的衙役说,这个年轻人在青楼作风夸张,左拥右抱,却又在见得左相大人之后当即暧昧不已……难道,这是左相大人带来的……那什么——男宠?
可是,左相大人为人正直,从未听说有此等癖好?
“大人,这位是?”张兴元没察觉彦司明的脸色,将心中的疑惑问道。
抬头,却是神色忽闪,赶紧闭嘴。左相大人眼底的怒火是?
彦司明什么都没想,视线专注的看着江黎,看她将目光停留在那几个人身上多久,但是越看越是恼火。
他如何改得了他的风流!几个壮汉的男人,不就是生的强壮些,不就是肌肉发达些,他至于如此留恋的盯着不放?
还看?看得长针眼!
彦司明大步上前,一把就将人拉倒马路边,劈头就是一句怒骂,“让你不要挡道没听到么!站在路中当神像还是怎样!”
“彦司明,这一群人是哪里来的?一个个不简单啊!”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他们都是工部下面的治水队伍,你不要乱来。”
江黎了然,原来是官家出身啊,难怪一个个职场气息严重,她就奇怪一般普通人怎么会如此!
“这样啊,难怪一个个眼神犀利得很,也不多话。”
彦司明脑子一顿,听的江黎喃喃自语,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江黎在疑惑这件事?他还以为!可是,单就是看人至于眼神如此热烈么!内心还是感觉到不舒服。
“少看人,你的名声在京城已经够出名,你还想在这里出名?”
江黎突然就觉得心情好极了,眼神偷偷瞄了下他牵着她的手,虽然说抓的有些疼,但是从一开始讲话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开不是么?而且这男人连个自觉都没有,似乎很理所当然。
不远处的知府和衙役面色诡异,她却直接当作没看到。她绝对不会提醒彦司明他抓着她的手,而且两人距离太近。
“也无妨,反正闲着慌,找些琐事打发打发也不错。”
她说的很轻,带着随意的散漫,步子往前走近一小步,贴上他的耳框,微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其实论出名,昨夜你在青楼那一举动才是。今日临洲百姓都会知道你是京城派来治水的特使,堂堂左相进青楼,你说会怎么样?”
男人脸色一僵,这些他自然想到过,也头痛一晚上。八年正直,居然出了这么一茬子,居然还是为了江黎!
呼出一口气,彦司明并不反驳,却警告她,“你的身份不要暴露。”
江黎咦了声,不明所以。但是彦司明已经退开和知府走进去,留她一人想不透。
午后,消息传的很快,京城特使前来临洲治水已经全城知晓。而所来的就是当朝的左相彦司明更是让临洲百姓激动,清早府衙那么多人聚集,想不清楚都难。
但是偏偏,一小道消息也快速流传。
昨夜,左相大人声色荣华,出入青楼,更是带走青楼内一个男子,排场之大让人咋舌。
江黎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瞅着边上的江六喜道,“这消息传的真是有意思,那有没有说彦司明喜好男风,和青楼女子抢男人?”
江六喜面色尴尬,而后微红着脸点点头,“是,是有那些么声音,在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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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改成上午更新。
048章 后台是她爹?
彦司明黑着脸听江黎不断的和他讲那些流言,抿着的唇成一条直线。
边上,是张兴元呆滞的模样,手上拿着刚完成的册子想要彦司明过目。看着江黎,又看向彦司明,最后识趣的缩回到边上。
“呵,如此感慨还是正常的,可见你昨夜如何勇猛,这些百姓对你印象深刻不已。就算你治水不成功,在临洲你怕是也流下名声了。”
她哪会知道,昨夜彦司明如此大动作,带着衙役赶来,直接扔下银子就将她一把拽走了。那气魄,那眼神,她怎么就觉得彦司明是来捉奸的?
