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将近一个月,他们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往来的船只了。
进入了未知的海域,水面上的妖物多了起来。为了安全起见,夏侯瑾轩提议晚上在甲板上轮流守夜。
每次轮到暮菖兰,谢沧行就借口说自己睡不着来替她守夜。次数多了,暮菖兰觉得不合适,这夜一过子时,暮菖兰便想去换他,但她来到甲板上却怎么也找不到谢沧行,只有七八个空酒坛子倒在地上。海风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呼噜声,暮菖兰抬头一看,冷笑两声。
呵呵,睡不着?在船舱里睡不着,在桅杆上倒是睡的香啊。
暮菖兰抬腿踹了一脚桅杆,本想看他出糗,谁知谢沧行从桅杆上摔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身上。
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暮菖兰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怎么推都推不动。
谢沧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小兰儿?”
他一说话都是酒气,暮菖兰皱皱眉头。“你快起来!”
谢沧行非但不动,反而对着她傻笑起来。“我又做梦了。”他双手撑在她头侧,醉醺醺的眯着眼睛,“只有梦里,你才会乖乖地让我抱着不动。”他咧嘴傻乐,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肩颈一个劲地乱蹭。
暮菖兰满脸通红,奋力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她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真醉还是装醉。
“小兰儿……你不知道,我多想抱抱你亲亲你。”谢沧行侧过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像是听不到她的斥骂,一个人喃喃道。“可是,可是……可是你要嫁给别人了。”
暮菖兰推他的手停下来,果然他那天听到了她跟叶霖说的话。
“你不能嫁给别人!”谢沧行委屈不甘地抬起头,想努力睁开眼看清她,却始终对不上焦点,大着舌头不断重复着,“不能嫁给别人。”
“……我为什么不能。”暮菖兰侧过头,不忍心去看他。
“你的心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你又拿什么嫁给别人!”谢沧行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蛮横又霸道,令人屈服的阳刚气息带着莫名的熟悉,暮菖兰几乎要窒息,恍惚间零星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月光下,湖水中,那是暮菖兰曾梦到过的画面,而她现在终于看清,那个梦中和她缠绵的男人,正是谢沧行。
他的手掌抚上她丰满圆润的胸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暮菖兰的脸颊热得发烫,她屏着呼吸,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他的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所到之处的肌肤起了一层战栗。细密的吻忽然在胸口的兰花处停了下来,谢沧行用嘴唇描绘着花瓣的形状,凭着印象舔舐着那道伤口的位置。“好痛……还疼么?”
暮菖兰微怔,为什么他会知道。
两年前醒来时,暮菖兰发现胸口画着一朵墨兰,擦掉之后才知道那是用来遮掩伤痕的。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只要用力回想便感到压抑得透不过气。
难道谢沧行就是她失去的那段记忆中的人?
“谢、谢沧行……”她紧张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抖,然而久久都没得到回音,耳边渐渐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谢沧行的头靠在她的胸口,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手放还在她的胸脯上,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瑕我们还是不要去看星星了。”夏侯瑾轩红着脸转过身,堵在船舱门口不让瑕看到甲板上的场景。
“哎?怎么了?”
“那个…天气不好别去了……”
“什么嘛!你刚刚不是信誓旦旦说今天天气一定很好的嘛!”
“我,我算错了。”夏侯瑾轩推着瑕往里面走。“那个咱们还是明天再看吧,明天肯定好。”
“真是的…你…你怎么这么不靠谱。”
夏侯瑾轩心道不靠谱的是外面那两个人好不好!
谢沧行从甲板上醒来之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捂着脑袋,觉得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他似乎亲了暮菖兰,但太不真实了。谢沧行带着疑惑进了船舱找吃的。另外三个人都在,他特意观察着暮菖兰,见她神色如常,似乎那只是他的一场梦。但是……为什么小少爷却满脸羞涩?!等等,莫非他昨天晚上真的亲了什么人,不过亲的是小少爷?谢沧行的脸色瞬间黑了。他一天都避着夏侯瑾轩,后来被夏侯瑾轩叫住实在躲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地笑笑。“小少爷,你找我啊?”
“谢兄今天一整天看到我都不自在,一定是昨天晚上……”
“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谢沧行立刻否认。
“哎?”夏侯瑾轩不太理解,“谢兄,你……”
谢沧行见不好糊弄,忙不迭地双手举过头顶,投降般的鞠了个躬,“拜托小少爷你就忘了吧。我,我那是喝多了,不算数的。”
“什么?”夏侯瑾轩动了气,他以为谢沧行对暮菖兰是真心的,昨晚不小心撞见两个人在甲板上亲热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很高兴这两人终于两情相悦了。夏侯瑾轩本是想祝福他们两个,却不料谢沧行连连否认。“没想到谢兄竟是这种人,玩弄别人的感情!我,我真是看错了你!”夏侯瑾轩拂袖而去。
“哎?小少爷……”谢沧行很少见夏侯瑾轩动怒,这次是真发火了。瑕好奇地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唉……”
“瑾轩是不是莫名其妙的?昨天晚上就这样了!”
“这……”
“哼,本来跟我说的好好的去看星星,结果走到一半他就说天气不好不让我出去。”
“哎???”谢沧行立刻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太蠢。昨晚那软软的香香的,分明就是小兰儿,恩,小兰儿呢?
暮菖兰独自站在甲板上,夏侯瑾轩望而却步,他本想告诉她谢沧行的“真面目”,但见到她又犹豫了。背后说人坏话,总不是君子所为。他张了半天嘴,最后只问出一句,“可有所获?”
暮菖兰摇摇头,“没有,这几日除了海里面蹦出来的鱼,连船都看不到一艘。”
“那暮姑娘去歇息吧,我来守着就好。”
“没事,我不累。”暮菖兰不想面对谢沧行,一想到昨晚他对她做的那些无礼之事……
“轰”的一声巨响,船身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剧烈地左右摇摆着。暮菖兰连忙抓住船舷稳住平衡,“可恶,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撞到礁石了?”
“发生什么事了?”瑕跟着谢沧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船底被穿透迅速下沉,暮菖兰紧抓的船舷突然断裂,惊呼一声跌落海里。谢沧行顾不得剩下的两个人,纵身跳入海中。
暮菖兰的水性一般,呛了几口海水好不容易抓住一块船板,突然脚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猛然把她拖入水中。周围的光线急剧下降,巨大的水压令暮菖兰的耳朵和胸口非常难受,她拼命想甩开拽着自己的东西,结果一呼吸一口水直呛进肺里,整个人都咳嗽地曲了起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倏然闪过一道迷蒙的白光,周围涌过急速的水流,她脚上的东西消失了,身体开始往上浮。有人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向上游,暮菖兰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水面,她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谢沧行把嘴唇贴上她的双唇,将湿热的空气渡了过去。暮菖兰贪婪地吸着他口中的空气,稍稍缓解了这一刻的痛苦。
四周黑暗,上方是逐渐明亮的光圈,两人终于浮出水面。暮菖兰本能地大口喘息着,身体使不上力气,任凭谢沧行带着自己向前方小岛游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