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起哄。
温明远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赵延璋,男人的小动作和表情他比谁都清楚,嘴角还挂着笑,但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眼神里那点较劲儿藏不住了。
温明远转向秃鹫,语气温和:“今天算了,刚看完表演,再动手容易浮躁,而且比试什么的也伤和气。”
秃鹫立刻顺台阶下:“对对,我就是随口一提。教授鞭法精湛,改天有机会再交流。”他笑着冲赵延璋摆摆手,“咱们也以后再说。”
他还想改天?“肯跟教授比,不肯给我赏脸啊?怎么,我的面子我的场子我的鞭子,还没他谱大?”
秃鹫脸上的笑淡了,温明远也蹙起了眉头。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原本在聊天的人都看过来。黑加仑想打圆场:“哎,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谁跟他朋友?”赵延璋突然打断,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全部都哑火,没人敢劝也没人想劝。
两拨人久久僵持不下,良久,还是温明远开了口,声音却是压低地质问:“非要比?”
赵延璋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他,这个场子谁不知道温明远是自己带来的,熟知自己爱好的觉得温明远是自己的猎物。
就算不知道,也能看出来自己和他关系亲密。
就这样这个死鸟还敢上前搭讪,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非要比。”赵延璋气上心头,甩开温明远的手。
“好啊,和我比谱大,那我们两个比吧。”
温明远抽出他手中的鞭子,赵延璋一听纳了闷,也冷静了许多,“不儿,我跟你比什么?”
“那就都不要比了,也不要闹了,和和气气的,大家聊聊天,这事就算过去。”
温明远说完,摊开手沉默地看着他,四周安静下来。
几个熟悉赵延璋脾性的朋友交换了眼色,知道赵延璋这次较了真,也有人埋怨这个叫秃鹫的不懂事,明摆着赵延璋的马子,还敢上前和别人搭讪。
“比啊!我反正还没跟你比过!不怕输给我丢份就行,教授。”这话带着玩笑语气,但赵延璋眼神里那点较劲儿藏不住。
比试的规则也是临时想的,三十秒内连续击打人偶,看有效落点总数。
两个人这是要打擂台,非要说SM比技巧哪里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又不是甩飞镖,也不是投沙包。
顶多就是看谁挥鞭漂亮,谁有条不紊,谁把M玩得更爽。
一场比试,与其说是两个经验丰富的dom在较量,更像是跳梁小丑。
鞭声瞬间炸响。
赵延璋几乎是抢攻,第一鞭就用了七分力,人偶被打得往后仰,和温明远初见他时那样没章法还狠戾。
他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节奏快得几乎没留喘息间隙,那人偶要是个活人,估计早就已经被他抽到皮开肉绽了。
温明远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稳,似是根本没有想赢,更没有比试的心思。
甩鞭比出来,是他对对手对舞台的尊重。
不分输赢,是他和赵延璋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胜负之分。
赵延璋在执鞭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早已经被情绪架了起来,甩下去的时候也后悔了,但是身边却站着温明远。
他的眼神已经慌乱了,眼角余光瞥见温明远,男人依旧从容,周围人的目光大多聚焦在温明远身上,那种专注欣赏的眼神……
赵延璋牙关一紧,下一鞭用了全力。
啪的一声,鞭子甩出去的角度偏了。
随即,连带着还有男人一声闷喊。
赵延璋原本想抽靶心,但手腕发力过猛,鞭梢在空中划出个扭曲的弧线,直冲着温明远的方向扫去。
时间到了,全场死寂。
温明远左手迅速握住右腕,鞭痕迅速肿起,一道两指宽的红棱横在小臂上,十分骇人。
他脸色白了白,但没出声。
赵延璋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鞭子从手里滑落,重重掉在地上。
“主……我,对不起,我不小心的。”赵延璋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抬眼看向赵延璋,眼神很静,没有怒气,甚至没有责备。
“我弃权。”温明远说,声音平稳,“你赢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左手虚虚护着右腕,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赵延璋还站着,手脚冰凉。秃鹫走过来想说什么,反应过来的赵延璋猛地推开他,追了上去。
没想到精心准备的聚会居然不欢而散,赵延璋知道自己要是不追上温明远人就惨了,一路从地下追到了地上。
好在男人走得也不快,像是走在前头领路一样,渐渐地,赵延璋也放慢了脚步,在身后灰溜溜地跟着。
“你是和那个叫秃鹫的有什么过节吗?”走到地下车库,温明远突兀地问道。
两个人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
“不是,我都不认识他,我就是看他今天在那里穷装相看着烦……”赵延璋嘴里嘟囔着,说到这人越说越气,“要是以前,我早就一个鞭子抽上去,管他是奴是主是人是狗,我就看不惯装逼的。”
虽说是嘟囔,但是声音也不小,在寂静空灵的地下车库里,尾音还在回荡着。
“那现在呢?是觉得我太高调了,抢了你人前人后圈里的面子,也想要反我了吗?”温明远还是用平静的语气问着,那声音越沉却越是让赵延璋感觉到压力。
“不是!怎么可能,那就是个意外!”
