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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沾衣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一山不容二虎,对陆琪珀来说,游清歌的出现对她三班班花的称号是个讽刺,但这种称号她又不能让贤。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游清歌,陆琪珀很少和她说话。所以当游清歌听到陆琪珀和她说话时有点发愣:“啊?”

“这周我替你值日好不好?这样下周你还可以和何涛一起值。”陆琪珀问她。

游清歌傻傻点头:“好啊。”她心中忽然有点雀跃,却不知原因。

“难得见老六这么勤劳哦!”站在一边的宋盈忽然说了句,似是取笑,“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陆琪珀脸红,低下头做害羞状。游清歌拉起宋盈:“宋盈,我们出去吧。”

出了教室门,宋盈对游清歌说:“情歌,你并不欠别人什么,如果你不想做某件事,就不要硬是应允别人的请求。”

游清歌知道宋盈是在为自己着想,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本来就想出来的。”

“哦,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宋盈一笑,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宋盈放开游清歌的手。游清歌有些不安,生怕自己惹宋盈生气,忙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帮我我非常感谢……”

宋盈一偏头,几绺发从脸侧滑过。她似是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用担心,我没生气。”

宋盈加快脚步,走在游清歌前面。游清歌见她背挺得极直,瘦瘦的身形却给人一种易折的感觉,忽然感觉到她的坚强似乎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宋盈不知游清歌的心思,她走进篮球场,走到三班四班篮球赛场地旁边。场内积雪化了大部分,两班十人站在篮球场中间调整着队形。宋盈认识三班人认识得很多,一眼看去都是知道的。看位置竟然是顾晗防守孟川觉,宋盈微微一愣,心下泛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篮球场上的顾晗去了平时的抑郁之色,竟显出意气风发来。宋盈看他和孟川觉抢球,一个漂亮的闪身晃过孟川觉,在三分线球出手--没进。前锋何涛上去补了一球,进了。顾晗笑着和何涛击了下掌,手将头发往后整了整,引起操场上围着的女生一片叫声--也不知道是在叫好,还是叫着“帅”。宋盈像身边看去,游清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看着篮球场内,视线几乎完全停留在何涛身上。宋盈微一笑,然后笑容凝结在唇边。

游清歌在看何涛,她在看谁?眼前忽然模糊一片,篮球场内有无数身影在晃,晃来晃去看不清她真正注意的对象。眼光穿过场内打球的人,宋盈看到另一侧“啦啦队”中,刘莉颖正在为“我方”输球痛心疾首。

球在孟川觉手中,宋盈看到刘莉颖的兴奋,听到她一声声加油。她忽然也大声喊“三班加油”,她声音很大,带动了周围的气氛。

顾晗也听到她的声音,他防住孟川觉,让他不得不把球传向后方。然后顾晗用眼角余光看向宋盈,她在叫着,脸上一片茫然。她的眼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不是看他。 顾晗一怔,孟川觉跃过他向后面的人击掌示意。顾晗反应过来,忙转身拦截。等到下一个可以走神的瞬间,顾晗再向刚才的方向看去,宋盈已经不在那里站着了。场外加油声此起彼伏,顾晗却听不清他们在叫什么。

宋盈呢?对篮球不感兴趣,加两声油就走了?

四班一次进攻,顾晗连忙防守,眼角忽然扫到宋盈的身影。她在篮球架子下面站着,只是站着看着,远远看不见她的表情,却可以看到她一身寂寥。顾晗感到一阵心悸,他拿到球,反攻回去。手下动作不乱,心却乱了。再过一会儿,宋盈又回到人群中,和旁人一起说说笑笑大声加油,顾晗却更加心痛。她站在人群中,却比孤单一人更寂寥。

中场休息,顾晗何涛他们到自己班上的后援队那里休息喝水,几人过来和他们说话,为他们打气,称赞他们打得好。顾晗看着宋盈那边,宋盈的眼光,却停留在操场的另一侧。顾晗延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孟川觉笑嘻嘻地在和刘莉颖说话。

忽然之间,顾晗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宋盈的眼中有那么一点的不甘和凄凉,甚至是嫉妒。她,是喜欢孟川觉的。

顾晗能理解女生喜欢孟川觉,因为他本来就是年级里的佼佼者,无论学习、体育还是领导能力都是出众的。孟川觉是国旗班的,每周一都会穿着一身白,领在升旗队伍最前方。升旗仪式轮到他演讲的时候,他哪次不是意气风发侃侃而谈?艺术节开幕式,站在舞台中央主持的、代表四班表演节目的,不都是他吗?他吸引住了太多眼光,但想不到宋盈竟然也会……

