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何涛和游清歌与宋盈他们分开之后,何涛带游清歌去看医生,处理了下伤口。他们在电视里看到塌陷现场,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何涛偷眼看游清歌,她此刻在他身边。然而两个月后,她会在遥远的北京上大学。然后几年中,她会放开现有的内向羞涩,一步步成为众人的焦点。在聚光灯下,她将不会是那个因为老师不理她、因为成绩不好而哭泣的她。而他和她,就此天各一方。
何涛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一直认为把游清歌送到北京是他的愿望,虽然她大他近一岁,但在他心中,她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他怜惜她,他希望她能过得快乐。
可是,错了,错了。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他心中的慌乱,不是对妹妹的。他原本以为他只要她过得好,即使他看不到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在知道她有危险时,心中的恐惧却告诉他他的自欺欺人。
“清歌……”何涛叫她的名,心中的话在唇边打转,待出口,竟然换成了平常关心,“还疼吗?”
“没事了。”游清歌对他一笑。何涛握紧拳头,再下决心:“清……”
“我听说吴霏考了华G大。”游清歌忽然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吗?”
何涛愣住:“她?她考了华G大?”
想起来,似乎有很久没有想到吴霏了。人似乎天生都有健忘症,明明曾是心中念念不忘的影子,在下一刻竟然淡漠到看不清轮廓。何涛终于承认,他对吴霏其实是一种少年的仰慕,他喜欢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其实也只是对“吴霏”这个形象平面化的好感。比起顾晗和宋盈来来回回纠缠的感情,他对吴霏谈不上“爱”这个字,最多只是“喜欢”,标准的“青春期朦胧的好感”。或许如果他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会真的开始了解对方喜欢上对方,但最重要的是,他和她始终没有人迈出那一步,也始终没有在一起的机会。所以,他和她相互的好感终究只停留在好感上,他们自己放弃了其它的可能。
“是啊。”游清歌笑着,笑容有点缥缈,“何涛,这一次你一定要主动一点,不能再放开手中的幸福哦!”
“我……”何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帮我捉住我的梦想,现在我祝福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认真追逐,你一定会得到的!”游清歌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他。远方夕阳西斜,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逆光而站的她,看来明亮无比。
游清歌希望何涛能够和吴霏在一起,这想法似乎有点自私,因为她清楚江方行对吴霏的感情。但她只希望吴霏能和何涛在一起。她演那出戏时已经说过了,只要何涛幸福,她不在意那么多。
只是她忘了问何涛,现在的他的幸福,是否和以前一样。
☆、16青春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
7月到8月是狮子的月份,宋盈十九岁的生日,过得并不寂寞。借这个机会,她请了初中好友一起吃吃喝喝。邵依华、陈雪、聂博望、范群以及带着“家属”的孟川觉都来了,初中毕业之后,就很少聚得这么齐了。
宋盈没有家,只是把他们请到饭店包间,带卡拉OK的那种,一边吃饭一边笑闹。19岁,不大不小的年龄,然毕竟是长大了,不再是做什么都动辄得咎的青涩高中生。
孟川觉和刘莉颖,宋盈和顾晗。大家围成一桌,依稀还是初中时的面孔,然而身边的人各自不同。宋盈不会再时刻注意孟川觉,两人视线相交也只一笑。过去,已远离。
顾晗直到这一天才见到了她那一堆狐朋狗友,宋盈常常笑着和他提起他们,他知道在宋盈成长的历程中,这些人都是极重要的。他见到了宋盈最好的朋友--邵依华,他和她很快熟悉起来,因为他们有着共同在意的人。只是,顾晗也免不了骄傲和嫉妒。骄傲是因为宋盈在邵依华以及这些初中同学面前,依然是被依靠的对象;而嫉妒,是这些人分担了她初中之后的所有,他们一起度过一段笑闹的岁月。他们看着宋盈和孟川觉的关系渐渐发展,而那时他还不认识宋盈,也想不到几年后他会爱上这样一个她。
没关系吧……以后陪着她的就是他了呢!
