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拿开门拿衣服顺手一放,离这么远还能打断他的暧昧,赵延璋皱眉,不太想动。
“去接啊,”温明远拍拍他背,“爬着去,正好看看裤裆放量这么大,爬得怎么样,屁股还勒得翘不翘。”
赵延璋这才乐意了些,跪下身头一次担心爬行弄脏衣服,膝盖提得比平时要高,屁股高翘着爬的也很快。
好在家里那保洁打扫得还可以。
感觉到身后跟着脚步声,不知道温明远是不是在观察裤子的撞到,赵延璋红着脸,拿起手机正要挂断。
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唰地一下站起身来。
身后的温明远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弹跳立正,见赵延璋一脸严肃模样,就知道这是工作电话。
“我妈我妈。”赵延璋比画着噤声的手势,“我靠发这么多消息我都没看到。”
电话那头传来崇姗书记清晰平稳的声音,交代几天后一场慈善晚宴的事。
赵延璋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西裤侧缝,“流浪动物主题?”他重复母亲的话,看了温明远一眼,“行,我知道了……要发言吗?行,那省事。”
又应了几句,正好挂电话,赵延璋又补了句,“你让他们把邀请函寄山河墅啊,别往国汇寄了,让人来回拿了好几趟。”
“领导有新指示?”温明远问。
赵延璋松了松领口,虽然它本来就不紧,“嗯,一个她朋友的基金会办的,保护流浪狗之类的主题,说是请了个业界大牛演讲,弄挺大的,非我要去露个脸。”
“保护流浪宠物算是什么行业,我挺好奇的,还有这种行业的演讲。”温明远打趣道。
“安德烈·阿诺德,还像是个动物行为学家,跟心理学挺挂钩的,你听过他吗?”
一说名字温明远便了然了。
“他啊。”男人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年在柏林的一个心理学基金年会上见的最后一面,特别会做噱头,我们都打趣他更适合当展会策划。”
赵延璋眼睛亮起来,“搞的什么噱头啊?”
“‘Pets-Friendly Gala’,要我们捧场,又叫我们必须带着狗,”温明远回忆着,“上次在巴黎的筹款晚宴,真有人带狗去,还设置了宠物零食区。没想到他来国内了。”
“那主人你陪着我去呗!”
原本这种慈善会就是露个脸,有熟人打招呼没熟人干听,温明远这么一说,赵延璋来了兴致,“反正你也认识安德烈,多好的社交渠道。”
温明远突然被冠上名头,“我陪你去?”
“我这就问主办再要份邀请函。”赵延璋说得理所当然,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脑壳突然被敲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温明远的指尖挑弄着赵延璋的鬓发,“动物主题的慈善晚宴,Benny是让我‘陪’你去吗?”
赵延璋会意,立刻改口,“那,还是要一张……主人直接牵着我去吧,多符合主题。”
“那崇姗书记第二天不得找人暗杀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笑。
刚被赵延璋撺掇着穿西装,没想到机会就来得这么快。
赵延璋好说歹说非要给温明远选,美其名曰表面是装模作样的慈善晚宴,主人来了那就是约会。
“宠物友好晚宴,不应该算遛狗吗?”温明远打趣道。
“算啊!那我给你看狗子社交。反正会场上都是群老狗。”
慈善晚宴设在近郊一座现代艺术馆,玻璃幕墙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看上去更像交流宴会。
赵延璋被命令穿着温明远送的那件炭灰西装,为了不露怯还绑了三条皮带。温明远则是一套藏青色单排扣。
两人前一后走进主厅时,已有不少人端着香槟低声交谈。
温明远很少参加这种宴会,一年里有不了三两次,更多的是学术研讨会,偶尔一两次也是跟着院方必要社交。
不想赵延璋一进门就换了副样子。
刚才在车上还给他唠主办方的八卦,眼下流畅一签名对着相机还摆了个挥手的poss,温明远都得夸他一句行云流水。
温明远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看他与迎上来的主办方代表握手,手指虚虚一握即松,声音沉稳:“李老师啊,好久不见。”
“赵先生也是,上次见还是和开发商谈宠物基地那一次……”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寒暄两句,目光转向温明远,“这位是……”
“温明远。”温明远颔首致意。
“华科大的心理学教授,也是我朋友。”赵延璋侧身介绍,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下温明远后背,一触即离,“他对动物行为学很有研究,听说安德烈先生在,特意来看看。”
对方寒暄两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
赵延璋这才偏头,压低声音:“李兆,搞房地产的,捐了不少钱给流浪动物慈善基金会,今天又搞这一出。”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没喝,只捏着杯脚,“我听说基金会挂的都是他朋友的名。”
“这么多人,你还都能记住。”温明远偏了偏头,“记忆力不错嘛,刚才打招呼的模样,看上去很可靠。”
“那必须的啊,领导的面子!”赵延璋轻声打趣着,“再说了,主人都当西装皮鞋主了,我不得长长脸。”
这种场合,他就一个词,拿捏。
看他得意又得逞地笑着,温明远忍俊不禁,差点下意识给他脑门一拍,好在有人上来攀谈,打断了他的“条件反射”。
看他和一位年长的女士聊马术,说起障碍赛的规则时语速平缓,偶尔穿插两句自嘲,引得对方轻笑。
看他和几个年轻企业家谈艺术投资,提到某个新锐画家时,赵延璋能准确说出那人的展览时间和风格演变。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Benny,也是没见过的赵延璋。
温明远看着他。
男人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和他印象中一样。
但眼神是专注的,在观察,在判断,在记住每个人的脸和背景。
哪里像家里那条只会摇尾巴的狗,而是复杂环境里也能站稳脚跟的人。
温明远心口轻轻颤抖,正想端起侍者递上来的香槟轻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外国口音:“温,真的是你?”