不过高一的时候好像看宋盈和孟川觉在走廊里说过话,可能是有过些交情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宋盈会输给刘莉颖,孟川觉的眼光实在是顾晗不能理解的。倒不是说刘莉颖不好,只是顾晗看来她实在太能出风头,顾晗不喜欢这样的女生。

他想着想着,宋盈过来了。几句话便给所有队员打足了气,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宋盈让他们好好打,目前我方落后,一定要在下半场奋起直追,赢得胜利。

顾晗看着宋盈唇边的笑,心中五味杂陈,竟然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宋盈见别人都对她笑嘻嘻保证努力打,只有顾晗不声不响,心中更是别扭,也不理他,转过头去拍她身后站着的人:“吴霏你个死人!你是过来偷听做奸细的吗?”

站在宋盈身后的是四班的吴霏,她高一住校时和宋盈一个寝室,和宋盈关系很好。此时被揪出来也没有心虚表情,笑着回答:“你们有什么内部情况可以被我探听?是变换打法?换人?还是……”

“切!总之你我先扣下了,下半场开始之前不许过到那边去!”宋盈拉住吴霏,做出一副威胁的神气。

“你不放吴霏回去,这不是要江方行的命吗?吴霏失踪的话,你要方行怎么打球?”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宋盈忽地全身僵硬,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一边,将一切尽收眼里的顾晗微微叹了口气,打了声招呼:“孟川觉。”

宋盈缓缓回了头,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三儿,怎么你们那边没人了吗?竟然要队长亲自出来要人?江方行呢?”江方行和吴霏是青梅竹马,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偏偏从来不肯承认更多的猜测,硬说是朋友关系。

“三儿?”何涛听这一声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宋盈点点头:“孟川觉这家伙的外号,一来是他名字的那个‘川’字,二来是……你不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额头皱皱的就像一个‘三’字吗?”

何涛看一眼孟川觉,他对他无奈一笑,果然堆了一脸笑纹,就是一个“三”字。何涛哑然失笑:“这外号取得倒也形象,谁这么有创意?”

宋盈伸出手指着自己:“当然是聪明可爱的我啦!这外号在高中绝迹,真是可惜。”

“高中?”顾晗轻轻问着。

宋盈瞪大眼睛:“难道我没告诉过你们,我和这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孟川觉孟大人初中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吗?”

☆ ☆ ☆ ☆ ☆ ☆ ☆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顾晗重重传出球,想把耳中的歌声传出去,却始终甩不掉。下半场开始之前,孟川觉回到自己班上去,而宋盈躲到一边,轻轻唱着歌。顾晗听过那首歌,是陈淑桦的一首《滚滚红尘》。轻灵的声音唱走了漫漫岁月,只余红尘中的传说还在说着你我。

清楚记得这首歌的第一句--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宋盈和孟川觉是初中同学,那么,是孟川觉的哪一个不经意,成了少年不经事的宋盈的痛?在他不认识宋盈的初中,他们有过怎样的往事?

心很痛,又有点酸酸的,倒像是在嫉妒。孟川觉在身前晃来晃去,顾晗挡住他,不让他有机会拿球。下半场第十分钟,离终场还有五分,目前比分32:28,四班领先。孟川觉拿到球,要晃过顾晗。顾晗一个假动作引得孟川觉急进,瞬间有些失去平衡,顾晗趁机抢到球。三分线上漂亮投出,球进了。三班一阵欢呼,顾晗拍拍手,向人群中看去,宋盈在看他。

大概男生的活跃和英雄都有给女生看的这一目的,顾晗在最后几分钟里几乎是单挑孟川觉,连连得分。四班见势不妙,叫了个暂停调整战略战术,派两个人看着顾晗。但这时比赛已近尾声,三班七分领先。孟川觉也有些急了,拿着球一个突破,撞到了顾晗。顾晗比孟川觉要高,但比他略瘦些,动量小于孟川觉,被他撞倒。顾晗随即站起,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痛。孟川觉忙上前看他是否有事,顾晗摆摆手,然后暂停叫上一个替补,他下了场。

篮球场周有些台阶,顾晗找了一阶坐下,三班人忙围了上来,唧唧喳喳地说着。无非都是什么“你打得太漂亮了”“孟川觉怎么可以这样”之类的话语。在对顾晗一直很好的封雨大声叱责孟川觉、称赞顾晗的时候,宋盈静静走过来坐到旁边,手里拿着几个创可贴:“有擦伤吧?自己贴一下伤口还是去医务室?”

顾晗接过创可贴,宋盈不看他,还是盯着场内比赛。顾晗语气中带着些苦涩:“他是你初中同学?”

