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璋连续在私人微信号的朋友圈发了一串海钓的照片,尤其是一只大石斑鱼,前后正反面都各拍一张还每条都单独发了一遍。
看见朋友圈的许耀和其他同样不解的好友一样,评论一串问号。
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又不是没钓过石斑,又不是头次海钓,而且还没叫自己!
正当许耀准备和其他几个钓友分析,赵延璋是不是疯了,在最新一张晒鱼尾巴的照片里发现了道熟悉的背影,才知道内情。
“你和温明远去钓鱼了?”许耀疑惑地发了条消息。
不想赵延璋一个电话打过来,海边的风浪和熟悉的游艇噪声帮男人肯定了他。
“你说的还是真的,温明远他真的不会海钓,我手把手教了一上午。”赵延璋一边待在船舱里,一边看着站在夹板上看风景的温明远。
一条普通的再普通的石斑都觉得新鲜,恨不得拎回家养不吃了。
“你最近也不攥局了,也不叫我。”许耀有些抱怨地喃喃道,“看来真和温明远好上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赵延璋现在有种非常难以言喻的感觉,话里一拐故意绕他,“你丫给我介绍的这是什么男人?”
等到许耀一副“刚才你不还好上了”的疑惑模样,他才像个流氓般,嘻嘻笑道,“那分明就是个蜜罐子!”
“打住打住,太腻歪人了!”
给他装什么电视剧秦王张仪芈八子呢,许耀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那一股邪劲,“以前给你介绍靠谱朋友,你都懒得搭理,就算玩也没见你这么热乎过。”
“这不是温明远好玩吗……”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盯着窗外,男人在甲板上的背影。
巧合的,好像隔了这么远,温明远还能发动他的读心术技能一样,转过身来冲他回首笑笑。
赵延璋也下意识跟笑打了声招呼。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约,一个星期七天里最起码有两次照面,如果算上初见的日子,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
约见面约吃饭约游玩,然而最后都会心照不宣地变成约炮。
就现在出来钓鱼,赵延璋都能预见到两个人待会儿怎么做:拎着战利品找家私房菜加工,开一间海景民宿。
要有露台,要有落地窗,要脚下就是大海。
倒不是要多浪漫,是知道温明远一定会把他抱到露台上操,压在窗前操,只有无边的海浪能听见他逼着说出的句句骚话。
“哥们儿,说认真的,我问你个事儿。”和许耀随便唠了两句,赵延璋言归正传,用一副终于要谈论正事的语气低语,“温明远他真的一点不懂圈子吗?”
他怀疑过无数次,温明远拿捏人心确是一把好手,虽然每次自己感觉都被他调了,可两人至今都只是单纯的做爱,顶多过程羞耻一点。
赵延璋起先都归纳为是自己心脏,看谁都脏。
可他看着那双不合脚的皮鞋,现在船上穿着拖鞋,脚侧的破皮已经变淡了,依旧能看出来。
那是他为了讨好温明远留下的痕迹。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就上床了吗,你逼他跟你玩SM了?”挑战一句话让赵延璋破防,电话那头的赵延璋瞬间破功。
自己何止没逼他,每次被玩的都还是自己!
许耀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大色棍,温明远是自己逼良为娼的婆娘一样。
“去一边儿去,是我问你呢,你用反问回答反问想干嘛?掌握主动权?”赵延璋骂道。
话说完,被许耀又疑惑地骂了句“你没病吧”,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被温明远带得有多抽象。
“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和旅游搭子,如果你问我高中还有旅游的时候,我能说没有。”许耀记得这个问题赵延璋以前就问过,他也再把当时的“肺腑之言”重复了一遍,“不过……”
“不过什么?”刚还有些怀疑落空的赵延璋立刻提起精神头,“你也觉得他多少沾点对吧,我都怀疑是不是给我扮猪吃老虎,给我装呢!”
“不是,我是说,字母圈又没什么绝世惊天大机密,也没什么入圈测试答题卷。他不是在研究这方面的课题吗,了解一点,很正常吧。”许耀顿了顿,“再加上,没准儿是因为你老提,他才自己主动了解的呢?”
这次的反问难得让人觉得这么舒坦。
“好兄弟,我俩结婚给你戴红花。”
产品还得是你来磕啊,一句话让赵延璋气顺了不少。
见温明远往船舱走来,不等许耀说完那句“赔我和天下”直接挂了电话。
“刚才还是生气的模样,现在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温明远随口调笑道,“一上午也才钓上来那么一条,我都怕你直接包条渔船泄气。”
是的,那一条温明远钓上来的石斑鱼,是今天唯一的战利品。
赵延璋自诩大钓鱼家赵教授,甩干指挥又展示实力了一上午,归来仍是空军。
他怎么这么了解自己?
船还是用得东子的,转头万一哥们几个问起来上了点什么好货,赵延璋的确会气到包下整条渔船,不管一网下去捞上来点什么稀奇古怪的物种都算他钓的。
不生气不只是因为还有条石斑哄人,而是跟温明远出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钓鱼上。
光是男人刚才站在甲板上看风景的背影,就比银鱼四窜的水面还要耐看。
看来温明远根本不需要人教他钓鱼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不然怎么会钓到自己这么一条大鱼?
