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调教室A01的门紧闭着,赵延璋看盛年应了下来就直往真界跑。
站在门口胸口那股火还在烧着,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二话不说用力推开门,跨了进去。
开门的动作很大,带着一股风。
然而里面并不是那个期期艾艾的男孩,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温明远正坐在调教室的沙发上,还穿着今天那身西装,只是衣领都有些松垮,一脸沉重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怒气冲冲的,想来干什么?”
赵延璋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僵在门口。
刚才的气势汹汹像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泄了大半。
“怎么是你?”他质问道。
温明远没回答,抬眼跷腿看着他。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不要用反问来回答反问吧?”
到现在还给他提这个!
赵延璋被他这态度激得火气又蹿上来,砰的一声甩上门,怒气冲冲地走到男人跟前:“他人呢,那死小孩呢?你俩还通气儿耍我是吧!”
“我再重复一遍,”温明远对上他的瞪眼,“我问的是,你来干什么?”
“你丫少在这个时候给我摆主人架子!”
早不装晚不装,剧院里不装在家也不装,偏在他生气的时候装,偏在他不想听命令的时候装!
赵延璋大声呵斥,“我问你他人呢!”
“我让他别来。”温明远干脆地说,身体向后靠近沙发背,和赵延璋完全两个姿态,“所以现在这里只有我。回答我,你怒气冲冲地过来,是想干什么?”
赵延璋被他这种完全掌控节奏的对话方式堵得胸闷,只要开口解释,就会被他一连串的问话牵着鼻子走。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晚上刚见了那小子,还收他东西,转头就拒绝我,你把我当什么?”
“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们的感情观不对等。”温明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
“我想一直陪着你,你却觉得那代表我不要你了。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甩手就走联系不上,又开始觉得是别人的原因,几个钟头就把怒气锁定在了一条手帕,还是我留给你的手帕。立刻认定是我和盛年私下有染,于是火冒三丈,深更半夜把人家叫到调教室来。”
他抬眼看着赵延璋,因为仰视,因为言辞,因为心理原因,让赵延璋觉得是在翻着眼瞪他。
“你想干什么?恐吓?威胁?还是想像以前对待那些你看不顺眼爱装逼的人一样,把他‘掰’过来,踩在脚底下,录视频发出来,证明你的权威?”
他还翻旧账!赵延璋被他这一长串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握紧了。
“我没有!”他吼道,但底气明显不足,十分心虚。
“没有?”温明远终于站起身,他本就比赵延璋高,此刻站直了,压迫感也随之笼罩。
他没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这么多年了,赵延璋的表情小动作和他对男人的了解,早就告诉了他答案。
“那你现在在这里,对着我吼,是因为什么?因为爱我爱到失去理智,还是因为没如你的意就暴怒?赵延璋,你分得清吗?”
“我……”赵延璋想要杠回去,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分得清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明远拒绝了他的一腔热忱,转头只能把邪火发到那条手帕,那条和别人有染的锚点,他就难受得要爆炸。
“你分不清。”温明远替他回答了,声音冷了下去。
“你只是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习惯了用你的方式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或者觉得可能要失去了,你就慌了,你就开始用最粗暴、最幼稚的方法去抓取,去确认,和以前一模一样。”
“包括对我。你嘴上说着要重归于好,想要我,口口声声说也爱我,但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赵延璋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温明远的眼神太锐利,嘴巴又太毒,这就是他也不爱跟男人“好好聊聊”的原因。
因为每次都能被他拆穿分析得透透彻彻。
赵延璋别开脸,不想回答。
温明远却不容他逃避,抬起手,指尖重重点了点赵延璋的胸口,点在心脏的位置,“回话。”
都谁让他别摆主人架子,可当那张脸真的严肃起来,又被压得心慌意乱。
所有的怒火、委屈、不甘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堤坝,“我就想和你以前那样,行了吧!”
“我就想你调教我,什么狗屁的平等,什么狗屁爱不爱跪不跪服不服的,回到从前很难吗!”
话刚说完,一记耳光落了下来。
温明远的右手裹着风,直直打在他的左脸颊,许久没有挨耳光,温明远也一直处于退让方,这么一打把赵延璋打红了眼,“你丫凭什么打我!”
温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赵延璋粗重的喘息声。
“如果以后我们说话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让你清醒,你乐意吗?”温明远逼问着,“别说情况不一样,以前你可没少因为怄气大吼大叫挨耳光,问题也没这严重。”
疼痛扩散在脸颊,赵延璋又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了。
答案肯定是不想,话卡到嘴边,说不想不就等于否认了自己这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吗?