宋盈怔了下,本能地回答:“是啊,两年多的同桌。”

“哦?还是同桌的你呢!”顾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添了一句。

顾晗这句话刺到宋盈,她迅速起身,也不再看比赛,走出篮球场。顾晗立时懊悔,既知宋盈对孟川觉有意,又何必……

顾晗却不知道宋盈刚起身就后悔了,宋盈向来可以笑得没心没肺,即使被人弄出多大的伤口。高一的时候寝室里有四班女生,她听过多少孟川觉和刘莉颖的传言,不是都笑笑过去了吗?为什么对顾晗的话感觉这么生气呢?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我也将有我的妻。

是这一句话刺到了最深处吗?

☆、6在水一方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顾晗下场,但三班已遥遥领先,气势又盛,最后还是三班以43:37赢了四班。三班一片欢呼,作为顾晗之外的“二把手”何涛心中,却是惆怅大作。

何涛也会惆怅,要是传出去大概也会笑死几个人的,可何涛货真价实在惆怅。倒不是惆怅比赛赢了,也不是惆怅顾晗受伤--这一点是气愤而不是惆怅--何涛惆怅,有他的不为人道的理由。

何涛和顾晗高一进了校队,和孟川觉、江方行都是队友,一起训练了近两年的时间。江方行的青梅竹马吴霏常常来看他们训练,顺便等江方行训练完毕一起回家--这句话反过来说也行得通。何涛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吴霏的,她总让何涛想到一首古诗,尽管把何涛扒皮抽筋可能也找不到多少诗骨头来,但那首古诗他始终忘不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按理来说像何涛这种男生,即使记《诗经》也该是记住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类的语句,《蒹葭》这种“在水一方”的琼瑶味道在他而言未免太女子气太缠绵。但何涛在高二第一次读到这首诗的时候,脑中马上出现吴霏站在篮球场旁边,静静看他们训练的情景。

何涛很少有太敏感的神经,当然他也不是笨蛋,只是很多事情并不去在意而已。他是那种比较典型的理科男生,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有些事他懂,有些事他不懂,但懂或不懂他都很少表现出来。可有些事情是装不了糊涂的,即使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心中在想什么,他自己也知道每次看到吴霏时,他高出平时频率的心跳。

对于那句“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的经典解释是:可是男人不怕翻山越岭,女人却常常怕伤了自己的手指头。其实不愿意伸出手指的男生也是不少的,例如何涛--当然他不会想到愿不愿意的问题,因为他根本不去想。毕竟吴霏和江方行关系亲密人尽皆知,何涛不会为了自己的感情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所以他把一切归于一点惆怅--只有一点点,多一点都没有。

所以此时何涛也没有更多的感触,只是惆怅。他眼光掠过吴霏,然后走过去和孟川觉吵两句,再拍拍他的肩--男生吵架通常都是这样子。趁晚辅导时间还没到,带着三班这几个活蹦乱跳的扶顾晗去附近小吃店庆祝胜利,结果是晚辅导整整迟到二十分钟,对老师说带着顾晗去医务室看伤去了。宋盈在下面偷偷笑--班费买来的创可贴居然成了学校医务室的“公物”,这帮家伙!

何涛回到座位上,大模大样翻开习题册,看看游清歌,她在怔怔出神。他推了下她:“想什么呢?还不好好听听这道题?”

游清歌忙把习题册翻到同一页,听老师说了几句,又开始走神。何涛心下奇怪,但他本来就是老师重点注意对象,也不敢再说什么,努力听讲。等到下课,因为周五高一高二住校生一般都回家了,人比较少,去食堂排队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吃完饭剩下的时间比较长,他回到教室,问游清歌她到底怎么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们打球。”游清歌说,“我觉得球场上的你们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何涛失笑:“你认识我们是在高三,我们一个个都被高考折磨得面目可憎,所以你会觉得球场上的我们看起来陌生。其实高一高二的时候,我们哪个不能玩能闹、聊天说地的?”

游清歌沉默片刻:“在球场上的你和顾晗看起来都很有朝气,和平时不一样。”

“因为我们喜欢玩球嘛!但平时怎么可能一直玩?”何涛耸耸肩回答。

“为什么不能?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做下去?”游清歌追问。

何涛有些奇怪于她忽然的钻牛角尖,但还是回答了:“那我们怎么做?校队市队省队国家队?我们对篮球的热爱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可是总有人会进国家队的。”游清歌反驳。

“是,但不是我们。”何涛脚架在桌腿上,双手抱头向后仰去,两眼望着天花板,“我们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目标,运动员不是我们能去做的。”

“为什么呢?”游清歌继续问。

“如果我们怀着那么伟大的梦想,我们就不会考理中了。”何涛说,“我们很甘愿让篮球成为我们的爱好,而不是职业。”

“那希望以之为职业的人呢?”