不想他闻声刚转过身,瞬间被一个大胡子男人抱紧。
安德烈张开手臂走过来,热情地左右贴上脸颊,蹭了两三次不止。
“嘿!安德烈,贴面礼一次就够了!”温明远无奈道。
赵延璋刚才还在和别人唠嗑,转眼的工夫竟然被偷了家!
他险些顾不得形象,赶紧上前拽住温明远的手,看着面前的大胡子金发男,差点问你谁啊抱那么紧。
他打量一个圈才想起来,“安德烈先生?”
安德烈松开他,目光落在赵延璋身上,挑眉,“这位是……”
赵延璋几乎在安德烈贴过来的瞬间就挪了半步,站到温明远侧前方,手臂若有若无地挡了一下。
他伸出手,完美的笑容变得勉强:“赵延璋。温教授的朋友。”
安德烈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眼里闪过愉悦:“赵先生。”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温,你从来不带伴儿参加我的晚会。”
“是我带的他。”赵延璋不客气地回应他那种莫名其妙调弄的眼神。
被温明远轻轻用胳膊肘拄了一下,才轻咳两声缓和。
“你也不看看晚会是什么类型,我以前不养宠物,怎么带着伴来。”温明远笑笑,语气平静,身边的赵延璋倒是被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全身一紧。
“我早劝你养的,尤其是狗,多可爱。”安德烈随口玩笑,不免又戳中赵延璋的心房。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赵延璋被那两句狗和伴儿的,说得移不开脚又张不开嘴,难得在社交场上局促。
直到听着他们从相互打趣聊到了公事,赵延璋才微微松了口气。
“对了,听说‘丝路心桥’那个国际项目,定在你们华科大了?”安德烈问。
温明远点头:“听院领导的话,只是教育部初步意向,还没最终签。”
“那正好,”安德烈身体前倾,语气热切,“项目里有个跨文化动物行为比较的子课题,我想推荐你做联合负责人。职称,资源都会倾斜,你带团队也方便。”
安德烈提出的,校领导也在会上提过,温明远沉默了几秒,摇头:“我资历不够,院里比我合适的教授很多。”
“温,你太谦虚了,”安德烈不赞同,“你之前那篇关于支配行为的论文,引用率到现在还在涨,这个课题非你不可。”
“项目那么大,还轮不到我作决定呢,估计没着落,我也就不想了。”温明远语气温和,但没松动,“我最近在忙别的。”
安德烈还想说什么,眼看演讲时间快到,他拍拍温明远肩膀:“考虑考虑。”又朝赵延璋点头示意,转身融入人群。
赵延璋盯着他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身。
丝路心桥?他记得一不小心用官车接温明远,他们就开的是这个项目讨论会,教育部那两个老头都去了……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却忘了放下,嘴唇含着杯壁,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他还是老样子,我来前都猜到见面会是什么样了,结果还是没躲过那贴面礼。”温明远无奈地喃喃着,也是在给赵延璋递话茬。
却见男人不动声色,就连杯子都还咬着死死不放,温明远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
“噢……没什么。”赵延璋回过神了,尴尬地放下杯子,看着温明远被蹭红的脸颊,“幸亏我做了功课认出这大胡子是安德烈,不然刚儿我一转身,还以为主人你被强吻了。”
就算没有,但还是又抱又贴又用那种眼神开玩笑!赵延璋一时有些后悔带着温明远来凑什么热闹。
“Benny是吃醋吗?”温明远一针见血。
“我没……”刚想矢口否认,一想撒谎挨打,所幸大言不惭道:“是!那你可让我贴回来啊!”
晚宴的乐声、人声、酒杯碰撞声像隔了一层纱,暧昧的氛围渲染着,温明远看着赵延璋的侧脸。
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他熟悉的脸红。
他的Benny还是那样,气性大,又娇贵。
温明远差一点伸出手摸上此时此刻一定发烫的脸颊,“这里有没有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