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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燕燕于飛 当前章节:844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两年后

江湖之中,残月楼是一则传奇,它在冷清寒手中崛起,纵横武林,翻覆云覆雨,前后不过短短三年,及至华山一役,冷清寒殒身绝崖,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残月楼必定纷崩瓦解,破败消亡,却不料两年来它反倒更显壮大,俨然有执黑白两道牛耳之势。

传说而今残月楼当家是一名书生,传说他有着绝美的容颜,传说他曾用“逆天”奇迹般地打败西域强敌却活了下来,传说他与冷清寒有山盟海誓之约,太多太多的传说使残月楼又笼上一层神秘,但真正见过残月楼当家的人却寥寥无几。

洛阳大道之上,两人两骑长街跃马,在第一酒楼“会仙楼”门前停下,司徒无忆身形不动已立于地面,司徒平随之跃身下马。

小二满脸堆笑,已迎了上来,“两位公子小姐,里面请,楼上雅座。”

司徒无忆没说什么,迳自上了楼,司徒平向小二道:“我们两匹座骑好生照看了。”不待小二称是,也匆匆上楼。两人包了独门独间的雅室,随意点了几样小菜,司徒无忆慢慢地吃着,默然无语,席上一片寂静。

忍不住,司徒平道:“无忆,此次爹派我们去残月楼掳人,你可有把握?”他是个长得极英俊的年青人,剑眉星目,眉宇间有着自负的骄狂,也隐隐有轻佻的邪气。

没有看他,司徒无忆细品面前的佳肴,不曾理他。

“无忆,为兄在与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司徒平提高声音,就是这个样子,打从两年前娘救她回来,她就对他爱理不理。他是她义兄,而且将来会是她夫婿,她如何能这样忽略他,想来便有气啊,但不可否认,正是这种清冷的气质勾起了他的兴趣,使他有了征服她的欲望。

终于抬起头,司徒无忆看他一眼,离座而起,向门外走去。

“无忆,你干什么?”司徒平一把扣住她的手,气急败坏道,他就真的让她这样难以忍受?

手腕一翻,顺势在他腕上扶去,司徒平一阵麻痛,忍不住松手,看也不看他,司徒无忆推门离去。

“司徒无忆,你……。”司徒平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却无力阻止她的离去,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娃,真不知道一身超凡绝俗的功夫自何处而来,她就像一个迷,一块冰,让他情不自禁想得到她,却又时时被她激怒。

残月楼、痴园

颜含情手中端着一盏药膳,在 然居门前停下,轻扣房门。

低弱的声音自房内传出,“进来吧。”

颜含情推门进去,看见楚落尘伏于桌案之前,在查阅各地盈远状况将药膳放于桌上,她道:“公子,膳房熬了药膳,属在放在这边,您趁热喝了吧。”

抬头看她一眼,楚落尘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颜含情无奈点头,恭身退下。

想起了什么,楚落尘叫住她,自手边取出一本蓝面小册,道:

“对了,这本‘燕双飞’剑谱你与雄飞一同参详参详,应该有些益处。”

望着他,颜含情接过剑谱,咬咬下唇,道:“公子,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别操劳过度了。”他的身体自“逆天”后比三二年前犹自不如许多,却仍不知珍视,已不知累倒几回了。

微微挥手,示意她离去,颜含情轻叹,推门离开。

窗外是一支孤梅,已经开出了莹白的花苞,冬天已无声无息的降临,却没有雪,没有雪的冬天。楚落尘目光空蒙,望着天际如血残阳,无意识地轻吟:“离魂孤雁斜阳,意彷徨,望断西风残影最成伤,最成伤……最成伤。”几百个日夜,他痴痴地等她,他相信她没有死,她不会死,何况华山绝崖之下数十次地搜寻都不曾寻到人迹。但为何,她至今仍不出现?两年前,师父救回了他的命,但何时,他的心才能得到救赎,何时?