“那他们就要努力,像我们为考大学而奋斗那般的努力。”何涛继续向后仰,“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和自己的现实而努力,没有例外。”

游清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那当一个人的梦想和现实不能重合,就是她明明想要做某件事,现实却逼她做另一件她不喜欢的事,她该怎样?”

“随便喽,有勇气会冲动就去反抗,否则就妥协。”何涛说,“反正每个人都是妥协过来的,关键看想要做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你去妥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平,自己称称就好。”

“那……”

何涛再向后仰,忽然翻了过去,后面的桌子被他翻倒,桌子上的东西掉了一地。游清歌吓了一跳,忙去扶他,然后两人处理战场。

“拜托拜托,你要再‘那’‘那’下去,估计我就摔下楼去了。”何涛摸摸后脑勺,确定那个包应该不至于引起脑震荡,说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想起来问这种问题?”

“我觉得顾晗抢球、进球的时候,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和平时的他不同。”游清歌回答。

“切!他考140分的时候更高兴!你别看到他的一面就下定论!”何涛有些不满,反驳道,“不过你怎么这么注意他啊?难道……”

游清歌脸瞬间变红:“你别瞎猜,我不是喜欢他--”她忙住了口,这话听起来有点像不打自招,虽然事实上是实话。

“哦?不是喜欢他,那是喜欢谁?”何涛追问,“篮球队那几个?四班的?孟川觉?江方行?”

“我既不是刘莉颖,也不是吴霏。”游清歌虽然只在这个班级待了两三个月,但四班这等名人轶事她还是很清楚的,马上反驳,“你别乱猜了,我谁也不喜欢。我是读第二年,哪里有那么多心思!”

何涛不知道游清歌还有这么严肃的一面,他闭嘴,不再说一句话。

游清歌话出了口觉得语气有点重,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何涛:“对不起……我……”

“是我玩笑开过头了,你又不是宋盈那家伙,可以随便造谣生事的。”何涛笑笑说,“我是因为和你比较熟,说话也不讲究起来,不分对象,该打!当年对吴霏……”

何涛忽然住了口,脸色有些变了。高二的时候,大家都混得很熟,有些不拘礼。男生碎嘴起来和女生并无差别,甚至更甚。有一次他们训练休息的功夫大家拿江方行和吴霏取笑,硬是要他们承认关系。何涛出于一种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理,起哄起得比谁都认真。最后把平时一团和气的吴霏弄哭,很一段时间不来看他们训练。

那个时候何涛也是惆怅的,不过是更深一点的惆怅。惆怅是一个很好的词语,深深浅浅都是它,浅了可以代替漠然,深了可以代替爱意。

最后何涛去找吴霏道歉,吴霏站在四班门口听他说,然后很淡然地问了一句:“你说完了吗?我原谅你,你可以回去了。”

宋盈常在日记里写“一墙之隔,就是天涯”,何涛没有宋盈的感伤,连“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念头都不曾在脑中转过。反正“道阻且长”,他也只能“求之不得,辗转无思”。他这番心思连对自己都不承认,此刻竟然说漏了嘴,自然脸色大变。

游清歌本来想问一句“当年对吴霏怎样”的,见何涛脸色,也知道这问题最好不要问。她对戏剧情有独钟,别人表情动作的一点改变都能被她分析出个□□不离十,何涛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她。她伸出拳头,白皙肌肤下依稀可见青色的血管,是拳头没错,却是很秀气的拳头:“你说你该打,那我打了哦。”

何涛呵呵一笑:“就你那点力气?”

游清歌重重砸下,砸得何涛一呲牙,游清歌忙问:“怎么了?没事吧?”

“女人,不管是看起来多温柔的女人,都是老虎啊!”何涛叹道。

☆、7英语组

作者有话要说:  

宋盈和顾晗继续冷战。两人都在后悔,顾晗后悔自己说得太多,宋盈后悔自己着了痕迹。她和孟川觉之间的事情并不为高中同学所知,她该是笑笑把话带过去,而不是真正的生气。生气,她很久没有这种形之于外的情绪了。她早把所有情绪化成一张笑脸,怎么对着顾晗就总是生气?

