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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佘惠敏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8:28

斐豹笑得打跌:“好极了好极了,再过两个月,就不会有人掐我胳膊踩我脚了!范约,你最温柔,不会这么虐待我的对不对?”心说,想不到我斐豹竟然是个做大媒的人才,两次偷看热闹,一次给子产找到*屏蔽的关键字*,另一次便给公主找到*屏蔽的关键字*。

范约也看着公主和斐豹直笑,说不出话来。

姬孟想板住脸,却忍不住笑道:“你想得倒美!斐豹,我要跟你私奔,以后天天掐你踩你虐待你!”

斐豹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范约笑道:“公主,不会吧,你要三思阿!公主你跟范家的奴隶私奔,这样会连累我们范家的。”

姬孟笑范约:“怕什么连累?我看你也一起私奔算了,你那么喜欢这个傻小子,瞎子都看出来了。”

范约惊叫:“公主,我可是有名的淑女耶!”

“淑女怕什么?”姬孟笑道,“下个月就是春祭,男女私奔不禁,那可是我出嫁前的最后一个可以私奔的节日,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范约奇道:“公主你不会要玩真的吧,都计划得这么周详了?”

“怎么不可以玩真的?老在宫里呆着闷也闷*屏蔽的关键字*,再嫁去吴国,只怕不能像做公主时这样胡闹,那就更闷人了。斐豹不是早说过他要去做生意,不愿意呆在范府做奴隶么,我带上金银珠宝给他做本钱行商,大家一起周游天下,岂不是更逍遥自在?范约,你要不要一起走?我看你离了这小子也是吃不好睡不香的,所以才不好意思吃独食,一个人拐了他走,你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

范约笑道:“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心动了呢!这样吧,我考虑考虑。准备点车呀马呀,再把我那旋风六卫也带上。”范约原先的旋风八卫中,彭光升了家将,斐豹做了御者,所以后来就变成了旋风六卫。

斐豹坐在地上□□起来:“公主,范大小姐,你们二位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范约和姬孟齐齐笑道:“天大的艳福,还不够你臭屁的?还有什么意见?”

斐豹心道,明明是我被你们两位看作是可瓜分而享之的艳福,没准还想对我始乱终弃一把,我才不上你们当呢。他大声宣布:“两位,我在老家已经有未婚妻了,要是跟你们乱跑,那可对不住她。”心里却酸溜溜的想,徐无忧,你看我对你多忠贞,你居然还接受了公孙楚的聘礼,真是对不住我,我回去一定要把你从他手中抢过来!

“那有什么的?”姬孟笑道,“先君文公流亡国外十九年,到过好几个国家,每到一个国家都要娶上一堆妻阿媵阿妾的。”原来春秋战国时贵族中流行的一夫多妻制跟后世的一夫多妻制还有所不同:后世是只有一个妻,其他都是妾,妾要服从妻的领导,地位低下;而春秋时一个贵族的*屏蔽的关键字*可以有妻、媵、妾三种,其中只有妾出身低贱,为人所轻,媵是妻的陪嫁妹妹或者侄女,也有国君的女儿出嫁,大臣贵族将自己女儿陪嫁做媵的,媵的地位比较尊贵,妻有时也不止一个。姬孟所说的晋文公重耳流亡国外十九年的时候,到过许多国家,如果哪个国家的诸侯想在重耳身上下注投资,就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做妻,另外还奉送媵妾,所以重耳的妻就不止一位。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普通的庶民多半还是一夫一妻的,也有不少因家贫无力娶妻或是兄弟朋友合娶一妻的。

斐豹当然不能告诉她们这是因为自己向徐无忧立了毒誓,否则如果姬孟范约也有样学样,哄他立誓,他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斐豹想了想,说:“你们贵族家里,都是一个男人娶好多*屏蔽的关键字*,对*屏蔽的关键字*心意不专,大大浪费,该打屁股。我是平民之家,我们都是山盟海誓忠贞不二一夫一妻白头到老,哪像你们这些贵族家那么荒唐不羁?”

姬孟听了一愣,面色一肃,倒对他起了敬意。

范约却笑骂道:“臭小子,又在骗人!你到我家来时,才十六岁,男孩子十六岁时都傻乎乎的,怎么就懂什么山盟海誓还定了未婚妻了?”

斐豹笑道:“我早熟不行么?要不是你爷爷不放我,我早回去跟我未婚妻完婚了。我未婚妻聪明伶俐,温柔秀美,天下少有,世上无双,我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们要玩私奔游戏,有的是人肯陪你们玩,我就恕不奉陪了!”说完便跑到后面寝殿,看燕礼去也。

这时燕礼已经开始,有侍者悬编钟,配古乐,以助宾主之兴。斐豹跟姬孟范约笑闹了一通,错过了前面的《雅》《颂》诗篇之歌,这时廷上钟乐清音,奏的正是《四夏》古乐。

斐豹反正也不懂什么古乐,脱了鞋,跑到堂上,随便找了一张几案,从案上肉盆里抓了肉便吃,又拿过一壶酒来,张大嘴便往里倒。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喂,喂,虽然这种酒宴不拘小节,可也不能像你这般穷凶极恶!”