望着桌上犹冒热气的茶盏,她若在这里,想来定是会逼他喝下的,她向来都最是关心他的身子,不容他有丝毫轻忽,但而今,她不在,不在。两年来,一肩担起残月楼的重担是不愿她辛苦创下的基业被糟踏,在外人看来似是风光得意,但其间甘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江湖的勾心斗角,商界的尔虞我诈,一路走来,早已是历尽艰辛,但这一切是否能换回寒儿的归来,他不知道,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渺茫如天际星子,他也会等下去。

随手披上一件貂裘,推门而出,初冬的寒意袭来,禁不住一阵剧烈的呛咳,他毫不在乎地信步行向梦湖,在湖边抱膝坐下,他记得这梦湖曾经差点是要被填平的,因为他曾也如今天这样坐在湖边,像随时会落下去,然后他就染了风寒,惊得冷清寒守了他几宿,更不愿这座危险的深湖座落痴园,但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落了崖。

指尖轻触池水,是一缕刺骨的冰凉,就如他而今的心境。

湖边竹林之中,飞鸟惊起,桀桀冲上云霄,厌倦地,楚落尘道:“谁在那里?出来吧。”

没有再遮掩,林中形出一人,是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而寒肃,她是司徒无忆。

楚落尘抬眸,看见她的脸,怔住,齿深深陷入下唇,全身上下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敢置信的,却也是痴痴地望着她,良久良久,方才语声沙哑地道:“寒儿,是你吗?”他撑起身子,不料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栽入湖中。

几乎不经任何思考,司徒无忆身形一动,飞纵至他身侧,微一折身,已将他带出丈外。

如同丝毫不曾感到方才的惊险,楚落尘目光定定地望着她,不会错的,这张脸,这清冷的气质以及她方才所施的轻功身法“柳絮随风”,无一不在证明她就是他两年之中朝朝暮暮的等待。

幽幽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握于掌中,楚落尘道:“寒儿,你终于回来了。”

涑然一惊,司徒无忆一把挥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寒儿,也不曾见过你。”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因为她并不肯定,这张脸,这张绝美的脸,她应该是见过的,在竹林中初次见到他,她即产生了一种很强很强的震摄,几乎催落了她的泪,在那一瞬间,她如同找到了追寻一生的珍视,时间,空间都已停顿,然后看他遇险,更使她心脏的跳动几乎停止,生生惊出一身冷汗,不感想象,如此孱弱的他落入初冬凛冽的湖水怎样,她对他感到熟悉,甚至知道他的身体是极差的,也会为他心惊,甚至任他握住她的手,但她却记不起他,记不起,两年前的一切都是空白,她只知道千湖帮帮主夫人救了她,并收她为义女,但之前的事,却丝毫不记得了。

怔怔地望着被挥开的手,楚落尘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道:“你不曾见过我?别开玩笑好吗?寒儿。”

司徒无忆皱眉,“不错,我并不记得见过你。”

“你……忘了我?忘了一切!”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带苍白,带着悲凄,他的寒儿竟然将他忘却了,就这样……将一切都忘却了,不带丝毫痕迹。

“别这样笑,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别这样笑。”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的笑让她心痛得厉害,阵阵地楸痛。

竭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也许事情并不这样糟,至少她还活着,确确实实地活着,这就已是个极好的消息了,况且他相信她下意识中还是记得的,否则她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秋水无伤,来到痴园。“那姑娘是否能将姓名赐告,还有,来在下的痴园又有何贵干?”

司徒无忆闻言道:“你的痴园,也就是说,你是楚落尘,残月楼楼主?”其实她早已知道他就是楚落尘,本能地知道,却仍再次一问。

“不错,在下确实是楚落尘,但并非残月楼楼主,残月楼楼主向来只是冷清寒。”他淡淡笑道。

闻言之下,司徒无忆欺身上前,扣住他的脉门,道:“既然如此,你随我走一趟。”

并不挣扎,楚落尘任她扣住自己,一脸云淡风清:“姑娘是要挟持在下吗?但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司徒无忆手微微一紧,楚落尘立时感到腕上一阵痛楚,忍不住皱眉,司徒无忆见状,慌忙松手,退后一步,惊诧而后悔地望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终究无法狠心伤害他,无法看他痛楚的神情。

“那姑娘姓名呢,可否赐告。”楚落尘轻揉手腕,轻咳起来,却仍温和地望她。

司徒无忆担心地看他,静默良久,终于道:“司徒无忆,我叫司徒无忆。”她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却无法拒绝他的问话。

“无忆,无忆,果真是无忆啊。”楚落尘一语双关,喃喃道。

司徒无忆没有接口,也没有下一涉动作,似是忘了此行目的。

揉揉眉心,思索片刻,楚落尘道:“你姓司徒,难道你自千湖帮而来?”

