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上来就叫自己的圈名,那显然不是广撒网,有意添加的。
先加了温明远,再来加自己,这人什么路子?
赵延璋皱着眉,给对面扣去了一个问号:“你是?”
“Benjamin,久仰,上次闹得有点尴尬,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对面发来一串自来熟的话,弄得赵延璋云里雾里。
直到他说:“上次蔚海那场,我是秃鹫。”
“我操!”赵延璋恍然大悟,气得大骂一声,本来还有的睡意被这上赶着找上来的仇家一下子搅扰。
别说蔚海那次有仇,上次在Veritas的他都还没报,他还自己跑过来犯贱。赵延璋又给他扣了个问号:“你加我干什么?”
“我是专门来道歉的,别对我有那么大敌意。”秃鹫直白地表示。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也得看赵延璋的脸色,本来这事都淡忘了,他旧事重提再跑到眼前来舞,就是犯贱。
赵延璋没有再搭理他直接拉黑,就已经是很好的脸色了,对面却把这当默认给了他说话的工夫,编辑来一长段文字。
“立夏蔚海那次皮革恋人聚会,我只是感兴趣,偶然前去,不知道您是投资人,遇见教授聊了两句觉得投缘才提出来比试,现在想想,未免太抢风头了,我郑重地道歉。”
道歉就可以了,没必要提到和温明远投缘。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把你删了。
看别人认怂,还是挺高兴的,虽然话里话外看着他像在阴阳怪气,但只要自己装作不解其中之意,管他弦外之音是什么,他就是在低头道歉。
秃鹫似乎预料到了赵延璋的态度,“道歉的话是说完了,但是我觉得嘴皮子功夫没有用,大家都是尚京人,不如当面说和说和。”
谁跟你是尚京人?一口子装腔作势还不地道的普通话,身份证掏出来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臭外地的。
赵延璋翻了个白眼,想请自己吃饭也不看看几斤几两,自己的局那是随便去的吗?刚想说没空,对方又发来一句。
“您跟教授是朋友,我直接约教授跨过您也未免唐突,大家也都是主,出来聚聚,喝个闲酒,聊聊圈子,化干戈为玉帛。”
合着你的“大家”里面还包括温明远呀?
赵延璋人从床上坐起来,气得把手机直接往床上一摔,捡回来的工夫冷静一想,不对劲。
他嘴上说直接跨过自己不合适,但是傍晚是先跟温明远发的好友申请,不管是他想道歉还是骚扰人也好,是瞧着温明远那道不通了,才来通自己的。
“操,你丫有病是吧?撬墙脚撬你爷爷我这儿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丫那花花绕的毒肠子里面想的什么,知道是我的场子,又他妈知道是我的人,丫还敢上赶着跟我犯贱……”
赵延璋二话不说提起语音键就要开骂,骂到都要倒计时提醒,还没发出去,对面又发了一张图片。
语音取消,赵延璋泄气地先点开那张图看,是一根教鞭。
教鞭鞭身使用浅色藤条编织,教鞭的鞭头还做成了鳄鱼皮——那孔雀蓝的颜色尤为扎眼。
“在蔚海的场子上听到教授的昵称叫‘教鞭哥’,记得他还有个孔雀蓝的项圈,这鞭子正好配对,我专门找人订做的,还用鳄鱼皮,就当赔礼了,您和教授得给我个送出去的机会啊。”
“教鞭哥”的名号是从老驴的碎嘴里流出去的,这一点,赵延璋知道自己既然拿来开过玩笑,不计较。
孔雀蓝的项圈估计也是之前在Veritas看见的,但是鳄鱼皮他是从哪知道的?一定刻意打听过。
这个人,如果只是像刚开始在蔚海场,砸别人的场子,撬别人的马子装腔作势,赵延璋算他不懂眼色没有情商。
再后来,在Veritas刻意出现,想要结交温明远,还刻意趁着自己不在,赵延璋也算他被温明远拒绝后死心就好,当个鹌鹑,缩在圈子里面,别让他见到第二次就行。
现在不仅骚扰温明远,穷追不舍,还在背地里打听。
但凡是圈子里熟悉自己的人,都知道自己那套掰主的玩法,打听到自己这儿来了,有脑子的也起码能猜测,温明远是自己的猎物,上赶着往猎人嘴边抢猎物。
那就是挑衅。
赵延璋攥紧手机,秃鹫还在另一头滔滔不绝着,长篇大论看下来显得很是谦卑,他却越看越气。
要道歉是吧,都是主是吧,想比试是吧?
