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赵延璋到后面只能用一个天昏地暗来形容。
感觉除了自己强烈拒绝的“狗趴”,其他姿势全都试了个遍,最后累到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直接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当零除了在赵延璋眼里丢份以外,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是温明远活好,可能是好久没被压过,也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酣畅淋漓地做爱了,赵延璋累归累,爽归爽,舒坦得很。
温明远又不是打桩机,估计也很累,他临睡过去之前看他也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好像还先自己一步睡着,有种自己终于在体力上胜了一筹,赵延璋才踏实地睡过。
这一睡再一睁眼又是下午。
赵延璋眯着眼翻了个身,被盖着的被子缠住,不舒服地又翻了个身,浑身酸疼个不得了,这才在一阵酸爽中醒过来。
床还是那张床,套间还是临仙庄园的总统套。
赵延璋揉了揉眼有点懵,抬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山庄的睡衣,床上床下干干净净,身体清爽得很。
身为熟客的他自然知道,酒店服务肯定不包括给“做完爱浑身精液的客人洗澡”这一项服务。
临睡前还美滋滋地想着温明远比自己先做累,睡醒才知道自己在被操到不醒人事的状态下,被男人拖拽着洗了个澡。
“操。”赵延璋感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揉着发晕发沉的头,呼唤着不知去向的男人,“温明远,我们昨天做到几点了?诶呦喂……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没人理他。
以为温明远不是那种一声不吭打完炮就走的人,甚至都可能柔声细语地喂他吃饭的类型,没想到套间里一片寂静。
赵延璋的脸瞬间一黑,“温教授?”
加大嗓门这么叫也没人应,这下确保人肯定是走了。
不怪赵延璋起床气大,这直接一下把他气清醒了。
“这丫挺的居然穿上裤子直接溜!我操!”
头也不疼了,胳膊腿也不酸了,赵延璋满腔热血就要质问温明远:人死哪里去了!
做过爱了之后关系就是不一样,装相的话不说了,觉得没有攻击力。
本身就够丢人的,还是有人敢第一次给他玩这一套,赵延璋翻找到掉在地上的手机,准备输出。
亮屏一看,温明远给他发来有八九条消息,都是两个小时前的。
赵延璋怒气冲冲地点开聊天框,消息密密麻麻的,放一块快赶上小作文了。
开头第一句:“我等你到中午十二点走的,下午学校还有课,不过看你还得再睡一会儿,就没有叫午餐,也没叫醒你。”
“昨天喝了酒,醒了吃点清淡的吧,我去餐厅看了一眼,酒店菜单里的清汤菜都不错,你比我熟……”
赵延璋漫不经心地往下翻了翻,大约都是在说昨天多累多辛苦,今天多歇多休息……
虽然没怎么看下去,但起码算温明远一个表示,气头也消下去一半。
所以他勉为其难地不炸毛跳脚,准备用普通话“礼貌的”阴阳怪气回去。
一边琢磨着用词,一边无所事事地划拉到消息最后,让他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破功。
只见男人解释:“实在抱歉,我本来想过叫醒你打个招呼再走,可是你睡得比我想象中踏实。赵先生醒过来如果生气的话,就尽情骂我撒气吧。”
“我是不会在意的。”消息末了还跟了一个微笑颜文字。
这一出,给赵延璋弄得又笑又气,忍不住想用无数句脏话骂他,伸手打字骂了两行又看着那个颜文字,笑到无奈删掉。
真受不了这种会撩人又会聊骚的老狐狸精。
第一面觉得温明远高雅端庄,甚至看到自己公调表演还只想搞研究,都能用略带贬义的清高来形容。
以为吃到这种高岭之花只能用酒后冲动这么一条呢,谁知道脱了裤子掏出来比他还大。现在看来怎么还觉得他挺腹黑的?
赵延璋琢磨着,怎么假装自己还在生气地回他消息。
好兄弟的消息却比他先到,备注为“乌鸦”的人问他今晚有没有事,找个地方夜钓去。
乌鸦就是许耀,赵延璋在知道他圈名给自己取了个“路西法”之后,给他又取了个外号叫大黑鸟。
就这样叫了半年,后来被人退货,说许耀的屌一点都不黑也不够大,笑又笑了半年,这个昵称才渐渐隐退,手机备注没改。
刚才看温明远消息看得晕字,赵延璋伸了个懒腰直接打过去电话,“喂,去哪儿钓啊?都有谁啊?”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着,嘴里牢骚地嘟囔了两句累死了。
许耀听他这个气泡音就知道男人刚醒,随便给他报了几个人名,“开东子家的游艇,主要他想叫你,昨天听说你忙,今天又问我。”他还跟平常一样和赵延璋唠着嗑。
话说起来自己还没跟许耀算他两头卖的账呢,说是东子组的局,赵延璋都猜测没准儿是他自己心虚安排赔礼的。
他故意咂了咂嘴,“海钓啊?那不去了,海上晃晃悠悠的,我昨天刚喝完大酒,想吐。”
赵延璋的酒场不少,许耀没有想多问也没多想,有点可惜地嘱咐了他句“那你注意休息”,赵延璋又十分刻意地话音一转,诶了一声:“欸?你那大心理学家朋友除了爬山会钓鱼吗?你把他叫过来我就去。”
“你说温明远,你怎么又提他?”许耀这才从他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察觉出一丝异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钓鱼,而且他也就和我认识,来了多少会不自在,算了吧。”
同时觉得更怪的是,凭他对他这位二世祖朋友的了解,他明摆着对温明远有意思,他们两个人又加上了联系方式,想干什么直接问了,完全不用自己在从中搭桥。
果然,许耀的直觉是正确的。
赵延璋啧了啧嘴:“你放心吧,你叫也叫不来,大教授今天下午有课,裤子一穿嘴儿一抹就跑了,连我都得预约呢。”
说这话,听着是奚落,却又莫名像是在炫耀。
许耀听出话里藏着别的意思,尤其是那句“裤子一穿嘴一抹”,听着心头一凛,“什么意思,你们刚才在一起?”
