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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燕燕于飛 当前章节:693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飘香院 红楼

章素屹眼波含媚,嘴角噙着轻浮的笑,躺在一名中年男子怀中。中年男子面白无须,长眉细目,阴沉异常。他的眼睛是微带绿色的,使人一望便知他是个异族人。

男人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双手不规矩地探入她原已半敞的衣内。章素屹双手如蛇般缠上他的脖子,脸上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染上一层激情的潮红,薄如蝉翼的沙裙下雪白的腿不住地在男人腿上磨蹭,口中逸出几声娇淫的呻吟……

正是这满室旖旎之时,一名黑衣人自窗口轻巧地翻入,床上两人俱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后,男人不高兴地轻哼一声,起身在榻边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

看见这中年男人,黑衣人明显一愣,随即立即单膝跪地,恭谨地行礼:“属下瑶光参见教主,玉姬。”瑶光的脸,竟骇然是萍儿的脸。

这名男子正是西域白骨教教主呼延竞雄。白骨教乃西域第一大教,教主呼延竞雄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其人对中原武林早有觊觎之心。章素屹是他的妾室,因其媚态横生,妖艳淫荡,是以人称“白骨妖姬”,这次呼延竞雄遣她先入中原,便是为过些时日逐鹿中原铺路。这次他从西域赶来,也是为了亲自部署入主中原的计划。他一挥手,向瑶光道:“你先起来吧。”

闻言,瑶光起身,垂手肃立一旁。

章素屹娇笑一声,微微理理散乱的长发,举手投足间又是万种风情。她眼波流转,向瑶光道:“你今夜赶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儿啊?”

躬身一礼,瑶光恭谨地回话:“禀玉姬,今日残月楼内乱,南宫影离残月楼而去,并承认自己毁去九转千回阵,甚至连纵火与劫掠钱庄之事也揽在自己身上,同时楚落尘病倒,冷清寒心焦如焚,残月楼内一片混乱。”

“是吗?”呼延竞雄大笑,“那太好了,少了南宫影,冷清寒就如断了右臂。如今那妮子又陷入情网,残月楼破败就在此时了。真是老天助我成就大事,哈哈哈。”

“恭喜教主,教主当世奇才,神勇盖世,中原武林早在教主掌握之中。”张素屹适时起身,盈盈一礼,直听得呼延竞雄心花怒放,开怀畅笑。

张素屹顺势偎入他怀中,轻笑问道:“那教主准备何时向中原武林宣战?”

“嗯,”搂住张素屹,嗅着她身上浓烈的体香,呼延竞雄想了一下,道:“下月十五吧,那时我会调遣好人马,就在飘香院汇合。”

他又想了下,向瑶光道:“南宫影叛离残月楼,你在残月楼必然地位大不如前。你回去后,先别轻举妄动,但若逮到机会,不妨向那楚落尘动手,或杀或掳,你可随机应变。想来若是姓楚的有了什么闪失,冷清寒必定心丧若死,再无动手之力。必要之时,玉姬会倾全力帮你。”

瑶光怔了一下,随即恭应道:“遵教主令。”

呼延竞雄挥挥手,道:“你先退下吧,小心点。”

瑶光又是躬身一礼,趋步而出。

* * * * * *

痴园

冷清寒神色怪异地自楚落尘的寝居出来,出了痴园,叫住一个婢女,问道:“楚公子呢?”

可怜那婢女见是楼主,一阵敬畏惶恐,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晓得。”她前前后后才见了那位公子一次,楼主竟然问她。

烦乱地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她才去引剑楼几个时辰,他竟然就这么不见了。来回踱着,她想不出他会去哪儿,昨儿个他才刚清醒过来而已啊。

冷清寒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却见方才那婢女又匆匆赶了回来,只见她怯怯地向冷清寒行了大礼,“禀楼主,奴婢方才听见几个姐姐说楚公子似乎去了后园。”

冷清寒一怔,后园?那里是书斋啊,他去那里干什么?她向婢女道:“你先下去吧,没事了。”

“是。”婢女福了福,小心翼翼地退下。

冷清寒穿过回廊,走过梦桥,来到了后园书斋。她没有敲门,径自推开,果然见到了那令她悬心的身影。楚落尘轻敛着眉,桌上是一张极大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奇异的图示,手中一支羊毫不停地在纸上留下他秀逸的字迹。他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手下依旧不停。

