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远既然说得出口就是使得出来,毕竟是连性欲都能忍的狠人,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赵延璋十分相信他一定言出必行,逼着自己翻开那份羞耻的报告,刚看见自己的大名就羞愤的恨不得再删掉。
为了避免自己像上次破防,他专门打印了份纸质版,又备了好几份,这样删掉起码不至于再用耳光换回来。
几经波折在读第一段就破功无数次,删了一遍又一遍,又从回收站恢复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小时过去了,赵延璋自诩自己的记忆力也不差,结果连第一项都没背完。
他在床上气地坐起来又躺下,躺着读读到痛处了,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
翻来覆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手机文件可以进了退退了删,纸质文件自己总能坚持下去吧,撕碎了都还能拼出来。
赵延璋把家里专门有碎纸机的房间锁起来,手里握着那薄薄两页纸报告,一副“这次我一定要发愤图强”的架势。
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男人看着平放在桌面上的纸质报告发愁,突然心思一转。
自己犯撅了不是?
趁着对方现在还在学校,反正给温明远背顶多打视频电话,镜头外贴张纸照着读不完了吗?
被打着屁股都能读完,读出来肯“腚”不成问题,赵延璋用自己的屁股担保,信誓旦旦。
他给温明远发过去,“我背过了,你快点查,打电话还是怎么样?快点儿,待会儿忘了。”
不能给他当面检查的机会!赵延璋急迫道。
温明远说他四点上课,这眼瞧着还没四点,正好自己急他也急,急就很容易马虎,发现不了的。
温明远直接打来了视频通话,身后的背景是黑板,对方显然已经到了教室。
“你背得还挺快,开始吧。”说着,他点了点左耳耳机,提醒赵延璋不用担心别人听了去。
看着对方一身职业装,还专门坐在教室里,赵延璋真有了种被老师抽背课文的感觉。
他有点紧张地反复确认自己的作弊纸条和手机前置摄像头齐平,不至于被看出端倪,张了张嘴开始第一段。
“赵,赵……延璋心理研究简报,核心结论……”
赵延璋磕磕绊绊地开始,也是今天以来唯一一次把整篇报告读完。
其间还刻意装得磕磕绊绊,歪着脑袋下面的自己在思考。
温明远把手机支在讲台上,听赵延璋背到后面已经开始兀自翻看着手里的教案。
赵延璋甚至到后面都摆烂的不注意眼神,仗着温明远都没盯着直接一整段读完。
“日期,十一月二号……二日。”赵延璋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十分到位,“我背完了,可以吧?行了……就是背完了。”
“嗯,”温明远仍旧翻看着手里的文稿,哼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
他的视线仍旧没看回来,随口一问,“第二部分第一点,真实心理是什么?”
“我找找,”赵延璋顺着他的话浏览着小抄。
“真实心理,一,渴望臣……”念了个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一垂眼,看见温明远果然在看着他笑。
操,暴露了。
“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演不下去主动承认呢,没想到是入戏太深。”温明远也不生气,开口调侃,像是猜到了赵延璋一定会搞小动作。
“你看都没看我,怎么发现的?”赵延璋心虚又臊得很。
被拆穿就算了,自己居然还上了他的话套。
“光靠听就够了。”男人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估计你读都没熟读吧?装出来的磕巴和真正读到重点,愣一下又强行接着顺着读是不一样的,后者停顿的地方和你上次挨打时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温明远还着重提了句挨打。
“在教室里说话也不知道避讳,影响多不好。”赵延璋挑刺嘟囔道,用攻击掩盖心虚。
“好了,我要上课了。你接着去背吧,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温明远拿起手机挥了挥,随即挂断了电话。
一招不成还白丢脸念了一遍。
赵延璋撕了贴在墙上的纸,打开碎纸机泄愤般调到了最高档,碎到都能打成浆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又可笑又没用。
刚才读那一遍就够他羞耻的了,真背只能更神经。
赵延璋终于不再对着纸糊泄愤,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作弊方法。
他又在网上搜了半天小妙招,发现都是小学生背课文的手段,自己一个快二十拐弯的成年人还得这样投机取巧就羞耻。
不过该说不说,年轻的脑子就是灵活,闭眼特效一用上真像模像样。
将近一个小时出去了,报告是一字没背的。
赵延璋费了好大功夫就为了把闭眼特效插件装进微信里,为此还换了好几个手机,下了好几个版本的微信,折腾一番正好快到温明远课间。
这次他还事先录屏看了一遍,和自己真正闭上眼没差。
这样一来,闭着眼睛也不用担心眼神问题,温明远就算抽查提问也可以快速找到。
赵延璋这次信誓旦旦。
打了第一遍温明远没接,估计还没下课,等过了十来分钟主动打了过来。
温明远还坐在讲台的位置,黑板比先前干净如洗时多了两道笔画。
男人戴上耳机,“这是小课间,只有十分钟,你得背快点了。”温明远提醒道。
天助我也,这样正好把控在十分钟左右,不给温明远提问的机会,出错率会小很多。
赵延璋气势不能输,清了清嗓,“我这次闭着眼睛背,闭着眼睛总不可能看什么小抄了吧。”
说着,不等温明远同意与否,立刻开了闭眼特效,把备份文件拿在手机后面开始读。
屏幕外的赵延璋可是一直睁着眼睛。
这次温明远倒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不过已经读了大半内容出去了都没有发现。
赵延璋得逞一般,更加信誓旦旦,“孤独的测试,他不断挑衅和筛选,其实是在绝望地寻找……”
“你知道你闭着眼贼笑的模样特别诡异吗?”温明远突然打断,“这样就不可爱了啊。”
赵延璋顿了一下,赶紧思考温明远问的什么话,视频通话里的他闭着眼歪了歪脑袋,“你别瞎打断我啊,我好不容易快背完了,试探我是不是?”