☆、旧友来

这边诸侯开大会的地方掉下两个人来,那边七嘴八舌开小会的各国卿大夫也都看到了。

公孙侨先是听到姬孟叫骂中提到斐豹的名字,就留了心,后来又见斐豹从树上下来,虽然人长大长壮实了不少,也依稀是从前那个身高体健的少年,连忙过去相认。

“嘿,斐豹,原来你在这里,我可在郑国找了你好几年!”公孙侨说。

斐豹很奇怪:“我一直呆在范家做奴隶阿。”

公孙侨说:“靠,范宣子这老头骗了我!”

斐豹忙问怎么回事,公孙侨说:“那年我们跟晋国签定服从他们领导的停战盟约时,因为听无忧说你被他们抓起来了,就赶紧跟范宣子商量把你赎出来的事。范宣子骗我说已经把你放了。我喜滋滋的回去等你的好消息,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再去信问范宣子,他反而说我郑国多盗,你大概是被强盗抓去了。”

“阿?范老头儿怎么这么搞?不像话,平常看他笑眯眯的,也不象这么坏的人么!”

“是阿,害得我在郑国抓了好几年的强盗。对了,我现在已经是郑国的少正了。”少正是郑国执政的助手,是上卿之职。

“嘿,你小子还真升得快,就我最没出息。”

“别这么说,做奴隶能做到晋国第一勇士,那也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两人正说得热闹,却听晋侯叫手下拿了黄锣来,咣咣咣敲了几声说:“安静,安静,现在开会开完了,大家别聊天了,赶紧过来盟誓。”

有人拿了大公鸡和酒桶酒碗过来,将大公鸡的脖子割断,让鸡血流到酒桶里。

各国诸侯和卿大夫们,每人舀了一碗血酒端在手上。

晋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片竹简。

大家同声念起竹简上晋国事先准备好的盟书:“凡我同盟,共惩栾氏,毋保奸党,盟以明誓。如违此誓,神明殛之,失其民,亡其族,灭其国。”

念完誓词,大家便将血酒一饮而尽。

齐侯偷偷把血酒倒在地上。

盟誓完毕,大家纷纷告别。

公孙侨对斐豹说:“下次我出使晋国的时候看你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赎你出来。”

斐豹说:“先别走,我家里人还好吧?”

“好得很,你家老头给你又娶了两个小娘,替你生了三个弟弟。你娘忙着嫁女儿,已经把你的五个妹妹嫁了四个出去。”公孙侨坐上郑国来臣们的马车,渐渐去得远了。

斐豹笑骂道:“嘿,我在这里做奴隶,我老爹居然在家逍遥快活,努力养儿子。死老头子,枉我这么挂念他!”

公主姬孟好不容易才摆脱吴侯的纠缠过来了,笑道:“臭小子,怎么跟一个大男人这么恋恋不舍?我原来以为你只喜欢范约那样的小妮子的。”

斐豹怪叫一声:“天啊,公主,你还是赶快嫁人吧!”

诸侯之会后,斐豹回到绛都,成天忙于应付范约和公主姬孟两人的诸多要求。好在范府中别无余事要他负责,以前那些砍柴喂马之类的杂活自然不用他再干,他只需要做范约的御者兼保镖,成天陪她四处游乐,另外再常常被公主“借用”一下就可以了。别说奴隶里头没他这么轻松的,就连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们,也颇羡慕他的“桃花运”。

范宣子送了些十五岁以下还保有“童子身”的范家子弟来,要学御者鞭法,范约、公主还有其他一些世家贵族小姐也嚷着要学。斐豹于是开了男女两个培训班,男班练铜丝编的鞭子,入手又沉,不小心打在身上还疼得要死,学员们叫苦不迭,纷纷逃课;女班用的是丝绸长带,舞动起来翩翩若仙,既增美态,又能健身减肥,一时间成为绛都少女中风行的一种运动。

各国诸侯使臣来晋国朝会结盟,随行带来的各国知名武士,现在也改了目标,总是向晋侯在商任大会上亲口宣布的“晋国第一勇士”斐豹挑战。斐豹连战连胜,声威雀起,他自己也从这些对手那里学到不少招数,还从实战中取得很多经验,功夫越练越好。那些败在他手下的武士,总觉得他没出全力,每次都是用刚刚比对手多一两成的功力将其打败,因此大家都传说斐豹武功“深不可测”。人们拿他跟督戎比较的时候都说:“督戎功夫更霸道凶猛,斐豹武功更柔韧深沉。跟督戎打,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败了,而且非死即重伤。跟斐豹打,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只伤不死。”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离商任诸侯大会已经一年半了。自那年深秋斐豹被范约慧眼识珠以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年的开春。