几人笑闹着,谈起以前的种种。顾晗不知道他们初中的事情,却听着津津有味。他可以从他们的口中拼出当年的宋盈:有点野、有点狂、有点羞涩又有点大胆,她带头反抗不良老师,和喜欢的老师一起讨论题目怎么做。她口齿灵便,却不擅长在众人面前讲演。她有时很固执,固执到几匹马都拉不回去。她……
她有着无数的面孔,无数稀奇古怪的想法,无数的笑容。她是他的骄傲。
“唱歌唱歌!情侣大合唱喽!”众人起哄,“你说说你们两对幸福的人,我们考大学心无旁骛,你们这两个家伙却给我‘习照学、妞照泡’,实在是过分了哦!”
当初聂博望给陈雪那本同学录里留言有一句“我本酷毙,虽中考大劫在即,Don\\\\\\\\\\\\\\\'t worry!舞照跳、妞照泡。”这句话在他们初中班里盛行一时,成为当时的问候语。这时提起这句话,几人相视而笑。虽然那一段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此刻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熟悉的光。
“唱就唱!”孟川觉和刘莉颖在班里唱过多少场,哪会把这小小的场面放在眼里。两人上前拿起麦克风,点了一曲《知心爱人》。
两人下台,把麦克风交给宋盈和顾晗,宋盈很无奈地看了顾晗一眼,耸耸肩。没办法,别人已经挑战,不应战是不礼貌的行为。宋盈看到一首“When you fall in love”,她和顾晗研究过这首歌,自信应该不会有问题。宋盈英语课代表不是白当的,顾晗也在英文上下过一番苦功,自是赢得了满场掌声。
宋盈顾晗相视一笑,回到座位上。其他人嘻嘻哈哈又唱了几首歌,开始胡乱唱起来。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人提议要宋盈和孟川觉合唱。宋盈有点哭笑不得,又不是吴霏,还非得来个合唱留念然后道别吗?
宋盈不是太扭捏的人,孟川觉更不是,他们大大方方去台前。宋盈拿起麦克风,屏幕上显示的歌却让她有点愕然了。
一首很老的歌,女声是他们小学到初中时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范晓萱。而歌名,一看就具有太大的时限性:《相约1999》。
音乐响起,是男方的歌词:“像我这样的年纪,很容易改变,在爱情面前,谁都有点不安全。你说要我抱你,再抱紧一点,不要辜负眼前灿烂的夜晚。”
宋盈露出一个笑,接了下去:“像我这样的眼睛,太远看不见,在情变以前,谁都对爱不厌倦。我想要你给我,留一句誓言,看一看你我之间能不能永远。”
然后就是女一句男一句,再加上合声:“和你相约在那1999最后一天,不管在那之前你我是否已改变/我会穿着红衬衫/我会戴着紫耳环/站在我们初恋的地点/和你相约在那1999最后一天,就算全世界回不到,回不到从前/我会守住诺言/我会记得今天/你永远是我的依恋。”
1999……那是很久远的回忆了。那个时候,宋盈和孟川觉还在他们的初中,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来表示彼此的心照不宣。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开始“谈恋爱”,彼此都生涩害羞而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而现在,在这个属于他们的2003,全世界都回不到从前,她和他也是。
她曾经说过,无论他走多远,只要她还在,他一回头,她便总会在这里。
如果她离开了,原地,便不会再有任何人了。不舍啊,在一个地方站久了,怎么都是不舍。然而,终究,还是要离开的。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止步不前。
挥别了往日,才有明天可言。挥别了曾经的痛,不管是不是会再痛过,也终究只有这样才有快乐可言。
循环又如何,人生不就是一个死生循环?重要的只是经过,因为人的结果,不过是一坛骨灰,谁也逃不过。
既然这样,为何不在骨灰之前,将快乐痛苦混杂,尽情的享受呢?