心里有些欢喜,至少证明他对她在意否则她说要他来,他怎么就真来了,还如此兴师动众。
倘若之前,就彦司明的性子,躲避还来不及,如何会趟这样的浑水。
“呵呵……”
清爽的笑声在堂中格外的清晰,身边的男人却已经磨的牙齿咯吱响,恨不得拿针将眼前人的嘴巴缝起来。回头看到身后还站着张兴元,他的神色更是难看。
“安排的如何?”彦司明沉着脸开口,话是和张兴元说的,面还是朝着江黎。
张兴元微颤的将册子递上,没摸清楚左相和眼前男子的关系,什么都不便开口,只是将治水的事情说道,“临洲出现损毁的堤坝很多,小的不计其数,但是主要的就是两处,一处便是大人昨日去过的那边,那里是最主要的堤坝。下面是临洲大部分的良田,所以修理刻不容缓。”
“另一处。”彦司明说话言简意赅,表情依旧没有缓过来,看着册子上的详细描写,也意识到临洲的水患比他想象的严重。
但是等了许久,该说话的没了声音。
彦司明扭过头看去,张兴元一脸便秘的模样。
“怎么回事?”
张兴元为难不已,不知道如何开口,眼前男人的视线太冷,他原本想隐瞒的都没有办法,“另一处水患并不在临洲城内,而是在上游河道的中间那一栏,那里隶属两江总督管理,下官无权过问。”
因为无权过问,所以无法治理,偏偏那里若是不治理他们这里治理的再好也是于事无补。冬汛下,首先冲毁的是那一处的河堤,但是水流迅猛直接冲击而下,受损的却是他们临洲。上游无良田,更是船只过往通道,要的就是冬汛的迅猛,所以对此绝对是放任。
“大人,这件事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边上,江黎听的也开始蹙眉,治标不治本的事情。上游处理不好,这里如何进行的下去。但是要命的是上游要的就是一年两次的汛期,他们所要的就是水涨船高,难办啊!
说他们徇私?但是他们以发展船业水路为国家缴纳的税并不少。
可是……
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似乎有问题。
“这里应该也是属于他们管辖,如此水患报上朝廷他们的政绩也不好啊!”
张兴元苦笑摇头,却没有说话。彦司明却已经明白了,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三年拨下来的银两,治水却丝毫无成效,问题就在这里。钱,还没到临洲这里,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他们并不想要治水成效,他们要的是——银子!
治水一年不成,他们就可以多拿一年拨款银两。
贪污!如此赤裸裸!
“两江总督是谁!”
张兴元却嘘声了,张着嘴干干的动了动,没有一个音。
“说!”男人砰的将册子仍在桌上,冷肃晦暗。
江黎浑身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流,冷的有些发毛,彦司明发火了。瞅过去,男人侧脸的线条僵硬无比,棱角分明。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火气的他!
“是,是钱傲钱大人。”
钱傲?
彦司明忽地一笑,难怪!原来是他!六年前从京城被贬出去,他只以为被贬到北方,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来了南方,而且做了两江总督。
“钱大人三年前来此上任,下官也是三年前来此担任知府,所以……”
“所以三年来治水毫无结果,你的意思是说归根究底就是那钱傲的问题?你不要告诉我说那拨下来的银子都被那钱某人吞了?”江黎不傻,一听就听出问题所在。
张兴元神色忽闪,却默认了。
“行啊,原来是这样,那就将那钱什么拿下不就得了。”
彦司明一记眼神过去,盯着江黎,眼神不断流转,复杂的让她都纠结。耳边张兴元似叹气的说着,“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这钱傲不是别人。乃是从京城出来的,得罪不起啊。”
“这位也是京城出来的,没事。”江黎拍着彦司明的肩膀笑嘻嘻。
“左相大人?这?”
“你知道钱傲在京城隶属哪里吗?”彦司明忽地一笑,看着眼前似天真的人,心情却已经狠狠的揪住,明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还是会动怒。可是偏偏眼前的人就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是,他江黎从来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却一直知道。
“钱傲,六年前乃是吏部侍郎之职,而且在职十分出色,很有望就是等第二年被提拔为吏部尚书。但是在换届关头被举报多年贪污,而且家中所藏的金银无数,当时这一桩贪污案轰动京城,下官也地方也有所耳闻。当时皇上年幼,处理这一桩贪污案的乃是江太师。因钱家先祖功绩钱傲豁免死罪,被贬北方。但是三年后,却又来了这里当两江总督。这其中的关系……”
张兴元嘘唏不已,看着外头的天空灰蒙蒙的很,“后来才知道,原来钱傲背后是有人的,当年的贪污案也是为了中止而处理。”
“那个人是谁?钱傲背后之人?”江黎突然感觉到一股担忧,内心莫名害怕,能涉及贪污还不死,能被流放还可以在当上两江总督,如此能耐的任人物,她脑中立刻浮出一个人来。
彦司明却已经开口,“江权,当今江太师。”
轰——
江黎苦涩的笑笑,彦司明看着她的眼神别提有多复杂,那眼底的厌恶和恨意怎么就那么明显呢!
