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璋咬着牙,脸被扇得歪到一边。
“疼吗?这只是我三分力。”
温明远似乎又在读心知道他想的什么,冷哼一声,“我用尽全力抽了他七鞭子,事后听朋友说,他在床上趴了半个月,起先没人照顾,在家里都只能忍痛爬着走,还是我好心,临走给他喂了消炎药,要不然他在家感染性休克了都跟我没关系。”
温明远这段话不知道是即兴想起,还是意有所指,反正赵延璋听完身子和脸是发抖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着孩子了,温明远又安抚性地摸了摸头,“Benny放心,我知道你很有原则,也很有涵养,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看赵延璋松了口气,身上的肌肉也舒展了一些。
看似无关紧要的题外话,实则是温明远为了给他缓解紧张,虽然差点起了反效果,“闲聊就到这儿,今天罚你也是对事不对人。”
温明远收回鞭子,重新站定在赵延璋面前。
这次,可以看见赵延璋昂首挺胸眼神也不再偏移,只是大腿微微发抖,估计是因为没有跪立过还不熟悉。
温明远没有过分苛责,而且他相信有一天赵延璋会习惯的。
男人把那在赵延璋眼里堪称可怕的蛇鞭放了回去,在鞭墙上调了一根红色细长的教鞭,挥了两下,不知是因为不顺手还是不够力,又放了回去。
转而拿起一根檀木戒尺,两指宽半公分厚,看着不比那教鞭好到哪儿去,也挥了两下,最后握在手里选定。
看来自己今天要挨的是这个了。
赵延璋咽了咽喉咙,怎么今天什么都是第一次,就连学生时期的戒尺他也没挨过,感受无从而知,心里更没底。
温明远拿着戒尺回来,没有上来就开揍,反倒轻轻点着赵延璋的心口,“告诉我最开始的惩罚是什么?我说的是情趣酒店那次。”
他又开始用质问句,就是在逼着自己强行开口。
赵延璋说话远没有刚才跟着温明远吐槽烂桃花时的气势,嘟嘟囔囔说:“看你发我那文件,看熟了然后背过。”
话说完,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逆反了,温明远来来回回提了很多次,站着背出来总比跪着挨打背出来要好受得多。
“好,这是原本的惩罚。”温明远肯定道,又点了点他胸口,“那加罚呢?”
这个赵延璋的得思考一下,想了想嗫嚅着:“没回你的话呗……你说要加的,是这个吧?”
差点以为他又要来一句“行了吧”,温明远的戒尺就快落到他的脸上。
“还有呢?”温明远接着点着他的胸口。
赵延璋百思不得其解之余,换上了一抹不可置信,“刚才的扭头还有嘴瓢也算呀?你不都打过了吗?”
他现在说这话的时候,左脸刚挨的那一耳光还疼呢。
看这样子,让他自己想估计是想不起来了,“背文件是原本的惩罚,我提醒过三次,你到现在也没有完成,这件事,是不是也该加罚?”
温明远这次戳胸口的力气加重了些,直到赵延璋点头认栽说是,才收了回来。
“那我们就一起慢慢算账,从头开始。”温明远边说着,双手环胸抱着戒尺,轻轻地来回摇晃。
最后,指着门口赵延璋衣服的位置,“第一步,去拿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开文件,现在看。”
到头来还是要看这个邪乎的文件。
赵延璋嗯了一声,膝盖都跪得有些发麻,想着站起身活法活法筋骨也是好的。
刚一迈开腿,昂头便对上温明远居高临下地瞪视,“你该怎么去?”