她,已经走了。
忘却是极重的罪,然而为了不忘记而让自己沉浸在过去不出来,是更重的罪。
她要对自己好一点,同时也是对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好一点。
所以她放弃了对他的永远,她也改变了。从初恋情怀走出来,她不曾忘却,只是让那过去渐渐淡漠。以后的日子里,她还会偶尔翻起回忆,放在阳光下晾晒。
然而,阳光,是属于现在的。
宋盈唱完下了台,坐回顾晗旁边。顾晗握住她的手。
☆ ☆ ☆ ☆ ☆ ☆ ☆
吃完饭唱完歌,几人出了饭店,天已半黑。大家多少喝了点酒,兴致上来了,沿着街边走下去,边走边说着笑着闹着。
微风吹来,这样的夏夜,风也带着夏的味道,熏人欲醉。宋盈挽着顾晗,在人行道中央嚣张地走着。顾晗喝了瓶啤酒,白皙的脸染上了红晕。宋盈也喝了有一瓶酒,但脸色不变。
“据说喝酒脸不红的人不好交,顾晗你要注意哦!”范群过来一拍顾晗的肩,说道。十几岁的男生,相熟悉是很快的。
宋盈斜着他:“一喝酒就上脸的人才是表面老实、实则狡诈,你也有什么资格说我!切!”
“喝酒不上脸的人比较擅长掩饰,不适合交往。”范群说。
“喝酒脸红不红也可以成为评断标准吗?那……”宋盈拉过孟川觉,“三儿这家伙脸这么黑,喝多少酒都不会红,可以说他不好交?他那是肤色太深好不好?”
“宋盈,我可没招你惹你,你怎么把我扯上了?”孟川觉抗议。
“你还说没招我。高中三年,我倒听我们班班任说你说了两年半。每当我们班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的时候,我们李老师都会说:‘要是四班孟川觉,一定不会#$%@!&##*’对我们而言,你简直是用来摧毁我们自尊心的!”
比较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比较可以打击自尊自信,却未必会引起被比较者的发奋之心。每个人都有优点,总用一个人的优点去比另一个人的缺点,长时间下来会使另一个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以至自暴自弃。所以宋盈认为三班能混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这……这不是我的错吧!”孟川觉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还有就是你总是去英语组帮刘莉颖做事,显得我不擅长团结同学……”宋盈抽抽鼻子,做出哀怨凄婉的样子。
孟川觉打了她一个爆栗:“少装,谁不知道你向来一个人。何况后来不是有这家伙陪着你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宋盈继续数落孟川觉在理中的丰功伟绩给她带来的不良影响,说着说着,她不自觉笑出来:“三儿你知道吗?以前我去英语组的时候常常听你们班语文老师提起你和刘莉颖,感慨这年头小孩怎么都这么早恋。我当时就想说……”
“高中算什么,初中小学的也有的是啊!”孟川觉接下去,两人相视而笑。
“而且,初中时候的感情,真的是最纯洁的。不懂怎样爱,只凭着自己的心去喜欢去相处。也许幼稚也许短暂,却是记忆最深处最美的回忆。”孟川觉低声。
“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腔?”宋盈瞪他,“你可是咱们校理科分数最高的男士耶!千万别染上文科班男生开口闭口浪漫的毛病!”
孟川觉无辜耸肩:“我有吗?”
“当然有。”宋盈对他吐了吐舌,做个鬼脸。孟川觉笑笑,不和她争辩。
“我只希望,当将来的我回想曾经的时候,不会说‘那时真幼稚,怎么会那样呢!’之类的话来否定我的从前。”宋盈声音极轻地说,一双眼如星子般明亮。夜色笼罩,其他几个人走在前面,唱唱笑笑的。顾晗、刘莉颖落在他二人后面,给他们聊天的空间。
“怎么会呢?”孟川觉失笑,“没有过去,哪里来的现在和未来?”
“也是。”宋盈敲敲孟川觉的头,“时间是川流不息的,你物理学得好,我就不献丑了。”
望着天空,宋盈忽然开口:“三儿,你还记得当初你在笔记本里写的,关于星星的说法吗?”
“每晚数九颗星星,连数九天,在第九天晚上就会梦到你的心上人。”孟川觉笑笑回答,“我曾经试过的。”
“梦到了吗?”宋盈问他。
“梦到了。”孟川觉低声说,然后忽地笑了,“数九天可不容易,不梦到不是太亏了?”
