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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沾衣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尤其是学弟学妹们都很可爱,一口一个“学姐”的(漫画社里,不兴“师姐”这叫法),让我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年历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还是很值得骄傲的。

“恩,我那里有书,下次开会的时候给你拿来。”我和方归讨论着,说起他没看过的漫画,我于是说道,顺便回头对众学妹说,“你们都在7号楼吧,可以直接下来找我,我在415。”新生大多住在我们楼七楼以上,故言“下来”。

学妹欢呼,然后我听到湛青声音:“我也可以去么?”

我斜着头:“如果你穿Yuna的衣服,也许楼下大妈有可能放你上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Yuna那件衣服,是露背裙装,大片肌肤啊,总让我流口水。

湛青横我一眼,我横回去,心道你凶什么。

很凑巧,学妹中有一名常混某国内原创漫画BBS,竟然是知道我网名的。而一聊之下,更是发现尽管彼此没接触过,认识的人却大多重合。

这世界有的时候很小,尤其同在某个圈子里面的时候。

其实我已经颇有一段时间没太混漫画了,一方面,是网上各种波折,我常去的那个BBS关关开开,老人走了大半,我的热情也消减了;另一方面,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天分。

看到湛青的画,我不得不承认,天分这东西是勿庸置疑地存在着的,而当然不在我身上。其实我朋友之中擅长此道的甚多,以前可能还嫉妒之类,现在却心平气和得很。十年的挚爱,其实也不是松不了手。

高三那年看某本电脑杂志上面,有人写自己对于漫画的热爱,然后说:但是进了大学,却不再有那个心情。有些东西,放了手便再也抓不回来。

我想我也是,高三一年尽管没有全然放手,却也不再画。失去了神智不清的执着,再回头便找不回曾经的热血,虽然嘴上还坚持着热爱。所以面对湛青的画,我会笑笑:“小子画的不错。”却是局外人的语气了。

还有就是来了北京,参加几次漫展,一两次聚会,终于开始对这个圈子失望起来。热血漫画少年其实是少年漫画里面的形象,事实上每个人都是人,需要吃喝拉撒需要钱需要名声。而且这里是中国,充斥着各种非实力因素。明明是外行人,却可以影响一本杂志一名画者的去向和将来。

于是原创漫画仍在沉沦,而我跳了出来。从此以后,最多只感慨。和连英学妹,还是借书还书居多,很少谈论原创如何如何。

说起来,我寝室几乎是漫画社的另一个基地,其实也可以说是借书处。我千里迢迢来大学,带的衣服和杂物还没有书沉,因此同楼的学妹(这是新楼,没有学姐)和同级都跑过来翻书借书。我性子本来也马马虎虎,通常让她们自取。

而我,若不是坐在床上看书做衣服,就是在电脑前打字。

☆、10.供小于求

作者有话要说:  

10.供小于求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言道,价格是围绕价值曲线上下波动的。供大于求则价格小于价值,供小于求价格大于价值。

自从我买了电脑之后,只觉我的价格一直在跌。

住六个人的寝室只能算凑合,自然谈不上宽敞,却也还放得下电脑。上了大二,家里特批我买电脑,于是我千里迢迢跑到海淀,买了台国产台式——名字就不说了,以免厂家劈了我,因为我对该电脑的质量颇有微言。

总之,我买了台电脑,尽管我们寝室楼只有网卡口而没有通宽带,我还是用可爱的201电话线实现了上网这一艰巨任务。然而大家也都知道,拨号上网的缺点除了贵之外,还有占用电话线这点。

贵的解决方案多种多样,找便宜的卡和号(没办法,大多数的上网卡都和201不兼容),通过文章存下来看、帖子邮件断线之后回等方法省时间……甚至有些时候直接出去上网,把电脑当作文字处理工具。

而对电话线的垄断,解决方法就是少上、尽量避开热点时间上。那时候我们寝室还有断电时间,十一点准时断电,因此十点到十一点间是我一般上网时间,快到十一点就赶快和网友们说886然后快速关掉电脑——非法关机损电脑的说。

但上网这种事情总是难以控制的,有时和人聊得兴起,自然很难控制住下线。有时候和人约好了有事情,自然也难按时离开。可恨在外地如火如荼小灵通的时候,北京还是全球通神州行如意通的天下,对贫穷学生如我们而言,一分钟六毛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有的时候,会因为抢电话线而有些不愉快。不过当然,这些还是末节。