“是,就因为我知道这是个意外,所以……”温明远深呼吸一口气,和之前被赵延璋偶尔刺激到一样,顿了顿梳理情绪,“所以我还能这样好好地问你,也没有生气。”
“但这并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已经走到了车前,温明远兀自开门坐上驾驶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锁,“上车,回家说。”
看温明远的手臂还带着鞭伤,赵延璋提出想自己来开,被温明远一脚油门硬生生逼着坐了回去。
汽车行驶在海滨大道,左边是高楼大厦,右边是广袤无垠的大海。
早知道就不赌气比这比那,早知道温明远优质,别人看了肯定眼热,早知道自己心眼小,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来了……
赵延璋别着脸压着玻璃,想说什么又觉得难受。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了家温明远第一句话就是:“衣服脱光,去客厅中间,跪立。”
这明显是要训他的意思,赵延璋听到这句命令都有点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
有高兴,兴在温明远还愿意管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冷暴力,不会让他一个人闷着苦想不自在。
也有害怕,知道待会儿肯定少不了一顿打,打就算了就当还他的,就怕温明远那扎心窝子的“话聊”。
不多时,男人左手拎着医药箱回来,而右手拿着一条一折四的黑色长鞭,赵延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医药箱平常都是自己在用,玩的时候屁股打肿了哪里打红了,说出来都是情趣的痕迹,这半年以来。
唯一一次用来治疗手误造成的伤,还是出现在温明远身上。
赵延璋已经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跪在原地,因为忧心忡忡,眼下也没有半点情趣,分身也软趴趴地耷拉在胯间。
已经立夏了,随着天气变热,见了血的伤口会越来越难好。
见温明远兀自拿医药箱给自己涂药,就算咬牙忍着痛,眉头还是紧蹙的。
“主人,我来吧……”赵延璋说着,就想要上手接过棉球。
“等待。”温明远却下了等待命令。
棉球沾了碘伏又沾了血迹,发黑发沉。
鞭打下的鞭痕很长,好在只有落点是破了皮,但是活血祛瘀的药膏用下去半管,处理了将近十五分钟,温明远才松了口气。
随着医药箱合上,赵延璋也知道他的审判时刻来临了。
温明远挥了挥鞭子,看着他低垂着头的模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把鞭子扔给他。
风声袭来,赵延璋咬紧牙关以为温明远报复般的鞭子这就要袭来,却不想,男人连同整条蛇鞭都甩到了他的膝盖边。
“举起来举过头顶,捧着。”
赵延璋一时没有缓过神,温明远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想用手还是有些酸疼,最后直接抄起了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皮鞋,对着赵延璋的屁股就是一拍。
“把鞭子举起来。”
皮鞋很沉,尤其是带着铁皮的鞋尖,打屁股一点不比板子轻。
痛觉让赵延璋不敢再耽搁,赶紧抓起地上的鞭子高高举起来。
“再高。”随即,屁股上又是一皮鞋,“手伸直,再高。”
赵延璋身体打展,两个胳膊伸开,那条鞭子的鞭柄捧在手里,鞭尾长到扫地,屁股被三两下打红了,全然一副请罚的姿势。
直到姿势做到温明远满意,男人才把皮鞋扔下,赤着脚站回他身前。
“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今天我不会用这条鞭子打你,很疼,我今天这个状态,也怕失误收不住劲儿,所以你不用害怕这个。”温明远沉着声。
听得出来,他是在努力压着心头的不悦。
“但是,”他话题一转,“我有的是办法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