宋盈也笑了,低头走着,然后轻轻唱起歌来。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宋盈的歌喉算不上很好,这首歌还是对唱的曲子,声调高高低低,并不容易。但没有人能说她唱得不好,因为她唱出了心。
孟川觉低低接了下一句,宋盈跟着他唱。两人一人一句,直到“不变的眼”相合。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穿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
带泪的
不变的眼。
宋盈笑笑,二人继续。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
带泪的
无悔的脸。
接下是孟川觉开始,看着脚下二人倒影和一旁的几个影子,含笑的。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两人声音轻轻相和,轻轻分开。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我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
带泪的
无悔的眼。
亲爱的
亲爱
亲爱永远,永远年轻的脸,永远永远也不变的眼。
声音慢慢淡去,唱罢,宋盈对着孟川觉微微一笑:“不错,歌词还记得很清楚。”
高晓松,是他们初中时代的共同记忆。老狼叶蓓的声音,唱走了他们的青涩少年。走到这里,小径到了尽头,该是在街边道再见的时刻了。
“天有点晚了,大家该回家了。再见吧。”轻轻道再见,那张不变的眼不变的脸,被她留在了回忆中。当想起的时候,他们会依然鲜活,却只是记忆中的鲜活罢了。曾经,确是书中被夹成薄薄的枫叶,美丽的颜色被风干,愈发红艳,却不再是鲜艳的红。
“再见。”少年少女在街边道再见,从此,各有各的人生,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幸福。只是简简单单的,他的幸福不再与她有关,她亦然。
挽起顾晗,她的幸福,在他手中。
☆ ☆ ☆ ☆ ☆ ☆ ☆
“金庸笔下,我最喜欢令狐冲。”顾晗自然不放心宋盈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于是送她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片刻的沉默之后,宋盈开口。
“我知道。”
“但是我不喜欢岳灵珊,我喜欢任盈盈--希望不会是因为我和她同名的关系。”
“不是。”
“常常会看到有人问,令狐冲是真的爱任盈盈,还是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爱自己的人。因为他聪明,也因为他内疚于盈盈的深情。他们说,令狐冲心中会永远记着小师妹,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会是那段在华山的日子,会是那个小师妹。”
“不是的。那月夜行车的心无旁骛,那悬空寺上的两心如一,如果这样的感情也是愧疚,什么才是爱情?”
“是啊……也许令狐冲不会忘掉岳灵珊,也许他仍会在华山旧居黯然,可是,那一刻的曲谐还不够吗?谁的心里都会有往日,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由无数的过去堆积而成。如果生生要抽掉过去,那是等于砍断了一段人生,人也将不再完整。”
“我没有往日哦。”顾晗忙为自己辩护。
“哼!少装蒜!我前些日子才知道,原来顾先生您初中高中都是校园一大白马王子,迷倒女生无数,收获情书一堆。那个封雨,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宋盈叉腰,茶壶姿势做得十足。
“我不是白马王子,白马王子要有钱,我是穷人。”顾晗也学会了耸肩。
宋盈做势要打,两人笑闹了一会儿。
“都是你岔开话题,我说到哪里了?”
“砍掉人生。”
“哦,对!”宋盈转化了一会儿情绪,然后继续抒情,“但是,过去终究是会过去,重要的,永远是现在。以前令狐冲心里只一个小师妹。后来他小师妹对他不起,嫁了别人,他就只爱任大小姐一人,也是爱得要命,心里便只一个任大小姐--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小尼姑仪琳原话。”
“我记得的。”
“喂!任大小姐,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我不是在和你讨论小说!”气死她了,她这么认真地“告白”,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知道。”顾晗侧过脸,“虽然我对错倒了的性别表示抗议,但你的表白我听到了。”
“谁表白了?”死鸭子嘴硬,就是宋盈的写照。
“哦?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她爱我哦。”
“谁说了?”