惊异至极地司徒无忆问:“为什么这么说?”

轻淡地一笑,楚落尘道:“几个月前,残月楼势力拓及水陆码头,多次与千湖帮发生冲突,我料想司徒朝武也该有所行动了,你又复姓司徒,实在令人很难不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不错,我自千湖帮而来,”司徒无忆不再掩饰,开门见山道:“你是自己随我走,还是要我动手。”

楚落尘一阵剧烈地呛咳,脸色愈加苍白,以手抚额,难掩疲累之色,“你若要我走,我又如何拒绝得了?”他一语双关道。

忍不住上前扶住他,司徒无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她居然感到心痛。这种感觉对于她是何其陌生,即使是对义父义母,也是不曾有过的啊。还有,就是楚落尘的态度,他竟如此轻易就随她走,不做任何反抗,江湖传言中他并不是这样的人,虽不会武功,但一身暗器却也令人防不胜防,向来不容生人接近十步以内。

对了,暗器。司徒无忆伸手向他怀里探去,暴雨梨花钉,探心针,云心追影,尽数被她搜了出来。司徒无忆一阵心寒,他不曾用这些对付她,否则,她自忖也无力尽数躲过。

任她在身上上下其手,楚落尘苦笑,“姑娘,你不避嫌吗?”

司徒无忆挑眉,也暗自奇怪,她讨厌别人近她的身,更不愿接近别人,但他不同,对他,她完全没有一丝厌恶,甚至,不由自主地愿意与他亲近。但开口却是冷淡的,“这不劳阁下费心。”

“你……,”楚落尘方要说些什么,司徒无忆已一把拉过他,警戒地望向竹林。

竹林之中随着一声娇叱,一男一女飞身而来,正是颜含情,慕雄飞两大护法。

“什么人,竟敢擅闯痴园?”颜含情人未至,声已临。

司徒无忆身体紧绷,一言不发,随时准备动手。

转眼间颜含情,慕雄飞两人已至,在见到司徒无忆的一瞬,均大惊失色,同时叫道:“楼主?”

司徒无忆望向楚落尘,不解。楚落尘看她一眼,点头道:“不错,他们的确在叫你。”

颜含情已经走上前来,惊喜地道:“楼主,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站住,别再过来。”司徒无忆扣住楚落尘咽喉,叱道。这事实在透着蹊跷,难道与她的失忆有关?甩甩头,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此地不宜久留,先完成任务再说。

怔了怔,颜含情惊异道:“楼主,你这是干什么,竟对公子动手?”

慕雄飞拦住她,道:“事情有些不对,那人看来确是楼主,但似乎并不认识我们,其间必有不为我们所知之事。”两年来,在楚落尘的刻意调教下,他更显沉稳干练,举手投足间尽是过人的风采。

司徒无忆向楚落尘道:“你让他们退下。”

“你究竟是什么人?挟持公子有何目的?”慕雄飞极严肃地问。

楚落尘淡淡一笑,“你早已猜到她是谁了,不是吗?好了,你们先退下吧。雄飞,残月令在黯然居暗格之中,你将它取出,自可号令全楼上下,我相信你已有此能力担下重责。现下,我必须离开一阵子,别阻止我,你知道,我必须一赌。”

“公子,你在说什么?”颜含情忍不住叫道,难以置信事情竟会这样发展。

慕雄飞却点头,“我明白了,公子,你自管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两年了,公子从不曾真正展颜,而眼前的女子显然就是楼主,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确实是一个契机,既然公子决定随她离去,他们自然无从反对,能做的,只有处理好楼中事务,免了他的后顾之忧。

“雄飞,你说什么?”颜含情跺脚,一把推开他,别过脸去。

慕雄飞无奈苦笑。

赞许地点头,楚落尘道:“好了,我们走吧。”

挟住他的腰际,司徒无忆运起“柳絮随风”,如入无人之境般飘然离去。

* * * * * * *

千湖帮

那是一栋独立的小院,幽冷而僻静,红砖青瓦,很有怡然出世之感,但小院四周森严的戒备却破坏了这份怡然,数名佩刀大汉严密地巡视警戒,神色肃然而森冷,为小院的幽静之中凭添几许萧瑟寒意。

