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了不可能是酒店清扫,自己也没有叫任何服务,况且服务员也不可能不敲门直接进。
温明远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警惕地走到玄关,心里还在安慰自己或许是服务员走错了。
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赵延璋穿着黑色长风衣,风尘仆仆,脸色凶得吓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视线直勾勾地盯在温明远脸上。
温明远顿感不妙,因为不仅如此,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运动服的高大男人,动作迅捷,进门后立刻反手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看见外人,还是两个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人,温明远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如果赵延璋一上来就质问他跟他吵架,像前几天在休息厅里犯轴,温明远姑且还能算那两人还是保镖。
但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带着身后两个运动服男一步步逼近。
“赵延璋,你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国外,你想干什么?”
赵延璋不屑地切了一声,看了眼温明远桌案上还未关合的电脑,嘁了一声:“你还是要拒绝,我都说了,我给你的你不要也得要。”
放到平常,温明远有好好和他解释说话的心,但是现在危险在即,自己已经躲到了墙根。
赵延璋已经站住了脚,身后的两个男人还在逼近。
温明远想躲,反而就在他动作的一瞬间,那两人立刻扑上来,动作训练有素,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封堵退路。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白布,另一个人手里拿着绳索。
温明远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看见影视剧里才出现的绑架架势,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赵延璋。
被乙醚浸泡的白布盖上来前,温明远也没办法了,只能质问:“别的我不问,你考虑考虑你母亲呢,她知道你这样做吗?来国外,还要对我搞强制!”
“她也希望项目顺利进行,专门让我过来劝你。”赵延璋像是对自己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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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远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家酒店。
装潢和格调都比自己之前下榻的高上很多,一看就知道是赵延璋的手笔。
挣扎想动,才发现手被反捆在床头。
尝试了几次挣脱不开,温明远心累得也不再挣扎了。
反正也知道“绑匪”是谁,也知道“赎金”是什么,只是到头都没想到,赵延璋居然能做到这么一步。
像是印证了许耀说的,“你别惹他,他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句话。
委屈,失望,疲惫……更多的是,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赵延璋,你在不在?”他对着空荡荡的卧室说着,“你在就出来说话,我现在真没力气猜你想要我干什么了。”
过了片刻,卧室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红着双眼又满脸怒气的赵延璋,似是还喝酒了,隔着几米远,温明远都能闻见那股酒臭味。
换到上个月,换到会馆的那次“家宴”之前,温明远打死也想不到两个人会发展成这样。
看赵延璋的表情,痛苦又矛盾,估计他也不想。
想与不想的,最后还是这么干了。
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就要得到,说得出口就干得出来,这也像他。
温明远连生气都没力气了,看见赵延璋反而闭上了眼睛。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心眼里肯定我就算绑架了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赵延璋看他这副坦然,心中又是一揪。
“那我又该怎么样?”男人的嗓音很轻,可能虚弱,可能是心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你想看见我恐惧,害怕卑微地向你求饶吗?跟你道歉说我错了,不该拒绝你的好意,还是想看我反抗,挣扎,宁死不屈?”
都不是。赵延璋头脑混沌,脑子里都联想过温明远这种表现。
但每次联想都会不满都会生气,以至于绑架完又开始后悔,因为两种情况他都不想看见。
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绑了他。
只知道温明远拒绝项目的口风传回耳朵里,从登机降落再到见到他之前,满脑子都是“我都已经威胁他了,他怎么还敢拒绝我,他是在挑衅吗”的愤懑。
直到现在,像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有气也泄不出去。
“我不知道……”他小声嘟囔着,分明被绑的是温明远,局促束缚的反而是他。
“那如果我现在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听从领导安排,我应下这个项目,我不会再拒绝了,也随便你想怎么办,跟着我,分开,还是当狗,只要你和你家里人疏通得开,我就没话说。”
温明远平静地说着,赵延璋今天不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恐怕他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说完,他叹了口气,“我这样办,你能高兴吗?”