栾家还逃亡在外,听说已经从楚国逃到了齐国。

范宣子还不肯放了斐豹。

公孙侨自商任一晤后,一直没有再来晋国。

所以,虽然又到了万物欣欣向荣的春天,还有许多晋国美女做伴,斐豹的心情还是恹恹的,动作也总是懒懒的。

这一天吃过晚饭,范约笑嘻嘻的推门进来,对斐豹说:“斐豹,你们郑国真是个出帅哥的地方。”

斐豹觉得有点没头没脑:“阿?此话怎讲?”

“叔虎死后,绛都城里就再也没有可以跟你妣美的美男子了。可是今天从郑国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使臣,那份风貌气质,真是没得说,偏偏还娴于辞令,真是才貌双全!”

斐豹一看范约又发花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忙问:“这人叫什么名字?”心想,会不会是公孙侨呢?

范约说:“这人名叫子产。”

“哦,”斐豹有点失望,“我在郑国的时候,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范约说:“你们郑国去年冬天帅兵把陈国给吞并了,这个子产便是当时指挥军队的将领。”

“阿,叔向这老小子真是乌鸦嘴!”斐豹说,“前年冬天诸侯在商任开会时,他跟晋侯说陈侯有亡国之兆,现在陈国果然亡了国。”

范约对叔向这样的非帅哥不大感冒,她继续说子产的故事:“子产这次来晋,是为了献捷,就是进贡一些从陈国抢来的战利品,以求取得我们晋国对他们吞并陈国的承认。攻打陈国的时候,子产给我们大王来过信,取得过大王的同意;但是他们居然趁机把陈国吞并了,这个可没事先跟我们说。所以大王不想接见他们,也不想接受这些战利品,只让他们先到我们专门接待外宾的友谊宾馆住下。”

虽然不是公孙侨,这也毕竟是自己祖国的事情,所以斐豹听着听着也就上了心,说:“这么不给我们郑国面子阿,后来呢?”

范约说:“后来这个子产就带着从人,赶了那十几大车战利品,到友谊宾馆去。一到友谊宾馆,他就喝令手下兵卒们动手把友谊宾馆大厅外的围墙给拆开了,把那十几车战利品一字排开,从拆开的墙那直接赶进宾馆大厅。”

“好!有气魄!”早就在晋国憋了一肚子闷气的斐豹马上热血沸腾起来。

范约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一下闹大了,宾馆的负责人马上去报告大王。大王派乐王鲋去责难子产,子产回答说,‘郑国大力搜罗国内的财货来朝会贵国,却见不到贵国国君。现在我们既不敢未经任何仪式就随随便便把这些财货献给贵国,也不敢将它们暴露于外,使它们因风吹雨淋而毁坏。从前晋文公做诸侯盟主时,晋侯的宫室低小,接待诸侯的宾馆却修得富丽高大,安排伺侯得井井有条,使得宾至如归,接见亦有定时。现在晋君的别宫方圆数里,而诸侯宾馆却破破烂烂,年久失修,就象奴仆住的屋子,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接见。如果还不拆毁厅墙放进财物,我们的罪过反而会更大。如能够早点献上财礼,我们愿把墙修好再走,岂敢怕苦怕烦?’乐王鲋听了无辞以对,只好回去报告大王。大王听他说得有理,就定于明日以上宾之礼接待郑国来使,并派专人负责,准备重修友谊宾馆。”

“嘿,”斐豹听得喜笑颜开,“还是我们郑国的人厉害!奇怪,这么一个人,我从前在郑国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这时忽听范府前厅有仆人高声传报:“郑国来使子产到范府探望故友!”

不多会,斐豹就看见公孙侨走进他这间小屋来。

两人久未见面,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又笑又骂,又打又捶。

范约笑盈盈的在一旁大饱眼福,大看特看两位美男秀。

坐定之后,斐豹笑问:“你怎么改叫子产了?”

公孙侨笑道:“当年你被掳走后,过了半年多我就行冠礼了,子产是冠礼上子皮大人为我取的字。”古时男子二十而冠,行冠礼以示成人,冠礼上由长者代为取字。因为称别人的字是尊敬的表现,所以冠礼之后,众人便会改称他的字,而他的名大家就叫得少了。上次商任之会时来去匆匆,公孙侨没来得及跟斐豹提这回事,所以斐豹不知。

斐豹神色一黯,他十六岁便被掳到范家为奴,二十岁那年,他正在一边砍柴编筐喂马打杂,一边苦思天人之道,勤练武功,竟然没发觉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冠礼。

子产见他神色,知他心意,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也不打紧,成人与否,并不在一个仪式。你这几年磨练下来,比从前沉稳许多,武功也大有长进,现在俨然一个天下第一高手了。你父亲母亲,儿时玩伴,还有徐无忧,听说你在晋国连战连胜,都高兴得很呢。”

斐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有督戎在,我怎么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

子产笑他:“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谦虚的!”

