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璋的压迫力很强，即便是痞里痞气还带着京腔，也让秃鹫不寒而栗。
他心里盘算着，来前在门口，只见到了一辆车，车内没人，屋子里也没有旁的迹象，他和赵延璋身形相仿，真动起手来输赢不分。
看对方是一个人来的，秃鹫这才硬气了些，“怎么，你还能不让我走了，黑社会吗？”
“那哪能够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不说了吗？打架斗殴，非法拘禁，这都是违法犯罪，要进局子的，我能够吗。”赵延璋说得随意，“你想走，可以啊。”
说着，他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秃鹫不管他的阴阳怪气，只当是对方幼稚地把人叫出来羞辱一顿，没准还是故意激他想要让他先动手，到时候再讹人。
忍气吞声大不了回去再说，一只脚刚跨出门……
“宋铭。”
宋铭是他的本名，圈内都以圈名相称，对方这么一说明显是调查了他，“你开我的盒？”
听到开盒一会儿赵延璋没忍住笑出了声，“开盒还花钱呢，你也值得我花钱？”
男人讽刺着，慢悠悠地从茶桌前站起来，手里提着那两根破旧的软鞭，一边慢悠悠地朝着秃鹫走去，一边嘴里喃喃：
“青川度假产业开发的副总，好好的企业家，应该是跟着政府帮着市民谋福祉，你开发度假区也得是为市里拉经济。”
“但开发也得有个限度吧，动土都动到了东边老城区，还听说开出来个宋朝古墓，这是文物啊，可得叫停，可是我今天专门兜了一圈，再过来发现叮叮咣咣的还在施工呢。”
秃鹫全身一紧，没想到赵延璋会跟他说这些，东城区开发挖掘出古墓理应叫停的。
为此，他走了不少关系，也让施工队绝口不提，赵延璋怎么知道。
事已至此，“我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但这事儿跟今天没关系，”秃鹫转过身，瞪着他，“拿这个威胁我，我告诉你，没用！”
“呵，这么信誓旦旦，这是送了多少瓶茅台，塞了多少土特产，收的哪家的免死金牌啊？”赵延璋讽刺道，“是文旅局的耿局长，李局长，东城区的区长徐淑来，区委印祥书记……还是都有啊？”
“你想干什么？举报，上访？”显然刚才赵延璋可汗大点兵点到了重点，秃鹫有点慌了，还是强装着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赵延璋反倒松快了，“我也可以叫他们来吃饭，一个电话的事，不管你送过多少礼，走过多少门路，我吃一顿饭就解决了，也算为保护文物贡献一份力。”
两个人僵持着，准确地说是秃鹫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再问你一遍，比还是不比？”赵延璋把鞭子压到秃鹫的胸前，“不比，我就去区委大院吃饭了，人家估计正好酒好菜请好等我呢。”
“Benjamin，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是学究派，在圈子里就喜欢研究这些编法技法，那天跟教授聊得很投缘，你也知道，圈子里面快餐太多，像教授这样的人很难得，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话没说完，压在心口上的鞭子狠狠一拍，虽然不至于是打，但也让秃鹫抽疼止住了话。
“比，还是不比？”
赵延璋只重复一句话。
多方压力施压，再加上赵延璋刚才那一番话，事涉工作生涯，秃鹫不敢轻举妄动。
“比……我比，怎么比？”他声音有些发颤。
说着，他弯腰放下礼盒，那教鞭最后还是被扔在了地上。
正想起身接过赵延璋的软鞭，只听啪的一声，鞭柄掉落在地，鞭子不是递给他的，而是扔给他的。
赵延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甩了甩手里的长鞭，“规则很简单，柜台上的香槟杯，一击打中就算……就先这样吧，别的我再想想，能比过我这个再说。”
说完，见秃鹫弯腰不捡，故意把鞭子踹得远了点。
秃鹫咬牙最后还是捡起了鞭子，站起身表情早已不再那么气定神闲。
一贯握着鞭子的手也有些颤抖，看向赵延璋指着的远方的香槟杯。
正如他所说的，自己是学究派爱研究，这个位置这个体积，用鞭子打中不难。
秃鹫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尽量平稳下来，正准备甩出鞭子。