我自己的性格,在大而化之之外又有斤斤计较。我开着书柜让认识的人随便借书,却郁闷于她们把柜子翻得乱七八糟的情况。我从来拒绝不了寝室同学借用电脑的要求,然而看着自己的爱机发呆的时候,又会郁闷。

陈轩偶尔会用我电脑发发邮件聊聊天,毕竟寝室上网拨号实在比较贵,聊天就不怎么划算了。穆灵儿在姜笛影响下玩起了RPG,拿着我电脑通关了仙剑一,玩了新绝代双骄。她的名言是:我不信世界上没有我玩不过去的游戏。后来发现否定关系好像有点问题。

玩游戏其实是比较费电脑的,尤其大家都是电白一族,更是极损。我有的时候会心疼,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可以和穆灵儿一起,她打我看——我从小到大都有看人打游戏的爱好,小的时候是看爹娘打卡带游戏,超级玛丽哪里有蘑菇奖人记得比老爹还清楚,看他二人坦克在一旁支招,站在什么地方能打坦克而不会被敌人打到,老巢(下面那个鹰状本部)该怎么守之类的。自己只喜欢玩俄罗斯方块玛丽医生一类游戏,前者只要我有耐心就可以一直玩下去,后者可以打到最高关后一直循环。对从来都是玩卡带游戏、决不涉足游戏厅的我而言,电脑游戏显然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尽管自己只会玩扫雷纸牌,但RPG这种东西,本身的剧情已经可以当作电视来看,况且仙剑和绝代双骄都是经典。于是我由看人玩RPG到自己玩,最后成为RPG fans一只,现在在痛苦等待幻三2ing。

我最烦心的,有限资源最有力的抢夺者,是楚洁洁。

洁洁并非不会用电脑,在一种电白里面,她不是最差劲的一个。洁洁其实大多时候都很明人情世故,进退得宜,决不会让自己吃亏。如果让我拿什么人物来比较,当真只有薛家宝钗——可她毕竟不成熟,薛姐姐那些手段,她是不会的。何况现在什么年代,也不需要人会。

洁洁是我们中间英语最好的一个,也是对美国向往最深的一个。上大一的时候便常常用Yahoo massager聊天,其中含意绝非提高英语那么简单。但所谓网恋么,在我看来不过如小孩过家家一般搞笑,那时斑点筒子还缠着我,让我又对这个词厌倦了几分。洁洁和那些foreigners聊来聊去,想来不过是远距离玩笑的一种罢了。

然而洁洁却认真,大一下的时候聊了几名美国人,听她回来叙述,竟是带着笑和期待的。我忍不住苦笑:她确是小我一岁的。

大二那年九月中,和洁洁聊得最来的一名H开头美国人和洁洁闹的有些不愉快,起因是说来却又不断改变日期,显然是推托。洁洁性子里有份一切都要说明白的直率,直接提出询问,对方不应。

也再见不到他上线。

洁洁很难过,哭了一场。我只是安慰,心里却想,这才是网恋的正常结局,洁洁你就算了吧。

但洁洁毕竟不是我,她很快振作起来,把有限的生命继续投在无限的聊天事业之中。关键是,她还常常用我电脑聊天。

洁洁认识了某T,就在她和H断绝的第二天。我有的时候会觉得人真不愧是万灵之首,就冲这一招疗伤术,就注定了人类可以摔得千疮百孔却还能笑着活下去的命运。

相比之下,我怀念初恋怀念了三年,竟然是历史奇葩了。

美国和中国,有着近乎白天与黑夜般的时差。我们的凌晨是人家的傍晚,于是聊起天来时间也不定,于是两人其实是更多用email互通。

于是每天晚上,常常都是我看着洁洁上线、收邮件、下线、回信、上线、发送。待到这样的过程结束之后,如果有其他人要用,我还可以再延后一点。

对我而言,网络是一个资源库。我对聊天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我习惯在网上找来那种不入流小言情看,习惯在论坛里面和其他人讨论。而且毕竟是自己电脑,看着别人在用,自己心里会痒,做其它事情也不是很安心。

所以我渐渐开始郁闷。而且由于洁洁常常占着电话线,渐渐有其他人跟我抱怨。

可我该说什么?隐约提了几句,洁洁有所收敛。然而这事情毕竟是难以控制的,虽然我不认为她这网恋是恋爱,可她这么认为。

哪里有恋爱不常常聊天的?哪里有恋爱中人还顾及他人心情的?天大地大,不如恋爱中人大。

那一次也是两件事叠加,前一天有对门女生拿着软盘,说贺馨你能不能让我看看软盘里面的东西,而洁洁当时正在电脑前上网。我问洁洁,她说上网呢。那女生出门,留下一句话:这是谁的电脑啊。