斐豹笑道:“子产,原来那帮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别人都还好,不过……”子产神色一黯,“你还记得那年跟我们一起饮酒作乐的公孙伯有么?”

“呵,就是那个老是醉醺醺的伯有么?”斐豹想起这个可爱的人物就忍不住笑起来,“他现在怎样?”

“他死了!”子产沉痛的说,“是被公孙黑害死的。伯有去年初当了执政以后,总是喝酒误事。公孙黑对他不满,竟然趁他醉酒之际,召集跟伯有家有旧仇的驷氏家族的甲兵,攻伐伯有,焚烧其家。伯有逃到许国。公孙黑又煽动我们郑君跟大夫结盟,不准伯有回国。伯有听说这个消息,很生气,偷偷潜回国,从下水洞进入新郑,找来自己的人马要去攻打公孙黑,路上却跟驷家率领的军卒打了起来,伯有就这么战死在姚大爷开的那家羊肉店前。”

斐豹怒道:“哼,这个公孙黑,我第一次见他就看他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子产继续说:“我看到伯有的尸体,大哭一场,为他穿好衣服,葬于斗城。”

斐豹叹道:“我回国之后,一定要去拜祭他。”

子产说:“公孙黑和驷氏家族看我同情伯有,对我不满,派了甲兵来,想要把我也杀掉。”

斐豹拍案而起:“可恶!”

“当时,曾为我取字的子皮大人已经接替伯有当上郑国执政。他获此消息,一怒之下,亲率郑宫守军过来阻止他们,我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幸免于死。”

斐豹拍拍子产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陈国却趁着我们这场内乱,带了楚国,来侵略我们郑国。他们暴虐无道,所过之处,掳我人民,烧我郭舍,填我水井,伐我森林。一直打到我都城新郑,才被我们帅军击退。”自从说到公孙黑,子产语调一直沉痛,这时方才激昂起来,“郑国虽然是个小国,面对晋国楚国这样的大国也要据理力争,不能让人随意欺辱于我。陈国跟我们大小相若,又曾经受过我们的恩惠,居然也趁火打劫,简直是欺人太甚!”

“后来你就帅军攻打陈国,把他们教训得乖乖投降?”

子产笑道:“不错,陈国本来跟晋国结盟,却又偷偷跟晋国世敌楚国眉来眼去,攻打已经跟晋国结盟的郑国。所以我一面帅兵攻陈,一面将此事始末致函晋国,果然获得晋国支持。不过后来我军同仇敌忾,胜得太快,竟然没来得及通知晋国就已经把陈国拿下,晋侯为此有点不快。我这次便是为此而来。”

斐豹笑道:“呵呵,我们郑国有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子产说:“自前年冬天跟你在商任一晤后,本来早该来看你。不料去年一年,竟然接连有伯有被害、陈楚侵略、攻陈扩土这三件大事发生,因此直到现在,才能过来,斐豹你不会怪我不守信吧!”

斐豹笑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我只恨自己当时不能跟你并肩作战,共襄壮举!”

☆、绛都危

斐豹回头一看,正是子产,笑道:“来,我们比赛,看谁喝得快!”

子产笑道:“去你的,跟我比这个!我刚才本来要找你来与宴的,结果看见你跟两位晋国美女正商量私奔的事情,就悄悄退出来,没搅了你的好事!”

斐豹怪叫一声:“不会吧,这种机密事情也被你看到了?不过我可没答应跟她们私奔阿,你不要乱说。”

子产奇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这么两个天姿国色的美女要跟你私奔,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斐豹说:“不行,答应了她们,我就要一辈子当奴隶了。”看看子产奇怪的样子,斐豹才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忙想了个理由解释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自己老婆压着,何况还是被两个老婆压着?”

子产深表同情的说:“不错,我也有同感,我在家里就被老婆压得抬不起头来,你这两位晋国美女早把你当奴隶呼来喝去惯了,你要真跟她们私奔了,估计得短寿!”

斐豹点头赞同道:“生命诚可贵,美人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子产正端了一爵酒来喝,听了这话,忍不住“噗”的一声,满口的酒都喷了出来。

这时赵武端了酒过来,正要跟子产结交结交,见此情景,笑问:“子产,何事如此开怀?”