“行啊,那就见面聊。”赵延璋发道,“不过吃饭多俗气,换个地儿,我挑。”
说完,秃鹫那边还跟他客气两句,赵延璋直接不予理会,转头用另一个手机翻找着局里档案科的值班电话。
“李叔又是你值班啊,大晚上辛苦了,帮我查个人呗。”
再装的人,也就是电话里一碗馄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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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的地方定在了城西铁路桥的一家轰趴馆,一进门就是主厅,空旷甚至算得上落魄,整体做旧,工业风粗犷随性。
秃鹫到来的时候,赵延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下午四点,温明远这个时候有考试,赵延璋等秃鹫的时候,还在微信上和男人嘻嘻笑笑,随便扯着晚上个有局,还装模作样地抱怨了几句。
直到男人开考,手机才放下。
看着前来的秃鹫,赵延璋的表情也如翻书般一换。
“Benjamin,好久不见。”秃鹫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手里还提着个细长的礼盒,估计就是图片里的那根教鞭。
赵延璋没搭理他,大刀阔斧地坐在藤椅上,兀自自己鼓捣着茶桌茶水。
茶只有一盏,杯子只有一个,就连藤椅也只有一把——赵延璋坐着的那一把。
秃鹫只能原地尴尬地站着,意识到情况和自己想象中不同,赵延璋来者不善。他试探性地问:“怎么,你一个人吗?教授呢。”
“教授啊,”赵延璋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回复他,“教授不想来,也不没空,我就让他别来了。”
自那天勾上秃鹫之后,赵延璋紧盯着温明远的手机看,估计是这人以为终于搭上了桥,没有再骚扰温明远,也没有新的消息提醒。
赵延璋才放了心,也没吱一声。
不想来放到没空前面,让秃鹫很是难堪,尤其是看赵延璋语气表情都不对劲,明摆着原本三个人的聚会,现在都只摆着一个人的物件,实是刁难。
他皱了皱眉,尬笑道:“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留了,这是说好的赔礼,辛苦Benjamin你帮忙转交,万一教授回心转意,我们再约。”
说着,把礼盒往茶桌上放。
“什么腌臜玩意儿都往茶桌上搁啊?扔地上就行。”赵延璋眼神一垂,话中尽是蔑视。
刚开始的生硬和赶客,让原本兴致勃勃赴宴来的秃鹫已经很不适了。
看赵延璋无意留本想留下最后一点体面,现在被直言冒犯,他也有些忍无可忍,“Benjamin,你什么意思?”
“不儿,是听不懂尚京话,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你那个东西烂,装,丑,废物一个,给我拿远一点。”
赵延璋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点着茶壶,全程坐着连个眼神都不给秃鹫。
“你这就没意思了吧,Benjamin,我是抱着修好的态度来的,也已经提前道过歉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秃鹫怫然,“现在专门把我叫出来,是想羞辱我?”
“对,这个对。”像是终于说到点了,赵延璋痞气地一打响指,“我就是想来羞辱你的。”
“你说你觍着脸想要勾搭教授,说话直白一点别兜圈子,我都算你是个爷们。在我的场子上穷像蛋,一边道歉,一边又要啃我的窝边草,怂货装货贱货全让你给占了,羞辱你,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起头。”
“你说话注意一点。”赵延璋越来越不客气,直接用上了贬低的词汇,秃鹫的表情也崩了,“你混混吗,小学生,还是精神小伙?把人叫出来约架的。”
“对,你又说对了。打架说着多粗俗啊,应该说比试。”
赵延璋冷哼一声,从茶桌底下掏出两根软鞭,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刚切好的茶,因为他粗暴的动作溢出了些。
那两条软鞭已经掉皮了,又长又软看着有些年头,看的使用程度,与其说是圈子的情趣玩具,更像是杂耍驯宠是专用的,精细程度远没有他手里那根鳄鱼皮的教鞭。
但场子是赵延璋的,茶桌是赵延璋的,能坐下摆弄桌案的也是赵延璋。
再精细的东西过不了他的眼,那就是腌臜货,再废旧只要他上手,就是点石成金。
“我不比。”秃鹫二话没说就直言拒绝,“都是成年人了,打架斗殴,进了派出所闹出事来,圈子的名头再大,也不能当话说。”
这话里话外暗含威胁似的,让赵延璋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笑死我了,头一次有人说要和我去所里面说事。”他咳嗽两声掩住笑意,“我也没说要打架吧,是比试,你能在蔚海场上提出跟教授比,就不能跟我比吗?”
“我也说过了,我不比。”秃鹫依旧不改辞色,不想和赵延璋口舌之争,提着手里的鞭子就要走。
赵延璋砰的一捶桌子,没抬头看他,重击声却让秃鹫打了个战。
“你说话不顶用,我想比,那就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