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璋想换换心情,兀自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菜品图片,脑子里还想的是温明远。
本是两年来的梦里人,现在告诉他来到了现实,心情哪里能平复。
早知道就不死撑着来了,可刚见面又和温明远扭劲儿,别再不欢而散吵起来。
“先生?”盛年的声音将他拉回,“您想吃什么?这里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听说今天有特供。”
“那就来一份。”赵延璋合上菜单,揉了揉眉心,“其他的,你看着你喜欢的点吧,我没有忌口,本身就是为犒劳你。”
临出门时,专门跟秘书打了个招呼,让他留意温明远的动向。
趁着盛年一边扫码看菜品介绍拿起了手机,他也顺势放松一下,忍不住点开聊天框,找到温明远的名字,那个两年来从未弹出过红点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键盘上,又烦气地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盛年小心翼翼地问,点了几个菜后,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他观察着赵延璋的神色,“还是我今天的表演……”
“没有,你很好啊。”赵延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没有清口,反而更郁闷了。
他看着盛年年轻干净的脸,眼神中全然的仰慕和一点点不安地讨好。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享受这种目光,会逗弄他,再施加一点恰到好处的压力,看他脸红看他无措。
但现在,温明远的出现,他只比他更不安。
不能让情绪外露,赵延璋多说了几句:“表演很成功,你配合得不错。尤其是在最后的展示上,你凌乱的模样……很漂亮,是我一直想要的感觉,那种色而不淫。”
“是先生调教得好。”盛年低下头,耳朵有点红,“我……我一直很想像先生一样,能那么精准地控制力道和落点。不是为了疼,是想要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他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赵延璋,“先生,我最近看了很多资料,也在练习,您不是偶尔还会在俱乐部进行绳艺指导吗?也会研究新的绳结,如果可以,我想继续当您的模特,我的耐受力很好的,也很喜欢绳艺。”
盛年不了解绳子,甚至入圈这么多年,唯独就对这一项不太感冒。
或许是曾经有过溺水的经历,所以不太喜欢窒息感,以前尝试顶多是用皮具束缚带,但是为了Benjamin他觉得自己没问题。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赵延璋不是听不懂。
放在以前,盛年这种资质、这种态度,或许真的能引起他一点兴趣,虽然并不是建立主奴关系,但多少能当圈里同好聊两句,看他从青涩到成熟,或许也有乐趣。
但现在换谁来都不可能了。
温明远的突然回归,搅乱了所有思绪和日程,赵延璋根本分不出半点给眼前这个期期艾艾的少年。
“什么绳艺那些都是不定期的,就是个小型沙龙,而且正经得很,今天是周年庆才玩了点花样,平常我们可是个正经俱乐部。”赵延璋有点退却的意思。
“我明白的,先生。”盛年连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边缘,“我只是希望有机会能多为您做点什么。不一定是调教,就当圈友聊天,端茶递水,陪您说说话也好。”
他又试图去拿茶壶,“您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诶,不用,都说了有服务员。”赵延璋再次抬手制止。
这次动作更明显了些,他也不想接受这种服务性的,近乎讨好的举动。
“现在你是我的客人,回了俱乐部就是我的会员,会费都那么贵了,还有让你端茶倒水的道理?”他说道。
“我……”我只是想服务您,让我觉得有被需要就好。
盛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慢慢垮了下去,话还是没说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下次的绳艺表演,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参与的。”他还是换了种说辞,“我也想试试。”
“绳子的确挺好玩的,想来就来,如果有沙龙信息会让秘书发在会员群里。”
正说手机信息,赵延璋扣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嗡嗡作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不好意思。”赵延璋本能想要挂断,不想,看到是秘书的来电,还是真界专门的工作电话,心头莫名一紧。
他瞥了盛年一眼,纠结的几秒间盛年也赶紧做出反应:“您接吧,我看是您惯用的工作手机。”
赵延璋颔首欠了欠身,起身走出包厢站在角落的窗边,路上就忍不住按下接听。
“怎么了,什么事?”他压低声音。
“Ben先生,”秘书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迟疑,“您让我关注的那个新会员,系统刚提示他开了一间调教室。”
赵延璋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刚来,他开什么调教室?他和谁?”