子产说:“我们正在谈论男人怕老婆的事。”

赵武却神色一暗,他赵家一场大祸,就是因他母亲而起,而他父亲生前,就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子产不知赵家这些隐情,因此犯了忌。

斐豹心下明白,赶紧说:“赵大人,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太过名高位显,反而是众矢之的。有进有退,以退为进,未必不是好事。”

赵武听了笑道:“不错,说得真好!那年秋猎为你所救,后又听你鞭法三诀,早就让赵武深深折服,这次听你寥寥几句,又是大有所获。早听范大人说斐豹你有赤子之心,赵某看来,斐先生还真是世外高人,不是一家一姓可以羁袢得住的。不如我去跟范大人讲讲,让他早日放你远走高飞如何?”

斐豹赶紧摇头:“别,范老头儿最怕的就是我跟晋国其他世家贵族勾结,为别家所用。你要帮我,就千万别在他面前为我说话!”

子产赵武同声笑道:“好你个机灵鬼!”

子产说:“赵大人,你可知斐豹如此高明,其来有自?”

斐豹笑道:“不错,我的师傅是管理周人史书的老聃,他写了本《道经》,我的鞭法三诀就是从中而来。”

赵武大感兴趣:“这《道经》是讲什么的?”

“下至立身处世治国用兵,上至得窥天道,无所不包。”

“赵某不才,敢请先闻治国用兵之道。”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斐豹背了几句,忽然不耐烦起来,“你们俩真坏,这么好酒好肉的,居然要哄我背书!子产,我原先不是把《道经》传给你过么,你做事一向细心,一定抄录了副本,这次带来没?给赵大人一本就是。”

子产笑道:“这次献捷,郑国献给晋国的礼品中,就有几十本《道经》,全是我命人在上好绢布精绣而成,携带方便,可挂可卷。我刚才去那边喝酒时,已经跟晋侯说过这是斐豹师傅老聃的大作,专门讲述天道的,晋侯很高兴,说要给每个大臣都发一本。”

赵武笑道:“如此赵某就先谢过二位了!”

斐豹瞪眼张嘴,说不出话来,子产偷偷踢了他一脚,他才醒悟过来,赶紧说:“喝酒喝酒,吃肉吃肉!”

三人吃喝一阵后,赵武告辞,去了别桌。斐豹赶紧问子产:“你搞什么鬼?”

子产笑道:“你懂什么,这叫文化输出!道经上全是教人清静无为不要侵略的道理,晋国君臣,只要有几个掌权的人看进去这本道经,我们郑国就可以清清闲闲,不用动不动就被晋国扁,也不会再发生你斐豹被俘为奴这样的悲惨事件了!”

斐豹听了一笑:“这个赵武肯定能看得进去,他幼时家世显赫,却一夜之间,满门被杀,对满招损这类道理可谓深有体会,一定能领悟到道经的精髓所在。”

“如此甚好!”子产说,“我看范宣子年事已高,过不几年就得退休。栾盈又已经被逐,将来一定是这个赵武接替范宣子当晋国执政。”

“咦,范约也这么说过!”

“这叫英雄……阿不对,应该叫明眼人所见略同。斐豹,你帮范宣子逐栾氏这件事干得很好,对我们郑国大有好处,否则将来要是让一点都不安分的栾盈当了晋国执政,我们郑国就不得安宁了。”

姬孟范约也早就进来喝酒吃肉了,她们先前看见赵武跟斐豹子产一起,便没有过去。斐豹子产这样的帅哥她们是喜欢的,但赵武这样的四十多岁见了面就要罗罗嗦嗦的世伯,那是一定要敬而远之的。这时见赵武已经离开他们那桌,赶紧走了过来。

斐豹见了这两位美女,赶紧往子产背后躲,把子产往前推:“我知道你们都是喜新厌旧的,这儿有个新鲜出炉的外国帅哥,你们赶紧消受,我这个老帅哥还是躲到一边去不惹你们厌的好!”

且不说这话一出,子产便与两位晋国美女同仇敌忾,一起暴扁斐豹,单说这场燕礼之会,还真是令得宾主尽欢,满座开颜。子产也借此良机,结交了一批晋国高官,使得此后的郑国外交任务,办得圆满顺利。子产这次来,任务很多,也不必细表,所以等他带着手下把那些明的暗的,能公开的不能公开的外交事务全办完,他在晋国已经呆了一个多月。子产这时跟范宣子已经混得很熟,又加意奉承,搏他开心,看看火候已到,便讨论起斐豹的人身自由问题。

不料范宣子的态度还是很坚决,他说:“斐豹这孩子很好,我现在也没把他当奴隶,给他独院独屋,让我孙女陪着他,还有两个下人照顾他饮食起居。我可以出重金礼聘他为我家宾客,要放他走,那可万万不能。栾氏被我逐走,那个大力士督戎还跟他们一起,天底下能缨其锋的也就斐豹一个,要是督戎什么时候潜了回来,斐豹又不在,我范氏一门危矣!”