我心里便是一堵。

第二日下午刚好没课,灵儿家里有事找她,她看了洁洁一眼,到隔壁借电话去了。我心里更是不悦,于是有人找我出去的时候,我不冷不热甩了一句:“反正也论不上用电脑。”

洁洁开始没反应,临到我要出门,说了句:“就知道你这两天阴阳怪气的,不就是用你电脑嘛。”

我立时眼前发黑,也不管找我那朋友了,拿起包冲出门去。

我承认我小气,我承认我阴阳怪气。我一开始说了你们可以用,之后便不打算后悔。所以你用的再久,我也只是一边不开心。我胸襟的确不够宽广,但是我是拿来为难自己的不是么。

跑到校园里长椅上,秋天已经没蚊子了,天开始变黑,我开始看着天空发呆。

忽然就觉得很委屈。然而不想哭,于是就抬着头看星星。

于是无数相关资讯跑了出来,我便在这样的星空下一首首被下去。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渡……”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江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星桥火树,长安一夜,开遍红莲万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然后我听到有人接茬:“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回头,发现学校路灯是坏的,所以看不清那人的脸。今天自然不是元夕,也没有礼花可以放,气氛全无。我看着模糊身形:“湛青?”

他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怎么,晚上跑这里来背诗?”

“月明星稀,诗兴大发。”我答曰,仰天唱了句,“我看见,星光灿烂,是你的双眼你的温暖……”

忽然住口,想起这句歌词是周华健的,而周华健之所以成为我喜欢的歌星,只是因为前男友喜欢他。还想起当年恋爱中,也未尝少唱了这首歌。如今,却是物非人亦非。

我听见,宁静夜晚,有你的呼吸你的陪伴。

看看身边坐着的人,决定不唱下去了。这歌,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暧昧的。而且我现在不需要陪伴。

一个人会寂寞,两个人会心烦。英语系的名言之一是:Single simple, double trouble.

若不是太多的人,我何至于跑出来看星星?

“星空很广阔……”湛青起了个头,我接下去:“宇宙也很广阔,人在浩瀚星空中只是一点,何必太计较是吧?”我起身,只觉好笑,“我还不知道咱们班上男女生联系如此紧密,这边出点事,那边竟然就能知道。”

被我说中,湛青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有些气愤:“贺馨,她们是担心你……”

“对每个人而言,自己都是独一无二的太阳,其他人都是星子。”我转头对他说,甚至可能还笑了。这男生真可爱,真的可爱,鸡婆得这么理直气壮正大光明。每看到他,我就会想到日本漫画里面热血少年,对着夕阳:让我们追逐太阳吧。

如果不是他少年漫画看多了,就是他本身就是漫画少年。和我这种阴暗小说看多了的阴暗人格无法相比。

于是我对他一点头,向寝室方向走去。正因为每个人都拿自己当太阳,所以承受不了星子的待遇。顶多不过相逢一笑泯恩仇,既然都能打电话让男生找来,我还做什么姿态呢?

索性不过是,资源有限,太阳们挤着生存罢了。

我轻轻笑了,湛青似乎是贵族子弟,难怪不知道我们太阳生活艰辛。不过他真的可爱,真的。

回寝之后,仍是若无其事聊天说话上网打字。这年头女生吵架也不兴撕破脸,和好也不兴磨磨叽叽。甭管是小资还是装优雅,反正我向来如此。

而后是否成长,就是天知道了。

☆、11.秋高起火天

11.秋高起火天

秋高气爽,夜黑风高,据说是放火的天气。

北京天气干燥,古装电视剧总免不了夜里拿着铜锣打更的老头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管是北方或南方,天气都少有干到北京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脸上死皮数量大大的,买什么化妆品都要保湿。

这样的天气容易起火,自然,北京不止干还很闷,即使起火也没有风,蔓延不了太大。因此我们学校三场火,倒都不大。

第一场火烧在三食堂。E大一共有三家食堂,一食二食三食。在我们大一大二的年代,三食以它无需自带餐具以及价格适宜占了绝对优势,是大家常去之所。一般来说,学生没有对自己学校食堂满意的,三食由于路边摊的感觉太明显,因此也不是没有恶评的,但平白关掉,也足以使大家痛心了。

三食起火原因不明,可能是做饭工具起火,也可能是三食后面的校内小印刷处起火。总之火起了食堂烧了,学校防火措施也立时登上了一个新高。然而注意防范和不起火是两个概念,事实证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所谓好事成双祸不单行。

第二个起火的是男生宿舍,时间为某日早上六点到七点——也就是我们起床到早操的时间。男生宿舍正好在操场旁边,当我们一众女生从北门门口杀到操场西侧时,大家都是一呆。只见男生宿舍三楼烟熏火燎,烟升的窗口处已是黑漆漆一片,黑色烟熏的痕迹一直上到四楼甚至五楼。

早操6:40开始,所以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余烬和烟尘。我站在楼下,得知无伤亡之后的第一个想法:那早操还要不要做?

