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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长得就很耐看呀

作者:清月千年 当前章节:461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35

赵延璋的打量带上了些许的不悦,想着等下台了可得好好给许耀两句。

带外人瞎凑什么热闹,弄得他刚才亢奋的性欲和心情也全无。

正吐槽着……

偏偏,在一次次舞台上错过的不巧汇聚到此刻变成了巧合。

就在赵延璋怒目而视之时,偏就巧了,那男人也看向了舞台,准确地说,是越过嘈杂的人群,看着自己。

两人对上了视线。

然而,即便是看到了赵延璋还没来得及下意识收敛的怒颜,那男人还仍旧是刚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像是在礼貌地打招呼。

但结合刚才一系列反应,再加上那点爽没爽到的内心戏,赵延璋把这当成了挑衅。

表演结束,大部分围上来的观众就是摸一摸,个别把男奴玩爽的人事后缓了缓,交换了联系方式,带着那奴奔赴下一场酒店,其中就有最开始那个眼镜男。

被玩得有些虚脱的男奴回头看了眼赵延璋,几个人也驻足,似是征求着他这个主人的同意。

赵延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由着他们去。

这奴玩过一次也就这样了,除了这次公调羞耻亮相能让他有点反差的乐趣外,再骚再淫荡也没什么乐子,他估计也不会再玩上第二次。

所以他约炮,还是约调,还是跪别人脚边叫主人,都无所谓。

刚才台上一番调教下来燥热不堪,烦得他都差点因为一个人眼神和外人吵起来。

赵延璋回到后台把身上闷不透风的厚重皮衣一甩,靠着苹果箱抽了根烟才冷静下来。

心里念叨着,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台下那男人的眼神。

听许耀说是学心理的,也不知道他前半场垂着头又在莫名其妙地记录着什么。

与其在这里怏怏不乐,赵延璋索性灭了烟,起身往观众席走去。

表演已经结束了一会儿,迪厅里大部分观众都走了,只剩下三三两两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

那男人还是那么显眼,赵延璋目光立刻便锁定了正起身要走的两人。

“许耀!”赵延璋直接喊到兄弟的名字,快跑几步凑到听声回头的两人跟前。

“刚才那出儿,您瞧着怎么样?”他随口扯了个话题攀谈,却是看向那儒雅男人在说,显然问得另有其人。

风衣男看出来赵延璋是在问自己,大方地答道:“挺有意思的,对我的课题启发很多。”

说话间,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让惯会察言观色的赵延璋一时也分辨不出,是在礼貌客套,还是确有其事。

台上一人一狗裤子都脱干净了,台下他还拽什么文呢?

赵延璋不懂这人的“挺有意思”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停下手中不羁地把玩着项链的动作,皱着眉疑惑地问道:“课题?什么课题?”

见两个人三两句聊了起来,身为共同好友的许耀夹在了中间。

怕赵延璋多想也怕好友会错意,许耀赶紧充当中间人搭桥介绍:“我这个朋友以前是陶国卫生研究院的,这两年回国发展带学生,最近在研究SM人群这方面的心理,正好你有演出,我这才带他过来。”

话是这么介绍着,许耀有意无意地挡在那男人身前,对着赵延璋耳语:“人家也是本地人,正经人来的,你收收你那满嘴京油子味儿。”

虽说是耳语,但现场空旷而安静,许耀的提醒显然那男人也能听得见,却没有出言劝和。

为难的许耀,故作散漫的赵延璋,和皮笑肉不笑的男人,三个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哪门子正经人会来看这种表演还搞这门学问?怕不是装出来的假正经。

赵延璋内心暗忖,但还是给了兄弟一个面子,毕竟是自己先上来搭讪的。

赵延璋正了正身板,起码摆出了正色,尽管身上一身匪气的亚文化衣服衬得他还是没个正形,气质却与台上迥然不同,“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多不正经似的,刚才那就一表演,圈子里玩得就这样,别见怪。”

他冲着男人自我揶揄道,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果然那男人又笑了笑,“我知道,我大概能理解为一种角色扮演的自我分化,您台上坦荡不羁,台下肯定也是一个率真的人。”

还是头一次见到比他还会说场面话的人。赵延璋也是在这方面棋逢对手了。

见男人一边拽着名词评价着自己,一边毫不收敛从上到下打量的眼神,他也大大方方地回视了过去。

“果然是心理学家啊,‘演得好’都能找专业名词夸。”赵延璋没明着反驳,听着像是在打趣,话里拐着弯的却带着刺,不加掩饰的阴阳,“看我那打量的眼神也都藏不住了。”

他话里的敌意快要溢出来。

“欸,你……”许耀用手肘拄了拄赵延璋的肩头提醒。

不想,那风衣男摆摆手,上前一步对上赵延璋的虎视眈眈,“学术大家谈不上,打量更谈不上,不然我也太失礼了。”

笑意还凝在他唇畔,浅浅噙着,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温柔,绅士风度,却略带疏离。

“如果我有您以为的那种眼神,应该叫观察,观察您的反应,好想着怎么与您结交才显得不唐突。”

说完,男人礼貌地伸出了右手,握手示意,兀自自我介绍道:“温明远,温暖的温,明镜长远。”

要不是他那腰板还是直挺挺的,这一番话下来倒是显得谦卑又恳切。

赵延璋看他态度还行,到底是自己先入为主,方才烦躁的心情稍微缓了缓,握手相视,更像言和,“Benjamin。”

“本杰明先生是华裔吗?刚才的官话说得那么地道,看着不像。”两个人的手没松开,温明远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都互相叫花名,Benjamin是我上学那会儿用的英文名,老一辈取的,有点大众,当圈名合适,我就直接沿用了。”赵延璋解释,指着插不上话的许耀当例子,“他也取了个洋名,比我还大气呢,是不是啊,Lucifer?”