不想，身边的软鞭犹如黑蛇般探了出来，抢在他挥鞭之前，一下打掉了不远处的玻璃瓶子。
赵延璋挥鞭力重，轻薄的香槟杯被击中打翻，“啪”一声碎倒在地。
“啊，打‘中’了。”赵延璋一语双关。
“你这让我怎么打！”秃鹫急了，握着鞭子的手都浸出了汗，视线慌忙地扫视着屋内还有没有其他香槟杯。
但显然，就和一把藤椅，一盏茶，一个人一样，杯子没有第二个，赵延璋是故意的。
“出鞭讲究快，也考验执鞭人的情绪，核心力量，还有心态。这也都是教授告诉我的。”赵延璋收了鞭子，讽刺地看着他：“你犹犹豫豫撒尿似的对准了举棋不定，反倒怪我吗？”
“那我认输，我认输，是我技不如人。”秃鹫早就没有比试的心思，颤抖着手怕是现在再摆个杯子给他一个机会，他也够呛能打中，甚至挥鞭都成了困难。
“输了应该怎么办？”但是早就预见这样的结果，赵延璋如看戏一般，抱着臂问道，“光比个输赢多没趣啊，得有惩罚吧？”
秃鹫没听懂赵延璋话里的意思，立刻扔下鞭子。
“我保证以后不联系教授了，圈子我也不混了，我在你们两个眼前消失，可以吧？”说着，他左手还蠢蠢欲动，似是还想要举手发誓地想要举起手发誓。
他要真举起来，赵延璋都要笑掉大牙，没准儿心情好还能放他一马。
但他就看不惯这种装逼劲，都成了败犬，还想要那份体面。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也叫惩罚？”赵延璋显然并不满足。
在秃鹫被逼得不知道怎么办，手足无措之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都说过了，我又不是黑社会，既不能打你，也不能强制你。”他甩了甩鞭子，“既然咱们是玩圈子的……”
“你不是主吗？你怎么惩罚你的奴啊？”
“Benjamin！要杀要剐随便，士可杀不可辱，你别折辱人！”秃鹫一句话被说得羞赧的涨红了脸，咆哮道。
“让你当奴怎么就是折辱你了？圈子里面属性是奴，就是羞辱人了是羞辱？你没把别人当过奴吗？你没有想过当奴吗？”
赵延璋讽刺地一连串质问，“你应该庆幸，我还能用这种带点情趣的玩法当惩罚。”
别说给人当奴了，光是求人办事，求爷爷告奶奶弯腰都已经快要刻进骨子里了。
城东那块地有多难拿，在太岁头上动土有多难动，秃鹫比谁都知道。
这两年开发商实体经济都不行，好不容易拿下那块地，又在各个局子里面疏通门路，沉没成本太高，公司和他都已经赔不起了。
“你也别觉得我在逼你，嘴上天天说字母圈乱，这别的圈子里面水有多浑，你估摸得清楚吗？我看，区长让你送屁股，你都得巴巴地洗干净撅着腚去吧？”
“我能让你连送屁股的机会都没有。”
摧毁一个人的心态很简单，赵延璋一时间都觉得温明远有些讽刺了，比起说那么多大道理攻心，不如用最直接了当的方式——
一个电话一句威胁，就能让一个人溃不成军。
赵延璋说得凶狠，言辞笃定到让羞辱的话没有一点情色，秃鹫已经被他击溃，颤抖的已经不只是手，就连双腿都跟着打软。
“看来你不知道啊。”赵延璋没工夫给他在这里打心理战往死里耗。
再晚一点，温明远的考试就要结束了，自己得做好决定是去区委大院吃饭，还是回家给主人做饭呀？
说着，他拿起手机，“你不知道你的奴肯定知道，等我把你的奴一个个都叫来，让他们都过来看看帮你说，说一个算一个，都看看你接受惩罚的模样。”
“我说，我说……”秃鹫张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仔细瞧着唇角已经叫他自己咬破了，血色在发紫的嘴唇上尤为明显。
“我会让他们绕着屋子爬，一边爬一边喊主人贱狗错了之类的，或者说荤话，然后我在身后拿鞭子打，像赶牲畜一样赶他们。”
“真没劲。不是学究派吗？还以为能研究出什么新花样呢，结果就是这个。”
赵延璋嗤笑一声，提着手里的软边往地上狠狠一甩，灰尘腾起也吓得秃鹫心惊肉跳，“那还不开始？”
刚才在松唇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知道赵延璋一定会逼着他干，但当一个主人真的打弯双腿跪下去的时候，没有半点情趣的意味，只剩下羞辱。
秃鹫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身上的休闲西装看着是那样的凌乱，“跪姿也丑得很，你平常就这么要求你的奴的？”赵延璋用鞭子扫着他的肩膀，“我要爬啊，身子给我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