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没有挂断,手机里还传来许耀的絮絮叨叨,“我一看那手串就知道是你,还有你上次用东子的船,怎么跟人说的?你说钓马子,昨天我跟他们正好搓了顿饭,也是那帮人嘴碎,现在他们都传,你这个局不应那个请不来,问就是约了约了,没准儿真有相好了。”
赵延璋不习惯戴手表,手表这种身份到位了,就带着点奢侈品的意思,容易让人看出来价值。
与其戴便宜货装低调,他宁愿不戴,或者戴点手串文玩这种不好估价的。
许耀接着磨叨:“就我知道你勾搭温明远呢,我以为你俩就是玩玩,我说难听点……你那性癖,不就觉得人家高素质又新鲜,但我看这,就凭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人家是想跟你好好处,你别把人玩了就算了,起码说清楚……让我这个中间人夹得很难看。”
前半段赵延璋都没好好听,眼睛里一直倒映着温明远最后一张压在自己手上的照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配文什么意思。
配合上第一张照片,不是约会照,不是暧昧,更不是许耀夸大其词的谈恋爱处对象……
是昨天晚上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训诫。
“张口闭口了解了解的,你门儿清,那我问你,他高中的时候跟人处过对象吗?男的女的都算。”许耀正纠结着怎么和赵延璋说开,突然被对方问了这么一句。
“这倒没有,他那会儿更乐学。他是gay还是我注册小蓝鸟通讯录好友推荐,我才知道的。”但是赵延璋这么一问,许耀更是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板上钉钉。
听筒里又传来赵延璋的诘问:“你俩后面不天天爬山吗,不能纯爬干爬啥都不说吧?你知道的,除了他会打个结,你俩唠闲嗑的时候,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好哪口啊?”
许耀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更不对劲了,“不是,你是谈上了还是真准备谈啊,虽然性取向这玩意儿熟悉你的人心照不宣,但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你家领导知道吗?赵姨要知道,人还是我介绍的,我上哪儿解释去?”
“那你知不知道我俩已经做到什么程度了?除了你搁朋友圈当福尔摩斯,饭桌上顶着对欠了巴嗖的招风耳,温明远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这话明显带着讽刺意味,把许耀里里外外骂了个遍,他也心急,“没有归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是普通朋友就算了,你俩以后万一有什么,我怎么……”
“什么都没有,我和他怎么着关你屁事。”
赵延璋被说烦了,跟哥们儿撂下一句重话直接挂了电话。
“我和温明远以后的事你别管,我俩怎么样也不会牵扯到你,你别问,别问我,更别问他。”
一顿操作下来,赵延璋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甩到一边,又顶着天花板出神。
就连许耀都看出来温明远不对劲,他昨天都已经暧昧成这样了,还是和往常一样,白天轻飘飘地走,看似理智地一遍遍重复:“你不是我的奴。”
现在却在那朋友圈里说,“你是我的克里斯汀。”
死狐狸精,他就是在钓人吧!
赵延璋不死心,又拿起手机点开第三张照片,仔仔细细地放大把每一处细节都看了一遍。
一想到温明远的暗喻,身下又开始不安分。
没了许耀的聒噪,再加上先见之明,把手机又调回了静音,整个调教室又恢复先前的沉寂。
调教室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外面连音乐都不放,在这种昼夜颠倒的地界,白天反而静得出奇,让他平躺着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
赵延璋不愿多想,把一切心烦都归结为打飞机冲了一半被打断,不想再乱七八糟的联想,只想着赶紧高潮,把这一泡尿撒出去拉倒。
右手套成环快速在鸡巴上撸动,龟头在拳眼里面钻进钻出,赵延璋庆幸昨天温明远把他全身上下打了个遍,就是没有打手板,不然今天撸屌都得生疼难受。
“妈的,怎么又想他!”赵延璋泄气地用头捶了下床,身子跟着挣动一下,又扯到了屁股上的伤痕,扭着身子一阵哀号,不得已侧躺着,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在享受这种疼痛。
照温明远的话说,感受是外部刺激和内部认知转化,每次挣扎牵扯到伤痛的时候,即便温明远不在,赵延璋都能联想到昨天被戒尺打屁股的场面,转化而来羞耻感。
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戒尺落下的破空声和击打声,回忆起每一道鞭打的痛感,还必须忍着痛,一边读那该死的报告,一边又要主动撅着屁股挨打,仿佛场景重现。
包括一同回忆起的那句,“这是惩罚,忍着。”
套弄的手怔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赵延璋歪着脑袋,看着屏幕里温明远压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出神,恍惚间好像猜到了温明远的用意。
他是不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开口去找他?