可以说是凉薄,也可以说是事不关己。实际上,别人烧了什么损失多少,对我而言,确实没有早操做不做重要。毕竟我和本校男生向来无来往,而对于素不相识的人的关怀,常常只是八卦需要。我恰好对八卦没兴趣。

对于灾难的同情,其实也不过是对于自身的庆幸,我不认为受灾者对不认识的人送来的温暖就会感激涕零。有些东西是很廉价的,例如满地的关心和同情——外加打探第一手材料的好奇天性。

我只是站在楼下,打听今天是否还要出操。在得知还要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声。旁边站的不知道是谁,冷冷哼了一声。我转头去看,却是熟人湛青。

他却很狼狈,本是象牙的健康肤色成了一只黑炭,头发末端有灼起来的细丝,看起来竟是火里钻出来的。我方才有些关心:“湛青,别告诉我被烧的是你的寝室。”

他横我一眼:“英语系在二层。”

“哦。”我应了声,想那还是与我无关,转身去操场。他跟在我身后,声音有点凶:“同学寝室被烧,你就是哦一个字?话都不多说,只关心早上还要不要出操?”

好凶哦,怕怕。我翻了个优美的白眼:“否则呢?过去问成一团问曰谁引起火灾有没有事学校怎么处理责任归谁如何赔偿?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同情,问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看着湛青,他定然是抢救火险第一线,因为站得正,所以就可以指责什么都没做的人了么?

我忽然笑了,都多大了,我还生这种气做什么?还是快点找班级站队吧,别凑热闹了。

火因后来还是传到我耳朵里了,比三食还多了个版本。一曰男生抽烟引起;二曰男生楼电路太脆弱,因此短路引起;第三种则是流传最广泛,最为大家接受的版本:该寝室盛产电器,例如PS2之类的,前一天晚上断电之后忘了关,早上六点来电,大家还在睡……

总之水火无情,责任也许在学生,但学校总要体现出集体的温暖,据说后续也做的可以,男生楼粉刷一下,也算太平。

由此还是给我们带来好处的,那就是半夜不停电了,据说我们入校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宿舍起火,是因为停电前烧水,然后忘记关了就出去,造成火烧全寝。在全天给电和着火之间,我们尊敬的校领导终于决定选择前者。

由此,半夜也可以坐在电脑前打字或上网。可见福祸向来相伴,虽然是别人的祸和我的福,不过幸福向来要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也无需内疚——这种良好品质适合悲天悯人的湛青筒子,不是我。

不过更有一句俗话是风水轮流转,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某天晚上当我正在学校BBS上浏览时,外面传来急切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

当时已经将近12点,已经不是满地跑回寝学生的时间了,因此这骚动就显得格外奇怪。我在电脑前不动安如山,直到寝室同学被这骚动惊起,问我怎么了。

我曰不知,灵儿也是下铺,起来出去看,回来说:“听说三楼着火了。”

我连忙在BBS上留下一贴:现场播报,女生寝室7号楼3楼起火(怎么又是三楼),我断线了解情况去了,如果不再上来大家也不要慌,多半是电路系统出了问题。

断了线,然后起身到外面看情况。我们在四楼,等我下去之后,已经连火苗都没有了。

人来人往,我顺着大流往下走,稀里糊涂到了一层。发现人来人往,寝室楼门开着,进进出出好多人。有逃难的出去,有看热闹的进来,我挠挠头,想到平时到这时间门早关了,出于一种占便宜心理,我也出了门。

北京的空气污染不轻,不过在近郊如我,还是能看到天上几点星星的。呼吸一下,感觉新鲜空气的味道。正想回寝,看到黑暗中有一算得上熟悉的身影。

我笑了:“怎么,来女生宿舍救火?消息倒是很灵通。”说这话的时候,我语气是有点不正经的,心道跑得这么快,肯定是有女友在本栋楼里。如此一来,我倒不好太打扰。

他横了我一眼,却不回答。我嘿嘿一笑:“那我告辞了,晚安啊。”