表面上看,这就是他们吵架的核心,也是赵延璋一直要求。
可当温明远松了口,摊开这么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男人平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因为喝酒发抖,又因为情绪崩溃,压抑到了极致,委屈的脸红的,憋闷的苦色。
没了气焰的加持,似乎才能理清。
“那你绑架了我想干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想告诉我,这就是不听你的话,跟你作对的下场。还是只是在证明自己的愤怒,想让我注意到你这次真的很生气,事态很严重。还是觉得……”
他顿了顿,回忆着他们的曾经,“还是觉得我太难拿捏了,与其被我左右着情绪飘忽不定,不如了结了我,不管是真杀了我的了结,还是摧毁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比如……像秃鹫那样强制调教,强奸了我?”
“我没有!”温明远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话从赵延璋的脑子里经过,还没理解就下意识地否认。
可能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能确认了。
虽然不是真的想杀了他这么过激可怕,但是被温名远攥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就跟刚认识时的焦虑和拉扯一样。
可那时他们是暧昧的,互相欣赏的,现在是争吵不休,让那焦虑感甚至变成了恐慌。
在极度愤怒的时候,脑子里也出现过那样的想法,像那幅《囚春》画的一样,任凭和他留在由藤蔓交织的房间,生出去枝芽就拔掉,永远不留恋于窗外的繁华。
又像这幅画本身一样,想要就买下来,放到房间里看到眼烦,只要价格开得足够高。
可是真正干出来时候,温明远真正被他用强行手段绑在面前,那个曾经他跪服的主人,平淡地向他发问的时候,他剩下束手束脚和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赵延璋还是改了口。
“好,你不知道。”温明远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闭着眼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对方的反应和想法,又像是在思索着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处理方式。
然而这次,赵延璋没有再质问他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反应,只是不安地紧盯着他,等待着温明远解释他的“我不知道”。
两个人的确足够有默契,分开了半个多月,在这极端的情况下,还能这般“不谋而合”,互相心里都是说不上来的讽刺和无奈。
半晌,像是想通了,温明远再次开口:“你不知道,那就听我的。”
他动了动手,“首先,把我手松开。”
赵延璋没有动作,直愣愣地看着他,温明远沉着声音又说了一遍,“把我松开。”男人一字一顿。
知道温明远不会走,也知道不会报警,不会扭打一起不会大喊大叫,赵延璋被他第三命令之后,还是踉跄着走到床边。
所谓的绑架没隔几个钟头,绑匪又亲手解开。
束缚解开的一瞬间,温明远恢复力气,直接上手扇了赵延璋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安静的卧室,没料到温明远会动手,赵延璋被打得踉跄两步,顺耳又被激起了血性,顾不上疼一下子揪住温明远的衣领。
没有男人高,也没有男人力气大,赵延璋再愤怒,只能面目狰狞地昂着头,像是气急败坏般,毫无气势地仰视对上温明远压低的眉眼,自己把自己拽到他跟前。
“还没清醒吗?”温明远一下挣脱开他紧攥着衣领。
论两个人之间动粗,他并不担心也没想反抗,见松开赵延璋还想扑上来,反手又是一耳光,“清醒了吗!”
好久没有挨过耳光,甚至没有挨过这么实打实地打,疼痛让赵延璋恍惚。
怅然间,都忘了上一次温明远训他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相处好像都是快乐的,不是你哄我就是我哄你。
融洽到让赵延璋觉得恍若隔世,不敢相信这只是半个月前的场景。
看他不再用暴力扑上前,脸上狰狞的怒焰也有所收敛,只手足无措地站在眼跟前。
放到平常这么训斥,赵延璋早就紧张巴巴地跪下讨巧贫嘴,温明远也觉得陌生。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温明远被乙醚蒙得头也晕,手反绑的也发酸发麻。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管自己待会儿说的话,赵延璋认不认,还是想要反抗,这两下就当还他的。
“你不知道怎么办,那我再给你一个选择,还是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