“有人说,她原来心里只有孟先生一人,后来孟先生找别人去了,她就只爱区区在下一人,不是吗?”脸皮是可以训练出来的,而恋爱中人,脸皮通常比较厚。
宋盈开始怀念起原来常常脸红说不出话来的顾晗了,真是的,怎么现在脸红的反倒成了她?
“我才没有!”
“嘴硬。”在她唇边啄了一下,“奇怪,还是正常柔软度啊?”
宋盈的脸一下起了火:“顾晗,这是大街上!”
“这是小径,看看旁边吧!”这一带大学分布密集,情侣也密集得很,路边到处可见有点妨害风化的情侣们。
“你!”宋盈气得快走两步。
“I love you。”英语一句,非常流利。
宋盈转回身跑回他身边:“再说一遍。”
顾晗挑挑眉:“你很喜欢《Touch》(棒球英豪)是吧?”
宋盈不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
“十年以后再说。”
“十年一次!你以为你是达也?”宋盈捶他,“而且人家是用本国语说的,又不是英语!”
“好,ぁぃしてる。”顾晗从善如流。
“又来日语!”
“十年后的已经预支了哦,二十年以后再说!”
“你!”
宋盈追着顾晗打,顾晗微笑着逃跑。月光柔柔。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也许,也是永远了吧……
“我不管!是不是中国人?好好用汉语说一遍!”
“我爱你。”
“我……”
“下一次是三十年以后了哦!”
“顾晗!”
☆、17你和我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到北京报道的人居然是游清歌。她的大学开学并不早,但大一新生要早到学校军训,所以不到九月就去了。
高三的时候,宋盈一直以为高考之后、去大学报道之前,大家还会来一次班级聚会。后来她才知道,高考之后人心就散了,再怎样也不可能凑齐班级的人。何况考得好的考得不好的都有,最好不要聚会,考得好的要压制自己的兴奋,考得不好的难免心生不平。高考这个打击至少要一年恢复,到时候再看这时的痛苦和耿耿于怀,会觉得无所谓吧。
即使是关系如乔令塘陆琪珀,也因为这吵了好几次。乔令塘隐隐觉得和陆琪珀的恋爱占据了他大多数时间,他又给她补习帮她讲题,更是耗时。结果是她上了一表一,他却沦落到二表,在父母的叹息声中,他也隐约感觉自己有些不值。他表哥的一句话更是锥心刺骨:你帮那个女生弄成绩,而现在她考高分上重点了,你却是二表。总有一天她眼界会变高,到时候就是她看不上你了。
乔令塘并不打算相信这句话,却让这话在心里生了根。这个夏天,他和陆琪珀逛遍了华市,他看着陆琪珀的脸,暗暗盼望表哥的话只是胡说而已。
乔令塘却不知道别人也在羡慕他们,毕竟他们在同一所学校,比起那些考上不同城市的恋人,他们还是幸福的。
至少,游清歌是有些羡慕他们的。
游清歌的父母陪她去北京报道,宋盈作为游清歌在最后一年里的好友,自然要去送站。顾晗和她也算是形影不离,两人一起去了火车站,买站票一直把她送上车。
“你……没告诉何涛吗?通知他其实很方便,那家伙买手机了。”宋盈说。
“我也买了。”游清歌从手袋里翻出手机,“我给他发了短信,若他有心送我,他应该会来。他既然不来,我想就没有什么了……”
宋盈靠近游清歌,低声问她:“情歌,现在是最后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宋盈,你又何必一直在意这个问题呢?”游清歌脸有些红,低下头轻声说,“我和他,进一步是恋人,退一步是朋友。但我想,进一步或者退一步的权力,从来不在我手里。”
“那个混蛋!”宋盈骂了一句,“他还想在大学和吴霏重修旧好是吗?真可气!”
游清歌微微笑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幸福就好。”
宋盈翻白眼:“那是你心胸宽广品格高尚,换我就不可能有这种气度。要是顾晗这家伙敢变心,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顾晗看她一眼,笑着说:“你就是顺口说说罢了,要是我真的变心,你保证自己躲在角落偷偷哭。”
宋盈被他说中,恼羞成怒:“好啊,那你就有恃无恐了是吗?”