冷清寒没有打扰他,在他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她清楚的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及额上细密的汗珠。她很想将他手中的笔抽去,扔得远远的,但她没有。他要做的事,向来没有谁能真正阻止,现在打扰他,只会令他功亏一篑,然后再从头做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已西沉,楚落尘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憔悴,但敛起的眉却舒展开来,终于,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轻揉眉心。

“结束了吗?”冷冷地,冷清寒开口。

骤然发现她竟在他对面坐着,楚落尘一惊,随即笑道:“嗯,结束了。”

“那就好。”冷清寒轻淡地道了一句,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拂向他黑甜睡穴,满意地看他伏于桌案,沉沉睡去。

冷清寒起身,行至书架,手指轻点其中一本《晏子春秋》,书斋内一道暗门徐徐开启,她横抱起他,进入暗门,片刻之后,暗门自动闭合。

暗门之内是一间秘室,布置得却像一间卧室。檀香木制成的床,床上有锦被。锦被看来还是新的,叠得方方正正,似是不曾有人睡过。冷清寒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摊开锦被,轻覆在他身上。他的睡颜很平和很平和,自昨天醒来,他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回到以前那个他,安安静静,温柔恬淡,就好象那天湖边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他早已忘却。但她知道,他并不是忘却,只是又一次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藏起来,一如十几年前那样。但无论如何,若他不希望提起,她决不会提。她,只愿他不再受伤。

冷清寒和衣在他身边躺下,望着那张她眷恋一生的容颜,心境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也渐渐沉入梦乡。

* * * * * * *

楚落尘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冷清寒的脸,熟睡中的她带着平日所没有的稚气,微翘的睫毛,菱形的红唇,小巧的挺鼻,不见了惯常的冰冷,她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平凡的女孩。

轻轻拂开覆在她眼帘上的一丝散发,他静静地望着她,有种温馨的幸福感。六年了,她也长大了,纵使平日总是冷冰冰的不搭理人,却仍难掩她的美,不知这江湖之上有多少为她倾倒的青年才俊?

似是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冷清寒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眸。轻轻地,她眨了眨眼睛,微翘的睫毛扇啊扇啊,看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她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一会儿,”楚落尘笑笑,不甚在意地提及,“你躺我身边,闺誉不要了吗?”

双眉微微一挑,冷清寒翻身而起,怪异地问:“什么闺誉,你在意吗?还是,你比较欣赏名门闺秀?”

“胡说什么?”楚落尘掀被起身,精神明显好上许多,不若先前骇人的苍白憔悴。似是想起什么,他语带无奈,“寒儿,你点我睡穴做什么?我正有正事与你说。”

“是吗?”不提还好,提起这件事,冷清寒又气怒起来,冷冷地道:“什么事那么重要,非要你楚大公子拖着病体亲自处理,你当真当你是铁打的吗?”

被她冲得有些招架不住,楚落尘无奈道:“寒儿,我知你不愿我劳心,但相同的,难道我能眼见你被困扰而袖手吗?”

“你又知道什么?我何时有过什么困扰?”冷清寒明显地怔了下。

微微一笑,楚落尘没说什么,拉她出了秘室,书斋之内阳光遍洒,暖洋洋的,他们这一睡竟已是日上三竿。

与冷清寒一起在书桌边坐下,楚落尘摊开桌上的图纸,道:“这是秋水无伤的阵图,你可以让人按图所示斩去标有红点之处的松树,留下的树桩长短亦得按图上所写,不可误差分毫。”这几日,日日见她为楼中防御烦心,他看在眼里,又如何能不帮她?

“秋水无伤?”冷清寒惊异道:“这上古奇阵你如何知晓的?据我所知,它已失传近千年了。”

笑笑,楚落尘道:“师尊留下的古书本就博杂,何况有了九转千回阵作根基,秋水无伤就更易布施了。”

“听说秋水无伤是只能入而不能出的,入者必迷失其中,可是真的?”冷清寒难掩好奇地问。

点点头,楚落尘道:“不错,但也不尽然。秋水无伤分三个阶层,第一阶层只要知道出阵方法即可出阵,我画给你的就是第一阶层。第二阶层是只有每日破晓之后才能出阵,别的时候是决计无法出去的,当然,除非来人熟知破阵之法,但这就是破阵了,而非出阵,也就是说,一旦有人破阵,残月楼中必同时闻警。第三阶层,才是你所说的,只能进而不能出,即便是破阵,也趋近于不可能了。由第一阶层向第二阶层,第三阶层转化极是容易的,我明日即可将图画好,那时就可立即转化。”

想了想,冷清寒道:“既然第三阶层无法破去,那此阵一旦转入第三阶层,残月楼众人岂非也一样出不去了?”