而顾晗,本来受了点伤就有点行动不便,心又莫名地沉闷了很多。他话本不多,这几天几乎是不言不语又不大动弹,只是拼命地学习。埋头苦学,似乎是要给谁看、和谁比赛一般。而且偏偏是挑那种超难的题来做,不作出来誓不罢休。

“兄弟,这种题又不会考,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宋盈终于还是看不过去了,喜欢说话管闲事的天性冒出了头。尽管顾晗对她可能有意见,但她自恃还是有以德报怨的良好品格的。顾晗属于执着又转不过弯来的类型,做这种题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偏偏拿起来就不放手,非得有个答案不可。而宋盈就属于那种懒懒的人,一看烦就放弃,反正高考不可能考,真的考了,到时候再研究,她一样做得出来。

“你管我!”顾晗口气很冲,心中郁闷因她的话更重,她是看不起他吗?不认为他能做得出来?难道只有孟川觉是天才,他顾晗就是白痴?

宋盈脸色一沉,她性子亦是极倔,这两年虽然极力压抑,也只是练到了不反驳的程度而已。况且压抑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但她又没有倚靠顾晗什么,自然立场不同。她一向受不了别人脸色,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管他。

宋盈生气的方式很奇怪,如果不是生气的当时发作出来,就会慢慢沉淀,沉成沉默。除非对方道歉,否则就不会理会对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主动开口。她常常说她生气就是自己惩罚自己,因为常常有求于对方的时候也因为呕气而不说话,却在对方求自己的时候用一个“对不起”解决所有委屈。

“对不起。”身边传来的道歉没有换来她一向爽朗的“没关系,反正我这人神经大条”的回答,她撅起嘴,不理他。

“是我不好,我最近有点……失常……”顾晗声音低低的,在这有点闹的自习课上几乎听不清楚。

“你失常也不要拿我出气啊!我又没做什么损害你的事。”她是为了他好耶,他摆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心中委屈非常,为了自己的关心不被人放在眼里。

“我是在迁怒,一个男人没用到我这种程度,笨到我这种地步,竟然还妄想……”他忽然住了口,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他……是在生什么气?宋盈疑惑着。

脑中忽然回想起一件事,是初三那年,一次考试,她又排在那个“他”的前面。她不过随口开了两句玩笑,他便生气了。放学后也不理会她,一个人走回家。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想道歉,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时的感觉,就是想冲进来来往往的车流里面,被其中一辆车撞到,惹出一片喧哗,博得他的回头。

直到回了家,过了一会儿,那个他才打电话过来道歉,说是因为成绩不好而心情不好,与她无关,不该对她迁怒。而她,是在之后很久,才明白过来。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成绩不好--其实那次应该还算是不错--而是他怎么用功,竟然都不能胜过她。他,在他心中,男生就应该比女生成绩好的--至少,对于他的女朋友而言,他应该是强者。

所以,后来她一直很小心,避免和他谈论成绩谈论学校,尽量不要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连做题,都不自觉地慢他一步。尽管这样,最后的考试,她仍是高了他不到一分。她其实是满意于这个结果的,因为她心中其实一直有和他较劲的想法,不想超过他让他不高兴,却也不想输给他。直到他们分开,她也失去了竞争心,任他学年第一第二地考,她只是保持着前二十。

“你是不甘心吗?不甘心输给我?因为我不用功因为我太轻松?因为我的……聪明?”宋盈问着,不知道是在问着谁。

是吗?顾晗问着自己。他是在不甘心输给她吗?

不是的啊……他不甘心输给的人不是她,而是……

“宋盈,薛老师让你去数卷子!”一名女生站在三班门口,喊完一句转身离开。

宋盈起身,她是坐在里面的,要出去的话顾晗也要起来让地儿--教室小,没办法。

顾晗起来,对她微微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帮你数卷子。”

“啊?”宋盈愣了下,差点绊倒。她习惯了一个人去英语组做苦工,有人帮忙,倒是新奇的经历。

☆ ☆ ☆ ☆ ☆ ☆ ☆

高一高二的英语组在三楼,高三的英语组却跑到了二楼,这一点宋盈一直都很奇怪。好在高三英语组正对着侧楼梯,从三班下楼就是,也算是比较近的,不用太过奔波--同情八班的课代表,要穿过长长走廊还要下楼,可怜。

推开英语组门,宋盈做好了心理准备,进去。顾晗跟在她身后,只见她径直走到薛老师面前,竟不稍斜视。

她不看,他却看到了。一边,是四班的英语课代表刘莉颖和来帮忙的孟川觉。两人笑着数着,居然没有任何避讳。

“咦?顾晗,你来帮宋盈啊?”薛老师分派完任务,看到顾晗,随口说了声,“早该找个人帮忙的,宋盈一个女生又数又搬的,这么多卷子可沉着呢!知道的是宋盈自己不愿意找人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她呢!小叶总是抱怨我欺负她妹妹。”小叶是叶心,高二的英语老师,宋盈堂哥的妻子。