另一边虽然春祭已过,公主姬孟看斐豹态度明确,倒也没有再提迫他私奔的话。春祭之时,晋国两大美女跟郑国两大帅哥一起,野游踏青,也还其乐融融。

公主嫁期将至,晋侯为她大办嫁妆。齐侯闻讯,也置办了数十车嫁妆,派齐国贵族析归父将宗室女析姜送来,为上国公主陪嫁作媵。

四月十六这日,正是吉期。

公主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大车,在晋宫门口,摆了满满一条长街。

析姜的嫁妆有八十大车,昨晚便已到绛都城外,这日白天,经过把守绛都东门的魏家家主魏舒查验之后,驱车由东门入城,停在公主嫁车车队之后。吉时一到,便要随公主启程出嫁。

斐豹和范约一起,去为公主送行。

他们从后街走来,先看到的是析姜的车队。

斐豹笑道:“这个齐国也真是的,人家晋侯嫁妹妹,他们也要顺便塞个女儿过来一起嫁,要分吴侯之宠么?”

范约笑道:“胡说,这是人家对我们大王和公主表示敬意的意思,送的陪嫁越多,公主在吴宫地位越稳固,可以帮忙的助手越多。”

斐豹笑她:“那你不如也陪公主嫁了去。”

范约笑嘻嘻说:“人家舍不得你嘛!”

斐豹举手投降:“别吓我,我怕怕!”

范约说:“咱们要不要先去偷看一下这个析姜长得漂亮不漂亮?”

斐豹也是好事之徒:“好阿,哪辆车?”心想,女孩子就是喜欢看别的女子好不好看。嘿嘿,我第一次偷看新娘子就把子产“嫁”了出去,第二次偷看诸侯大会就把公主嫁了出去,这次偷看析姜,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范约嫁出去?

“就是前面那辆,车盖的颜色最鲜艳的那辆,对了,就是旁边还有八个齐国卫士的那辆车。”

“天,八个卫士在旁边守着,还是大白天在大街上。范约,这次偷看难度太大,咱们不如放弃。”

“有难度才够刺激呢。公主是咱们好朋友,不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她陪嫁,我们怎么能放心跟公主道别?”

“喂,你什么时候跟公主成好朋友了?我记得你们俩一直争风吃醋的。”

“胡说,我跟公主一直都是好朋友,你这个赖皮小子,哪里就值得我们为你争风吃醋了?那都是跟你闹着玩的!”

二人笑闹一阵,斐豹从地上拣起一颗石子说:“好了,我有办法了,你是女孩子,他们不会太注意。呆会路过那辆车时,我给你扔个石子过去,你就说你跟我闹着玩,把金珠弄丢了,要到那里找去。你走过去的时候,顺便装作小女孩子好奇,把车窗外帘掀开一条小缝偷看一下就是。要是好看,你就叫我过去看,要不好看,你就回来,我也懒得看。”

眼看就要走到析姜坐的那辆车,斐豹把手中那颗石子,嗖的抛了过去。

车这面的四个卫士唰的一声,抽出身上佩剑。

范约笑嘻嘻的走过去:“四位大哥,我刚才跟朋友打闹,把一颗金珠扔到这边来了,我要找找看,可否方便一下?”

那四个卫士躬身让开,范约蹲下身来作状寻找,找了一会,站起身来,侧对车窗,嘴里叹道:“哎呀,居然没找到!”又抬起右手作擦汗状,小指头顺势轻轻将车窗帘子勾开一条小缝,用眼角余光往里扫了一扫。

“阿豹,找不到那颗珠子。这嫁公主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说着范约就走了过来。

斐豹听她说“没什么好看的”,知道那是通知自己析姜不好看,不由得想要取笑范约白忙了一场,正要开口,忽见范约飞跑过来,扑到自己怀里,大声哭道:“呜呜,你陪我珠子!呜呜!”一边哭,一边却咬着斐豹耳朵说,“快走!”斐豹这才注意到,范约扑到自己怀中来后,身上一直在发抖。

斐豹心中一凛,忙带了范约往前疾步走去。

前面便是公主姬孟的车队。

姬孟的座车,在一百二十辆嫁车的最前面。

斐豹远远看见,姬孟从宫中出来,预备登上嫁车,正在宫门前跟母亲和哥哥依依分别。

斐豹和范约虽然疾步快走,离姬孟,还有着八十多辆车的距离。

范约一面走,一面小声告诉斐豹:“析姜是男人扮的。”

斐豹心中一寒,带着范约的手又加了力,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范约说:“那八十辆嫁车也都有古怪。”

他们离姬孟,还有二十多辆车的距离。

身后不远处传来齐国卫士的声音:“你们两个,站住,别跑!”

斐豹一把背起范约,飞身向前跑去,嘴里喊:“公主,快回宫,关上宫门,有变乱!”