“刚才不确定,我刚睡醒。”赵延璋划拉着手机屏幕,谁知道温明远是不是真的中午走的,这人的鬼话不能信。想着,还十分考究地说道,“但我起码确定今天凌晨一点吧,我们还在一起。”
“凌晨……一点?”被夹在中间的许耀说话有点断断续续,“你说你喝大酒,你们俩喝的酒,就是喝多了是吧?”
听他还上那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求证,赵延璋大大方方一拍大腿,直接承认道:“是,我把温明远玩了,不儿铁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有这好同学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赵延璋拿下来手机看了一眼没挂,还听见了打字声,“怎么着?找他求证啊,你丫二皮脸的玩意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跟他说的我妈是赵崇姗呀?”
打字声停下了,虽然还是沉默,但能听见许耀的嗫嚅:“他说你想请他吃饭,去的地方规格还挺高,他有事没应觉得挺抱歉的,问我怎么跟你赔礼合适。”
“然后你说什么?”赵延璋有滋有味地打听着,十分好奇温明远是怎么在许耀那里套出的话。
“我说……我说实话你别生气。”许耀断断续续道,“我说没应挺好,还说‘小心他把你玩了还不负责’。然后他问我这个‘不负责’什么意思,然后,然后我就说你妈是赵姨……”
朋友的话越来越笑,反观赵延璋这边越听笑声越藏不住,最后直接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笑到昨天被顶得肚子疼到岔气才终于喘了口气。
赵延璋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可能也是真的钓鱼把温明远钓到手了,饱餐一顿心情不错,便没有追责电话那头许耀说秃噜嘴。
“不是,你怎么玩的?人家不玩咱圈里那一套,你不会直接强上的吧?”许耀担心又好奇地问这么一问,才彻底让赵延璋的笑容收敛,以至于到笑不出来的程度。
别说自己强上温明远了,昨天晚上刚开始记忆还清醒着,被人攥着鸡巴求插一口一个我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第二场自己甚至主动送屁股上门,还不忘帮人带套……
这次换成赵延璋这边沉默了,闷声不吭倒让许耀以为是默认。
“你这人怎么又这样!你们这样把我夹在中间很难办,我到底认谁啊,我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当朋友?”
“什么叫又这样,我跟他怎么做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延璋羞愤地回骂,“反正你记住了,问就是我把温明远玩了,怎么玩的你别管,我俩以后你也别管,爽了得了。”
说完,恼羞成怒了直接挂掉。
赵延璋不愿承认自己破防,更不想在共同朋友之间露怯,怕多说两句许耀这沉不住气的家伙,又去问温明远,再把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受挫的事儿抖了出来,他这辈子在圈子里都抬不起头了。
“喂?喂!变态玩意儿。”
许耀气得每次接赵延璋的电话,都想抽根烟,一抽烟却更气,“该死的,忘了让他赔我包和天下。”
赵延璋挂了电话愤懑又起,尿意袭来想在厕所里大骂一通当成厕所读物,临到卫生间抬眼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嘴巴肿了一大圈,不至于到香肠嘴,但还能清晰地看见咬痕。
更别提脖子,锁骨,还有散着几颗纽扣敞开的胸口。
幸亏没有答应他们去海钓,不然刚在许耀那儿撒下的谎言不攻自破。
怒气值暴增,点回温明远的聊天框,又想痛骂这个罪魁祸首:
你昨天晚上刚开始说的那些屁话是什么意思?
逼我?
故意羞辱我啊?
一眼看下来完全是无能狂怒。
一边删除却又一边把昨晚的事尽数回想了一遍,生生被又气又羞到脸色红温,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的酒没醒,至今都还在那个又爽又恼的漫漫长夜里沉醉。
后面几场,温明远说什么话他都忘了,唯一记得的是自己肯定都依着他,更不敢想他把自己拖拽到浴缸里洗澡换衣服,又得是什么模样,脸红羞愤。
活好床品好长得好,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猜不透心里想的是什么。
以至于赵延璋以为自己每一步都赢了,结果又在下一秒攻城败地,分崩离析。
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不就是喝杯小酒倾诉衷肠,最后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宽衣解带做到床上去吗?
得吃了就行,管谁玩谁呢。
还是那句话,打炮也好,做爱也好,体位也好,穿上裤子不认人的也好,爽了就行。
赵延璋秉承着这个良好心态,一而再再而三地成功把“被温明远撅了”这件事抛诸脑后,缓了缓头疼腿麻,上完厕所自顾自又冲了个凉水澡,没有什么胃口,准备退房走人。
换好衣服,临到门口准备穿鞋,一低头,望着玄关滞住了脚步。
玄关的鞋柜旁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双鞋:一双他昨天穿来的那双黑色的孟克鞋,虽然没走两步路,但还是有明显的穿着痕迹。
另一双也是同版型的孟克鞋,只是是深棕色的,崭新的,他从来没见过的一双新鞋。
鞋子楦型利落规整,皮质紧实,是哑光小牛皮的,走线看着也工整,价值不菲,比他那双黑色亮面鞋更低调,更沉稳,也更搭配他昨天穿着的那套衣服。
鞋的大小几乎一致,角落里都还放着拆封空档的鞋盒,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留下的,又是留给谁的。
这下,赵延璋再也自己骗不下去自己了。
他就是被温明远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