赵延璋心知未语,收回了想要站起来的脚,前身趴地,爬行羞耻归羞耻,起码脸挨着地面不用看温明远,这是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了。
还没迈开脚,撅起来的屁股又挨了一巴掌,“说话,该怎么去?”温明远没有用戒尺,这种小打小闹和正经的惩罚分得很开。
虽然隔着内裤,这一巴掌还是挨了个结实,赵延璋痛哼一声,下意识反驳:“是个问句都要回啊,我寻思我用行动说话了呢。”
话说完又后悔,温明远别觉得自己在犟嘴又过来扇一耳光。
好在男人没有那么死板,亦或者,温明远知道赵延璋这不是在犟嘴,顶多算委屈。
“以后记住。”他提醒一声,看着赵延璋歪歪扭扭的爬行姿势,还是放宽了界限,“掏手机的时候可以站起来,手机可以用手拿。”
温明远不说,赵延璋原本就想这么干,没想到在温明远这儿居然算特许。
他内心感慨这人的规矩比自己还大呢,却不知自己正享受着每一次履行规则时的满足。
看得出,赵延璋的爬也是照葫芦画瓢,甚至该伸手还是该伸腿都想不明白,两个膝盖跪在地上磨磨蹭蹭,屁股也抬得太高。
温明远从上打量着,不免咋舌,“看来你和你的那些奴们爬行都不怎么样。”
男人的话让刚爬了半米开外的赵延璋再次顿了顿身,他就是想着自己以前那些奴怎么爬的,没想到实施起来这么困难。
刚才跪得太久,膝盖很疼,也只有疼痛能提醒他速度加快。
看着还有几米之遥的衣架,等他回去就吐槽老驴,干什么要把衣架摆在门口的位置,害他路途艰辛又遥远。
转头一想,又不能让同行好友知道,这可比在温明远面前丢人还丢人。
就是这股胡思乱想,支撑他爬了一路。
终于爬到了衣服前,赶紧扶着衣架子和墙沿站起来,掏手机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回看着温明远。
男人也同样抱臂看着他,“再这么磨蹭,待会儿我可要规定时间限制了。”
“我没磨蹭,我就是不习惯……你总得理解理解我这不习惯吧。”赵延璋有点委屈地说着,刚才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发麻,要不是扶着衣架,一个屁墩摔下去更丢人。
现在的表情虽然比刚才委屈,但这一句温明远可就当犟嘴了。
“回来两分钟,自己看着手机时间,从现在开始。”说完,温明远慢悠悠地踮着脚尖,一秒一下。
赵延璋不敢再耽搁,刚缓了没多久的膝盖再次挨地,一下下赶紧蹭回男人面前。
原来爬行不光膝盖,连拄着地的掌根都跟着发疼,他觉得手都要磨破皮了。
羞耻感都源于自我审视,当赵延璋的注意力都会转移向外部,全都在温明远身上,注意对方是对自己的姿势满不满意,对回应持什么态度,少了自我关注,羞耻感才会降低。
眼下,好不容易蹭着膝盖爬回男人脚边,温明远却还点着脚计时,赵延璋急得都想把他的脚摁上,但知道这样的结果换来的肯定是不是耳光,就是手板。
“还有半分钟。”温明远提醒着,全程没看时间没看表,这个时间可能慢也可能快,但给赵延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着男人的慌乱,他无奈又提醒了一句,“你还有半分钟调整跪姿。”
见对方这才木讷抬起前身,似是在回忆刚才双膝打开的跪立的感觉,除了膝盖有点疼,疼得让他龇牙咧嘴,调整姿势的速度比最开始要快了不少,温明远还算满意。
“这次跪得比上次还好看,就是表情看着不太好。”温明远不吝啬夸奖,用挥起的戒尺伸进他的大腿内侧,轻轻贴了贴赵延璋绷紧的大腿肌肉,“很疼吗,以前没跪这么久过?”
光是看自己红不溜秋的膝盖就能看得出来啊!
赵延璋心里躁动不安,立刻点了点头,胯间的戒尺一下子提到了他的大腿根,隔着内裤用尺面贴着睾丸。
冰凉的感觉吓得赵延璋半截身子一抖,赶紧反应过来,“当然疼了,以前跪得最久的是跟着我爸拜大神的时候,也就半个小时……死迷信。”
但是当时也是有个蒲团坐垫的,也对跪姿没什么要求,求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只要跪着就行,念叨念叨心诚则灵。
他当时只觉得无聊,不知道那神仙有没有温明远那样的读心术。
穷求富,富求路,有富有路问劫数……赵延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温明远这么一情劫。
“那我希望接下来你动作能快点,不用我提醒,半个小时能完成。”贴在内裤上的戒尺轻轻颠了颠他的摇摇晃晃的睾丸,警告也是提醒,赵延璋倒吸了口凉气。
“手可以不用背后了,现在打开文件吧。”温明远的新命令又来。
赵延璋木讷地嗯了一声,他现在想原本背着手没什么不好,他还能偷摸揉揉刚才压红的掌根。
捧着手机解锁打开温明远的聊天框,想直接搜索文件……
他似乎想起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狗儿的,自己不看就算了,干什么非要把他的文件给删了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个星期前的自己。
赵延璋赶紧看手机内文件有没有自动备份,都是大失所望。
温明远虽然居高临下,但有刻意回避赵延璋的手机,只能看见男人的表情从刚才的木讷变成着急,甚至到最后能用面如死来形容。
以为是他平时的文件太多,再加上赵延璋压底就没看,都不知道被积压到了哪个文件夹,自己偶尔找报告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文件的名称就叫课题,一分钟找到。”温明远提醒,又加了时间限制。
确认自己删了个干干净净,赵延璋没办法立刻赶紧去搜小红书搜回复文件的方式。
一路钻研无果还需要用电脑,慌不择路地都想找电脑技术的朋友帮忙。
可惜一行字都还没打完,眼睁睁地看着一分钟的时间即止,随即迎来的是温明远给他后背的一拍,知道自己这下可算是栽倒在自己手里了。
赵延璋没办法,没招了只能认,垂着脑袋有点不敢看绕回来的温明远。
“我……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