顾晗揽住她的肩:“我当然有恐,我不怕你把我大卸八块,我最怕你自己躲在角落里哭泣。我决不会让你再一个人的。”
宋盈一阵脸红,游清歌看他们二人,心中无尽羡慕。
列车员开始赶人,宋盈和顾晗匆匆跳下车,隔着车窗对游清歌挥手,告诉她等些日子他们就会过去找她玩了。火车在一片挥动的手臂中开动,渐渐看不见游清歌的那节车厢,渐渐火车变成一小点。顾晗和宋盈不再观望,回身向外走去。
刚出站台,两人就被何涛抓住。何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焦急地问:“清歌呢?”
宋盈瞟了他一眼:“走了。”
“走了?”何涛怅然若失,“她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你要她怎么等你?火车开了还在车站等你?她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你还来这么晚,活该!”宋盈凶他。游清歌没有等他吗?她是等了太久太久,直到不得不启程,才放弃了等待。
“我忘了开机。”何涛咬牙,“我真是笨蛋!”
--知道就好。宋盈本想说这句话的,但看何涛表情还是收回欲出口的语言。她看得出何涛的后悔和惋惜,心中忽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生的挣扎。
何涛拿起手机,输入号码,按下通话键:“喂,清歌?”
游清歌正在看窗外快速移动的树木,回想往日的一幕幕。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何涛?是你吗?”
“是我。我刚才没开机,看到消息后急忙赶过来,但已经晚了。对不起。”何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没关系啦,你又没什么必要来送我!”游清歌迟疑了一下,“反正我想对你说的话,在8个多月前就告诉你了。”
“啊?”何涛愣了下。
“何涛,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做什么事,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即使你的幸福不是我。”游清歌微微笑着,她看向窗外,一滴泪从脸上落下,“何涛,永远……幸福哦……”
何涛想起那次新年联欢会,想起游清歌演的那场戏。他忽然不再顾忌什么,对着手机大喊:“清歌,我等你回来!半年、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我会等你回来!”
“我、喜、欢、你!”
何涛听到手机里传来啜泣的声音,半晌,游清歌低低回答:“我会回来的。”
☆ ☆ ☆ ☆ ☆ ☆ ☆
时间距离是反应物还是催化剂?时间距离+相爱男女未必每次都会生成离别,也许,时间距离不是关键,关键是那男女自身。如果他们符合了条件,时间距离正好可以催化他们,反应更快或更慢,只是改变速度,不会改变结局。
宋盈和孟川觉就是试验的失败品,但她衷心祝福何涛和游清歌会成功。在她想来,若他们不能在一起,实在是一件非常令人伤心的事。至于她和顾晗,她相信他们会一直一起的。
剩下的时间里,宋盈和顾晗在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对他们而言,去上大学就是离开家乡。而之后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清楚--放假回来当然是会的,但真正再定居,却未必会在这里。华市实在是太偏远的地方,况且宋盈将来要出国。
不过那个将来还是比较远的,不用太早考虑。两人一起看这座两人待了十九年的城市,一起寻找对方成长的足迹。二人在真正“谈恋爱”方面都是生手,但顾晗的体贴温和和宋盈的理论经验失败教训让二人相处起来极为顺利。即使有时两人的骄傲碰了头,顾晗也不忍心真的对宋盈生气,而宋盈也学会了分辨和道歉,不再用委屈折磨自己。她甚至学会了撒娇,一项自五岁母亲出国后就被她放弃的技能。当然不是经常会撒娇,但对顾晗偶一为之,常常是迷傻了他的心--男人,你能说他什么呢?