“刚跟哥们儿探讨钓鱼技巧来着,他们觉得不是我技术的问题。”赵延璋甩了甩手机,一应朋友圈里被好友们刷了屏的问号,“是饵没选对,鱼不乐意吃。”
或许自己还是太好哄了,每次都是配合着温明远做爱,急急忙忙做完就满足,也不上点花活,温明远才这样的。
给他的感觉总是若即若离,要懂不懂的,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个点。
管他温明远圈里圈内,为了课题还是为了自己主动了解,自己勾着他钓着他,引着他玩自己想要的SM的性爱不就行了?
圈子里掰男友掰老公的不在少数。
赵延璋自诩游刃有余,却听温明远说:“不是啊,每次脱钩一拎起来,饵都叫鱼吃了。”
“我那叫打窝,打窝!专业术语懂不懂?不给你引鱼过来,你怎么钓得上来鱼?”
“海钓也需要打窝?”
“那当然了!会不会钓鱼,今天我是教授你是教授?”
“好吧,赵教授。”温明远无奈地笑笑,亏得赵延璋还准备了两个钓箱,声称别搞混,让他见识见识自己连竿钓满,最后还得是他把那条石斑放进了他的箱子,才不至于空军。
又或许根本没有鱼饵。
姜太公钓鱼,唯愿者上钩。
出海钓鱼回来还没消停两天,又赶上一个周末,这次自诩准备齐全的赵延璋又开始他的钓鱼之行。
周末温明远肯定没课,绝对没理由也不至于让自己“空军”的。
“周六有空吗?一直说课题报告,你都还没拿给我看呢。”赵延璋随便找了个理由扯道,给温明远发消息,第二句就忍不住图穷匕见,“找个小酒馆随便点,边喝边汇报。”
果然是周末时间松乏些,平常温明远回消息比那拉磨的驴都慢,这次倒是没两分钟就发来了消息。
赵延璋兴冲冲点开小红点,一条给他噎得没话说。
“其实赵先生,你约我可以不用找理由的。想和我小酌一杯,或者直接说想和我做爱了,这样更浪漫。”话后面还跟了一个眯眼笑,在赵延璋眼里一点也不温柔和善。
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
“操!”赵延璋隔着屏幕骂了一声。
他确实是在找理由,平常光是听着温明远说叨那些专业名词都觉得烦,哪里稀的看课题报告。
可是被一次次戳中心中所想也会不爽,很不爽!不爽到起了逆反心,“什么叫我找理由?给领导汇报还要挑时候吗,咱可早先说好了的,我这叫督促检查!叫推进!”
说完,看着自己一连串的感叹号像破防了一样不服气地换了种让人更无法拒绝地说话:“温明远同志态度方面要进一步端正,不能将此项工作等同于‘找理由’,向领导汇报是保障工作衔接顺畅的关键举措,不存在‘挑时候’的说法。依据前期约定,我们当前的核心工作是通过督促检查强化执行力度,全力推进课题任务落地。”
不是给他拽文吗?赵延璋边写边看边琢磨用词,发出去看完自己都有点困了,破防到让他变相写小作文的程度。
等了两三分钟还没回,怕不是温明远看睡着了。
赵延璋想直接打电话,督促一下温明远同志,身为华科大教授,身份关乎表率,态度实在需要反思整改。
“那如果只是领导想检查的话,我可以直接把课题文档发给你啊。”不想,对方还是这般不解风情回复。
虽然看着这么一段根正苗红的话,有风情也得萎个彻底。
“怎么着,给我线上发了报告,等于推了我的约呗?”温明远还没说,赵延璋自己联想着又把自己气到了破防,“我看你敢?反正都是圈子里那点事,转头我就被俱乐部爷们几个看个乐呵,给你知识泄密。”
温明远同志的态度很端正:“延璋书记,作为领导班子成员,应该发挥表率作用,带头做好科研保密啊。”
谢邀,赵延璋萎了。
这些话崇姗书记不知道在他耳边唠叨了多久,现在从这露水情人的嘴里说出来,不仅怪异……而且影响十分恶劣!
赵延璋瞪着屏幕里和他说话都要打个来回的老狐狸,会调情的是他,眼下坏气氛的也是他,暧昧不起来了,直白问道:“到底能不能出来?”
“我的意思是,赵先生不能坦诚一点的,只问我吗?”男人又用一句话把气氛重新渲染,“反正,除了必须‘抓态度,抓端正,抓落实’的公事,哪一次我没答应?”
钓鱼酒吧烛光晚餐,骑马打球看电影,两个大男人的约会方式基本上都玩了个变,赵延璋这才发现自己和他才一个月的工夫,不知不觉间已经干了这么多事,而干完无一例外都去了酒店。
狗儿的,掰了这么久,自己这都还没吃到手?光被丫的玩了。
赵延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反正温明远在研究BDSM的课题,借着这方面让他入圈估计不是难事,打开手机都想直接约个调教室,说这次玩点花样,然后直接把人绑了拉倒。
后来想想,温明远总说他心急,这种事也确实是宜缓不宜急,宜慢不宜快,还是点了自己早就准备挑好的情趣酒店,直接把位置给温明远发了去。
“就周六啊,明天晚上八点,酒也不喝了,直接去开房,来了直接脱,脱了直接做!”赵延璋开门见山,“这样行了吧,多坦诚,够浪漫了吗?”
“那这次你后面要自己提前洗好了。”果然暧昧不过温明远,坦诚也不如这种老狐狸。
聊天在赵延璋一声声“操操操”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