“我想,也是。”
“当年贪污案中止,乃是江太师一手促成。”
“应该。”
“你说,现在如何做?”
彦司明步步紧逼,将人问的退到墙壁,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清明出奇,声音小的只有她可以听见。“江黎,查贪污,如今要查的就是你爹,你说如何?”
049章 当众有反应
江黎连着两日没见彦司明,窝在一方小院子,脑中不断的想着两日前彦司明的反问。
他们要查贪污,这是势在必行的。虽然彦司明主导,但是她也要参与。可是要查的是两江总督钱傲,而钱傲是她爹带出来的,这不就是顺藤摸瓜查到她爹头上去?
“可是老爹信誓旦旦的说没事啊,还要我好好看着彦司明怎么查。老爹应该知道钱傲在这里当官,那么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是不惧怕?”
可是万一要是查出什么来,她那是有罪啊。怎么可以揭老子的底去,遭雷劈啊!
“少爷,少爷!”
江六喜风风火火的冲进屋子,气喘吁吁的指着门口,话不成句。江黎恼怒的瞪着眼,被打断思路不爽。“六喜,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爷将你就地正法了。”
“江侍卫来了。”
江一?
终于舍得回来了!让他去卖马车,居然一去就是好几天,他怎么就没把他自己也卖了!
江一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就是一个硕大的瓷器花瓶,直接硬生生的砸过来,他伸手抓住,而后看到愤怒的江黎。淡淡的说着,“少爷,马车卖了,一共三千两,赚了五百两。”
这马车原本两千五百两,这是江一告诉她的,如今卖了三千两的确赚了。
“让你卖马车,你卖到西北去了!啊!你怎么不连带着自己一起卖了!”
江一将银票叠好放在桌前,然后正经的点头,“少爷说的是,属下下次谨遵少爷吩咐。”
“你!”
和面瘫说话,果然是气死人。
“少爷若是没有吩咐,属下这就下去。”
“等等!”人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走。江一可是跟在她老爹身边多年,应该深知她老爹的底细,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江一啊,过来,坐。”
江黎的突然热情,原先还唬着的脸一百八十度转变,笑脸盈盈的拉着人坐下,然后倒茶推过去。
“我问你,你跟在我爹身边几年了?”
“回少爷,八年。”
八年,那就是应该知道钱傲的事情。
“那六年前轰动京城的贪污案你知道吗?”六年前,这正主才十岁,这遥远的记忆她挖掘半天也没挖到什么线索,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少爷说的是吏部侍郎贪污一案?”
江黎猛点头,问的就是这个哇,江一侍卫果然面面俱全啥都知道。
“属下不知。”
额……
给个枣子,然后一棍子将她打死?江一,你特么要气死人!
“你不知道谁知道,跟在我爹身边八年,连我爹一手处理的事情都不知道,你蒙谁呢!”
江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黎,“这是主子要属下转交,少爷若是疑惑不已停滞不前,那就看看。”
唉?
老爹还有后招?
将信打开,她早就迫不及待的一个字一个字细读,越看下去她的嘴越是比不拢,字里行间的深透让她佩服不已。
“黎儿,若是彦司明要查两江总督,你就跟着查。是什么耗子最后谁知道,爹也看看彦司明这只猫爪子锋利否?钱傲?哪有那么容易让他查得出来!”
爹喂,您老实在太威武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她不担心了,有老爹如此话在此,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钱傲?那谁,要查赶紧查,查不出来爷可是鄙视你哦!
心里通了,心结没了,江黎又是原先的江黎,洒脱风流。拍拍江一的肩膀,安慰不已,“江一啊,以后跟着爷吧!”