一直以来包括昨天,都是自己挖个陷阱逼着温明远往坑里跳,对方将计就计也好,反将一军也好,自己从来都没过好好的,真正的,跟他说想要的。
“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卸下所有的责任和伪装,体验一次真正被绝对掌控的臣服。”
他还记得报告里的原话,每次读到这句话都会顿住,以至于在这儿挨了不少打,也重复了很多遍。
鸡巴硬着,又冲不下去了,反而觉得听温明远的话忍下来……更爽。
“操……”赵延璋骂了一句,这样被折腾来折腾去,他身子迟早得被玩废。
但是冷静下来的瞬间也理解了温明远的行为,精神上的满足比肉体高潮更荡气回肠。
赵延璋自己把自己掐软的时候,除了这点,只觉得快要疯了。
疯了,上瘾,成性。
有的东西就是不能开那个口,不能突破自己的下线,就像是毒品,一经吸食就会上瘾。
就算强戒,也会无数次地回味,回味到再次犯禁。
一如现在……赵延璋看着温明远那条朋友圈,前面几条不是图书摘录,爬山旅游,就是几条学校相关的资讯。
这条音乐剧很轻易地融入了他的生活。
只有他会为了那一句“我的克里斯汀”而兴奋勃起。
*****
也不知道该夸温明远有分寸,还是自己体格好,那天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缓了缓,虽然走路举步维艰,还是可以下地走动。
一来二去熟悉了疼痛,赵延璋离开调教室,不忘庆幸自己穿了一条宽松的工装裤。
手机上还和温明远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你吃了吗?吃了什么,学校食堂多难吃。
你在工作?忙点什么,学术报告看不懂。
你睡了吗?怎么不回了,服了你怎么睡这么早。
好吧,不怪许耀误会,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和谈了没差。
还记得上次没有做成爱,温明远调侃他后面被打肿了做不了,赵延璋在屁股上的伤好之前,也不敢提有关SM的话题,怕温明远再用这种理由拒绝,自己空纠结一场。
却不想,他不说温明远也只字不提,显得聊天生硬得要死。
赵延璋刚开始把这当博弈,跟他装蒜是吧,谁先提谁孙子。
等到第四天,伤也好得差不多,行走坐卧都感觉不到痛感,也没了那道提醒之后,整个人就忍不住了。
谁是孙子,他自有定数。从中午醒了吃完饭就绞尽脑汁的赵延璋,磋磨了一下午,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温明远主动提起,他就算往上约人都没这么斟酌措辞过。
半天只想起温明远那句:“想约就直接说,不用找理由”。
最后推敲了半天,也只有五个字:“今晚有空吗?”
发完都觉得自己这小心翼翼掉价的模样真孙子。
发出去消息是下午三点,这个点温明远要是没有外出会议讲座,估计都在学校。
赵延璋还怕他上课不看消息,但很快便收到了回复,“屁股上的伤好了?”
狗儿的,前面三天只字不提,自己一约重拳出击,他温明远果然就是在等着自己巴结上舔吧!