姬孟转过头来,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晋侯和太后慌忙退进宫中,姬孟也率侍女退了进去。这些侍女跟姬孟一起,随斐豹学过一年多的御者鞭法,身手轻灵,因此这么多人急退,也没造成大的混乱。

斐豹背着范约,翻身跃进宫门。

宫门在斐豹身后合上。

狼烟燃起。

警钟敲响。

晋宫守军迅速集结过来,负箭、执戈、登墙、开弓。

斐豹跃上墙头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辆齐国嫁车,本来每辆就有两名卫士,这时又从每辆车车腹中钻出两名全副武装手执盾牌身负利箭的甲士,再加上析姜那辆车的八名卫士,一共三百二十八名精壮武士,在一个从析姜座车中钻出来的铁塔般壮汉率领下,正往晋宫冲来。

那名假扮析姜的壮汉,撕去假发,扯去嫁衣,露出一副皮甲战衣和健壮结实的胳膊大腿出来。

那人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晋国第一壮士督戎。

如果不是范约好奇心起,要看看析姜长什么样子,呆会吉时一到,晋侯、太后、晋国要臣全来为公主送嫁,到时齐兵乱作,这些晋国要人,便要全被他们一网打尽了。

“大王,领兵的是督戎,共有三百二十八名精壮武士,其中有许多栾氏家将,这次是栾氏跟齐国勾结,借了齐兵来绛都作乱!”斐豹回头对下面的晋侯说。

“督戎?”晋侯姬彪声音发颤,“谁把他放进来的?今天公主出嫁,外松内紧,四大城门都是派了几大家族的人守卫,严加盘查,谁把这么多乱党放进来的?”

“禀大王,他们是从东门进城的。”一名负责送嫁的晋军将领回答。

“魏舒,你这个混蛋!”晋侯咬牙切齿。

“大王,绛都四大城门全都燃起两道狼烟告急,有敌人伏兵突起攻城。”一名士卒从了望台那过来报告。

“大王,事发突然,城门不及关闭,东门西门南门都燃起三道狼烟,已告失守!”又一名士卒过来报告。

“大王,了望台上,已经能看到攻进来的敌军身穿齐兵服色,正与我守军巷战!”

晋侯说:“靠,斐豹,你快下来,护送我们到内宫去!”

晋侯、太后、姬孟、范约退入内宫,斐豹随护。

☆、丹书焚

晋侯退入内宫,嚷嚷着:“钥匙呢,我们从地道出城。”

姬孟说:“哥哥,这条地道是防内乱的,现在乱自外作,敌兵从城外打来,我们出了城,正好被他们抓住,反不如宫里安全。”

斐豹说:“不错,宫墙宽广而守军兵力单薄,我们不如令守军退守内宫。”

范约说:“大王别怕,敌兵如此突然,那一定是跟着析姜随嫁车辆伪装而来,这才令我沿途守军大意放过,没有事先示警。那析姜陪嫁不敢超过公主,只有八十辆嫁车,因此随车军队不会太多,否则难以掩饰。”

晋侯定了定心,说:“不错,不过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攻进三座城门?”

范约说:“那是因为事发突然,城门白天若没有警戒,一直都是开着的,所以才被他们齐兵抢了进城。不过他们人数不会太多,顶多三四千之众,只要我守军临危不乱,稳住阵脚,以城内万余兵力,不难将其消灭在巷战之中。我父亲和赵伯伯今天负责的正是北门,北门未破,说明他们阵脚未乱,他们带的那支军队最强,有五千之众,足以制敌。”

晋侯脸色一宽。

斐豹说:“齐军不会只拿这么些兵来冒险,他们肯定陈兵边疆,把大头部队留在后面,一等城中乱起,就往这边赶。所以我们平乱要快,否则城中乱兵未息,外面齐国重兵已至,绛都就危险了。”

晋侯面色一变。

姬孟说:“嘿,还需防着魏舒那支兵!”

晋侯面色再变:“妹妹你别吓我!”

范约说:“魏舒放了督戎进来,多半也没料到栾家跟齐国合谋,有这样大的计划,一定还以为是范栾两大世家之争呢,他反不反,倒在两可之间。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派人传令,问魏舒查嫁车不力之罪,着魏舒戴罪立功,以免其罪。”

晋侯笑道:“不错,世家之女,到底不同凡响。问他查车不力的小罪,不提他放督戎进城的大罪,这才能稳他的心,要是直接说赦免他的大罪,只怕他反而害怕投敌了。不过派谁去呢?”

斐豹笑道:“合适的人来了。”

只见乐王鲋穿着女人衣服,从内宫后门走了进来:“大王,微臣为大王当挡箭的靶子来了!”