闪进寝室楼,心想若他有女友消息传出去,不知心碎多少MM,我不要成为这等消息的首发者。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不过后来始终没听说过相关传言,估计是被掩盖在火灾流言之下了。火是在三楼一垃圾桶处着起的,起火原因学校没明说,不过毕竟是我们楼,大家心知肚明:吸烟引起火灾。

而我更是清楚,因为那个垃圾桶旁边就是我徒弟寝室,肇事者就是她们寝室的人。据说她们寝室六个人倒有两三个吸烟的,让我们寝室无地自容——我们寝室别说吸烟,喝酒都在一瓶上下(啤酒),着实惭愧。

不过至少大家运气都不错,火就在身边,谁也没出事。

这个时候,也只有生命最重要。至少我就没扛起台式机冲出去——当然,那东西很沉,也不容易扛……

作者有话要说:  

☆、12.网恋啊网恋

作者有话要说:  

在十一月过后,我终于抢到了电脑的主控权,因为洁洁的网恋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由原来的每日通信改为每日电话。于是在早上六点的时候,我们会被准时的叫醒,一边和周公搏斗一边听着人家情话绵绵——还是外国情话,从此看出英语不好的必要性。从洁洁的奉献来看,我们七点钟不用再带着个收音机伸出长长天线接受VOA了,反正也有了每日听力训练。要知道我们收听VOA(美国之音)效果极差,远不如CRI(不是中情局,只是中国国际广播)的清晰动人。我常说米国人居心叵测,每每和我国某个国家广播抢波段,搞得有时候在voice of American中间夹杂着“中国中央什么什么”的声音,严重影响我们收听我国广播的热情。

在洁洁聊天聊得如火如荼之时,陈轩也开始迈向了网恋的不归路。她认识那人据说是加拿大华人,现在在台湾工作,对她颇有追求之意,两人似乎也谈的不错。只是那人始终没有给陈轩打过电话,每日通信而已,然而毕竟热络。陈轩于是常常下午去学校图书馆上网,我有时到图书馆借书,向上看去,总会想到图书馆的多媒体室其实是个恋爱的好地方。那里一半是看VCDDVD之所,恰好一张桌两个人,若只一个人去钱上则有点不大划算,两个人去才刚刚好。虽说我们是尼姑学校,大多同看一部电影的皆为两名女生,但也不排除一男一女看着看着最后看出革命战友情的。

而那些电脑,每一台可能都充当过媒人的角色。我们学校的电脑里可以没有QQ,但不能没有Yahoo massage。有多少人在yahoo聊天室聊成朋友,又有多少通过各种途径有发展的,那几乎就是个迷了。反正后来洁洁办签证的时候,说她们那个未婚已婚签证的论坛上,大多数中国女士认识英美男士的方式都是网恋。

说实话我是不反对网恋的,但是我对这样的恋情总觉不信任——或者说我不信任大多数形式的感情吧,即使是白发苍苍仍携手,我也总会怀疑其中是爱情或只是亲情。而且不见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的说法么,就算凑合一辈子也是一生携手。

而这种建立在脆弱网线上的,用非本国语言交流生出的感情,我总觉得太不可靠。例如说我就是一个说“I love you”要比“我爱你”轻易千万倍的人,因为前者不是自己的母语,总觉得和我爱你其实不是一码事,说了决不会脸红。

所以我承认我是在一个很冷淡的角度来看待洁洁和陈轩的网恋的,尤其洁洁那个某T足足大她一轮,也便是31岁尚且未婚,上网聊天的目的也很单纯,那就是为了找一名未来妻子。

也许我言情小说看得太多,我对这样现实的理由,总是带着嘲笑的。当然对于浪漫的理由,我也总认为那是头脑发晕。

然而她们都在投入,在那年的冬天,洁洁那个小T开始计划着什么时候来北京待多长时间都去哪里等等,而陈轩那位加拿大华人在台湾则在说出差会出到大陆,到时候约好了见一面吧。

我在一旁看着,涑然而惊。然而我不过是旁观者,我、灵儿还有姜笛都是,虽然在洁洁和陈轩不在寝室时也不免议论几句,说一下心中担忧,或者对方一些可疑之处,然而我们都是旁观者,谁也不能为寝室的姐妹做决定。

