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上来就开大!
一句话也说得赵延璋心头鹿撞,下意识想要睁开眼,似是提醒,男人捧着脸的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睑,再到眉毛,顺着纹路,抚摸着他。
“你符合我所有理想型,很帅很俊俏,不管是当人还是当奴都很傲然,性格直爽又有分寸,好像天生就有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认识,接近,和你相处。”
温明远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
赵延璋也跟着话语停顿,眼睛一跳,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他不愿意听,可能也是温明远的顾虑所在。
果然,男人接着说着,“但是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对奴的要求,或者说希望。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你偏好更激烈的刺激,比如反差羞辱之类的。当然,你刚当奴,可能很多性癖还有待开发,比如今天……”
“那不就行了!今天我能做以后就不能做吗,不能做你不会调教我吗?”前半句那拒绝意味明显,赵延璋就算有心理准备也听得忍不住了,后面找到豁口质问脱口而出。
他打断了话,也本能地睁开了眼,但也对上了温明远一副从没见过的表情,男人虽然语重心长,但远没有平常那种随和,更不像说教,反而有种无奈又压抑。
都说眼睛是情绪的阀门,难怪温明远不愿让他看见,因为对视的那一刻,情绪又发生了改变,变得更柔情。
温明远没有回答他的话,赵延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规矩,抬手想给自己两个耳光,被温明远压下了手。
“我来。”说完,手又重新托回了他的脸上,这次只是轻轻拍了拍,溅起了几滴小水花。
“今天你叫我主人忍着求我让你高潮,我承认,那一刻我真想冲动地就把你收了,反正你一定也高兴。”温明远顺着赵延璋的话茬说着,看他又自觉闭上了眼睛,情绪才稳了稳。
“冷静下来,我想我不能这么做,确认一段感情关系,不管是情人恋人,还是主奴都需要认真谨慎考虑,我们现在都还处在温存状态,容易被情绪左右,说读心术预判那都是玩笑话,我分不清我们是性欲上头,还是真正的契合。”
一段话也让赵延璋缓了口气,温明远“性欲上头”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今天他来找温明远求调教,包括之前接受惩罚,再到做爱后入,再到酒桌上交缠的脚,哪一点不是性欲上头?
可是温明远口口声声一直说喜欢他,自己也经常闲得没事干就约他出去玩啊?
海钓,看音乐剧,玩滑翔伞……就算没有性,赵延璋也把他当能玩到一起的知己。
这难道还不算契合吗?
他有点分不清了,开口想说话,又记得不能插嘴打断,不知所措间缓缓抬起了浴缸里的胳膊,手露出水面,像想要提问的小学生。
让想接着往下说的温明远忍俊不禁,又摸了摸他发烫的脸。
“你太可爱了。”他怜宠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什么叫真正契合?”
还说不会读心术!赵延璋闭着眼眉毛一绷,一个小动作温明远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我想要的奴就像我的宠物我的狗,他不仅要被我随心玩弄,更要像狗一样,我说过,学爬行被限制排泄,没准儿等哪天心情好了,我还想要牵出去遛,没准儿哪天犯了错,就得被关在笼子里反省。”
“学习指令的过程可能很枯燥,你可能要练习上百次的爬行抬手握手;锁在笼子里关禁闭,前十分钟你可能是兴奋的,一个小时呢?一整天呢?没有手机没有交流,你还能待得下去吗?纵然学会了待住了,那你是隐忍下来的,还是真的想要学指令,真心在笼子里反省?”