“我力气大,这算不了什么的。多个人,这屋子放不下。”宋盈一句话又勾起薛老师对于办公室小的抱怨,宋盈抱起一叠卷子,让顾晗数下一叠,然后专心数起来。

不抬头,不去抬头。不听不看不闻,看着卷子,看看上面的英语题,却在心中背着古诗词。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背错诗了,应该背苏轼的。背他的“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背他的“雪上偶留些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背他的“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又错了又错了,该背崔护“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心乱成一团,和每次来这里数卷子的时候一样--或者,更乱了,因为此刻身边又多出来一个人。数字和诗句混在一起,分开都是清清楚楚的,和在一起却是那样混乱。心口堵得厉害,神智却清醒异常。何苦何苦,何苦非来找这罪受,却还要受这罪……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风月乱不了她的心,却是情不扰人人自扰,情不愁人人自愁。初一到现在,近六年,这份情,到底能有多深?自庸自扰,是怎样的痛?

“我数好了。”顾晗说,三套卷子中的两套都已经被他分出来了,只有宋盈还在第一套卷子的第三张挣扎。他抢过她手里的卷子,从头数起来。

“我已经数了32张……”宋盈小声说着,顾晗却好像没听到。他数得飞快,一会儿便数完摞好交给薛老师。

“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果然效率加倍。”薛老师取笑他们,“这一套题是今天作业,麻烦你们了,回教室去吧!”把一套题交给宋盈,宋盈接过,说声“老师再见”,然后转身。

经过那对很默契的四班人时,宋盈低下头,没半点犹豫地走过。

人走过了,心呢?

☆ ☆ ☆ ☆ ☆ ☆ ☆

“你喜欢他?”一出门,顾晗拿过她手中的卷子,头也不回。宋盈在他身后抗议,上楼上到一半,在二三层间的转弯处,顾晗停下。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发出。

他在生气。宋盈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他语声平静,她却知道,他在生气。

为什么?为了她的失神?为了她的缓慢?她太专注于自己的心境,慢了手中的活计,误了他的时间--可是,她本来也没让他来啊!

而且……宋盈咬下唇,比她慢的不是还有吗?人家那一对比她早去比她晚走,多么有条不紊,他何必指责她的“玩忽职守”?

而且,她喜不喜欢他,关他顾晗什么事?

顾晗不动,宋盈也不动,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着,看着眼前的人的后背。现在还是上课(自习)时间,何况这楼梯本来就少有人走,他们二人停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看到。是在逃课吧,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顾晗听不到回答,慢慢转过身来。一双眼在这昏暗的楼梯间,竟然亮得吓人。宋盈对上这对眸子,瞳孔缩了下,目光垂下。

“你……喜欢他?从初中开始,从你们同桌开始?”声音带着一些胁迫,在这狭小空间回响,“即使他从来不曾喜欢过你?”

“你怎么知道他没喜欢过……”冲口而出,然后懊悔自己的快嘴,宋盈咬住唇,心中酸涩愈加扩大。

“那就是说你们本来是一对,进了高中,出来个刘莉颖,你们才分开的?”顾晗紧逼,他和宋盈吵了一年多,但他宁可看到一个会大骂会嫉妒到失了颜色的她,也不要看见这个数着卷子几乎要数哭出来的她。

“不干她的事。”宋盈微微笑了下,尽管更像是苦笑,“她只是最最无辜的第三者,就算她消失此刻,告诉我能得回什么呢?责怪她又凭什么呢?她只是无意闯入的第三者,我们之间的困难,在她出现之前就有了。虽然我愤怒,但是我明白的,把过错让她去背着,那是不对的……梁静茹这张美丽人生,谁也不去责怪,才是正确的态度。”

顾晗愣了下,买那张专辑的时候,他和她还不是同桌,是前后桌。但买下那张专辑,似乎是因为听到身后有个让人心烦的声音,总在说起它的缘故。

那首歌,他也熟悉--Hey,女孩你听着,所有爱情都有竞争者。我不妒忌你们快乐,虽然我人生因此有曲折。他还是不错的,我们的选择不是巧合。你用青春大胆假设,我去将失去活成一种获得。

“没什么好怪的,我已经乏力继续拉扯。没有谁非爱谁不可,就算变心了,也非罪不可赦。”宋盈低低唱着,在这楼梯回荡。

“可是,你不怪他,你怪上了自己。你放过他,却没有放过你自己。”顾晗一句话说得宋盈慌忙抬起头:“我没有……”