微微一笑,楚落尘道:“怎会?我自是另行设置了出阵的捷径,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什么,你在暗示什么?”冷清寒抬头,望着他的眸。

回视她,楚落尘淡淡地道:“你自己心里有底,又何必问我。”

冷清寒一语不发,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为什么不说话?”楚落尘许久得不到回应,问她。

冷清寒扬眉,“我想听你说,听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楚落尘轻叹一声,道:“当真要我明说吗?我不相信你会认为纵火与打劫钱庄一事真是南宫影所为。一来,他没有那个心。二来,时间上他来不及部署准备。三来,若真是他做的,我想你也不会轻易让他离去了。这就是说,真正的内奸尚潜伏在楼中。”

“纵使不是南宫影做的,那内奸也不见得还在楼中,不定早就离开了。”

“是吗?寒儿,告诉我,若你是那内奸,有人为你一肩担下所有罪行,使你看来毫无一丝嫌疑,你会走吗?”楚落尘淡淡地反问。

怔了怔,冷清寒摇头,“我的确不会。”

“寒儿,我知道你想息事宁人,任这件事过去,也相信你必定知道是谁让南宫影甘心用自己为他脱罪,但你不可忘了,你是残月楼的的楼主,担的是楼中上下千余人的生计,该防的还是要防,切不可让私情蒙了双眼。”楚落尘的语气很平和,听在冷清寒耳中,却不啻当头棒喝,心下一片沉重,她道:

“你说的不错,我心中是已猜到是谁,但南宫影的离去,一半是因为我,另一半何尝不是因为她?他为残月楼尽心竭力了三年,如今的这点心愿,我……我如何能不成全?”

楚落尘笑了,笑得很温柔,“我很高兴,寒儿,你越来越有人的情感,这很好,真的很好。我并没有要你将那人如何,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心情稍稍好些,冷清寒道:“我明白,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让他们将秋水无伤布好,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笑笑,楚落尘道:“我还不累,你自去吧,不必理会我,累了我自会回去歇息。”

“你真不回痴园?” 冷清寒皱眉,终究,她还是放不下他的身子。

没说什么,楚落尘径自起身,为她打开房门,清浅地淡笑。

冷清寒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看来她只有尽快处理好一切,尽快地回到他身边。

* * * * * * *

残月楼,练武场。

漫天银舞灿流,若群星并崩,天瀑倒悬,万点寒芒纵横,无数光带交织,残月剑带起千百光影,冷清寒的身行完全与剑融成一体,她演练的正是楚落尘新创的残月七式。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霍然收式,手腕一翻之下,残月剑带起一道光弧,归鞘。冷清寒行至楚落尘面前,问他:“如何?”

坐在一张大圈椅上,楚落尘神色凝重,敛去了平日的温暖笑意,眉头轻锁,他缓缓开口:“你的气太浮躁,残月七式之精髓在于天人合一,讲求绝对平和的心境,列星随旋,日月递照,四时代御,阴阳大化,万物各得其和而生,各得其养而成,残月七式讲究的正是与自然的和谐,所以要求心静,然后才能形具而神生,你而今得了它的行,却没有抓住他的神,所以到了第三式时,你的腾转挪移及所布剑网就有了破绽,纵使你适时弥补,但高手相争之时,没有人会给你补救的机会,差一分,便分生死,你可明白?”

额上冷汗涔涔,冷清寒闻言之下一阵惊骇,他说得不错,就是第三式,那时她气息紊乱,第四式无法自然顺接,只有使出残月剑法弥补,是以看似声势浩大,其间凶险跌宕也只有她自己晓得,却不料还是给他看出来了。

她双眸半合,暗自运气调息,平和心境。再次出招演练,这次看去与前次的声势大不相同,虽同样灵动而豪放,却无第一次那种乱石穿空,惊涛裂岸之势。意随念生,剑随意动,连续七式递出,一气呵成,第七式“平林秋月”堪堪收式,冷清寒空中一个翻跃,落于楚落尘身前。

楚落尘微微点头道:“不错,你自己呢?感觉如何?”