和七分之二十四的调教又不同,时刻保持奴的状态被玩弄着还有情趣加持,而犬化调教更要求一个人的“奴性”。
温明远纵然能确认赵延璋的奴性能让他做到哪一步,确保他的底线在哪儿,但仅一次调教,他不确定这份“奴性”能让他坚持多久。
“一段感情,只靠一方一味忍耐妥协迁就,是走不长远的,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未来,失败还会伤害我们原有的感情,我认为这段关系也没必要开始。”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所以,我要的契合,不是你为了能当我的奴去忍耐这些,而是你要在这个过程中也能体会到快感,愉悦,这样才算契合。”
浴室里迎来一片沉寂,暧昧的氛围减淡了些,反而显得有些压抑。赵延璋不说话了,并没有被婉言拒绝的失落和冲动,但还是觉得温明远的话别扭。
顶着耳光的压力想开口,想反驳,又不是逆反心理的反驳,回想起刚才那一席话,对上温明远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赵延璋晃了晃脑袋从他的手中挣脱开,也睁开了眼睛,兀自靠到浴缸边沿思忖着,一个动作像是脱离了关系,他知道温明远不会再揪着脸打他。
“算是丑话说在前头吧,我刚才也差点冲动,才跟你说这么多。事后提这些难免失落,但我想把想法说明,总比不清不楚说你不合适,不够格……”
“你以前有过奴吗?”温明远话没说完,赵延璋突然开口打断道,抬起脸来不像失落,更多是疑问。
温明远也被这突兀一问滞住了神,片刻又露出那坦然的笑,靠着浴缸边的台阶坐下,坦荡地回答:“当然有过,不然这些技术都是我抽沙包练出来的?更不能出来调教人。”
不说别的,赵延璋印象最深的就是温明远的鞭法,运用长鞭的技巧熟练得可怕,他都怀疑这个学究脑袋在国外是不是学了BDSM这门课。
还有那些花样,连自己这个自觉阅奴无数的圈内老人都自愧不如,他禁不住接着问,“几个?不算七鞭哥那种。”
温明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七鞭哥”是谁,那个故意违背诺言就想惹他生气的M。
“七鞭哥……你取昵称的本事也一点不比我差。”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像是知道赵延璋的疑问和好奇不可能只停留在有没有一个问题上,温明远当新话题,接着往下聊,“只说长期关系的话,有三个……还是两个吧。”
他开始兀自讲述着过往,“我入圈是从大学开始的,第一个是当时的床伴,就是在剧院里提到的男友,音乐剧那会儿咱俩还没捅破圈子这层窗户纸,我才那么称呼。”
一听不是男友,赵延璋心里莫名舒坦了些,反应归来自己和温明远也是互为性伴,又不舒坦了……把嘴抿成一条线,身子往浴缸里沉了沉。
温明远笑笑,续道:“学生时期闲,技术都是从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但性伴就是性伴,后面我提出来喜欢犬化k9之类的,他不能接受,最后和平解散,我也才意识这种玩法和常规的SM分得很开。
“之后的两个就是按照心意找的,一个是在本地俱乐部认识的,本来觉得很契合,什么都听也能爽,后面我才发现是拿我当教科书写,去当职业调教师了,我甚至才知道国外还有这兼职。”
温明远想起自己的经历就好笑,要不说个性太强更释放本性的圈子就容易出些牛鬼蛇神,现实玩得比书里写的还花,“另一个是国人,同好群加的,异国网调半年,网上很合得来,可是等回国第一次见什么都做不了,也不了了之。”
“可能就是因为前几次关系的失败,才让我这么谨慎吧。”
言落又是一段良久的沉寂,赵延璋听着,像是在消化信息,垂着头不说话,虽然眼睛一直都在盯着面前平静无波的水面,但温明远相信他都有在认真听。
既然赵延璋不说话,就轮到温明远反问了,“突然想打听我的感情过往干什么?是单纯想要了解了解,还是在找参照,想看看能做我奴的都是什么样的?”
“是也不是吧,就是觉得你要求得有鼻子有眼的,就个性游戏上又详细又认真的,还以为能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呢。”赵延璋撇撇嘴,“现在看也挺坎坷的,主奴主奴处不成,听着连恋爱都没谈过啊。”
心里头还是觉得怪,听了温明远的经历更说不出的郁结,所以随便找了句话搭茬缓解气氛,不想把自己搭了进去,“这话说的,你好像恋爱经验很丰富?”
“我可没说!”赵延璋把头闷得更低,扭到一边去,兀自反驳了自己的话,“也是,在圈子里一个个都玩这么花了,谁会想着搞纯爱。”
“凡事都有万一呢,别说得那么死。”温明远伸着手碰上赵延璋的脸,想让他把脸转过来,见对方执拗地歪着脑袋,用了些力,“其实我的过往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你和他们,和我以前遇见的所有都不一样。”
可能也是情到深处,性欲上头,自然觉得赵延璋更亮眼了,所以,“不急于一时,我们都慎重点,等冷静下来认真地想想吧。”他对赵延璋,也是对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