他的眼明亮,亮得似乎照得进她的心。她伪装出来的坚强倔强之下的真实,在这一刻,无处可逃。

“真的没有?”他紧逼一步。

真的……有……

她放开了孟川觉,她看着他们快乐看着他们相处看着他们的甜蜜,明明痛苦,却移不开眼。每天每天,在他经过的地方--或者说,在“他们”经过的地方--站着,等着那个他走过,等着他视若不见地从她身边经过,最多,是等到一个点头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她在折磨她自己,她,一向自虐。每一次每一次的相见,为了,更加牢记,更加痛苦。怎样,都不让自己放弃,放弃自己心中的喜欢,即使这份喜欢已经得不到回报。

他们没有错,错的人……是她……她没有抓住他,在那往日,她太过天真太过放心,她任由他们的问题出现扩大,却傻傻相信他“恋人知己”的论调。她背弃了自己希望的永远,所以,是她错。他可以放掉他们的永远,她不会。永远,她一个人,也能到达的。

“你还在盼望什么呢?他的回头?有一天,他发现他喜欢的还是你?你们重新开始?所以你念念不忘,所以你在他眼前出现……”顾晗追问,咽下心中对这些话的厌恶,“你根本就是期望着和他再开始,你也不是放开他,你只是原谅了那个让他变心的人而已!”

“我没有……”她没有,她只是失恋之后的习惯,习惯继续想他喜欢他而已。

“你没有?”顾晗右手拿着卷子,左手拉过她,将她逼在墙角,“你没有?”

“我只是习惯……”宋盈右手抓住衣领,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掩饰喉咙的哽咽。

“你只是该死的习惯喜欢他,而且不想改变而已,是吗?”她只是习惯,习惯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习惯凌迟自己心的同时还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笑。她只是习惯饶过所有人,就是不会原谅自己!

“我……”指缝间疼痛愈烈,眼泪落下之前,血已经漫过了手背。

“你……你怎么了?!”光线再暗,顾晗也没有瞎到看不见白色上泛出的红色的程度,他一阵心慌,右手中的卷子散落,忙抓过她的手。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一道伤口,渗着血。

“没事,拿卷子的时候弄的,这纸不错。”利,很利的纸,正好让她的手痛掩过心痛。

“你是故意的?”顾晗眉皱得极紧,眼光锐利无比,握住她的手却极温柔。

“故意?”故意什么?

“故意让自己受伤,故意折磨自己,希望他注意是吗?”他左手撑住墙,把她环住,让她无处可逃。

“我……”宋盈不知该怎么说,而她的迟疑引起了顾晗的怒意。气她的自我折磨,气她明明已经和孟川觉没什么关系了,偏偏还不停看着他想念着他。宋盈这种想法,和古时守节的“烈女”心如古井水般无波澜的“准则”多相象!在速食着爱情的年代,她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顾晗心中生气,但还无法对面前努力忍着眼泪的宋盈发火。他伸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水珠,宋盈却向旁边躲了下。顾晗手僵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对待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

“咦?怎么掉了一地的卷子?”一个女声传来,宋盈一震,推开顾晗。

沿着侧楼梯爬上来的,是熟人,一男一女,呆愣在楼梯中间。

“孟川觉、刘莉颖,我不小心把卷子弄掉了,帮我收拾一下好吗?”宋盈对他们微微笑,压下喉间哽咽。她站在窗户旁边,逆着光,他们看不到她的脸。她俯下身,右手伸出去拣卷子。

“你的手……”顾晗拉住她,“先不要管卷子,我们去医务室。”

“有手绢吗?”宋盈静静地问。

顾晗在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条蓝格手帕,牵起宋盈的手,轻轻地仔细地为她系上。

四个人都不说话,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弥漫。孟川觉先笑了笑:“你还是一样讨厌医院。”说完俯下身去拣卷子,刘莉颖帮他。顾晗为宋盈包好伤口,也收拾起卷子来。只有宋盈站在一边,左手绞着右手上系的手帕。

三人很快弄好,孟川觉把卷子交给宋盈,顾晗飞快接过。孟川觉笑着,拿好自己班的卷子,冲宋盈点了点头,和刘莉颖走开。

宋盈这才松了口气,举起右手,用那块手帕擦了擦眼泪。

“他误会了。”顾晗说着,试探性的。

“有什么关系吗?”宋盈轻轻笑笑,“我和他,根本没有可能的。”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像结束时那样,明知道你没有错,还硬要我原谅。我不能原谅,我怎么原谅?