或许人生,总是比小说更令人难以置信。后来我开始写言情小说,却总是尽量把爱情的产生经过写得中规中矩符合逻辑。

尽管在2003那一年,我是货真价实见识到了不怎么符合我心目中定义的爱情。

虽然有的时候,即使在几年后的现在我都会奇怪,洁洁和小T,到底是爱情还是需要。然而或许因为我是外人,因为我不相信,所以我仍然怀疑罢了。

或许,所谓爱情,本来就是一种需要。

☆、13.我的写作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在未上大学之前,我画漫画。上了大学之后,倒是混吃等死的时间更多,或者玩玩cos去漫画社和别人交流,甚至和方归瞎胡扯些有的没的,就是缺乏勤劳。买了电脑之后,我倒是把我对书的喜爱发挥至尽,常常在网上找书看。而身为没什么文化底蕴的我,看的最多的,当时是言情。

那时候自然是去不需要注册又书多的jj,当时jj并没有原创网,一切都很简单。其实我高中起就在jj上看言情,不过那时看的少。

看得多了,又有电脑,便把我高中时期的一些短文写出来,发到原创论坛上去。那时非常喜欢一名原创作者,想到自己高三时也写过一篇用作漫画脚本的小说,干脆打上去也好。

那是一切的开始,开始与键盘终日打交道,开始镇日想着故事情节想着我笔下的人物该怎么做该要如何发展,开始去写那种叫感情的东西。

尽管,仍是不相信的。

其实也许无论漫画还是写作,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不同的是,显然写作比漫画更容易有读者,尤其在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我至今能记得在我那篇现在看来很弱智的文后留言的id,虽然其实只是寥寥,对习惯了寂寞画画的我而言,还是很大的鼓励。

于是一发不可收。

我一直相信,人是需要自知之明的,但我更相信,人在很多时候并没有自知之明,例如当时的我。

最糟的不是自我嫌弃,而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糟糕。当时的我,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有多低劣,当然现在我也未必知道。也许写东西的人说到底都是很自我中心的,太习惯操纵一个世界了,即使自己其实并没有操纵那个世界的实力,也往往乐此不疲。

当我们习惯在笔下写智商180的天才,当我们习惯在笔下写全球全国十大富商,当我们习惯让猪脚上山入地无所不能。

我们往往会忘了,我们自己其实不过是到期末时要祈祷六十分,或者会被公司里最小的官压死的普通人。新东方老罗云,钱钟书有一句话对他影响很大:我们年轻的时候,往往把创作冲动当作创作才能。

我也如此。

真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已经是接近一年之后的事情了。然而兜兜转转,我至今仍在提笔——或曰打键盘。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有趣,在学英文的情况下,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中文写作。

藉由写作,我认识了很多人,这个圈子毕竟不小,北京的同行不少。有一些结成了莫逆,有些在我生活中闪过一道然后过去。我开始极喜欢的作者,也因就住在我隔壁学校,而和我颇为熟悉。

我小小的世界,因此变得大了起来。

女生,去的是言情网站,写的是言情小说,那么自然来看的也大多数是女性,和我相熟的,更是几乎个个女生。平素老公老婆姐姐妹妹的,甚是惬意。

网上是个意气之所,还好即使在我不自知自己的水平差劲时,我也很少因为自己的文而和别人意气。虽然也许别人说我缺点我并看不出来,但是至少我会显得博大一些。

当然平时和别人吵口架,却是向来刻薄。因此得罪人,倒是常事。

网上挑刺,言曰拍砖。你一砖砸来我一砖回去,煞是热闹。不过我认为身为作者,东西写完了,评说便是由人。也就是说身为作者,别人有板砖,我有天灵盖,那是要实打实地受着,不容半点分说。

因此当有人拍我幼稚时,我只是笑笑受着,过去看热闹甚至灌水,也许解释,却不反驳。尤其当发现那名仁兄是位男士之时。

殊不知言情小说是女人的童话,正如武侠小说是男人的童话一样,童话的本质是相同的,不同的是性向。计较童话的真实性,已是不该。更何况这童话本也不是给身份男性的阁下看的。

他自是被群起而攻之,我息事宁人,说了几句。那人方云,难道你甘于写这种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我稍稍一凛,那人对我的短篇评价显然比长篇好的多。因为短篇是有内蕴的,长篇则太少。