晋侯感动的说:“哎呀,爱卿,你真是忠心,不过你还是替我跑一趟城东吧,找到魏舒,替我问他查车不力之罪,并着他杀敌立功以赎其罪。”

乐王鲋脸色惨白,说:“大王,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微臣一死不打紧,就怕误了大王的事。”

姬孟说:“外面打来打去,正在争夺绛都的控制权,还没到有闲空为难女人的时候。乐大人你正好已经装扮成女人,我再派我两个侍女护着你一起过去,她们跟斐豹学过功夫,身手还挺灵活,乐大人你就放心去吧!”

乐王鲋哭丧着脸,被姬孟的两个侍女押去东城,向魏舒传话去了。

两个健妇扛着一乘步辇从远处大街向内宫后门行来,步辇上坐着一个身穿丧服的人。

一个侍女从窗户中看到了,说:“这两个女人力气真大,抬了轿子还健步如飞。”

范约过去一看:“这两个女人身形有点眼熟。”

斐豹眼力最好,一看之下,笑道:“是你的旋风六卫,还有你爷爷。”心道:今天扮女人的还真多,先是督戎,接着是乐王鲋,现在又是旋风六卫。

范宣子从后门进来,说:“大王,外面乱得厉害,内宫防卫不够,我们赶快退守西侧的固宫。”

固宫在内宫西侧,形如碉堡,上列了望台,是宫中的制高点。固宫全部用石料所建,共有五层,第五层就是了望台,坚固耐用,易守难攻,因此被称为固宫。

晋侯说:“他们人少,大宫和内宫,他们都围不住,只能从一面进攻,形势一紧张,我们也有隙可逃。固宫太小,容易被他们围住,我们就只能死守了。”

范宣子说:“栾盈、栾乐、栾鲂各帅一千齐兵,已经进城,他们虽然被我守军阻在巷战之中,但他们志不在巷战,兵锋所向,直指宫廷,欲挟大王以令群臣,只怕过不多久,就要打来了。”

晋侯说:“那我们还呆在宫里干嘛?赶紧找个别的地方躲起来。”

范宣子说:“外面兵荒马乱,反不如宫里安全,我们只需坚守,援兵很快就到。我已命人去我范氏封地,尽起我范氏子弟兵来绛都效力。韩家赵家中行家知家,听说也都要发援兵过来。我儿范鞅已经留赵武守北门,自己率四千晋兵过来,马上便会来此处保护大王。所以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退到一个可以坚守待援的地方。”

一名晋宫守卒进来汇报:“大王,督戎与栾盈会师,已经攻破晋宫大门,正向内宫杀来!”

内宫众人慌忙召集部分晋宫守军,退守固宫。

斐豹护着晋侯和范宣子登上固宫了望台,察看晋宫攻防大势。

刚才匆忙之中,调来防守固宫的晋兵,只有五百余人。

而从了望台上向下望去,有三百多名守军已经在远处晋宫大门处牺牲,残肢抛挂树上,鲜血涂满宫墙。还有零零星星两百余名来不及退守固宫的守军,正且战且退,被乱兵屠戮。

一千多齐兵,在栾盈和督戎率领下,向固宫逼来。

晋侯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两尺长的精铁短剑,递给斐豹:“给你,这个时候,光有鞭子不够。”

宫内大道上,督戎抓起一个来不及逃走的晋兵,双手一扯,竟将此人撕成两半,顿时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晋侯尖叫一声,“哇”的一下,大吐特吐起来。

“阿,又来一支乱军!”斐豹说。

晋宫后门处,另一支□□百人的齐兵,杀了进来。

“是栾乐带的那一支,已经在巷战中折损了一些兵卒。”范宣子说。

晋侯尖叫:“范宣子,你说过援军很快就到的,现在乱兵越来越多,援兵怎么还没到?”

督戎已经冲到固宫下方,他抬头一望,微微一笑,张弓搭箭,便往了望台上射来。

斐豹眼疾手快,短剑一扬,这支劲箭被斫为两段。

箭头余力不歇,继续往前飞去,“咄”的一声,钉在了望台的大旗杆上。

旗杆上出现一条裂缝。裂纹迅速扩大,旗杆吱呀两声后,轰然倒下。

晋侯抱头鼠窜,从没有宫墙守护的了望台上逃下,到固宫第四层去。姬孟范约与几个侍女护着太后及晋侯夫人也躲在这一层。

范宣子和斐豹也随他下去。

晋侯怪叫道:“不成,我要自杀!”

众人大吃一惊:“大王何出此言?”

晋侯说:“我们人少,他们人多。我这些兵都怕督戎怕得要死,恐怕守不住。”说着双手一开,比了个手势说,“与其被督戎进来这么一撕,弄得死不死,活不活,不如我自己先寻个了断。”

范宣子说:“大王,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晋侯说:“切,他们栾家已经杀过一个晋侯了,还怕多杀我一个?大不了像当初迎立我老爹那样,另找个宗室公子立了,接替我的位置。”

一个士卒爬上四层,报告说:“大王,乱军已经将固宫团团围住,开始冲锋,我军已经开始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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