自从两天前到达千湖帮,楚落尘就被软禁在这里,他并没有见到千湖帮之主司徒朝武,只是被软禁起来。

他住的房间很宽敞,摆设却很简单,虽没有痴园黯然居的华贵典雅,却也干干净净,并不至于难以入住。

司徒无忆推门进来,看他方自入睡,也不唤他,径自在床沿坐下。照说她不该来这里,她的任务仅止于将他掳来,然后他们之间就不应再有交集。但她办不到,两天来她时刻迫切地想见他,她尝试着克制自己,所以她忍了两天,但终究她还是来了这里。

拂过他披散的发,轻触他如扇的睫毛,然后划过秀逸的鼻,停在唇上,司徒无忆喃喃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令我如此在意?”放不下啊,自从见到他后,脑海中尽是他的影子,时时挂念着他。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覆上她在他脸上抚弄的手,楚落尘睁开眼眸,轻笑道:“你做什么,调戏我吗?”

司徒无忆抽回手掌,淡淡地问:“你何时醒的?”

“方才,不过是被姑娘吵醒的。”微微眨眼,楚落尘玩笑道。

“那我走,你继续睡。”司徒无忆微一拧眉,就待离去。

笑笑,楚落尘坐起身子,拉住她,“我说笑罢了,这样就生气了?”

司徒无忆摇头,“没有,你不累吗?”几天来的舟车劳顿,纵使有她刻意的照顾,却仍使他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但现下他的气色似已好了许多。

“都已睡了两天了,怎还会累?”楚落尘淡淡地笑道。

望着那抹清雅隽永的笑司徒无忆越发感到熟悉,忍不住问道:“你说你见过我,那你能告诉我关于以前的事吗?还有,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你就相信?”楚落尘抬眸,认真地望她。

凝视他清澈的眸子,司徒无忆轻咬下唇,随即肯定地点头,“不错,我相信。”

开心地笑起来,楚落尘眼中现出一抹稚气,却未曾直接回答她,反问道:“先告诉我你的遭遇好吗?为何你会在千湖帮,又是何时失忆的?”

眼中浮上空蒙,司徒无忆沉默良久,终于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昏迷中醒来就已在千湖帮了,义母,也就是帮主夫人救了我,她告诉我她在湘水湖畔发现了我,于是救我回来。但自醒来以后,以前的事却不记得了。”

“帮主及夫人对你很好?”

司徒无忆点头,“千湖帮几乎每个人都将我视作亲人,虽然义父为人有些刚愎自用,但他是个好人,义母温雅善良,待我更是极好。”

温和地笑了,楚落尘一阵欣慰,这两年来,她过得很好,这让他安心,对千湖帮司徒朝武夫妇更是由衷地感激。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你告诉我了。”司徒无忆望向他。

楚落尘方待启口,门被推开了,司徒平一脸阴霾地进来,向司徒无忆道:“你果然在这里。”

司徒无忆皱眉,淡淡地看他一眼,回过头去。

恨恨咬牙,司徒平强忍怒气,笑道:“无忆,爹让你去趟书斋。”

微一踌躇,司徒无忆向楚落尘颔首,转身离去。

司徒平眼看她离开,却并不随之离开,反而拉了张椅子坐下。

“司徒公子还有何事?”楚落尘略带倦意地问。

表情生硬地望着他,司徒平言语不善,“无忆是我的女人,识相的你少惹她。”为何她对他如此不同?

“她并不是谁的,她只是她自己,没有人可以主宰她。你并不了解她,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征服欲,并不是爱。”淡淡地,楚落尘道。

“女人,向来只是男人的附属,将来我娶了她,她当然就要以我为尊,至于我爱不爱她,与你何干?”司徒平傲然道。

“若你真这样想,那你便该去寻个以夫为天的寻常女子,她,永远不会是谁的附属。”楚落尘将身子半靠在榻上,双眸微合,语声带点朦胧。

烦躁地挥手,司徒平道:“够了,我只是提醒你,不是要你教训我,这里不是你的残月楼,少摆你的楼主威风。”

“司徒公子径可离去,在下从未强留阁下。”楚落尘依旧淡淡地回他。

“你……”司徒平一时语塞,深深吸了口气,强压翻腾的怒火,“今日我来主要是为另一件事。”

楚落尘直视他,心中早已猜出十之八九,却仍静候他说下去。

司徒平狡猾地一笑,言语隐含威胁,“我要残月剑谱,江湖尽传在你手中,你不会说没有吧?”想当年,冷清寒凭借残月剑法纵横江湖,少有敌手。若今天他得到了它,那……,司徒平想到此处,已难掩兴奋之色。

早在意料之中,楚落尘并不感到如何惊讶,淡然道:“残月剑法并非人人习得,纵使你得到了也无甚作用。”

“这不劳阁下费心,你只要将残月剑谱交出来就够了。”司徒平冷笑,想用这等推委之辞叫他死心,岂非做梦。

“剑谱我怎会随身带着?”