这人才,要从老爹那里挖过来。
彦司明看到江黎再一次出现时,是在堤坝上。
江黎笑得如沐春风,两眼睛都眯的看不见缝隙,指着他喊声,“彦司明,爷想通了,你想做什么就做,爷舍了这条命奉陪到底。”
说完,冲着他暧昧的眨眼。
于是,所有人都尴尬了。
只因冲过来的男子直接撞上他们的左相大人,而后将人扑倒在地,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被压在堤坝上的男人,手上还拿着河道图,满心思在治理堤坝上。结果被当众压倒,而且上面的人尤其没有自觉,在他身上来回蠕动,上下上下,时不时的凑过来。
江黎两只手放在男人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喜滋滋的笑,“怎么样,爷够挺你吧?你想做,爷就陪你做!”
底下一群人脸色涨红,有些直接别过脸不敢直视,心里默默的念着,难道这男子要在这光天化日,将左相大人给……
“起来。”
“等会儿,你先说说,做不做?我可是下了很大勇气的,要是不做,怎么对得起我这两日的苦苦纠结!”她可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同时按住自己的雀跃和兴奋,想和他一道查她老爹的。虽然她坚信这件事和她老爹没关系,但是还是要挺风险的不是!
老爹这权臣说的话,一半一半,坚决不能全信。
但是这话在所有人听来,那就是另当别论了。当众讨论做不做,这是怎样的开放啊!
彦司明知道江黎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一直没有开口,当所有都误解时,他想点头说做,这一个做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说,没有流言,直接就是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彦司明喜欢男人,而且当众和男人调情,答应他做……
他承认,自己对江黎的确不一样。看到时会心情不错,看不到时会想,江黎看男人他不喜,江黎抱女人他不愿意,唯有安安分分的跟在他身边,他才觉得好。
他很想不承认,这不是喜欢,可是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纠结的情感。
他真的,喜欢眼前人,喜欢江黎。
就像此刻,明明知道其中含义,明明知道江黎只是直白的表达想要和他一起查江权。可是被误解而已,他居然会……有所反应?
下面昂扬的是什么……
彦司明只感觉脑中不断充血,双手发烫,想要握住坐在他上头的人,将他……压下。
禽兽!
彦司明暗骂自己,他何时变成如此!
再如此,只怕江黎也会发现他的不正常,若是知道他这时候居然有反应,江黎会如何看他?
然而,上面的人并不打算下来,骑在他身上的动作还有往下的趋势,噙着笑似乎有所察觉,一双手缓缓下移。
050章 喜欢又纠结
“做不做,给个痛快。要不然,爷真的将你办了!”
她低下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轻咬着他的耳边,小巧的舌头从嘴角伸出,轻轻舔舐他的耳框,一圈,又一圈。
她可以感受到底下人的战栗,尤其是背对着大众的那只手,揪着她的衣角,力道很大。
“彦司明,你的耳垂真软。”
软的好想咬一口。
这么想,她就真的这么做了。自那一个强吻到现在,好几个月,还真是想念某人的柔软啊。唇那么软,连耳朵也是,这男人看着硬邦邦的,怎么每一个部位都是软的,软的让她心痒。
“唔——”
舒服的谓叹,看着自己的杰作,男人耳边的一点血红,似要滴出血的痕迹。很满意!
“你可以继续憋着不说话,我不介意当着他们一群人,继续下去。”
风流是她的本性,再耍些无赖,也是无妨的。
最主要的是,她喜欢和他这样接触,喜欢看他脸色通红隐忍的模样,喜欢看他被她捉弄的样子,这样的彦司明,没有往日的严肃,只有她可以看见的傲娇模样。
她想,这世上,应该还没有谁见过这样的彦司明吧?既然被她看到了,她惦记了,那就让他只属于她,属于她一个人。这份趣味,只有她一人品尝。
彦司明听的心跳莫名加速,而底下的某物更是跃跃欲试,当江黎咬着他耳垂的那一刻,脑子突然就短路了,空白的不知道如何反应,唯有一个念头,就是翻过身,将人压下。
可是,他还是彦司明,理智战胜一切,动了动手指,将人推开。暗哑的声音不同于平常,性感魅惑十足,“不要胡闹!”
江黎听的心里软软的,彦司明的眼神凶恶的吓人,动作也是大的很,但是那四个字听的出宠溺。
听的她满意了,于是赶紧起来,顺便将地上的某人拉起。
回归头看堤坝上的一群,老老少少,目瞪口呆。
江黎满意了,这效果不错,左相大人喜好男风之名,实了!