时间就这样到了九月,他们该去报道了。宋盈大伯病情已稳定,她父亲那边的亲戚基本上还在轮班照顾宋盈大伯,已是精疲力竭,没有时间送宋盈报道。宋盈母系亲戚关系又不是很近,平时来往较少。宋盈拒绝了所有人送她去北京的提议,决定自己南下。顾晗和她的报道日期很相近,干脆和她一起走。当然,顾晗是有家长送的,但是顾晗小小地耍了个心机,说火车站预订学生票要学生自己去。因为这个时间进京的火车票难买,只有要报道的大学生可以用录取通知书提前7天订票,顾晗家长想了想,还是同意他自己去订票。结果订下来的两张成人卧铺是在一起的,学生卧铺却在另一车厢--当然,其实那张学生卧铺是两张一起买的,另一张自然是在宋盈那里。
于是,顾晗大模大样地在父母面前装作和宋盈巧遇,晚上熄灯之后大模大样地把父母赶回他们的车厢睡,自己和宋盈上下铺聊天。第二天到站拿出学校邮来的校址地形图和北京市区地图一对照,居然是临校,非常近。顾晗当然“顺便”送宋盈这个“弱女子”同学,再顺便把行李和父母放在学校招待所里,先帮宋盈报道--重色轻父母,这就是证明。
当然,顾晗父母是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事的,不过既然顾晗都上大学了,也算不上早恋--早恋的分界线是高考,就算十三岁考上大学,只要进了校门,就没有人指责你早恋。何况他们心中有数,顾晗最后两个月成绩的突飞猛进,未必不是因为宋盈,自然也不说什么,大家装糊涂就好,点破了反而没立场。何况顾晗谈恋爱之后变得听话了,多半也是宋盈影响的结果。顾晗在北京念书,鞭长莫及,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看着他了。这个女孩不错,就让他们一起好了。
火车长鸣一声,载着顾晗宋盈,载着他们的心,驶向他们的未来。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顾晗知道,但属于他的无数种可能,都有她在身边。
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向火车后面驶去,顾晗朗诵着《飘》里的名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盈对他一笑:无论哪一个new day,我都要你在我身边。
她笑得很美,很自然。不再是强作坚强的笑,而是真正快乐的笑容。
☆ ☆ ☆ ☆ ☆ ☆ ☆
所谓幸福,不用强求。所谓永远,不用去追。
他,会永远呵护她的笑语盈盈。
Till death do they part……
☆、后记:曾经的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完稿在03年10月底,写后记的时候,却是04年5月了。
终于做好让这篇文面世的心理准备,而拖了几个月的后记,也就不得不写。但面对电脑,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该说的话已经在文中说尽了,再多也是重复。
曾经的曾经,本来就是很远的事了。
于每一个人而言,应该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青涩年华吧。或许快乐或许痛苦,但仍能在某一天回忆起来的时候,笑着看那一段往日。而在那一段时光里,大概都会对班里某个男生、某个女生生出好感,总是记挂着对方。这种现象,曾经有人给它两个字:“早恋”。
无意去鼓吹它的好与不好,也不想讨论什么。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一些事实加一些虚构写出来,有些是我看到的,有些是我相信的,有些是我梦想的。我仍是相信爱情的,相信两个有心的人会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也相信最后的彩虹。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最后的彩虹的。《青涩年华》的故事终结在这里,我不知道何涛与游清歌的将来,也不知道乔令塘和陆琪珀会不会在一起。对我而言,上了大学之后,几乎是开始了另一段人生。想必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如此。我只有祝福,他们的路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篇文的背景算是一半虚构一半真实吧,华市这个地方特征明显,想必比较容易猜到。不过为了怕被理中同学追着打,打死我也不说理中是哪所高中。至于建中、松中……知道的心照不宣就好。反正故事的地点没那么重要,你可以把它放到任何学校中去。
这一本是注定只能感动少数人的故事,我写了,你看了。若是想起曾经的曾经,就和我一起看看天上的星,唱唱我们过去的歌。歌有些是很老的,但它确实是我们那段时间的回忆。
记忆,已远离,只余些许沾衣罢了。
而明天,在眼前。
Ps:文中引用了部分歌词和诗词,还篡改了一下那首“世上最遥远的距离”。那首诗的来源我看过两种说法,张小娴的《荷包里的单人床》和泰戈尔的《飞鸟集》。我比较倾向于相信这句话是张小娴写的,原文如下: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相信这句话很多人都很熟悉,我也看过很多改编的版本。自己也来篡改一下,勿怪^^
200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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