“那你就将它背诵抄录下来,楚公子绝世才慧,这点小事不为难你吧?:司徒平站起,踏前一步,阴阴朝楚落尘望去。

“事隔多年,在下早已忘却了。”倦怠地叹息司徒平简直走火入魔了,岂不知要成大事,必经一番艰辛磨练。想当年寒儿练就残月剑法,也是下过极大工夫的,如今这司徒平竟妄想一步登天,已不是幼稚无知可以形容的了。

上前一把扣住楚落尘右腕,司徒平阴狠地道:“姓楚的,别给你脸你不要,你盘算清楚了,这里是我司徒家的地盘,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楼主,在这里,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只是我司徒家的阶下囚,你懂吗?识相的立刻将残月剑谱给我写下来。”

目光遽然一寒,楚落尘冷冷地开口,“放手。”

司徒平怔了一下,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他心惊,但旋即冷静下来“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不是你残月楼下属。”言罢,手上已是一紧。

腕上气血凝滞,疼痛已极,楚落尘皱眉之下,随手拿起枕边临睡前摘下的发簪,一式“攀月折柳”向司徒平掌中扎去。他运的是一股巧劲,虽未运内力,但在司徒平措手不及之下,直直扎入他掌心,痛叫一声,他不禁松手,退后数步。

望着血留如注的掌心,司徒平惊怒交加之下,一步步向楚落尘逼去,恨恨道:“姓楚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一定。”

丝毫不觉惊慌,楚落尘半倚榻上,似是言语无心,“三位此时再不现身,莫不是真要看在下被人挫骨扬灰不成?”

疑惑地惊望四周,司徒平道:“姓楚的,你弄什么玄虚?”

楚落尘只是云淡风清地浅笑无言,然后就听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人影电闪之下,司徒平生生被点中穴道,无法动弹。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剑客,眉宇间微带傲气。

楚落尘笑问:“云飞兄别来无恙?观舟兄与宫姑娘两位,何不现身一聚,难不成还客气吗?”自华山一役后,他与他们三人相识,而后结为莫逆,想当年他一手撑起摇摇欲坠的残月楼,他们便在其间帮过不少忙。

“终究还是逃不过楚大公子法眼,只是不知兄台如何得知小弟等已然到来?”门外一男一女行了进来,正是叶观舟,宫千雪两人。叶观舟滑稽地打了个揖,笑问。

“你无双会专卖消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何时瞒得过你叶大会主?你既知我遭人掳来这里,岂有不来之理?何况你三人一路留下记号以便联络,我又岂会不识得?”楚落尘温和地笑道。

“你就凭这些就臆断我们来了这里,岂非太冒险了?”宫千雪盈盈笑问。

“不是冒险,只是了解三位的好奇心罢了。倒是三位一路餐风饮露,紧紧尾随在下坐车,着实辛苦已极。”隐隐带着笑谑,相识两年,对于他们,他已是不拘形式,言语随心了。

“什么话,我们村纯粹是关心你的安危,才快马加鞭赶来。”叶观舟辩道。

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地一笑,楚落尘道:“所以三位就在门外看戏,任我一人对付这凶神恶煞?”

“呵呵,那是我们知道你应付得了。”叶观舟干笑几声。

慕容云飞插口:“对了,那个掳你来的女子是冷清寒,对吗?她当真失忆了吗?“

清澈的眸染上一抹黯然,楚落尘道:“你们倒调查得清楚,不错,她的确是寒儿,也……真的失去了记忆。”

宫千雪一叹道:“难怪她轻而易举地就将你掳了出来,我还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动得了你在暗器圣手,原来是她。”

“自然是她,要不我不然我又如何会轻易离开残月楼?”楚落尘言语间亦有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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