彦司明却连发作都不得,避开笑得灿烂的江黎,继续和张兴元讨论河道图,但是显然张兴元完全傻了,呆呆的看着江黎没有回神。
彦司明顺着张兴元的目光望去,堤坝上的男子衣衫混乱,青丝飞扬,笑得魅惑众生。触动他的心弦,也让他不爽。
那些一个个看着江黎发呆的是怎样!
还有,江黎,你就不知道收敛!他都已经如此让他胡来,连句责怪都没有,他就不能收起他到处勾人的本事!
“你来做什么!”
彦司明一出声,所有人终于回神,赶紧低头做事。心里无不感叹,原来左相大人真的是喜欢男人啊!治水居然带着男宠!
看来,传言皆是真的,人不可貌相啊!
在彦司明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歪风已经被坐实了,而且再也无法纠正。
张兴元吞了吞口水,暗叹江黎生的如此魅惑,如此够人,如此大胆!能将左相大人压倒,还敢如此张狂,偏偏左相大人连句责备都没有,想来疼爱之极。
“我?”江黎指着自己,然后洒脱欢快的跑下来,撩起袖子拿过铲子,冲着黄河滩说道,“爷来干活,治理堤坝。”
白嫩的手臂,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边上的男人看得又是一个眼神暗下。自明确自己心意,他就见不得江黎如此……粗鄙。
还有,在众人面前各种“豪放”,就像此刻,让所有看见。
“上去,不要捣乱。”
江黎不干了,她好歹也是一同被正太小皇帝指名要治水的,不就是没有在圣旨上提到么,那也不能磨灭这事实。
“爷是正经的干活,这治水,爷也参加。”小眼神看着彦司明,满是得意,不让她干,没门!
彦司明没辙了,江黎倔脾气上来,能奈何的了!再者,治水查贪污,江黎原本就是有份,即便圣旨没写,也是事实。
于是乎——
江黎和一群治水汉子干的热火朝天,不仅挽起衣袖,连脚下的裤筒也挽起,四肢白花花的露在外头,看得身边的男人一个个心跳。
一群人一边低头使劲猛干,一边和江黎打哈哈的说着,再者,还要时不时的注意不远处不断飘过来的锋利的眼神,彦司明每说几句就不时的看向堤坝吓得某人,看他那白花花的胳膊和腿,眉头拧成一团。
身边,张兴元看着捏在彦司明手上的河道图,生生的被捏成一团褶皱,不敢言。
左相大人,您这表现太明显了。这里,没人敢肖想您的人啊!
……
江黎圆满了,干活一整日累的腰酸背痛,但是心情十足的被填满。
劳动人民最光荣,这身体自出生应该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这么被她折腾下来,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拖着一双满是泥巴的鞋子,她干脆的只穿着袜子一路走回去,身边跟着彦司明,天色很暗,但是她心情极好,哼着小曲儿乐呵呵。
所有人都提前一步回去了,似乎是为了给她和彦司明创造二人世界,她乐得自在,某人也没反对。
“唉,明日再继续,这身体真是缺乏锻炼。”
捏着自己的手臂,看看自己的腿,身材是修长,样貌是俊逸,但是体力不行。要是哪一日遇上危险,跑也得跑得快一些。
彦司明一双黑眸融入这夜色中,侧过脸看着身边人,注意力停留在那一双脚上,走了没几步,那双宽松的袜子已经被磨的扔掉了。于是乎一双白嫩的脚露在外头,连着上面露出的小腿,江黎膝盖以下都在他视线内。
想起白日里江黎的所作所为,内心一股无名火升起。
站在府衙内的小道,他突然顿住脚步。江黎如此宣誓般告诉他要和他一起查江权,这让他很意外。但是心里还是担忧,同样很矛盾,他可以不在意被人的议论,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去喜欢一个男人。
但是这男人居然是江黎!
好吧,他也可以不在意自己喜欢江黎,就算他风流成性。但是江黎的爹为什么是江权,为什么是个权臣,还是……
他和江权势力相对,政治对立,立场不一。他想要皇上亲政,铲除江权在内的一党人,可是江黎是江权的儿子啊!
江黎没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才发觉彦司明站在小道上发呆,于是只好走回去,推了推他,“怎么不走了?”