“是吗?这名字我还是头次听说,我和许耀以前是高中同学,他在中学时的英文名可不是这个,不然我们当时也不至于每次出门都被传教士缠上了。”

对方半开着玩笑,手仍旧没有松开,话里好像夹枪带棒,只能拿唯一有联系的许耀开涮,让许耀十分后悔。

当时温明远联系他说想要探讨探讨国内SM文化,有关于人的奴性的见解,正聊着天,赵延璋那边和他吹嘘这次的表演有多创新创意。

正好想着“把人掰成奴”,他这位圈内变态好友Benjamin先生熟啊,一来二去变成现在这局面。

想打圆场,赵延璋倔劲儿上来了不让。

他听出来了,这个温明远话里透露着和许耀的同窗情谊,话外又说不清楚不知道,表面谦逊,估计就是在问自己的本名。

身边的许耀嘴角快耷拉到地上去了,两个人握着的手也僵持着,寒冷的深秋里都快浸出了汗。

最后,看在朋友介绍,又是自己上来搭茬的份上,赵延璋难得退了一步,“既然大家都正经人,不管什么圈里圈外了,叫我大名就行,我是赵延璋。”

“赵先生。”温明远了然地点点头。

两个人握着的手微微晃了晃,能明显感觉到赵延璋用了些力,收回手都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腕骨。

两人就身边的卡座沙发坐下,原本要走的人也不走了,表演完心烦的也不无聊了。

许耀实在待不下去,提出定个餐厅相互认识认识,好好聊聊,借机开溜。

“温先生还是太正经了,我这朋友平常跟我一起玩,那都是左搂一个右抱一个,刚才跟你坐一块儿那正襟危坐的模样,都快成门口那招财的貔恘了。”

像是就绕不开这“正经”二字的话题,两人来回打机锋,“是赵先生太有感染了,或者用现在网络词怎么说……性张力,随性又不散漫,大方也不张扬,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许耀有点内敛,正好跟您学学。”

话头怎么越说越怪?

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来一回的交锋不再继续。

两人面面相觑愣了片刻,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地往外冒,终是不约而同偏过头。

“哎哟行了,我绷不住了,咱别打官腔了呗?把许耀说得跟孙子似的。”赵延璋的笑声比温明远得响。

回想起刚才咬文嚼字的模样,温明远笑得也比最开始更坦诚,“我也快编不出漂亮话来恭维您了。”

这一笑让气氛松快了不少。

根据刚才的谈吐,赵延璋信了温明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外学究,没了先前的不快,重新伸出了手,“赵延璋,延续的延,王字旁一个印章的章。”

“比我猜想的还要好听。”

两个人又重新轻快地握了下手。

温明远理了理有些皱了的风衣袖口,边颔首道,“我刚才一直很惶恐啊,不知道哪里惹了赵先生不快,结束本来想去后台的,以至于现在想问什么也不敢多问,直到刚才您笑出声才叫我松了口气。”

自己刚才是语气有点臭,一半有公调没调爽的心烦,另一半是正心烦着,还和温明远打机锋,却干台上有什么关系?

赵延璋不解地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您表演的时候,可是瞪了我好几眼啊。”温明远直白道,令赵延璋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台上随便一瞥能有那么犀利,对方好几次分明看着没抬头竟也都收入眼中。

都要忘了,他是搞心理的,估计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比自己还爱多想多分析。

“我那不叫瞪。”赵延璋摆摆手,本来想说自己进入角色训狗时就那样。

却对上温明远的谦谦目光,话语一转,“我那也叫,观察。”

“我有什么亮点值得赵先生观察的?”温明远胳膊往沙发靠背上一拄,侧了侧身对上赵延璋的眼,“是在观察我有没有在认真看您的表演吗?我很认真的,因为不让拍照,还一直在做笔记。”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赵延璋本来想实话实说,单纯觉得你是许耀的朋友看个新鲜,但对上温明远这张含着笑的正脸,才发现可比什么表演有看头多了。

没了舞台光污染,又近距离地面对着面,分明嘴里还在说着谦词敬语,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却显得含情脉脉。

不生气了,也不觉得他表情虚伪了,儒雅的气质展露出来。

“温先生长得就很耐看啊。”

赵延璋知道自己这么说话有多不正经,多少有点见色起意的感觉。下意识调侃完,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我开玩笑的,你刚才说你想去后台问我什么?”

温明远并没有因为他那句调情的话不自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赵延璋心理作用,感觉对方反而更侧身正对了他些,“都是些学术名词,些许教条,或多或少有点无聊。”

“我个人最近在研究BDSM关系中‘奴性’的这一论点,这个奴性不单指性行为,可以算是一种潜力,比如部分人受到压迫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忍耐,忍耐到了极限才会爆发游行,示威,农民起义等等。”

在这之前,赵延璋多少还觉得他假正经,但当那些个七拐八拐的名字蹦出来后,他第一次有点动摇……甚至有点犯困。

“你等等,我打断一下,”赵延璋忍不住插嘴,“既然都来圈里调研那就聊圈子呗,我对奴性这个玩意儿,就一个概念。”

温明远伸了下手,“洗耳恭听。”

赵延璋自然而然把自己摆成了经验老道的过来人,二郎腿一翘,言语间又忍不住操上满口京腔,“奴性,谁骨子里都多少沾点儿。”

人人皆存在奴性,只待强者唤醒——赵延璋一直信奉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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