将残月剑归鞘,冷清寒道:“还好,除去招式有些生涩外基本都能掌控。”

“这样很好,这几天你将残月七式多多演练,其间可穿插残月剑法以增其威力,但记住,运用这套剑法时心境要绝对的平和,切不可意念浮躁。”楚落尘轻柔眉心,再次提醒她。

冷清寒点头:“我明白,要不要回去歇息?”她看得出他已有倦意,今日他心神耗费太巨,精力已是不济。

楚落尘将身子靠在椅中,浅笑一下,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温柔而宠溺。

“为什么这样看我,不回去吗?你累了。”冷清寒将手轻置在他肩上,轻声道。

摇摇头,楚落尘伸手覆住她的手掌,“再五天就启程去华山了,你抓了白骨教的玉姬,又不肯放人,呼延竞雄对你心怀怨恨,再加上残月楼在中原武林的势力,华山之上必是将矛头对上你,别的我帮不了你什么,只希望在武学上对你有所帮助,将危险减到最小。”

前几日白虎堡主带来消息,西域白骨教教主呼延竞雄投帖少林,约战中原武林于本月二十,华山千仞崖。残月楼做为武林一脉,自然无法袖手,再加上之后白骨教竟大胆到派人对楚落尘不利,白骨妖姬与瑶光两人双双陷于秋水无伤之中,萍儿身份终遭暴露。冷清寒大怒之下将两人压入死牢,誓言必将呼延竞雄碎尸万段。

楚落尘担忧之下,只有尽力使冷清寒的武功更上一层楼,是以再创残月七式。

这几日呼延竞雄虽未明着向残月楼要人,暗中却派人意图潜入救回白骨妖姬及瑶光二人,虽都为秋水无伤所阻,却也足见呼延竞雄对这两人极为重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不会。呼延竞雄再负盛名也只是个人罢了,况且冰魄寒心之名恐怕亦不在他之下。”冷清寒现出一抹淡笑,希望他释怀。

“他既敢向真个中原武林挑衅,想必定是有所仗势,你切不可大意,要知道,那一去,意味着的不仅仅是成败,还有……生与死。”望着她那抹淡笑,楚落尘却无法心安,似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总像会有什么不祥发生,但他却无法阻止她,这是她的责任,他能做的,只有……守着她,陪伴她走下去。

环住他的肩,冷清寒道:“我明白,但你该相信我,也该相信你所传授的武功。冰魄寒心不会败,永远不会。”

抚着她的发,楚落尘轻叹:“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你可知道啊,寒儿。”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冷清寒反手环抱住他,低低地道:“尘,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而且,一旦此间事了,我就退出江湖,我们一同回去。聆雨轩,嗯,我想也该修复得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永远。”

楚落尘温柔地笑笑,自怀中取出一方两指宽的菱形雪玉,双手微一用力,雪玉化为两块,仅是厚度变为原来的一半,其余一般无二,两块雪玉之上一块用阴文篆写,一块用阳文篆写,刻有“如意”,二字。

“这方雪玉我自小戴着,其中半方我希望赠与我妻,你……,可愿将它收下!”

伸手接过那方阴文“如意”,将它置于掌中,,通体雪白的宝玉置于掌中,泛着凉意,隐约有光芒流传,细细看去,竟是一条天生就的飞凤生于雪玉之中,随日光映射,隐然有腾空之势。冷清寒轻道:“它很贵重。”

“不,它并不贵重,它只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玉石,纵使在世人眼中,它是稀世之宝,但若你拒绝了它,那它将只是我身边一方度石罢了。”一瞬不瞬地凝望他,他轻轻淡淡地笑,很柔和,很恬静。

极小心地将它收好,冷清寒把玩他垂落的发,也轻轻淡淡地笑。

“我怎么会拒绝?你明知道的,不是吗?”

轻笑一下,他道:“不错,我是知道的,对了,这方雪玉名唤日月盟,半方阳文是日盟潜龙,半方阴文是月盟飞凤。日月盟有避毒之效,且冬暖夏凉,我不曾送你什么,只望你会喜欢。”

“你给我的已太多,却说不曾送我什么。”他给了她一切,却从不觉得,总认为自己付出的太少,委屈了她。

“不谈这些了,好吗?你莫忘了,还有五日就要启程去华山,还不加紧练武,是要我担心吗?”眼前当务之急是使她的武功百天竿头,更进一步,这样,他才能稍稍安心。

“嗯。”冷清寒点头,她一定会打败呼延竟雄,然后,她就退隐,永远陪伴着他,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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