眼瞧着不回话那手又要扬起来,和以前也一模一样,有问必答,不说就打到说为止,一辈子忘不了的规矩。
“是,我就乐意了怎么着?你接着打啊!”他眼一闭心一横。
耳光没有落下,却听温明远说:“好。”
“你不是就想让我调教你吗?”温明远冷哼一声。
赵延璋顶着红脸看着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就想和我恢复以前那种,主奴,主人和狗?”温明远又问。
赵延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好,我如你所愿。”
温明远说完那句如你所愿后,没再看赵延璋,转身走向墙边的器具架。
“我收奴是有条件的,我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变态施虐狂,就像当年收你做狗一样,你要能从当奴当M中感受到乐趣和性欲,我们才能继续。”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掠过一排排皮革、金属,木质工具,最后停在悬挂着的几根长鞭上。
温明远三言两语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而赵延璋还是内心恍然。
他咽了咽喉咙,心想又不是第一次当奴了,还能有不爽的道理?
可右脸现在还是火辣辣的,周围分明是最有氛围,最高端,道具最齐全的调教室,他下身也没有半点性欲。
好不容易等得温明远松口,事也是自己求来的,赵延璋纵然害怕了也不想反悔,“听你的就行了呗。”
温明远不置可否,但点了下头,随即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根黑色软鞭。
到底是VIP包厢,和自己那天开的低低低最底层调教室不一样,温明远两年不握鞭,刚上手就知道这鞭子分量不轻,鞭身柔韧,鞭梢细长。
他拿在手里,空挥了一下,破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尖锐地响过,质量还不错。
赵延璋看着他挥鞭反而更加紧张,不是别的任何道具,偏偏是软鞭,是实打实的惩罚用具。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被那声破空响抽掉了一半,温明远不会是生气了吧?
紧张地想着反复给自己打着气,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直到那长鞭又一下击中自己身前的地面。
赵延璋看向温明远,才发现对方左手做着手势。
男人手指这张藤椅,藤椅的扶手和椅腿上还有专门设计的皮革束带。
那手上的指示赵延璋记得一清二楚,两年以来任何表演,他都是这么要求别的奴的。
过来,狗趴。
很清晰地指令,自己做和看别人做就是不一样。
赵延璋的表情明显是认出来了,但没动。
倔强,叛逆,和隐约的恐惧在打架。
“别告诉我你忘了手势,周年庆那天运用得可是很自如。”温明远沉声道,“我数三声,三,二……”
熟悉的倒计时,熟悉的紧迫感,然而现在连羞耻都没了,只剩下恐惧。
赵延璋咬了咬牙,慢慢挪动脚步,走到藤椅边。
藤椅设计得很高,他撑着扶手跨坐上去,僵硬地转过身,背对温明远,趴伏下身。
冰凉的藤条贴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没脱。
可当他想起身调整,温明远已经走过来,拉过扶手上的束带,扣住他的手腕。
“呃……”皮革骤然收紧,赵延璋闷哼一声,双手被固定得很牢,然后是脚踝,同样被分开束在椅腿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臀部自然挺了起来,腰塌下去,整个后背到屁股完全暴露,衬衫下摆被撩起堆在腰际。
不是羞耻,而是觉得羞辱。
赵延璋把脸埋进弯曲的手臂里,呼吸粗重。
温明远的手落在他后腰,隔着裤子布料往下捋,没有脱他的衣服,但西裤还是今天这身正式西装,被这个姿势绷得紧实,远比脱了裤子更情色,训诫味更强。
可感觉,就是和以往那种情欲的训诫全然不同。
同样都是罚,同样都是温明远,可他不知道心里这抹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个吗?”温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延璋不想吭声,可紧接着,屁股被手掌狠狠一打,“生气!你生气了才用鞭子……”
真生气了,我能七鞭子把人打到休克。当初随口聊天的玩笑话,似乎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潜规则。
事实上的确,相处的一年里,温明远从来没有用软鞭惩罚过他一次。
不过现在,男人仍旧摇摇头,“我没生气,我们感情好不容易和好了,我怎么会生气。”
“我用它,是因为你今晚的行为,不是寻求亲密,是失控是迁怒,是用最糟糕的方式去处理你的不安和恐惧。”
“而你现在趴在这里,也不是真心想臣服我当狗,你只是在赌气,在跟我较劲,在用你的身体赌我会不会妥协让步。”
“我没有!”赵延璋想也不想反驳道。
然而,对折的鞭身不容他置喙,轻轻点了点他敏感的腰眼,“呃!”
“还是二选一。”
“今天没有数目,直到你说出,你今晚为什么冲动,为什么把盛年叫来,为什么用那种方式质问我,说出你的真实想法,我才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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