“这个不清楚啊,先生,您是知道的,咱们私密调教室就跟酒店一样,内部是没有监控的。”秘书为难道。
“走廊不是有吗?开的哪间,都有谁进去了?”
赵延璋气地啧了一声,惹得秘书也有些发慌,不知道这位新会员什么来头惹得一向沉稳的老板注意又这么紧盯,两年来从没有过的事。
“看到了,调教室是A12,跟着的只有一位服务生,看工作装,是负责引导和器械检查的常规服务生。”秘书解释道,“需要我让人进去看看情况吗?或者找个理由……”
“那又像什么话!显得我看他跟盯梢似的。”赵延璋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虽然但是也和盯梢没什么区别了……
他更是无奈,又心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恢复平稳,“行了,我知道了。不用打扰他,你盯着点门口,如果他出来了,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听秘书的事虽然没什么,但涌上心头的邪火还是让赵延璋久久不能平复。
温明远我真服了你,两年不见突然出现,还是跟钓鱼一样溜着他,早知道绑也得把他绑着,跟自己去吃饭。
他干吗要开调教室?
今天正好赶上周年庆,各式各样的会员来得都多,现场那么多人,还有公开的社交区,就留温明远那么一个会散发媚药的狐狸……
无数的猜测瞬间挤满大脑,赵延璋坐立难安。
走回包厢,菜已经上了几道,精致地摆放在桌上,却没动筷,满是盛年那张写满期待和不安的脸。
然而,赵延璋比他看着还不安。
“先生,是……俱乐部有事吗?”盛年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小声问。
“没事……”赵延璋想坐下去,又实在难受,还是拿起西装外套,动作有些慌乱。
“是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这顿饭……抱歉,改天我再正式赔个礼。”
“先生!”盛年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慌乱,“那我们……那你先忙工作,等下次绳艺表演或是俱乐部沙龙,我们再见好吗?”
“有活动了会告诉你的,一定。”赵延璋套着衣服,穿了几次穿不进袖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今天谢谢你,表演很好。早点回去休息,鞭痕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他没再给盛年说话的机会,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那原本只有潺潺流水的走廊,打破了安静。
“先生……”盛年独自站在包厢,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那杯自己倒了两次都没成功的茶,也只被赵延璋喝了一口,早已凉透。
许久,他才有点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本来还精心准备了关于自己对鞭法的新理解,还有关于想要尝试的新玩法,关于那些鼓足勇气才能说出口的,想要更亲近的请求……现在全都哽在了喉咙。
但是刚才Ben先生他又说了下次一定见!
盛年为自己打气。
想了想又蔫了下去,下次一定,玩梗都骗不过自己。
Ben他应该是回真界了吧,什么急事让他这么焦虑,甚至还有些……不安。
盛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起身,也离开了包厢,脚步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朝着赵延璋离开的方向迟疑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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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饭店门赵延璋就踉踉跄跄地让司机赶紧开回俱乐部,时刻还听秘书报备着调教室门口的情况,不知道还以为上演什么惊天魔盗团追逐大戏。
回了俱乐部拿了万能房卡直奔A12房间,站在房间门口,又没有拉下去的胆量。
秘书说了那服务生出来后就再没进来,按理说现在屋子里就温明远一个人。
但他更怕的是再临调教室的环境,和男人无法沟通,又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闯入。
压抑住冲动的情绪,最后还是敲了敲门。“进。”不是开门,而是让自己进去。赵延璋疑惑,难道他在等人。
赵延璋刷了房卡推门而入,迎面对上正拿着个皮拍挥动把玩的温明远。
好久没见过男人,更别说没见过男人执鞭的样子,赵延璋猛然一抖。
温明远看见来者是他,有些诧异,“怎么是你,饭吃得这么快?这才……”他看了眼时钟,“就半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