于是此后我在自我突破和迎合童话心理之间徘徊,煞是辛苦。

其实网上写文,不过是为了高兴,迎合不迎合都没关系,差别只是看的人多少。也许此后我读者越来越少,然而可能确实是越写越高兴。

不过涉及到出版,就不一样了。

网络小说之多,几乎可说是一捞一大把的。然而在国内出版界的混乱情况下,实力和运气都是出版的关键要素,而市场和出版商的眼光更是难以预料的。

幸好我是写言情的,言情自然有人要。大陆可能还少些,台湾却是言情的生产地。总之因着种种机缘,我投过稿,也被要过稿。当然,退过稿,也过过稿。

第一次拿到书,无疑是非常激动的。然而我直到最后,也没和任何一家出版社有过长期的合同。

一方面没人要我,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束缚。命题作文并不是我想写的,钱和出书对我可能是种诱惑,却没有很大。

如果真要钱的话,英语系学生,出去做家教做翻译,未必比写这个更操心劳力,而且上网对当时的我而言,还是挺费钱的一项事业。

只是因为喜欢吧,所以一直说,我笔写我意。

自己开心,就好了。

☆、14.冒着战火而来,顶着SARS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2003那一个寒假,我很勤奋地把我高中的手写稿打成word文档,而洁洁在家和小T通话,陈轩也在海南和她的那加拿大华人在台湾通了电话。

于是开学时,洁洁便在期待,因为小T云,三月下旬会来中国。

而就在小T预定日子的前夕,也便是3月20日,小Bush推动了伊拉克战争。

这一次的我们很快得到了消息。当时正是我们的基英课(基础英语,下同),11点的课间时,同学打开收音机寻找VOA,因为在上课时收到短信,云美国开战了。

于是下一小时的基英,成了讨论美国伊拉克、战争与和平的时段。而洁洁为了小T担心,担心他订的机票因战争失效,担心他去纽约时会遇上伊斯兰恐怖分子。

当小T动身的那日,洁洁算时间他该到纽约了,便开始等待电话,同时担着心。

看到洁洁泪水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也许她是认真的。当时死守在寝室的便是我,于是我安慰着她。她说,即使不算这一层,他们也算是朋友,何况若不是因为她,小T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到纽约,万一真出什么事,岂不是她害他?

到小T打电话过来,洁洁才算真的放心。小T迟了一小时才打电话,便是因为纽约那边颇有些混乱,电话没办法打,只好先去机场。幸好到了机场终于能打电话,否则还不知怎么担心呢。

洁洁这才算放下心来。

为了小T的到来,洁洁特意请了假。当然理由肯定不是陪小T,而是家人病了回去探望云云。辅导员只给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小T却要来两周,当然这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上课相对较松,不常点名。

洁洁的生日在3月底,小T此来,顺便还可以给她过生日。两人顺利见面,在外面订了宾馆,也便住在外面。洁洁生日那天,我们特意在刚过半夜十二点时给她打电话,我还在一旁放着电脑里面的结婚进行曲。曲子是门德尔松的,心意是我们大家的。

从这一天起,洁洁便满了二十周岁,在中国,也是女性的合法结婚年龄了。当然由于我们仍是学生,也仍然不可以结婚便是了。

他们二人的种种,却非我们外人可以道。不过后来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和洁洁独处,于是告诉她,要记得防护。

洁洁曰,我们还没啦。我相信她没有冲到本垒,但也相信,除了本垒,也就都冲了。

洁洁后来给我们讲他们之间的好玩事情,种种不一而足,印象深的有几件。一件是走在天桥上看到乞丐,小T很痛快地给了一美元,乞丐追上洁洁,曰换成人民币吧这钱不能花。洁洁心道毛病真多,于是给了他一元人民币。乞丐曰:怎么能一元呢,美元比较多|||||||||||

还有则多少带点颜色,小T和洁洁出去,在公共WC方便,回来告诉洁洁:难怪中国女人喜欢外国男人……

幸好经我教导,我们寝室已经从洁白无暇变成黄色,都能理解这句话的含意。

洁洁带着小T出去,自然也会去购物。有些人以为洁洁是陪同导游云云,在一次洁洁大砍价时用中文对她说:大家都是中国人,干嘛这么砍呢?

洁洁给我们讲时,我们曰,小T的钱就是洁洁的钱,不砍难道还留着你不成?

由于兑换汇率的问题,以及收支比例不等,国人眼中,外国人显然是很有钱的。同时国人眼中,外国人更是好骗的。

这样的想法,使八十年代中俄贸易一度窜上了高峰,也使九十年代的俄罗斯人,再也不和中国人做生意。

是占了便宜,也吃了亏。

后来我们和小T吃了一顿饭,他请客,学校门口的饭店。但是话说的不多,因为实在有些尴尬。不过看起来小T年纪虽大,却带着外国人的天真,看上去还挺老实的。

这也就够了。什么潇洒风度,翩翩少年,对我而言还不如老实一点比较好。

小T的中文从一数到十都有问题,然而他却会说“我爱你”,而且腔调颇为正宗。我们好奇之下询问,方知是“What I need is you”(我需要你)的前三个词发音,当即很佩服,后来想,这不是和我早年学英语“来是康姆去是狗”一个原理么?