“我和他,永远回不到往日。我折磨自己,我一次次的痛,只是想让自己明白,我们,回不去的。”宋盈握住右手的伤口,“不管多痛,我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和她,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再期望下去了。不可能的。”

爱呢,也许。想见呢,是啊。不要放弃呢,没错啊。可是,不能期盼,因为已经无法再盼了。喜欢啊,这种情绪,是留给自己的,而非对他。

“喜欢他,是我单方面的情绪。不想忘却,是我的习惯。我痛苦,是我自找,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所以,顾晗的莫名指责,才是奇怪。

“你折磨自己,关心你的人会伤心。”对面男子甩来一句。

“关心我的人……”笑语盈盈笑语盈盈,她闭上眼,笑语盈盈,“在哪里?”

“我痛苦,谁会知道?我自虐,谁会知道?宋盈有一张脸是专门为了‘关心’她的人而设的,宋盈快乐宋盈坚强宋盈无忧无虑……呵呵,无忧无虑呢……”

忽然一双臂膀抱住她,忽然一双唇吻在她的泪痕上,然后,吻在她上翘的嘴角。

“关心你的人,有啊!怕是你自己封住了心,硬是不要别人的关心。”唇游移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语中居然还是带着怒气的。

心里什么地方好像被撞开了,有种感情流啊流个不停。不曾和异性如此贴近,却没有反感,只有慌乱。他的手臂紧紧环绕……啊……手臂……

“英语卷子!”宋盈跳开,看着一地的卷子。这套卷子太倒霉了吧,竟然掉在地上掉了两次。

“谁叫它割破你的手的,活该掉到地上。”很奇怪的,冷面男子也会说这种话。

“又不是这些卷子割破的,连坐也不用这样吧。”她脸一红,低头拣卷子,不敢看他。

她没有抬头,所以她不知道,同时俯下身拣卷子的人,一张脸只比她更红。

☆、8红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还小,等到霜林尽染、红豆熟透,如果天空未变、白云未变、你未变、我未变,那么再让我们来圆这个梦吧!

宋盈翻动笔记本,本子上写了一些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句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市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唯有天知道。”“一边背诵着标准答案,一边背叛着标准答案,这表示我们进入了青春期。”还有这一句“我们还小”。

我们还小,多小是小?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宋盈不知道答案,在她小学的时候,“谈恋爱”这个词就已经此起彼伏。“大人”们永远不知道孩子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连孩子们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在这个世界爱情已经开始廉价的时候,你能怪这些孩子没有被正确领导吗?小学时有的,是对异性或多或少的好奇和朦朦胧胧的好感,有些孩子看多了成人世界,把这当作爱,在还不明白什么叫做男女的时候拉起小手。上了初中,开始憧憬爱情,想着隔壁班上的男生怎么还没经过我们的窗口。开始隐约知道自己开始成熟,隐约知道自己喜欢看到那个众人之中的焦点。我向你表白你对我倾诉,我们有着无数的明天。高中开始知道哪个男生长得帅家里有钱,知道谁有风度有才华。有人说小学生是一队队的,中学生是一堆堆的,大学生是一对对的。殊不知高中就已经是对对满地跑了。

初中还小,那么高中就是大吗?若高中还小,大学就是大?大学呢?会不会还小?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成熟?四年前的宋盈和孟川觉与四年后的宋盈和顾晗,是不是没有什么不同?

等到红豆熟透,王菲那首《红豆》有这样的句子: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她还没有没为他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还没有一起分享明白相思的哀愁,她和他就已天各一方。其实,也许连她自己都知道,她和他本来就没有未来的。她和他的故事就该留在那初中校园之中,带不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和他早已在时间之河的两岸,只能这岸看着那岸罢了。而他更是早就连头都不愿去回了,只是她还在等待罢了。

放下笔记本,拿出寝室塞得满满的衣柜角落里的几本日记,轻轻翻阅起来。日记本都是硬皮的,厚厚一本,间中夹着些红叶绿草白花,已是枯黄一片。她手指轻轻掠过日记本厚重的纸张,看着字里行间重重的感叹号和大大的“讨厌”,唇边泛起一丝笑。笑容带着点苦涩,在五年半之后再看那不经事的年纪的言语,竟然只能苦笑。

那少年时的往日,竟然已经是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吗?

原来,曾经的曾经,其实是那样的不经意和不经事,却在那本就该轻狂的时候印下了痕迹。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来来去去聚聚散散,如今,那往日也只能在这纸上觅得。指尖一掠,便是再也无法回去的距离。

就像是她最爱的苏轼的诗:泥上偶留些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这漫天的雪,已非昨日的它。即使是相同的H2O融化蒸发再凝结,毕竟已隔了几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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