彦司明看着江黎,内心生出一些苦涩,也许,这喜欢一开始就是错误。
051章 传言不可信呐!
当众默认的举动,接着几日的冷漠。
江黎生生憋着一股子气,看着彦司明想骂人。
她就搞不懂了,前几日已经默认她了,第二日又恢复往常的冷漠。这男人特么别扭的跟女人似的!气死人啊,比江一还可恶!
他不想见到她,她偏偏不如她的愿。他去堤坝,行,她跟着去!
他要去查探水深,行,她跟去!
如此倒好,她和那些个衙役混得相当熟,此刻坐在船头,身边几个衙役也敢和她开玩笑了。
“江公子,那一日你真是勇猛,就这样将左相大人压倒了,你是没看见,我们几个都傻眼了。左相大人居然没反抗,这才是我们哥几个最好奇的!”
江黎撇嘴,不喜,“你没看见这几日他那脸色,臭的跟茅坑的石头一样。”
几个衙役不以为然,打趣,“那是大人羞涩呢!大人怎么说也是堂堂左相,一直传闻他正直,第一次听说,不!是看见这样的事情。我们都需要时间接受,大人肯定是在意外界的传言,毕竟男风之好在西枫国罕见,除了京城那一位风流的全国知晓的江太师之子。……”
巴拉巴拉,江黎越听越黑线。喂,那个谁,你说的风流成性的就是我本人啊,老子就在你面前呢,你丫一个劲的抹黑我干嘛!
“江公子,你也是京城出来的,左相大人将你藏的如此深,定也是怕那江三爷见了你模样,生了歹心将你带走,可见大人对你的心意。”
江黎嘴巴差点扭曲了,笑得极不自然,“哪会,江三少没这么差吧?”
“江公子看来是深居屋内,没见识过江三爷的厉害,我们听说啊,那江三爷曾经看上一个官家小姐,后来那女子不从,江三爷居然将那人家的儿子拿来抵了,将那男子玩了三天三夜,最后玩的不成人样儿,啧啧,真是可怜啊。后来听说江太师为息事宁人,将那官员调到外地,变相升官算补偿了。”
江黎脑子转转,回忆着信息,无语。明明是那男子觊觎她的样貌,明的不成要他妹妹勾引,最后还在太师府闹那么一出。她不就是将人灌着玩了三天泄愤,连跟手指都没碰过……
“还有啊,听说京城第一公子,就是那楚然楚公子,江三爷差点要将他带回府去……”
江黎的笑已经不能称之为笑,每听那几个衙役说一件事情,她就面僵几分,如今完全是黑化了。
都特么什么传闻,她不就是逛青楼多了些,看美男多了些,调戏多了些,怎么就被传的如此变态!
“江公子,小心啊!”
“谢谢!”江黎咬牙切齿。
“对了,偷偷问下,那啥,你和左相大人夜晚……谁上谁下?”
江黎霍的站起,满是愤怒,靠!老子连彦司明衣服都没扒下过,哪来的谁上谁下!忽地看见船口站着的男人,脸色阴沉,江黎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荡漾。“这位小哥,你说谁上,谁下!这个问题还用问么!你们左相大人如此腼腆一人,怎么会主动,自然是……不过那个配合却是绝的,人在激动高潮时,难免控制不住!”
彦司明脸色漆黑,边上张兴元吓得脸色苍白,心里暗骂这几个蠢才,怎么敢和江公子讨论这些。人家闺房之事,又是大人的私事,居然敢议论!
“大人?”
听到张兴元的声音,几个衙役顿时傻眼了,赶紧起身转过去,待看清彦司明脸色,一个个面若死灰。完了!
江黎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朝着最中央的男人问话,“呐,这几个问你呢,晚上咱们谁上谁下?”
男人深深的看了眼船头之人,甩袖离去。
江黎脸色顿时跨下,也跟着走人。
船尾,彦司明站在最外头,看着一览无余的黄色,心情犹如被积埋了黄沙一样难受。不因为江黎的反问,而是那些关于江黎的传闻,他是实实在在的看着江黎的作风,那些,确有其事。
他以为可以不在意,但是一想起这些,他就感觉内心莫名的堵。
一想到江黎回了京城还会变成那样,他就突然想让这一场治水永无完结。那样,将人留在这里,是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