赵延璋因为一句文字消息变得红温,把老老实实打下的“嗯”删掉。
他诘问道:“你不是说,用反问回答反问都有目的吗,问你有没有空答就完了。”
回答有空,刚才那句就是故意在调戏他;回答没空,就是故意还想钓着他。
赵延璋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想,男人却说:“那你分析分析我这句话的目的。”连带微笑颜文字。
他统共就知道那么一丁点心理学的知识,还都是温明远扯东扯西,自己在上面栽了跟头的,赵延璋闭口不答,对方索性也不理他了。
等了两分钟就耐不住了,谁叫他是孙子呢。
赵延璋还去百度了一圈,无奈的AI说的话反嚼了一遍:“戳到关键了想要回避,要么就是想占据话语主导权。”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可恶地微笑表情,还打了三个。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你是主,你想主导行了吧!”赵延璋看着颜文字就不顺,发现自己打出去又下意识带上了反驳。
很没面子地撤回删了“行了吧”,第一次希望温明远不要看他的消息。
没想到对方又秒回了一个令人熟悉到作呕的微笑颜文字,“猜错了。”
气到赵延璋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是有点回避,因为答案一定不如你意,我下午有课。”看赵延璋还在逼问,甚至表情包刷屏,温明远不逗他了,直言回复,“也没想到你伤好得这么快,看来我以前的手感没丢。”
“你怎么不说我体格好抗造啊,证明我这健身房练出来的,一点不比你爬山爬出来的差。”赵延璋赌气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以后,温明远说一句就想呛一句,以前他甚至还会说两句暧昧的情话引人上钩的。
“好,Benny的体格和身材都很棒,恢复能力也很好,看来有在好好涂药,会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情话换到对方的嘴里说出来,变了个味,还加了个微笑表情。
“服了……”赵延璋张口想骂,举起手机又放下,看着那句Benny又免不了地心跳加快。
这几天和温明远聊天,对方只字不提那天的事,称呼也都回到了亲爱的,甚至有的时候还又会叫回“赵先生”。
分明很礼貌也是两人说过最多的称呼,现在听着反而和书记领导一样阴阳怪气。
自己一主动约就开始叫这跟犬名一样的昵称,看来之前的猜测真没冤了他,就是在等着自己开口,但就算自己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是拒绝。
“晚上呢,晚上总没课吧?”赵延璋怕他再推脱,这孙子既然当了索性当到底,“你别再跟我说不行,就算有饭局也推了,我的约还比不上别人吗?”
“那得看赵先生想要什么了。”温明远回复道。
气得屏幕对面的赵延璋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心想温明远要是挂他的电话他就完了,一脚油门直接杀到华科大,好在对方在他发飙之前接了起来。
“你几个意思温明远,非要让我磕个头请你吗?”赵延璋直接开口质问道。
温明远的声音显得平淡得多,还带着一抹调笑,“倒也不至于。”他顿了顿,“还记得上次的惩罚吧,要求是把文件熟背,不能罚过没改过,那你那顿戒尺不白挨了?”
“真要背课文似的背给你听才肯见我?”洋洋洒洒一千多字,领导发表重要讲话都不要求脱稿!
赵延璋打死都没想到温明远给他整这一出,听温明远肯定,计划落空改威胁,“咱俩离得又不远,我大不了直接去学校堵你。”
“那记得穿讲座那次的学生装,骚得很,我一定会被你勾得上不下去课,直接去开房。”
“你!”原形毕露后温明远说话都不给他打马虎眼了,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赵延璋被气得哑口无言,真想愤恨地抓起车钥匙,却听电话那头传来道陌生的声音:“温教授,李院让我送丝路心桥的资料过来。”
怎么在场还有别人?
“你在哪儿!”分明刚才说骚话的是温明远,赵延璋反倒比他更羞耻。
温明远对跑腿的学生点了下头示意放在桌上,没有挂和赵延璋的电话,“现在在办公室,四点的课,准备要去教室了。”说着,已经在收拾书本。
想了想,赵延璋的确像能一脚油门闪现在自己教室的类型,不免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我不可能避着不见你,但你要没有背过,我就当你不肯接受惩罚,我们可以去开房做爱,其他的……你自己考虑吧。”温明远欲言又止,意图明显。
“提醒一下,我后天可能要去川城开个会,三四天左右,你可得快点考虑啊,不然还得再等将近一周,我估计照你的性子,回来再见我不得憋成五脊六兽?”
“你丫也知道!”赵延璋羞赧。
“当然,我可会读心术。”他甚至还发那可恶的微笑颜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