于是哑然,原来外行学语言都是如此。

小T呆了两个星期,自然是要回去的。他回去时正是四月中旬,几乎可以说是中国最危险的时刻,我们都在想他回去该不会被隔离审查吧。

原因当然不是间谍,而是Sars。其实当小T和洁洁到处溜达的时候我们就在想,洁洁总在外面,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啊。

2002年年底,一种叫作非典型性肺炎的病席卷了广东,然而在大内地的我们,仅仅是听说。2003那个寒假,我还笑着跟家里人讨论关于南方的抢购热潮,说要不要弄点醋和板蓝根去批发。

然后,这个很遥远的词,到达了北京。

所以我们后来常说,小T是冒着美伊战火而来,顶着sars而去,堪称是战火中的爱情。

当然他回去得足够早,等到小T回去的一周后,北京方才全面陷入恐慌。

☆、15.危城——与sars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北京还没有正式公布Sars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外语学院毕竟是消息灵通的,有电话随时向我们汇报外国报道情况,而那时的VOA每天只有两个话题:Iraq、Sars。

但是,那时的我们,还没有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官方37例报道的数字看来离我们太远,所以我们最多只是开开玩笑。对于防护,对于先兆,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然后,忽然的,消息开始传播起来。后来的我知道那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当时的我们却没有那种能力来分辨。

各方面的谣言开始蔓延,其实我们学校只有一名高职的疑似。但是当时,怎样的谣言我们也只能当真。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该告诉我们实话的人,并没有告诉我们实话。蓄意隐瞒学生情况的学校,得不到我们的信任。这一点同样可以扩大到全北京以至全国。

当37一下跳到339的时候,人们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在03年四月的第三周,我们开始乱了起来。各种传言导致了人心不安,身先士卒回家的本地学生更给我们添了几分恐怖。姜笛的家长如临大敌,我们的口罩,消毒水都是她家长“搞到”的。开始有学生回家以后不回来,据说,只要是家长不让回来,学校不予追究。庄芷的家长说得痛快:“退学吧”。当然,她是有这个资本的。姜笛那个周末回家,便没有回来。寝室前阵子一直少了个洁洁,现在洁洁回来,却又少了姜笛。

然后便是各种消息,很多人说北京要封城。政府说是谣言,其心可诛。

遥不谣言我们并不清楚,然而我们清楚眼下的可怕,一个个往家里打电话,开始商量到底是留下还是回去。我们下意识是要保护自己,所以,很多人选择了回家。

那时候父母一直打电话来让我走。我最后决定不走的原因很多。其一就是明白我如果回去,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其二是怕在交通工具里传染。还有一种,是真的害怕我自己也有,是真的怕会传染别人。我并不伟大,我只是比较富有想象力,总是把最糟的情况想到自己身上。

即使是没走的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曾说过“要死我也宁可死在自己家里”的话。在最害怕的开始。

当时我们超过三十人的大课已经停了,基英等少数几门课也不再有人有心思上。专四推迟的消息让很多人下了决定:反正呆在学校也只是恐慌,回家!

所以,就这么走了。

第二个走的人是曾昔。她到系里要申请,没批,但她仍然走了。她坐的飞机,在北京的亲戚为她买的票。

她是星期二走的,那时候恐慌还没有到达顶点,之后,纷纷离开的人增加了恐慌,恐慌又让大家纷纷离开。星期四,陈轩和老乡打车到飞机场,当场买票回家。

星期五,灵儿坐车回了天津。那时候天津和北京已经不通车了,她是跟着老爸公事的汽车回去的。

而这个星期过完之后,我们就开始封校了。于是寝室就剩我和洁洁。

偏偏这时候洁洁出水痘了,我据说是没得过的,当时颇有些不安。开始系里说让我换到其它寝室,不过一来我不习惯去其它寝室,因为我半夜打电脑的习惯只有我们寝受得了;二来洁洁也需要我多少照顾一下。

反正都面对sars了,还怕小小的水痘么?

于是我们开始了我们在校园的封校生活。

我们很平静的去超市囤积(因为懒得下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囤积粮),接受只能在校超市买超贵水果的现实,接受日新月异的通货膨胀,接受102的100元手机充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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