幸亏他临危不乱,温明远刚才那一下一定是在试探他!
赵延璋有模有样地咳嗽两下,准备接着照着读。
可刚开口还没个音节,便被温明远再次打断,“把你的闭眼特效关了,回去接着背吧,不用提心吊胆地应付我了。”
“不儿!”赵延璋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抖掉。
温明远是往自己身上装了什么监控吗?
分明自己刚才答得滴水不漏,反观视频特效也没有一丝差错,“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视频通话里的赵延璋现在还在闭着眼扭来扭去,温明远刚才其实有点不悦。
可谁叫他气性好,被他这副模样又逗得没气了。
“人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问话插话是社交刺激,大脑会下意识睁眼捕捉其他信息以作回应,一瞬间的事,你就算关特效也来不及。”温明远科普道。
“那你怎么每回都试探我?打心眼里不相信我会好好背呗!”赵延璋大言不惭道。
即便现在处于被抓包的状态,像被逮住偷东西的小偷,越嘴硬越知道自己丢人。
视频中的温明远摆起了正色,“如果你不投机取巧的话,我那就不叫试探了,叫抽查和玩笑。你要真有本事,作弊让我发现不了,我也认。”
男人顿了顿,“亲爱的,再一再二没再三,你也别怪我不信任你。”
这句亲爱的叫得冷冰冰的,赵延璋头回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爱称。
虽然隔着屏幕,都有点不敢对上温明远的视线,“这可是你说的……我背完再给你打。”心虚的他准备挂断,闭眼特效到现在都还没关。
“再跟你说一句,我知道并且十分清楚你找我是想干什么,就算否认,也是在我说出这番话后产生的逆反心理而已。既然决定接受惩罚开始背了,就要拿出受罚的态度。”
男人鲜少板着脸,也知道视频里面的赵延璋是在睁眼看,足以看到他现在这副“严师”的形象。
“我更喜欢坦诚的……”话说到末,被响起的上课铃盖过。
温明远也没给赵延璋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偏就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赵延璋练就出来的那贫瘠的唇语。
听过很多奴羞耻的只动嘴不发声,对“骚狗”“贱狗”“母狗”“笨狗”都尤为熟悉。
温明远那句话说的正是:“更喜欢坦诚的狗。”
现在他的脸上没有耳光印,所有的绯红都是源于羞耻,也有一部分羞愧。
一篇报告费这么多功夫,背两句台词的事,被发现了还反咬一口,显得更掉价了。
赵延璋泄气地把用作打小抄的手机一甩,骂了句丫,缓了缓跳得激烈的心脏,又自顾自拿了回来。
“什么惩罚,什么背,心里门儿清还让我背,不就是故意羞辱我。”男人揪着床上的被角,一边嘟囔一边撒气,烦都算不上,更多是心里亏一块儿的郁闷。
再有一个小时,等到六点钟,温明远就上完课了。
下班收拾回家要七点,这狐狸老年人作息十点就睡觉,九点就洗漱,那八点就在吃饭,自己叫也叫不出来,叫出来也不知道干什么。
难不成还真得等他出差回来?
光这一下午就憋得郁闷得难受,而且就算真等上他一星期,回来该背还是得背,他知道温明远是不会松口的。
而且刚才……那是生气了吗?
赵延璋揪着被角的手一顿,下意识反应生气的温明远会怎么样,七鞭子打到下不来床的那样,狠狠罚自己?
赵延璋想了想,揪揉着被角的手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搓动。
他知道圈子里面有brat这种类型的奴存在,以挑衅主人获得惩罚而愉快。
但温明远上次那样调教完自己没做没撸,甚至衣服都没脱,再加上又会“读心术”,比起严厉惩罚让自己得逞,更像是会直接失望,叹气甩手就走的类型。
不对!
“不儿,我怎么又下意识代入成他的奴了!”
不过就是被打了一顿而已,你就这么上赶着想被调!
赵延璋更是羞愤,可怜自己的被子遭了殃。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没有想过作弊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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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远准点下课再走回办公室,已经快要六点半。
深冬的夜晚来得更快了些,收拾了下东西关灯准备离开,办公室里已经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玻璃外微微亮堂的夜空。
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闪了一下,照亮了一寸黑漆漆的办公室。
温明远掏出手机来看,时隔两个钟头,赵延璋又发来消息:“这次真背了,我在镜子跟前给你背,行了吧。”
不用。
温明远消息没来得及发出去,对方又把刚才那句话撤了回去,还以为是他没准备好。
没一会儿又很快发来,改了改措辞,“这次真背了,我在镜子跟前给你背,行不行?”
说不上来,温明远笑了一声,自己总把赵延璋这种能逗笑他,又羞赧还有点搞怪的行为归结为可爱。
凭现在这份可爱,就算待会儿他还是想用作弊应付,这次也原谅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